蛊真人 作者:蛊真人 简介: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在一个养蛊、炼蛊、用蛊的奇特世界中,一个穿越者不断重生,矢志永生的励志故事。雄山漫道真如铁,如今迈步从头越。险就一身乾坤精,我心依旧望苍天!蛊真人活动主群.蛊界:722747201。蛊真人黑天群:497266624。蛊真人白天群:336936326。《蛊真人》vip群:250906315。 免责声明:本资源文件仅供学习参考,下载后请于24小时内删除,请支持原创,阅读正版,本资源不可外传,下载人:654136082@qq.com,如发现外传,与本网站无关! ================================================== 第一节:纵身亡魔心仍不悔   “方源,乖乖地交出春秋蝉,我给你个痛快!”   “方老魔,你不要妄图反抗了,今日我们正道各大派联合起来,就是要踏破你的魔窟。这里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次你必定身首异处!”   “方源你个该死的魔头,你为了练成春秋蝉,杀了千万人的性命。你已经犯下了滔天的罪孽,罪无可恕,罄竹难书!”   “魔头,三百年前你侮辱了我,夺走了我的清白之身,杀光我全家,诛了我的九族。从那刻起,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的血!今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方源一身残破的碧绿大袍,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环顾四周。   山风吹得血袍飘荡,如战旗般嚯嚯作响。   鲜红的血液,从身上数百道伤口向外涌着。只是站着一会儿,方源脚下已经积了一大滩的血水。   群敌环伺,早已经没有了生路。   大局已定,今日必死无疑。   方源对局势洞若观火,不过即便死亡将临,他仍旧是面不改色,神情平淡。   他目光幽幽,如古井深潭一般,一如既往的深不见底。   围攻他的正道群雄,不是堂堂一派之长者尊贵,就是名动四方之少年英豪。此时牢牢包围着方源,有的在咆哮,有的在冷笑,有的双眼眯起闪着警惕的光,有的捂着伤口恐惧地望着。   他们没有动手,都忌惮着方源的临死反扑。   就这样紧张地对峙了三个时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山边的晚霞点燃,一时间绚烂如火。   一直静如雕塑的方源,慢慢转身。   群雄顿时一阵骚动,齐齐后退一大步。   此刻,方源脚下的灰白山石,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被晚霞映照着,忽然增添了一份嫣然之光彩。   看着这青山落日,方源轻声一笑:“青山落日,秋月春风。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   说这话的时候,眼前忽的就浮现出前世地球上的种种。   他本是地球上的华夏学子,机缘巧合穿越到这方世界。辗转颠簸三百年,纵横世间两百余年,五百多年光阴悠悠,却是晃眼即逝。   深埋在心底的许多记忆,在此刻鲜活起来,栩栩如生地在眼前回现着。   “终究是失败了呀。”方源心中叹着,有些感慨,却并不后悔。   这种结果,他也早有预见。当初选择时,就有了心理准备。   所谓魔道,就是不修善果,杀人放火。天地不容,举世皆敌,还要纵情纵横。   “若是刚炼成的春秋蝉有效,来生还是要做邪魔!”这般想着,方源情不自禁放声大笑。   “老魔,你笑什么?”   “大家小心,魔头死到临头要反扑了!”   “快快交出春秋蝉!!”   群雄逼迫而来,恰在这时,轰的一声,方源悍然自爆。   春雨绵绵,悄无声息地滋润着青茅山。   夜已经深了,丝丝凉风吹拂着细雨。   青茅山却不黑暗,从山腰至山脚,闪着许多莹莹的微光,好像是披着一条灿烂的光带。   这些光来源于一座座高脚吊楼,虽称不上万家灯火,却也有数千的规模。   正是坐落在青茅山的古月山寨,给广袤幽静的山峦增添了一份浓郁的人烟气息。   古月山寨的最中央,是一座大气辉煌的楼阁。此时正举办着祭祀大典,因此更是灯火通明,光辉绚烂。   “列祖列宗保佑,希望此次开窍大典中能多多涌现出资质优秀的少年,为家族增添新血和希望!”古月族长中年模样,两鬓微霜,一身素白庄重的祭祀服装,跪在棕黄色的地板上,直着上身,双手合十,紧闭双目诚心祈祷。   他面对着高高的黑漆台案,在台案有三层,供奉着先祖的牌位。牌位两侧摆着赤铜香炉,香烟袅袅。   在他的身后,也同样跪着十余人。他们穿着宽大的白色祭服,都是家族中的家老、话事人,执掌着各方面的权柄。   祈祷了一番后,古月族长率先弯腰,双手平摊,掌心紧紧贴着地板,磕头。额头碰在棕色的地板上,发出轻轻的砰砰声。   身后的家老们各个表情肃穆,也随着默默效仿。   一时间,宗族祠堂中尽是额头碰撞地板的轻响。   大典完毕,众人慢慢地从地板上站起身来,静静地走出庄严的祠堂。   在走廊中,众家老默默地舒了一口气,气氛为之一松。   议论声渐渐地起来。   “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一眨眼,一年就都过去了。”   “上一届的开窍大典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依旧历历在目呢。”   “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开窍大典了,不知道今年会涌现出什么样的家族新血呢?”   “唉,希望有甲等资质的少年出现。我们古月一族已经有三年没有这样的天才出现了。”   “不错,白家寨、熊家寨这些年都有天才涌现。尤其是白家的白凝冰,天资真是恐怖。”   不知是谁,提及到白凝冰这个名字,众家老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层忧色。   此子的资质极端出色,短短两年功夫,就已经修行到三转蛊师。在年轻一辈中,可谓独领风骚。甚至就连老一辈们都感觉到了这位后起之秀的压力。   假以时日,他必然是白家寨的顶梁柱。至少也是独当一面的强者。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   “不过今年参加开窍大典的少年里,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错,方之一脉出现了一个天才少年。三月能言,四月能走。五岁时就能作诗诵词,聪慧异常,才华横溢。可惜就是父母死的早,现在被其舅父舅母抚养着。”   “嗯,这是有早智的,而且有大志向。近些年他创作的《将敬酒》、《咏梅》,还有《江城子》我也听说过,真是天才!”   古月族长最后一个走出宗祖祠堂,慢慢地关上门,便听到走廊中家老们的议论声音。   顿时就知道,家老们此时议论的是一位叫做古月方源的少年。   作为一族之长,对于那些优秀而突出的子弟自然会关注。而古月方源就是小辈当中,最为出色耀眼的一位。   而经验表明,往往从小就过目不忘,或者力气大如成人等等天赋异禀的人,都有优秀的修行资质。   “若是此子测出甲等资质,好生培养,也未必不能和白凝冰抗衡。就算是乙等资质,日后定也能独当一面,成为古月一族的一面旗帜。不过他这样的早慧,乙等资质的可能性不大,极有可能就是甲等。”这一念生出,古月族长的嘴角不由地微微翘起,浮现出一抹微笑。   旋即,咳嗽一声,对诸位家老们道:“诸位,时候不早了,为了明日的开窍大殿,今晚请务必好好休息,保养精神。”   家老们听了这话,都微微一怔。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都隐藏了一丝警惕之色。   族长这话说的含蓄,但大家都深晓其意。   每年为了争夺这些天才后辈,家老们彼此之间都是争的面红耳赤,头破血流。   是该好好的养精蓄锐,待到明天,争上那一番。   尤其是那个古月方源,甲等资质的可能性非常的大。而且他双亲已经亡故,是方之一脉仅剩下的双孤之一。若是能收入自己这一脉中,好好培养,可保自己这一支百年的昌盛不衰!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争要堂堂正正的争,不可以动用阴谋手段,损害家族的团结。诸位家老们请牢记在心!”族长语气严肃地关照道。   “不敢。不敢。”   “一定牢记在心。”   “这就告辞了,族长大人请留步。”   家老们满怀心思,一一散去。   不久,长长的走廊上就冷清下来。春雨斜风透过窗户吹拂过来,族长轻轻举步,走到窗前。   顿时,满口都是清新湿润的山间空气,沁人心脾。   这是阁楼第三层,族长放眼望去,大半个古月山寨都一览无余。   此刻深夜,寨中大多数人家却还有着灯火,和平时大不相同。   明天就是开窍大典,关乎着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一种兴奋、紧张的氛围,笼罩着族人的心,自然有很多人睡不安稳。   “这就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啊。”眼中倒映着点点灯光,族长长叹一声。   而此时,同样有一对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这些深夜中闪闪的灯光,满怀复杂情怀。   “古月山寨,这是五百年前?!春秋蝉果真起作用了……”方源眼神幽幽,站在窗户旁,任凭风雨打在身上。   春秋蝉的作用,就是逆转时光。在十大奇蛊排名中,能名列第七,自然非同小可。   简而言之,就是重生。   “利用春秋蝉重生了,回到了五百年前!”方源伸出手,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年轻稚嫩的有些苍白的手掌,然后慢慢握紧,用力感受着这份真实。   耳畔是细雨打在窗扉上发出的微微声响,他缓缓地闭上眼,半晌后才睁开,喟然一叹:“五百年的经历,真像是个梦啊。”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绝不是梦。   (ps:好了,新书终于和大家见面,就像在《御妖至尊》结尾和大家打的招呼,主角很邪恶,本书会饱受争议。本书的序,希望读者朋友们能够看看,知道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该说的话,我都在序里面说了。如果朋友们喜欢,那就请我们一起携手共进这场奇妙的冒险旅程。新书伊始,朋友们的收该藏、推荐票以及评论,是最好的鼓励。) 第二节:逆光阴五百年觉悟   传说中,这个世界存在着一条光阴之河,支撑着这个世界的流转。而利用春秋蝉的力量,就能逆流而上,回到从前。   对这个传闻,世人众说纷纭。很多人并不相信,有些人则将信将疑。   几乎没有人真的确信。   因为每一次使用春秋蝉,都必须付出生命,将整个身躯和所有的修为统统献祭,作为驱动的力量。   这个代价实在太昂贵了,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往往付出了生命,也不知道结果怎样。   就算是有人得到了春秋蝉,也不敢闲来无事胡乱使用。   万一传闻有假,只是个骗局呢?   若不是方源走投无路,也不会这么快就使用它。   不过现在,方源是彻彻底底的相信。   因为铁的事实摆在眼前,不容反驳。他的确是重生了!   “只是可惜了这个好蛊,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屠杀了数十万人,弄得天怒人怨,千辛万苦才炼制而得……”方源心中暗叹,虽然是重生了,但是春秋蝉并没有带来。   人是万物之灵长,蛊是天地之精华。   蛊千奇百怪,数不胜数。有的蛊用一次或者两三次,就会彻底消散。而有的蛊,只要不太过度使用,就能重复利用着。   也许春秋蝉就是那种只能使用一次的消耗类蛊虫。   “不过就算是没了,也可以再炼制一只。前世我能炼制,今生难道就不能吗?”可惜之后,方源的心中又不禁涌起一阵壮志豪情。   自己能够重生,春秋蝉的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他还身怀珍宝,并非一无所有。   这个珍宝,就是他五百年的记忆和经验。   他的记忆中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宝藏,如今还没有人开启。存在着一个个的大事件,让他能轻松掌握历史的脉络。存在着无数的人影,有些是前辈隐修,有些是天俊奇才,有些人甚至没有出生呢。还存在着这五百年来,苦修的沉重经历,丰富的战斗经验。   有了这些,无疑就掌握了大局和先机。只要操作的好,纵横人间,重现巨魔枭雄之风采,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能更进一步,冲击更高之境界!   “那么该如何操作呢……”方源十分理智,迅速收拾情怀,面对窗外的夜雨沉思起来。   这么一想,就觉得千头万绪。   思考了片刻,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五百年的时间,实在有些漫长。不说那些已经模糊的,想不起来的记忆。就是那些记着的宝藏密地、仙师机缘,虽然很多,但大多不是间隔十万八千里,就是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开启。   “最关键的还是修为啊。自己如今元海未开,还没有踏上蛊师的修行之路,根本就是个凡人!必须得尽快修行,增长修为,赶在历史之前,尽可能的抢占先机,捞够好处。”   而且很多的密藏,修为不够,即便得到了也消化不了。反而是烫手山芋,怀璧之罪。   摆在方源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修为。   必须要尽快提升修为,若是像上一世慢腾腾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要尽快提升修为,就必须借助家族的资源。以我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有能力在危机重重的群山中穿梭,一头普通的山猪都能够要了我的性命。若能达到三转蛊师的修为,就有基本能力自保,在这方世界中跋山涉水了。”   以五百年锻炼出来的魔道巨擘的目光来看,这个青茅山真的是太小了,古月山寨更像是个牢笼。   不过牢笼囚禁自由的同时,坚固的牢房也往往代表着某种安全。   “哼,短时间之内,就姑且在这牢笼里折腾拳脚吧。只要晋升蛊师三转,就离开这穷山僻壤。不过幸好,明天就是开窍大典,此后不久就能正式开启蛊师的修行。”   一想到开窍大典,方源心中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就在心底浮现上来。   “资质么……”望着窗外,他不由冷笑三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的推开,走进一位少年。   “哥哥,你怎么站在窗边淋雨?”   这少年体型消瘦,比方源要稍矮一些,面容极似方源。   方源回头看着这个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是你啊,我的孪生弟弟。”他微微扬起眉头,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方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是他的招牌动作:“看到哥哥的窗户没有关,就想悄悄的进来关了。明天就是开窍大典,哥哥你这么晚还不休息,舅父舅母知道了,恐怕会担心的。”   他对方源的冷漠并不奇怪,皆因从小到大,他的哥哥一向如此。   有时候他会想,也许天才就是这样的非同常人吧。虽然和哥哥有着极为相似的相貌,但是自己却平凡的像个蝼蚁一样。   同时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为什么上天就如此不公。赋予了哥哥钻石般的才情,而自己普通的就像个石子。   身边的每个人,提到自己,都会说“这是方源的弟弟。”   舅父舅母也常教育自己,要向你哥哥学习呀。   甚至就连自己有时候照镜子,看着自己的这张脸,都觉得有些厌恶!   这些念头已经有许多年了,日积月累地积压在内心深处。像是一块巨石压着心胸,这些年方正的头垂得越来越低,也越加沉默寡言。   “担心……”想到舅父舅母,方源在心中发出一记无声的嗤笑。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这个身体的双亲因为一次家族任务,而双双陨落。在三岁的时候,就和弟弟一起成了孤儿。   舅父舅母就依着抚养的名义,堂而皇之地侵占了双亲的遗产,并且苛刻地对待自己和弟弟。   本来作为穿越众,还计划着韬光养晦。但是生活的艰辛,让方源不得不选择展露异于常人的“才华”。   所谓的天才,其实不过是一个成熟灵魂的理智,以及地球上几篇流芳百世的唐诗宋词罢了。   就是这样小试身手,也被惊为天人,受到广泛关注。外在的压力下,也让年幼的方源不得不选择冷漠的表情,来伪装保护自己,减少露馅的可能。   久而久之,冷漠反而成了自己的习惯表情了。   就这样,舅父舅母再也不好苛刻自己和弟弟,随着年龄越大,前途越被看好,待遇也跟着增加。   不过这并非是爱,而是一种投资。   可笑这个弟弟,却没看清这个真相,不仅被舅父舅母蒙蔽,还对自己埋藏着怨恨。别看他现在这样乖巧老实,记忆中被测出甲等资质后,被家族大力培育,隐藏的仇恨嫉妒都释放出来,可没少针对、刁难、打压过自己这个亲哥哥。   而至于自己的资质嘛……   呵呵,最高的只是个丙等罢了。   命运总是爱开玩笑。   一胎双胞,哥哥资质只是丙等,却独享天才之名十几年。弟弟默默无闻,反而有着甲等天资。   开窍的结果,让族人大跌眼镜。也让兄弟俩的处境待遇,彻底颠倒。   弟弟如卧龙升天,哥哥似凤雏落地。   其后,是来自弟弟的多番刁难,舅父舅母的冷眼,族人的轻视。   方源前世恨过,恨自己资质不足,恨家族无情,恨命运不公。   但是现在,他以五百年的人生经历,重新审视这段历程,心中却波澜不惊,没有一点恨意。   有什么好愤恨的呢?   换位思考一下,他也能理解弟弟,舅父舅母,以及五百年后那些围攻他的正派强敌。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来就是这世间的本质。   况且人各有志,都争那天机一线,彼此间打压杀伐有什么不理解的呢?   五百年的经历,早就让他看透了这一切,心中唯有长生大道。   若是有人阻挡在他的这个追求,不管是谁,无非是你死我活罢了。   心中的野望太大,踏上这条路,就注定举世皆敌,就注定独来独往,就注定杀劫重重。   这就是五百年人生凝练的觉悟。   “复仇不是我打算,邪魔的道路亦从没有妥协二字。”想到这里,方源不禁失笑。回过头对着这个弟弟,淡淡地看了一眼,道:“你退下罢。”   方正不禁心中一悸,感觉哥哥的目光如冰刃般犀利,似乎洞穿到了他内心的最深处。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如赤身裸体在雪地里,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   “那明天见,哥哥。”当下再不敢多话,方正缓缓关上房门,诺诺而退。   (感谢爱gml、报炉吃瓜、明晓言语0525朋友们的打赏,感谢网上飞的豬、梦里惊鸿照影来两位同学的满分评价票。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是我最大的感动和动力。谢谢大家如此相信我,支持我,投推荐票给我。)   (新书期间,稳定更新。目前一天两更,上午八点一更,下午两点一更。)   (还有一个通知,以前老书《御妖至尊》的书友群也会做改变。原《御妖至尊》一群、二群,转为《蛊真人》一群、二群,原《御妖至尊》vip群改变为《蛊真人》三群。在今后大约40天的时间内,我会亲自主持管理工作。所以在节假日期间,请老朋友们冒个泡泡,这不是件难事。在本书上架当天,进行总的剔除工作,踢去一直没有发言的人。同时会设立《蛊真人》vip群,此群会要订阅验证。) 第三节:请一边玩蛋去   邦、邦邦,邦、邦邦。   巡游的更夫,敲着有节奏的梆子。   声音传入高脚吊楼,方源睁开干涩的眼皮,心中暗道:“是五更天了。”   昨夜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计划安排了一大堆,算起来只睡了一个时辰多丁点。   这个身体还没有开始修行,精力并不旺盛,因此一阵阵的疲累困乏之意,仍旧笼罩着身心。   不过五百多年的经历,早就打造了方源钢铁般深沉的毅志。这点嗜睡之意,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当即便推开身上的薄丝被褥,干净利落地起了身。   推开窗户,春雨已经停了。   混合着泥土、树木和野花的香味的清新湿气,顿时扑面而来。方源顿感头脑一清,昏沉的睡意被驱除了干净。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天空蓝的深沉,似暗似亮。   放眼望去,用绿竹和树木搭建的高脚吊楼,和群山相衬着,一片幽静苍绿之色。   高脚吊楼至少有两层,是山民居住屋的特有结构。因为山上崎岖不平,因此一楼是巨大的木桩,二楼才是人的居所。   方源和弟弟方正是住在二楼。   “方源少爷,您醒了。奴家这就上楼来,伺候您洗漱。”就在此刻,楼下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方源低头一看,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沈翠。   她姿容只能算上中等,但打扮得好,穿着一身绿衫,长袖长裤,脚下是绣花鞋,黑发上还有一个珍珠簪子,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青春的活力。   她欢喜地望了一眼方源,端着一盆水,蹬蹬蹬的就上了楼。   水是调好的温水,用来洗脸。漱口则用柳条沾着雪盐,能净齿白牙。   沈翠温柔的伺候着,脸上带着笑颜,眉目含春。而后又为方源穿衣结扣,在这过程中时不时地用丰满的胸脯蹭方源的胳膊,或者后背。   方源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这个丫鬟不仅是舅父舅母的眼线,而且爱慕虚荣,性情薄凉。上一世曾被其蒙蔽,到了开窍大典之后,自己地位一落千丈,她顿时就翻了脸,没少给过自己白眼。   方正来的时候,正看到沈翠为方源抚平胸口衣衫上的褶皱,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羡慕嫉妒的光。   这些年跟着哥哥一起生活,受方源的照顾,他也有个奴仆伺候着。不过却不是沈翠这样的年轻丫鬟,而是个体型肥肿的老妈子。   “若是哪天,沈翠能伺候我这样,该是什么滋味?”方正心中有些想,又有些不敢想。   舅母舅父偏爱方源,这是府上众所周知的事情。   本来他都没有奴仆伺候,还是方源主动为方正要求来的。   虽说有着主仆的身份区别,但是平日里方正也不敢小瞧这个沈翠。皆因沈翠的母亲,就是舅母身边的沈嬷嬷,也是整个府里的管家,深受舅母之信任,有着不小的权柄。   “好了,不用收拾了。”方源不耐地拂开沈翠的柔软小手,衣衫早就平整,沈翠更多的是在引诱。   对她来讲,自己前途光明,甲等资质的可能性极大,若是能成为方源的侧室,就能从奴转为主,可谓一步登天。   上一世方源被蒙蔽过,甚至喜欢上这个婢女。重生之后却是洞若观火,心冷似霜。   “你退下罢。”方源看也不看沈翠,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沈翠微微撅嘴,为方源今日的不解风情感到有些奇怪和委屈。想要说什么撒娇的话,但是被方源若有若无的莫名气质震慑着,张口几次,最终说了声“是”,乖乖地退下。   “你准备好了?”方源看向方正。   弟弟呆呆地站在门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其实四更时就醒了,紧张的睡不着,偷偷起床早早就准备好了,两个眼圈都是黑的。   方源点点头,弟弟心中的想法,在前世他并不清楚,不过今生他又怎么不明白?   但此时点破毫无意义,淡淡地吩咐着:“那就走吧。”   于是兄弟俩就走出了居所,一路上,碰到不少的同龄人,三三两两的,显然有着相同的目的地。   “你们看,那是方家两兄弟。”小耳边传来小心翼翼的议论声。   “前面走着的就是那个方源,就是那个作诗的方源。”有人强调着。   “原来是他呀,面无表情、旁若无人的样子,果真和传闻中一样拽。”有人语气酸酸,带着嫉妒和羡慕。   “哼,你要是能像他一样,你也可以这样拽!”有人冷哼着这样回答,隐藏着一种不满。   方正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样的议论声他早已习惯了。   他低着头,跟在哥哥的身后,默默走着。   此时天边已经亮起晨光,方源的影子就投在他的脸上。   朝阳在渐渐升起,但是方正却忽然觉得,自己正走向黑暗。   这个黑暗来源于他的哥哥,也许这一辈子,自己都不能挣脱哥哥笼罩自己的巨大阴影。   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阵的压抑,甚至是呼吸不畅,这该死的感觉让他甚至联想到“窒息”这个词!   “哼,这样的议论,果真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方源心中冷笑着。   难怪在测出自己的丙等资质后,会四面环敌,很长一段时间都受着苛刻、白眼、冷遇。   身后弟弟方正越来越沉闷的喘息声,他也尽收耳底。   前世没有察觉到的,今生则是明察秋毫。   这都是五百年人生经历带来的敏锐洞察力。   他忽然想到舅父舅母,真是有些手段。给自己配了沈翠来贴身监控,给弟弟配的老嬷嬷。其实还有其他生活细节上的差别待遇。   这都是有意为之,就是要挑起弟弟心中的不平之气,挑拨和自己的兄弟情谊。   世人皆不患寡,而患不均。   前世自己经历太少,弟弟又太傻太天真,被舅父舅母挑拨成功。   重生以来,眼看着就要开窍大典,局面看似积重难返,但是以方源魔道巨擘的手段和智慧,也不是不可以改变。   这弟弟完全可以镇压收服,沈翠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更能提早收入后.宫。还有舅父舅母、族长家老,敲打他们至少有数百种方案。   “但是,我却不想这么做呀……”方源在心中悠然一叹。   就算是亲弟弟又如何,没有亲情可言,只是个外人罢了,舍了也就舍了。   就算是沈翠长得再漂亮又如何,没有爱和忠心,不过是一具肉体。收入后.宫?她还不配。   就算是舅父舅母,族长家老又如何,都是生命中的过客,何必费尽心机,耗散精力,来敲打这些路人?   只要不阻碍我赶路,那就一边玩自己的蛋去,踩都不屑踩。 第四节:古月方源!   朝阳升起来,霞光烂漫。   山雾不是很浓,被利剑般的阳光轻易洞穿。   一百多位十五岁的少年,此刻汇集在家主阁前。   家主阁就处在山寨的正中央,高达五层,飞檐翘角,重兵把守。阁前就是广场,阁内供奉着古月先人的牌位。每代族长也都生活起居在这里面,每逢重大典礼,或者有突发大事,也会在这里召集家老们商讨议论。这是整个山寨的权利中枢。   “很好,都准时来了。今天是开窍大典,是你们人生的重大转折点。闲话不多说了,随我来吧。”负责此行的,是学堂家老。他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地领着少年们进入家主阁。   不过却没有上楼,而是通过一层大堂的入口,往下走。   顺着打造好的石梯,就进入地下溶洞。   少年们纷纷发出惊叹之声。地下溶洞美轮美奂,钟乳石散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这光彩映照在少年们的脸上,霓虹般绚烂。   方源混杂在人群中央,静静地审视这一切,心中暗暗思量:“数百年前,古月一族从中土迁徙到南疆,在这青茅山驻扎下来。就是看中了这里地下溶洞的一口灵泉。这灵泉产出大量元石,可以说是古月山寨的根基。”   行了数百步,却是越来越暗,并且依稀听到了水声。   转过转角,一条宽三丈有余的地下河,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此地钟乳石的彩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是黑暗中,河水却散发着淡淡的幽蓝之光,好像是夜空中的星河。   河水从溶洞的黑暗深处流淌过来,清澈无比,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游鱼,水草,以及河底的沙石。   在河的对岸,是一片花海。   这是古月一族有意栽培的月兰花,花瓣如月牙,呈现出清丽淡雅的蓝粉色。花茎如玉,花心闪耀着,好像是珍珠在光下的折射出来的温润光华。   乍一眼看上去,在黑暗的背景中,河畔花海就好像是一大片的蓝绿地毯,点缀着数不清的珍珠。   “月兰花,是很多蛊虫的食材。这片花海,可以说是家族最大的培养基地了。”方源对此心知肚明。   “真是漂亮呀。”   少年们算是开了眼界,一个个双眼放光,既兴奋又紧张。   “好了,下面听我报名,叫到的人穿过这河,到对岸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当然越远越好。都听清楚了吗?”家老此刻说着。   “清楚了。”少年们纷纷应是。其实来之前,都听家人或者前辈们讲过,知道走的越远,代表资质越好,日后的成就也就越大。   “古月陈博。”家老拿着名单点出第一人。   河水虽宽却并不深,只及少年膝盖。陈博一脸的严肃,踏上河畔花海。   顿时他就感觉到一股隐形的压力,好像面前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在阻挡他前进。   正举步维艰之时,脚畔的花海中忽然浮起一蓬光点,光点很稀薄,呈现素白之色。   光辉向陈博汇集过去,并投入到他的体内。   陈博瞬间感觉到压力剧减。那堵无形的墙壁,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他咬牙用力向前走,硬生生的挤进去。走了三步之后,前方的压力又大增,一如之前如墙壁一样,不能再进分毫。   见到此景,家老一叹,当场一边记录,一边道:“古月陈博,三步,没有蛊师资质。下一个,古月藻榭。”   陈博脸色顿时苍白,咬着牙,穿过河水,回到原处。没有资质,今后就只能作为一个凡人活着,在家族中也只能是最底层的地位。   他身躯摇摇欲坠,打击太大了,等于是扼杀了一生的希望。   很多人都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更多的人则关注着第二位登上彼岸的少年。   可惜这个少年,也只能前进四步,同样没有资质。   并非所有人都有修行的资质,一般而言,十个人中有五人能修行,就已经不错了。在古月家族里,这个比例还要高一些,达到六人的程度。   这是因为古月先祖,也就是一代族长,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传奇强者,因为修行的缘故导致他的血脉中隐藏着承载力量的基因。古月族人因为有着他的血脉,因此资质普遍较高。   连续两个没有资质的情况,让暗中关注的其他家老们都脸色难看起来,就是老成持重的古月族长,也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学堂家老喊出第三个名字:“古月漠北。”   “在!”一个身穿麻布衣衫的马脸少年,轻喝一声,越众而出。   他身材高大,比同龄人要粗壮得多,透着一丝彪悍气息。   三两步过了河,踏上对岸。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陆续有微光投入到他的体内。   一直走到三十六步,终于走不动了。   少年们隔岸看得目瞪口呆,学堂家老欢喜得大叫起来:“好,古月漠北,乙等资质,来这里,让我看看你的元海。”   古月漠北便又回到学堂家老的身边,后者伸出手,搭在少年的肩膀,闭目凝神探查了一番,便收回手,点点头,在纸上记录起来:“古月漠北,元海六成六,可大力栽培。”   这资质从上到下,分甲乙丙丁四等。   一位丁等资质的少年,培养个三年,就能晋升成一转的资深蛊师,成为家族的基石。   一位丙等资质的少年,培养两年,大多都能成为二转的蛊师,成为家族的中坚存在。   一位乙等资质,就要呵护了。往往要作为未来的家老培养,六七年的功夫,能成为三转蛊师。   至于甲等资质,哪怕出现一位,都是整个家族的幸运。要细心关照,倾斜资源,十年左右就能成为四转蛊师,到那时便能竞争族长之位!   也就是说,这古月漠北只要成长起来,就是今后古月一族的家老。难怪学堂长老喜得哈哈一笑,而暗中关注的众家老们都统统舒了一口气,而后又纷纷向其中一位家老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家老也是一副马脸,正是古月漠北的爷爷古月漠尘。他脸上早已经荡漾起笑意,又挑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对头:“怎么样,我的孙儿不差吧,古月赤练。”   家老古月赤练一头红发,此时冷哼一声,并未答话,脸色阴沉得很是难看。   半个时辰之后,已有一半少年踏足过花海,涌现了不少丙等、丁等的资质,当然毫无资质的占了几乎一半。   “唉,血脉越来越稀薄,加上这些年来,家族也没有出现几位四转强者,来增强血脉。四代族长是唯一的五转强者,结果却和花酒行者同归于尽,没有留下血脉后裔。古月一族后辈的资质是越来越弱了。”族长深深的叹息着。   就在这时,学堂家老喊道:“古月赤城。”   听到这个名字,家老们纷纷看向古月赤练,这是古月赤练的孙子。   古月赤城身材矮小,满脸麻子,捏着拳头,满脸出汗,显得特别的紧张。   他踏上对岸,光点纷纷投入他的体内,一连走到三十六步,这才停步。   “又一个乙等!”学堂家老叫喊着。   少年们骚动起来,纷纷向古月赤城投来羡慕的目光。   “哈哈哈,三十六步,三十六步!”古月赤练大叫着,示威地瞪着古月漠尘。   这次轮到古月漠尘脸色铁青了。   “古月赤城么……”人群中,方源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   记忆中,他因为在开窍大典中作弊,而受到了族中的严厉惩罚。   事实上,他的资质只有丙等,但是他的爷爷古月赤练为他作假,因此有了乙等资质的假象。   其实要作弊,方源心中有数十种方案,有些方案比古月赤城的更加完美。若是表现出乙等,或者甲等的资质,必然受到家族的大力栽培。   但是一来,方源重生的时间太短,以他的境况难以准备作弊手段。   二来,就算是作弊成功,日后修行时的速度是掩盖不住的,照样会露相。   而这个古月赤城却不一样,他的爷爷就是古月赤练,是家族中权势最重的两个家老之一,能够为他遮掩。   “古月赤练一直和古月漠尘敌对,这两个家老是家族中最大的两派势力。为了打压对手,他需要自己的孙子资质出众。也正是因为他在背后掩护,古月赤城才能够隐瞒一时。记忆中要不是那场意外,也不会暴露。”   方源眼中闪烁着精芒,思量着该怎么利用这点来谋夺最大的利益呢?   当场揭露,虽然会得到家族的一点奖赏,但是却会得罪位高权重的古月赤练,绝不可取。   短时间之内,也不能敲诈勒索。因为实力太低,反而会自取其祸。   正思量着,忽然听到学堂家老叫出自己的名字:“古月方源!” 第五节:人祖三蛊,希望开窍   霎时间,周围一静,无数道目光向自己投射而来。   “真是越来越精彩了。”方源在心底笑了笑,众目睽睽之下,他淌过河水,踏上对岸。   顿时,他就感到一层压力。   这压力来自于花海深处的灵泉,灵泉产生元气,因为元气太过于浓郁充沛,便导致了压力。   但是很快,从方源脚边的花丛中,就升腾起一阵光点。   光点飘摇,笼罩住方源的全身,最后悉数投入到他的体内。   “这就是希望蛊了。”方源心中喃喃。负责人虽然没有说明,但他知道的很清楚。   这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蛊。   蛊名为希望。   有一个最古老的传说,就是说的希望蛊。   传说,这个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一片蛮荒,野兽横行,出现了第一个人类,名字叫人祖。他茹毛饮血,生活十分困难。   尤其是还有一群野兽,名字叫困境,特别喜欢人祖的味道,想要吃掉他。   人祖没有山石般强硬的身躯,没有野兽的利齿爪牙,怎么和这群叫做困境的野兽争斗呢?他的食物来源很不稳定,整天东躲西藏,处在大自然食物链的低端,几乎就要生活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有三头蛊,主动找上门来,对人祖说:“只要你用你的生命来供养我们,我们就帮助你渡过难关。”   人祖走投无路,只好答应了这三头蛊。   他先用自己的青春少年,供养了三只蛊中最大的那只,那只蛊带给了他力量。   靠着力量,人祖的生活开始改善了,他开始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有能够自保的力量。他好勇斗狠,击败了很多困境。但很快就吃了苦头。最后他发现,力量不是万能的,它也需要恢复和修养,不能随意挥霍。   而且对于整个困境兽群来讲,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了。   人祖痛定思痛,决定用自己最年富力强的中年,来供养三只蛊中最美丽的那只。   于是,第二只蛊带给了他智慧。   人祖有了智慧,学会了思考和反省,并开始累积经验。他发现很多时候运用智慧,比运用力量更有效果。靠着智慧和力量,他一度征服了许多先前无法征服的目标,击杀了更多困境。并吃困境的肉,喝困境的血,以此顽强的生存下去。   但好景不长,人祖老了,越来越老。   这是因为,他把少年和中年,都供奉给了力量蛊和智慧蛊。   人一老,肌肉就萎缩,脑筋也转不快了。   “人啊,你还能带给我们什么呢,你再没有什么能供奉我们的东西了。”力量蛊和智慧蛊发现了这点后,都绝情地离开了。   人祖丢失了力量和智慧,又被困境发现,陷入了兽群的包围。他老了,已经跑不动了,牙齿也脱落光了,连野果野菜都嚼不动。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困境,他心中全是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第三蛊对他说:“人啊,你供奉我吧,我能让你脱离困境。”   人祖流着泪道:“蛊啊,我还能有什么呢?你看,力量蛊和智慧蛊都抛弃我了。而我只剩下了老年。相比较少年,和中年,老年虽然不值一提,但如果我把老年都供奉给你,我的生命也就会立刻完结。我现在虽然被困境包围了,但是一时半刻也不会死。我还想多活一些时间,哪怕是一秒钟也好。所以你走吧,我已经无法供奉你了。”   那蛊却说:“在三只蛊中,我的要求最小了。人啊,你只要把心交给我,就可以了。”   “那我就把心交给你好了。”人祖道,“但是蛊啊,你能带给我什么呢?现在这个绝境,哪怕是力量蛊和智慧蛊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也改变不了啊。”   和力量蛊相比,这只蛊身躯最孱弱,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和智慧蛊相比,这只蛊最黯淡,只能发出微弱的白光,一点都不华美绚丽。   但是当人把心交给了这只蛊后,这只蛊忽然绽放出无限的光明,在这光明中,困境们惊恐地大叫:“这是希望蛊,快撤,我们困境最怕希望了。”   困境兽群顿时仓皇而退。   人祖目瞪口呆,从那一刻起,他知道了——面对困境,就把心交给希望。   而此时,希望蛊汇成一束光流,已经进入了方源体内。   因为外界的压力,它们很快汇集到方源的腹部,在肚脐下三寸处,自发地团成一团。   方源顿时感到压力稍减。   他迈开步伐,继续前行。   每走一步,都会有陆续的希望蛊从花海中飞腾而出,投入他的身体,加入光团。   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但是隔岸的负责人却皱起了眉头。   “这希望蛊的数量,似乎有些少啊。”一直暗中关注着方源的很多家老,看到此景,都不由地心中一沉   族长也皱起眉头,这绝不是甲等资质该有的气象!   方源顶着压力,继续往前走。   “十步以下,是没有修行资质。十步到二十步之间,是丁等资质。二十步到三十步之间,是丙等资质。三十步到四十步,是乙等资质。四十步到五十步,是甲等。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走了二十三步。”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方源心中默默地数着,到了二十七步时,就仿佛听见轰的一声,腹部两肾中间的光团积蓄到了极限,突然猛地一炸。   这一炸,只发生在方源体内,外人根本察觉不出,只有方源在刹那间感到一种惊天动地的玄妙。   霎时,他全身汗毛乍立,毛孔紧闭,心神如猛地拉开的弓弦,骤然张紧。   旋即,脑海忽然一空,整个身躯软绵绵地,好像是坠入了云巅。心弦由此放松,汗毛扶顺,全身所有毛孔都张开。   一下子,全身就出了一层微汗。   这个过程,说起来有些长,其实特别的短暂。来的快,去的也极为突然。   方源失神只是一瞬,就回过了神。   他暗中凝神往体内一探,就发现腹部肚脐以下,两肾中央凭空出现了一窍。   开窍成功了!   这就是长生的希望!! 第六节:未来的路,会很精彩   空窍玄妙异常,虽然寄托在方源体内,但是却不和五脏六腑同处一个空间。你可以说它无限大,又可以说它无限小。   有人称之为紫府,有人称之为华池。不过更多人称之为元海空窍。   整个空窍呈球形,空窍表面流动着白光,是一层光膜。就是先前的希望蛊炸裂开来,凝聚的一层光。   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光膜,才支撑着空窍,不会塌陷。   空窍之中,自然就是元海。   海水平滑如镜,呈现一片碧青之色,却又浓稠无比,带着铜的光泽。   这是一转蛊师才有的青铜真元凝结,俗称青铜海。   海面不到空窍的一半高度,只有四成四。这也是丙等资质的局限。   每一滴的海水,都是真元,代表着方源精气神的凝结,象征着他十五年来积蓄出来的生命潜能。   蛊师就是用这真元来催动蛊虫,也就是说,从此刻起,方源就正式迈入一转蛊师的行列。   空窍已开,再没有希望蛊汇入方源体内。   方源收起心神,只觉得前方的压力坚厚如壁,也不能再进一步。   “一如前世啊。”对这个结果他淡然一笑。   “不能再走了吗?”学堂家老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隔岸喊道。   方源直接转身往回走,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这下子,就连那些少年们也反应过来了。   顿时,就听嗡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方源走了二十七步?”   “原来他只有丙等资质?!”   “难以置信,他这么天才,只是个丙等?”   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哥哥……”在人群中,古月方正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趟河回来的方源。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自己的哥哥居然只是一个丙等?   他一直认为,哥哥会是个甲等资质。   不,不仅是他,舅父舅母还有族中的许多人都这么认为着。   但是现在,结果居然是这样!   “可恶,居然只是个丙等!”古月族长暗捏双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暗中关注的家老们,有的皱起眉头,有的低头谈论,有人仰天长叹。   “会不会测试有误?”   “怎么可能?这方法准确无比,况且有我们一直盯着,作弊都难。”   “可是,那他先前的表现和才情,又怎么解释呢?”   “元海资质越高的少年,的确会表现出超越常人的特性。比如聪颖、悟性、记忆力、力量、敏捷等等。但是反过来,这些特性并不代表资质一定就高,一切还得以测试结果为准。”   “唉,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古月一族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冰凉的河水,浸湿了足袜,冷得有些刺骨。   方源依旧面无表情地走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学堂家老沉重的表情,可以敏锐地觉察到上百位少年投来的目光。   这目光中有惊诧,有震动,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恍然,有冷漠。   一模一样的情境,让方源不由地想到了前世。   那时自己感觉天都塌下来了,过河时失足摔了一跤,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却没有一个人搀扶自己。   这些失望、冷漠的表情和眼神,像是尖刀凌迟着自己的心。思绪纷乱无比,胸口更是隐隐作痛。   就好像是从云端摔到地上,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不过,今生。   重临这样的场景,方源的心却平静无比。   他想到了那个传说,当困境来临时,要把心交给希望。   如今这个希望,就在自己的体内。虽然这希望不大,但已经好过那些毫无修行资质的人。   别人因此而失望,那就失望吧,又能如何呢?   别人的失望与我何干?重要的是自己心存希望!   五百年的生涯,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一生之精彩,在于自己追逐梦想的过程。不必苛求旁人的不失望或者喜欢。   走自己的路,让旁人失望和不喜欢去吧!   “唉……”学堂家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喊道,“下一位,古月方正。”   却无人应答。   “古月方正!”家老大喝,声音在溶洞中嗡嗡回响。   “啊?我在,我在!”方正从震惊的情绪中挣脱,连忙跑出,不幸脚下一个踉跄,顿时摔了个跟头,噗通一声,恰巧滚落到河里。   顿时,哄堂大笑。   “方家兄弟,不过如此。”古月族长冷哼一声,对古月方正也产生了一种厌烦。   “这下丢人丢大了!”方正在河水中奋力扑腾了几下,奈何这河底甚滑,根本站不起来。努力的结果,反而显得他更加笨手笨脚。耳中听到一阵阵的哄笑声,这让他心中越加慌乱。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一股大力把他拽住,脑袋终于脱离了水面,身体也重新掌握了平衡。   狼狈地抹了一把脸,再定睛一看,却是哥哥方源提着自己的衣领,将自己提了起来。   “哥……”他张口欲言,换来的却是水呛到的结果,继而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哈哈,方家的难兄难弟!”岸上有人嘲笑出声。   哄笑声愈加响亮,学堂家老也没有站出来阻止,他深皱着眉头,心中充满了失望。   方正手足无措,就听到耳边传来哥哥的声音:“去吧,未来的路,会很精彩呢。”   方正不由地惊讶地张开嘴,此时方源背对着众人,因此岸上的人都看不清楚。但是方正却清楚地感觉到方源的平静,说话的时候嘴角甚至都微微翘起,流露出一抹玩味深沉的笑意。   “明明只是个丙等资质,为什么哥哥还这么平静?”不由地,方正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方源再没有多说,拍拍方正的背,转身就走。   方正表情愣愣的,走向花海。   “想不到哥哥竟然这么平静,要是我的话,恐怕……”他低着头,无意识地向前走着。却并不知道自己正上演着一场奇迹式的表演。   等到他惊醒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花海的深处,一个先前并未有人达到的距离。   “天呐,甲等资质!!!”学堂家老失态地大叫着。   “甲等,竟是甲等?!”   “三年了,古月一族终于又出现了甲等资质的天才!”   暗中关注的家老们,也同时叫喊着,大失风范。   “嗯,方之一脉本来就是从我们赤脉分出去的,这个古月方正就由我赤之一脉收养了。”古月赤练当即宣布道。   “怎么可能?你赤练老鬼何德何能,误人子弟的本事倒是不错。这个孩子还不如交给我古月漠尘抚养。”古月漠尘像触电一般,立即咆哮起来。   “谁都别争了。这个孩子谁栽培,都没有本族长亲自栽培的好。谁有异议,就是反对我古月博!”古月族长双眼赤红,一扫先前的失望颓废,整个人都癫狂了。   (ps:新书真心需要大家鼎力支持啊,多点击一下,都是好的。虽然说隔了两个月才开新书,人气有点断,随着时间流逝,人气就会回升。但是……目前在冲新书榜的说,急需大家支持呀。混贴吧的同学都来起点支持一下,公众章节是不收费的。) 第七节:蛊师有九转,花酒留遗藏   很快,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之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成千上万种,数不胜数的蛊。它们就生活在我们的周围,在矿土里,在草丛里,甚至在野兽的体内。”   “在人类繁衍生息的过程中,先贤们逐步发现了蛊虫的奥妙。已经开辟空窍,运用本身真元来喂养、炼化、操控这些蛊,达到各种目的的人,我们统称为蛊师。”   “而你们在七天前的开窍大典中,都已经成功开辟了空窍,凝聚了真元海,如今已经都是一转蛊师了。”   山寨中的学堂中,学堂家老正侃侃而谈。   在他的对面,端坐着五十七位少年,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蛊师的神奇和强大,早就深入少年们的内心。因此家老讲述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他们。   这时,一位少年举手,得到家老允许后,便站起来发问:“家老大人,我很小时就知道,蛊师有一转,二转等等之分,您能为我们详细讲述一下吗?”   古月师点点头,摆手示意少年坐下:“蛊师一共有九大境界,从下到上,分别是一转、二转、三转直至九转。每一转大境界中又分初阶、中阶、高阶、巅峰四个小境界。你们刚刚成为蛊师,都是一转初阶。”   “若是今后你们努力修行,修为自然就会提高,晋升二转、三转也有可能。当然了,资质越高,晋升的可能性就越大。”   “丁等资质,元海占据空窍两三成,往往最高能修行到一转二转。丙等资质,元海是空窍的四五成,通常会停在二转境界,只有很少一部分能侥幸突破到三转初阶。乙等资质,元海占据整个空窍的六七成,能修到三转,甚至四转。甲等资质,元海充足,是空窍的八九成,这样的人自然天赋最高,最适合蛊师修行,能修行到五转。”   “至于六转向上的蛊师,每一个都是传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古月一族,也没有出现过六转蛊师,但是五转、四转蛊师都有过。”   少年们的耳朵都竖起来,双眼炯炯发亮地听着。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第一排正襟危坐的古月方正,这可是甲等资质啊,目光中无不充满了羡慕嫉妒的情感。   同时也有一部分目光飘向学堂最后一排的那个角落。   那靠着窗户的角落里,古月方源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看,还在睡呢。”有人轻轻地道。   “已经连续睡了一个星期了吧,还没缓过来?”有人撇嘴。   “何止呢,听说他晚上都夜不归宿,在村外周边游荡。”   “有人还不止一次看到,在晚上他抱着个酒坛,烂醉在外面呢。幸好这些年,村子周围已经被肃清,比较安全。”同窗们交头接耳,各种小道消息迅速流传着。   “唉,打击的确太大了。自己顶着天才的名称那么多年,想不到到头来只是个丙等,呵呵。”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自己的那个亲弟弟,被测出了甲等,如今万众瞩目,享受最好的待遇。弟弟在天,哥哥在地呀,啧啧……”   听着耳边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学堂家老的眉头已经凝成了一个疙瘩。   整个教室内,少年们无不正襟危坐,焕发着生机活力,因此更显得摊睡在桌上的方源越加醒目刺眼。   “已经一周过去了,还这么颓废。哼,当初也是看走了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天才!”家老在心中不悦地冷哼。对于这个情况,他已经说过方源很多次了。但是毫无效果,方源仍旧我行我素。每节课都是睡过去的,让负责教学的家老十分头疼和恼火。   “算了,不过是个丙等。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就这样的心性培养出来,也难堪大用,反而是浪费家族资源。”家老心中对方源十分失望。   方源不过是丙等资质,相比较而言,他弟弟方正拥有甲等资质,这才是值得让家族花大力气培养的对象。   学堂家老一边想着,一边口中又继续刚刚的话题:“在我族的历史上,出现过许多的强者。其中五转强者,就有两位。一位是一代族长,是我们的老祖宗,就是他创立了古月山寨。还有一位,是四代族长。天资卓越,一直修行到了五转蛊师的境界。要不是那个卑鄙无耻的魔头花酒行者偷袭的话,兴许能晋升成六转蛊师也说不定。唉……”   说到这里,古月师深深一叹。   讲台下,少年们都义愤填膺地叫嚷起来。   “都是那花酒行者,太阴险狡诈了!”   “可惜我们四代族长宅心仁厚,英年早逝。”   “只恨我没有早生几百年,否则见到那个魔头,定要拼死揭破他的丑恶嘴脸。”   四代族长和花酒行者的典故,古月族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花酒行者同样是五转蛊师,是为恶多年的采花大盗,在当时的魔道中赫赫有名。数百年前,他流窜到青茅山,企图在古月山寨中作案,结果被四代族长识破。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激战之后,花酒行者被打的跪地求饶,四代族长心慈仁厚,打算饶他一命。结果花酒行者突然发难偷袭,重伤四代族长。   族长大怒,当场击毙了花酒行者,但是随后也重伤不治,撒手人寰。   因此,在所有古月族人的心中,四代族长是为了山寨而牺牲的英雄人物。   “花酒行者么……”被学堂中的声讨吵醒,角落里方源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他结结实实地伸了个大懒腰,心中也不无怨念:“这个花酒行者,到底死在哪里?为什么我将山寨周围都转了个遍,还未找到他的遗产?”   记忆中,大约是两个月后,一位因为失恋而醉酒的族内蛊师,烂醉如泥地躺在山寨外,结果四溢的酒香气息,意外地引来了一头酒虫。   蛊师大喜,想要捕捉。酒虫慌忙逃窜,蛊师紧追不舍,顺着酒虫的踪迹,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洞口,通往地下。   酒虫是很珍贵的一种蛊,这蛊师带着酒意,就冒险进入洞口,来到地下秘洞。然后就发现了花酒行者的尸骸,还有留下来的遗产。   蛊师回到山寨后,汇报了所有的发现,立即引起了整个家族的大轰动。   而那蛊师也因此得益,修为越加突出,反而吸引了那个曾经抛弃他的情侣回转了心意。成为一时的风云人物。   “可惜这个消息,我也只听说了大概,并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当时也没想到会有重生的这一天啊。花酒行者,你到底死在哪里?”   他这些天来,买了许多酒,一到夜晚就在山寨周围闲逛。想借着散发的酒气,来吸引到酒虫露面。可惜,就是不见那酒虫,结果令人十分失望。   “若是找到那酒虫,炼化为本命蛊,比家族中的月光蛊要好多了。眨眼间,已经到了四月,时不我待呀。”方源叹了一口气,视线转向窗外。   只见蓝天白云下,群山葱茏延绵开去。近处则是一片竹林。   这是青茅山特有的矛竹,各个笔直得像一条直线,同时尖端锋锐异常,如同枪尖。   不远处的树林,已经泛起了新绿。抽出的嫩芽,黄绿一片。不时有漂亮的彩雀儿,落到枝干上。   春风袭来,将青山绿水的清新气息包裹着,吹洒人间。   不知不觉间,这堂课接近了尾声。学堂家老最后通知道:“这一周来,我教会你们如何冥想,察看自身的空窍元海。如何打坐,调动体内的真元。现在是时候炼化你们的本命蛊了。这节课结束后,你们就去学堂里的蛊室,挑选蛊虫。选了蛊虫之后,就回家潜修。直到炼化了蛊虫,再来学堂继续上课。同时,这也是你们的第一场考核。谁能拔得头筹,就会有二十块元石的丰厚奖励。”   下一刻,整个学堂都欢呼起来。   “终于要炼化蛊虫了,那我该挑选什么蛊虫好呢?”方源双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第八节:物是人非   学堂旁设立了一个蛊室。蛊室并不大,只有六十平方米。   蛊师修行,蛊虫就是实力的关键。   课程一结束,兴奋的少年们就向蛊室蜂拥而来。   “排队,一个个的进来。”怒喝声骤起,蛊室门外自然有人把守。   少年们一个个的进去,又出来。   轮到方源走进蛊室。   只见这房间内大有乾坤,四壁都做成隔洞,这些内嵌的方格子一个挨着一个。格子有大有小,大的超不过砂锅,小的小不过拳头。   密密麻麻的格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器皿,有的是灰色的石盆,有的是青翠的玉盘,有的是精致的草笼,有的是陶制的暖炉。   这些器皿中就存养着各种各样的蛊虫。   有些蛊虫静默无声,有些蛊虫却吵闹得很,发出吱吱吱、咯咯咯、窸窣窸窣等等各种各样的声音,汇集成一支生命的交响曲。   “蛊虫也分九大层次,照应蛊师九转境界。这些蛊虫都是一转蛊虫。”方源扫视一圈,顿时心知肚明。   一般来讲,一转境界的蛊师,只能用一转层次的蛊虫。若是越级催动高等蛊虫,蛊师往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而且蛊虫也需要喂养,喂养高等蛊虫所耗费的代价,往往也不是低等蛊师能承受得起的。   对于新人蛊师来讲,不是特殊情况,都会选择一转蛊虫进行首次炼化。   而蛊师炼化的第一只蛊虫,意义重大,称之为本命蛊,性命交修。一旦灭亡,蛊师必定遭受重创。   “唉,原本指望能得到花酒行者的酒虫,炼化它成为我的本命蛊。但是现在,寻找花酒行者尸骨仍旧未见端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或者被别人发现。保险起见,还是选一只月光蛊吧。”   方源一边心中暗叹,一边径直走向左手墙侧。   在这面墙洞位置稍稍靠上的其中一层,是一排的白银盘子。每个盘子上都摆放着一只蛊虫。   这蛊虫晶莹剔透,弯弯如月,好像是一块蓝水晶,在白银底盘的映衬下,显现出一股清幽之气。   蛊名月光,是古月一族的镇族蛊虫,绝大多数的族人都选择它成为本命蛊。它并非是天然蛊虫,而是经过古月一族的秘法培育而来,其他地方没有,可以说是古月一族的标志象征。   都是一转的月光蛊,差别极其细微。方源随意挑选了一只,拿在手上。   月光蛊很轻,堪比一张薄纸的重量。只占据掌心一块,如寻常玉坠大小。方源放在手中,能透过它,看到自己被遮掩的掌纹。   最后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了,方源将其放在口袋中,就出了蛊室。   蛊室外还排着长长的队伍,随后的一个少年见方源走了出来,连忙兴冲冲地跑进蛊室去。   若换做其他人,得了蛊虫,第一反应就是拿回家赶紧炼化。但是方源却没有急着这么做,他的心中还惦记着那只酒虫呢。   酒虫更珍贵,月光蛊虽然是古月山寨的特产,但是却没有酒虫对蛊师的帮助大。   离开了蛊室,方源直接去了酒肆。   “掌柜的,来两坛陈酒。”方源掏掏口袋,将仅剩的元石碎块,放在柜台上。   这些天来,他都会来此买酒,然后再去山寨周边晃荡搜索,意图吸引那只酒虫现身。   掌柜的是个矮矮的中年胖子,满脸油光,经过这些天已经记住了方源。   “客官,你来啦。”打招呼的同时,他伸出又粗又短的胖手,娴熟地将方源的元石碎块抹走。   又放在手中颠了颠,觉得份量不差,掌柜脸上的笑容又亲切几分。   元石是这个世界的货币,用于衡量一切商品的价值。同时它是天地精华的凝练物,自身也能被使用,帮助蛊师更好的修行。   既有货币属性,又有商品属性,极为类似地球上的黄金。地球上有过单一金本位制,这个世界上就是单一元石本位制。   对比一下黄金,因此元石的购买力也相当的惊人。   不过,再多的元石也经不起方源这样连续的消耗。   “每天两坛酒,已经整整七天了。原先积攒的元石,差不多都花完了。”拎着两坛酒出了酒店,方源眉头微微皱着。   一旦成为蛊师,就可以从元石中直接抽取出纯净真元,来补充空窍中的元海。   因此对于蛊师来讲,元石不仅是货币,更是修行的帮手。   有了充足的元石,修行的速度能提升不少,这或多或少能弥补一些资质上的短板。   “明天就没有元石购买酒水了,酒虫却迟迟不现身。难道真的要我把月光蛊炼化成本命蛊?”方源心中有些不甘心。   出了酒肆,方源手中提着两坛酒,一边走路一边思量:“学堂家老说,此次考核第一个炼化本命蛊的人,就有二十块元石的奖励。现在恐怕许多人,都在家卯足劲,炼化蛊虫,争取第一吧。可惜,炼化本命蛊极为考验资质。资质好的人,优势极大。以我丙等资质,有没有其他手段,根本就没有得胜的希望。”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古月方正的声音:“哥哥,你果真又来酒馆买醉!跟我来,舅父舅母要见你。”   方源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发现弟弟再没有像从前那般低着头说话。   兄弟俩视线相撞。   一阵风呼啸地吹来,拂起哥哥散乱的黑发,吹起弟弟的衣摆。   短短的一个月,却已物是人非了。   一周前的开窍大典,不管是对于哥哥还是弟弟,都是巨大的改变。   哥哥方源从云端跌下,天才的光环被人无情地剥夺。而弟弟则开始绽放光芒,如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这种改变对于弟弟古月方正来讲,更是有着一种天翻地覆的意味。   他终于品尝到了哥哥当初的感受,被人寄托着希望,被人用羡慕或者嫉妒的目光看着。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忽然从幽暗的角落里,置身到了充满光的天堂。   每一天醒来,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在做着一个美梦。天差地别的待遇,让他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同时还有着强烈的不适感。   一下子从默默无闻,到被人密切关注,指指点点。   有时候方正走在路上,听到身边路人议论自己、赞叹自己的声音,都会感到脸上发烫,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差点都连路不知道怎么走了!   最初的十几天下来,古月方正莫名其妙的瘦了一圈,不过精气神却越加旺盛。   从他的内心最深处,开始滋生出一种叫做“自信”的东西。   “这就是哥哥以前的感觉啊,真是美妙而又痛苦!”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哥哥古月方源,面对这样的议论和关注,哥哥他以前是怎么应对的呢?   他下意识地开始模仿方源,装作面无表情,但很快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   有时候在学堂,一声女孩的叫喊,就能让他闹出个大红脸。在路上,大妈大婶的调戏,更让他多次落荒而逃。   他像是一个婴儿学步,跌跌撞撞地适应着新的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听到有关哥哥的传闻——消沉颓废,变得酗酒,夜不归宿,学堂大睡。   他起先十分震惊,自己的哥哥,那么强大那么天才的存在,竟然变成了这样子?!   但是渐渐的,他开始有点理解了。哥哥也是常人啊,遭遇到这样的挫折和打击,消沉也是必然的。   伴随着这种理解,方正隐隐地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的痛快。   这种痛快的情绪,是他极为不想承认的,但的确存在着。   被称赞为天才的哥哥,曾经如阴影般镇压自己的哥哥,如今如此落魄颓丧。这从反面,更见证了自己的成长,不是吗?   自己是优秀的,这才是真相啊!   因此,看到方源拎着酒坛,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模样,古月方正心中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呼吸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但他嘴上却又说着:“哥哥,你不能再喝酒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不知道关心你的人会多么的担心,你要振作起来!”   方源面无表情,没有开口。   兄弟俩四目相对。   弟弟古月方正的眼中闪闪发亮,透出一股锐利之意。而哥哥方源的双眸,却黑的深沉,如幽幽之古潭。   这样的眸子,让方正不由地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对视没有多久,他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望向另一侧。   但当他反应过来时,心中瞬间升腾起一股愤怒。   一股对自己的愤怒。   自己这是怎么了?连和哥哥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么?   我已经变了,我已经彻底改变了!   这样想着,眼神就锐利起来,重新扫射过去。   但是方源却已不看他,而是一手拎着一坛酒,走过他的身边,平淡的声音传来:“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方正呼吸一乱,心底积蓄起来的那口气,再没有了发泄的地方,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表达的郁闷。   眼看哥哥已经走远,他只好快步跟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头不再低着,而是昂起面朝着夕阳。   他的目光则注视着自己的脚,正一步步踩在哥哥方源的影子上。 第九节:渐行渐远   红日西沉,但还未完全落下。   天空还有着光,只是所有的事物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透过窗户远眺,远处的山,正渐渐地向沉重的黑色靠拢。   客厅内光线暗淡,舅父舅母高座在主位上,面目表情都笼罩着一层阴影,看不大分明。   看到方源随身带来的那两坛酒,舅父古月冻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开口道:“时间一晃,你们已经十五岁了。竟然都有蛊师资质,尤其是方正,舅父舅母都替你们感到骄傲。我给你们每人六块元石,你们兄弟俩拿去。炼化蛊虫,极耗真元,这些元石你们需要。”   说着,就有奴仆过来,交给方源方正两兄弟每人一个小袋子。   方源收起袋子,沉默不语。   方正则立即展开袋口一看,只见里面装着六块椭圆的灰白色元石。顿时脸色涌现出感激之色,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舅父舅母行礼道:“谢谢舅父舅母,侄儿正需要元石来补充真元呢。你们把侄儿养这么大,养育之恩侄儿铭记在心,永生不忘!”   舅父笑着点点头。   舅母则连忙摆手,对方正温言道:“快坐下,快坐下。你们兄弟俩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我们一直都把你们当做亲生儿子抚养。你们能有出息,我们也感到骄傲。唉,我们膝下无子,有时候在想你们真能成为我们的孩子,就好了。”   这话说的大有深意,方正没听出来,方源却微微皱起眉头。   果然舅父接着就道:“我和你们舅母商量过,想把你们过继到我们家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方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方正楞了一下,但他很快脸上就涌现出欣喜之色,一口应承下来:“说实在话,自从双亲死后,侄儿就很渴望一家团圆的日子。能和舅父舅母成为一家人,这太好不过了!”   舅母神情一松,笑起来:“那你就是我们的乖儿子了,还叫舅父舅母么?”   “父亲,母亲。”方正恍然,连忙改口。   舅父舅母都哈哈一笑。   “好儿子,不枉费我们夫妻从五岁就抚养你,可养了你整整十年啊。”舅母抹着泪。   舅父则看向沉默不语的方源,温和地说着:“方源,我的意向呢?”   方源摇头不语。   “哥哥。”古月方正想劝,却被舅父阻止。   舅父语气不变,又道:“既然如此,方源侄儿,我们也不会勉强你。只是你已经十五岁了,也该独立门户,这样一来也方便继承你方家支脉。舅父这里为你准备了两百块元石,算是给你的资助。”   “两百块元石!”方正顿时瞪圆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元石,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哪知方源却仍旧摇头。   方正大惑不解,舅父的面色却微微一变,舅母的脸也阴沉下来。   “舅父舅母,若没其他事情,侄儿就先告辞了。”方源没有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丢下这句话,拎起酒坛,直接就出了厅堂。   方正起身:“父亲,母亲,哥哥是一时想不通,不如让我来劝劝他?”   舅父摆手,故意长叹:“唉,这事不能强求,你有这个心,为父已经很欣慰了。来人,把方正少爷待下去,好生安住着。”   “那儿子告退了。”方正退下,客厅便陷入了沉寂。   太阳彻底落下山去,客厅中越加昏暗。   半晌,昏暗中传来舅父冷冷的声音:“看来方源这个小兔崽子,已经看破了我们的谋算。”   古月一族的族规中,有明文规定:十六岁的长子,有继承家产的资格。   方源的双亲,已经亡故,留下一笔不菲的遗产,都被舅父舅母“保管”着。   这笔遗产的价值,可不是区区两百块元石可比的。   若是方源也像方正一样过继给舅父舅母,那就没有资格继承这笔遗产。若是方源今年十五岁就独立门户,也不符合族中继承家产的规定。   “幸亏啊,我们笼络住了方正,而方源只有丙等资质。”舅父又叹一声,感到庆幸无比。   “那老爷,方源摆明了是要在十六岁独立出去,我们该怎么办呢?”舅母一想到那笔遗产,语气就急了。   “哼,他既然心怀不轨,也就怪不得我们了。只要我们在他独立出去之前,抓住他的大错,将他逐出家门,也就剥夺了他继承遗产的资格。”舅父冷哼道。   “可是方源这小兔崽子,聪明得很,怎么会犯错呢?”舅母不解。   舅父顿时翻了个白眼,低声呵斥:“你真是蠢笨!他不会犯错,难道我们就不能陷害么?就让沈翠那个丫头先去勾引方源,然后再大叫非礼,我们当场人赃俱获,再栽赃他个酒后乱性,丧心病狂的罪名,还怕逐不出方源?”   “老爷还是你有办法,妙计啊!”舅母顿时大喜过望。   浓郁的夜色铺盖下来,漫天的繁星被飘来的阴云遮挡住大半。山寨中各家各户渐渐亮起了灯火。   古月方正被领进一间房内。   “方正少爷,这可是老爷亲自叮嘱老奴,特意为您整理,专门腾出来的房间。”沈嬷嬷殷勤地介绍着,她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方正环视一周,眼睛发亮。这房间比他原先住的还要大上两倍,中央是宽大的床铺,窗台一侧是檀木书桌,摆着精致的笔墨纸砚,四周墙壁是精美的挂饰。甚至脚下也不是普通的地板,而是覆盖了一层柔软的手工地毯。   从小到大,方正还从未住过这样的房间。当即连连点头:“这很好,真是不错。谢谢沈嬷嬷了。”   这沈嬷嬷是舅母最器重的人,管理着家里上下的奴仆,是名副其实的管家。   方源的贴身丫鬟沈翠,就是她的女儿。   沈嬷嬷呵呵地笑起来:“奴婢哪里敢当得起少爷您的谢,应该的,应该的!少爷您尽管吃好睡好,想要什么就摇摇床边的铃铛,立即就会有下人上来听候吩咐。老爷吩咐了,这些日子少爷您就********的修行,其他的琐事都交给我们下人们办理。”   方正心中再度涌出一股感激之情,他没有再说什么,只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夺得第一,不让舅父舅母失望!   天空中的阴云越来越重,夜色也因此越发深沉。夜空中的星辰几乎都被云翳遮蔽,只余下几颗闪着微弱的光芒,在天空中挣扎着。   “舅父舅母应该在合计着,怎么将我逐出家门吧。前世是暗中唆使下人挑衅我,然后栽赃我,最后把我逐出家门,不知道这一世会有什么变化。”方源走在街道上,心中冷笑不止。   对于舅父舅母的真面目,他早就看清了。   不过也能理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管是地球还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的人为了利益而践踏亲情、友情、爱情。   事实上,亲情根本就没有。当初舅父舅母收养方源方正,根本目的就是贪图遗产。只是方源方正两兄弟频频让他们意外。   “万事开头难,对我而言,更是如此。我一没有过人资质,二没有师长关照,等于是白手起家。双亲的遗产,可以说是我的一个大跳板。前世遗产被舅父舅母夺去,害得自己整整耗费了两年,才修行到一转巅峰。这一世,这个错误不能再犯了。”   方源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他没有在居所待着,而是提着两坛酒,方向直指寨外。   夜空越来越阴沉,乌云遮蔽了星光,山风呼呼的吹着,有渐渐增强的趋势。   山雨欲来啊。   不过还是要探索。双亲遗产要夺回来,那也得等到他明年十六岁。而花酒行者遗藏,才是近期就可能得手的东西。   街道上,行人很少。路边房屋中透出昏暗的光,一些琐碎的生活垃圾,以及树叶尘土,被风卷吹,随意飘零。   方源单薄的衣服,有些挡不住这山风,不由地感到一阵冷意。   他索性将拎着的酒坛打开,小小的喝了一口。虽是浊酒,但是咽下去后,就有一股暖意升腾上来。   这还是他这些天,第一次真的饮酒。   越要出山寨,路边的房屋就越稀疏,灯火就越昏暗。   前方,更是黑暗重重。风吹压着山林,夜色中树枝摇曳,呼呼作响,像是群兽在咆哮。   方源的步伐没有半点迟疑,出了山寨大门,在黑暗的路中渐行渐远。   而在他的背后,是明媚辉煌的万家灯火。   在这灯火中,有个温暖的角落。   弟弟古月方正坐在书桌前,温习着课上记下的笔记。房屋中灯火明亮,坚实的墙壁阻挡了冷风,在他的手边摆着一杯温热的参茶,热气袅袅地升腾着。   “方正少爷,洗澡的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门外,沈翠的声音轻轻传来。   方正心中一动:“那就拿进来吧。”   沈翠带着一脸的媚意,扭着腰走进了房间。   “奴婢见过方正少爷。”她满眼秋波地向方正望过去。方源只是个丙等,方正可是甲等资质。能攀上他,才是真正的大富贵! 第十节:天有不测风云,炼蛊别具艰辛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下着。打在苍翠的竹楼上,发出脆响。   楼前池塘中,水面被雨点激打着,鱼儿在水里快活地穿梭着,水草在池底摇曳。   阴云密布,整个视野都被一层浓密厚重的雨帘遮挡起来。   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窗户开着,方源静静地看着这场大雨,心中幽幽一叹:“已经三天三夜了。”   三天前的那晚,他拎着两坛酒,出了山寨,在周边继续探索。   但到了深夜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被淋成落汤鸡且不去谈他,关键是如此情况下,就再也不能四处探索了。   雨水能将酒气迅速地冲刷掉,同时若顶着雨强行探索,只怕会引起怀疑。   先前是伪装成失意酗酒的样子,来遮掩真正的动机。但千万不要低估旁人的智慧,往往只有蠢材才会认为别人愚蠢。   所以无奈之下,方源就只能终止了探索。   而这场雨下起来,就一直持续着,期间或大或小,或稀或密,却没有停止过。   “这样一来,酒虫短时间之内就寻不到了。保险起见,只能先着手炼化月光蛊。在这炼化的过程中,能寻到酒虫最好,得不到也只好这样将就了。不过此事也很平常,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世间哪有人做事能一直顺风顺水,尽善尽美的?”方源心境很平稳,五百年的经历,早就洗去了他性情中本来就少的浮躁。   他关上窗户和门,趺坐到床榻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呼吸调匀后,便将心神一沉。   下一刻,脑海中就展现出自身空窍的景象。   空窍虽然寄托在体内,但是玄妙异常,无限大,又无限小。   空窍外侧,是一层光膜。白色的光膜给人很纤薄的感觉,但是却实实在在地支撑着空窍。   空窍中,是一片真元海洋。   海水呈青铜色,海面平静如镜,水位差不多是空窍的一半高。整个元海体积,占据空窍的四成四。   这就是一转蛊师的青铜元海,每一滴海水,都是真元。是方源的生命元力,是方源的精气神的凝结。   每一滴真元都是宝贵的,因为它是一个蛊师的根本,是力量之源。就是靠着真元,蛊师才能炼化和催动蛊虫。   心神从元海中退出来,方源睁开双眼,从怀中取出那只月光蛊。   月光蛊静静地躺在方源的掌心中,就好像一个弯弯的蓝色月亮,小巧玲珑,晶莹剔透。   方源心念一动,顿时空窍中的元海翻滚起来,一股真元水流冲破海面,调动到体外,尽数涌入到月光蛊之中。   月光蛊猛地绽放出幽蓝的光辉,在方源的手掌中微微地颤动,抗拒着方源真元的涌入。   蛊是天地之精华,大道之密码,法则之载体。它也是生灵,天生自由自在,存在着本身的意志。现在方源要炼化它,就是要抹去它的意志,感应到这股危机,月光蛊自然要反抗。   炼化的过程十分艰难。   月光蛊就像是一片弯弯的月牙,青铜色的真元注入到月牙当中,首先就将月牙两个尖端染绿。   随后这股青铜绿意,开始向月牙中段蔓延。   不到三分钟,方源的脸上就呈现出一抹苍白。大量的真元不断地涌入到月光蛊中,导致一股股抽经伐髓的虚弱感,连绵不绝地向他心头袭来。   一分、两分、三分……八方、九分、一成。   十分钟后,方源元海就消耗掉了整整一成真元。但是蓝水晶一样的月光蛊表面,处在月牙尖端的两点青铜绿意,却只向中段扩张了一丁点的面积。   月光蛊的反抗力,十分顽强。   好在方源对此早有预料,也不意外,坚持向月光蛊中灌输真元。   一成,两成,三成。   又过了二十分钟,方源体内的元海只剩下一成四分,月光蛊上青铜绿意扩张了一丝,两片绿意若叠加起来算,大约有整个月光蛊表面的十二分之一。   至于其余部分,还是月光蛊本身的淡蓝之色。   “炼蛊艰难呐。”看到此景,方源暗叹一声,断了真元供给,不再继续炼化这月光蛊。   到此刻,炼蛊整整半小时,空窍元海已经消耗了一大半,只剩下一成四的真元残留着。而月光蛊才刚刚炼化了十二分之一。   而且,更叫人难以接受的是,月光蛊仍旧散发着幽蓝的光晕。方源虽然停止了炼化,但是它却没有停止反抗,仍旧在驱逐方源的青铜真元。   方源可以清晰地感到,汇入到月光蛊中的真元,正在一点点被月光蛊驱除出去,逸散到体外。月光蛊表面,两个月牙尖端的青铜绿意也在慢慢地缩小。   照这减少的速度估算,大约六个小时之后,月光蛊就能将方源的真元全部驱除。到那时再来炼化这蛊虫,和重头祭炼没有分别。   “每一次炼蛊,就像是两军交战,打阵地战,消耗战。蛊虫只祭炼了十二分之一,而我的真元却消耗了整整三成。蛊师炼蛊就必须一边补充元海真元,一边持续不断地祭炼,巩固胜利成果。炼蛊考较的不仅是调动真元的技巧,还有持久战的耐心。”   方源一边想着,一边从钱袋中取出一块元石。   蛊师要补充消耗掉的真元,通常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自然恢复。每过一段时间,元海就会自动补充真元。像方源这种丙等资质,大约一个小时补充四分真元。六个小时,就能恢复二成四分的真元总量。   第二种方法,就是汲取元石中的自然元力。   元石是大自然的瑰宝,凝聚着天然真元,可以被蛊师吸收。   方源手握元石,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汲取出天然真元,汇入到自己的空窍元海之中。   元石表面的细腻光华,慢慢地暗淡下去,方源的元海水位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元海重新恢复到四成四的体积。到了这程度,海面增高的趋势,就戛然而止。虽然空窍中还有空间,但是方源却再也存储不了更多真元。这就是他丙等资质的局限了。   由此,就可体现出修行资质的重要作用了。   资质越高,空窍中存储的真元就越多,并且真元自然恢复的速度也越快。   对于方源来讲,要炼化蛊虫,巩固成果,必须得吸收元石,因为他真元自然恢复的速度,比不上月光蛊驱逐真元的速度。   但是对于甲等资质的方正来讲,他每小时能补充八分真元。六个小时,就能恢复四成八分的真元总量,而月光蛊在同样的六个小时内,只能驱逐三成真元。   他甚至不需要元石这样的外力帮助,就这样一直炼化,期间休息几次,过个几天,就能将月光蛊成功炼化。   所以,方源从一开始就知道,在这场炼化月光蛊的考核中,自己根本就没可能夺得第一。这无关实力,而是资质才是此中的第一因素。   第二因素则是元石。   若是元石充沛,不惜损耗,乙等资质的人,也可能超越甲等,夺得第一。   “我手中只有六块元石,比不上古月漠北,古月赤城这种背后有长辈支持的人。我资质只有丙等,也比不上甲等资质的古月方正。这场考核本来就没有一丁点胜算,还不如分散精力,去寻找酒虫。若是能将酒虫炼成本命蛊,可比月光蛊要好多了。嗯?窗外的雨声小了,似乎有停息的迹象。这场大雨已经连下了三天三夜,也该停了。”   方源收起月光蛊,下了床榻,正要打开窗,此时却有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贴身丫鬟沈翠的声音:“方源少爷,是奴婢。这三天雨连下着,奴婢这就给您带来了一些酒菜,少爷吃喝一些,也能解些乏闷。”   (ps:感谢粉丝789、蓝浪魔、颓废wudi、甜甜圈现象、q62552217几位同学的打赏。感谢粉丝789、蓝浪魔等同学们的满分评价票。感谢一直投着推荐票的朋友们。人气在回归,老朋友们也越来越多,我们的力量在慢慢回复。新书就像婴儿、幼草,需要点击、收藏和推荐票的灌溉,这样才能茁壮成长。请诸君努力灌溉和支持啊!) 第十一节:不过是色诱罢了   方源眉头微微地皱起来,凭借直觉和五百年的人生体验,他闻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他眼中冷芒一闪即逝,眉头舒展开来:“我正有些饿,你来的好,给我端进来吧。”   门外沈翠提着食盒,听到这话,嘴角泄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但当她推开房门时,她的脸上就只剩下柔顺之色。   “方源少爷,这酒菜可香了,奴婢隔着食盒都闻到了呢。”她的声音甜腻腻的,透着一股春情媚意。   将食盒放在小桌上,沈翠又一一取出餐盘,摆放好了。   餐盘中的确是色香俱全的美味。   她接着又取出两个酒杯,斟上酒。   “来,少爷,坐嘛。奴婢今天斗胆,想陪少爷您喝一杯呢。”她笑魇如花,走到方源的身边,大胆地拉住方源的手,将他拖到桌边的凳上坐好。   然后她直接坐到方源的大腿上,娇柔的身躯都倚靠在方源的胸膛上,小鸟依人地在方源耳边道:“方源少爷,奴婢一直都喜欢着你。不管是什么资质,奴婢都想陪着你,依赖你,慰藉你。今晚,奴婢就想把身子给了你。”   她今天可谓盛装打扮。   抹了胭脂,唇如樱粉,因为是贴着耳根说话,一股娇柔青春的气息,就撩拨着方源的耳垂上。   因为她坐在怀里,方源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沈翠的丰满的身躯。   她那充满弹性的大腿,她柔细的小蛮腰,她胸前的柔软。   “少爷,让奴婢来喂您酒吧。”沈翠端起酒杯,却一仰头,将酒抿入口中。然后双眼似含着水般,定定地看着方源,樱桃小嘴虚张着,向方源的嘴唇慢慢地靠了过来。   方源面色冷漠,好像怀中坐着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块雕塑。   沈翠看着方源这个表情,初始时心中还有点惴惴不安,但当她的嘴唇就只差一指头的距离,就要贴上方源的嘴唇时,她笃定了,心中不屑地一笑:“还装。”   恰在此时,方源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原来不过是色诱罢了。”   沈翠脸上神情一僵,咽下口中酒水,假意嗔道:“方源少爷,您说什么呢。”   方源双目幽幽散发着冷光,盯着沈翠的眼睛,同时右手搭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缓缓用力。   沈翠瞳孔猛缩,声音带着惊惶:“少爷,您弄疼我了。”   方源不答话,只是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方源少爷,奴婢有些害怕!”沈翠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神色慌乱,一双娇嫩的手下意识地搭在方源的手上,想要将他的手掰开。但是方源的手如铁钳一般,哪里掰得开。   “看来舅父舅母是让你色诱陷害我?这么说来,楼下应该也安排好了人马了吧。”方源轻蔑地冷笑一声,“不过你算什么东西,也来色诱我?就凭你胸前的这两堆垃圾般的烂肉。”   说着,右手更加用力。   强烈的剧痛从脖颈传来,沈翠双眼圆瞪,疼得满眼含泪,她想要叫喊,但是喉咙被方源掐住,最后只能呜咽几声,她开始强烈的反抗,再不反抗她就真的要窒息了!   但就在这时,方源却缓缓放松了手劲。   沈翠立即张开大口,贪婪地呼吸空气,她呼吸得太急切了,以至于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干咳。   方源轻轻地笑起来,伸出手掌温柔地抚摸沈翠的脸颊,悠然地道:“沈翠,你觉得我能不能杀你?”   若是方源恶声恶气地大吼咆哮,沈翠说不定还会剧烈反抗。   但是当方源如此低笑浅语,柔声地问她能不能杀她的时候,沈翠感到一种由衷的恐惧。   她惊恐地看着方源,看着这个少年笑眯眯地望着她。   在这一刻,沈翠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忘了方源的双眼。这双眼睛,不夹杂半点情绪,漆黑深邃,像是隐藏着恐怖巨兽的古潭。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沈翠觉得自己如同赤身裸体,置身在冰天雪地当中!   眼前这个人,绝对敢杀自己,能杀自己……   天呐!我为什么要来招惹这样的一个魔鬼?!   沈翠的心中充满了懊悔,在这一刻她恨不得转身就逃。   但她此刻投身在方源的怀中,却不敢逃,甚至不敢做出任何的一个动作。   她浑身的肌肉都在紧张,娇躯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说不出一句话来。   “念在你作为贴身丫鬟,服侍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这次就不杀你了。你不是想脱离奴籍么,去找我弟弟吧,他可是又傻又天真。”方源收起笑容,拍拍沈翠的脸颊,语气平淡如水。   叹了一口气,他最后说道——   “你走吧。”   沈翠便呆若木鸡乖乖地走了出去。她失魂落魄,也不知道是怎么逃离了方源这个魔鬼身边的。   那隐藏在暗处的人马,见到沈翠这般出来,都疑惑得面面相觑。   “居然安排了个美色陷阱,倒是比前世有新意。呵呵,舅父舅母,你们这番恩情我深深地记下了!”   沈翠走后不久,方源就站起来,出了门。   不管如何,这住处是不能呆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魔头?力量不足,只有傻子才置身险境。   “掌柜的,有房间么?”来到山寨中唯一的一间客栈,方源问了价格。   “有的,有的,有上房,在二层、三层,不仅便宜,而且都收拾得很干净。一层是饭堂,客官可以在这里用饭,也可以叫店家伙计专门送到房间里去。”掌柜的殷勤地招待方源。   这客栈是山寨中唯一的一家,生意并不好,显得有些冷清。只有每年商队来到青茅山贸易的时候,客栈才会充满人气。   方源真的有些饿了,便抛给掌柜的两块完整的元石:“给我一间上房我先住下,再给我准备两坛酒,三四样小菜,多退少补。”   “好咧。”掌柜的接过两块元石,又问,“客官是要在房间里吃,还是在大厅图个热闹?”   方源看了一眼天色,雨已经停了,而且接近傍晚。干脆在大厅吃完,然后直接出寨,探索花酒行者遗藏。便对掌柜的道:“就在大厅吃吧。”   这客栈一层饭堂,摆着十几张方桌,桌子一圈四张长长的板凳。桌子之间,还有粗大的柱子,支撑着客栈。地面上铺着一块块的大理石,但湿漉漉的,难掩山间的湿气。   饭堂里有三桌人。   靠着窗户的一桌,只有一个老汉喝着小酒,看着窗外山间晚霞,在慢慢独酌。   正中央的一桌,是五六个猎户,围成一圈坐着,大声交谈着打猎的经历,脚边的地上还摆放着一堆山鸡野兔什么的猎物。   还有角落里的一桌,是两个年轻人,似乎在密谈什么。他们的身形隐没在阴影中,看不分明,分不清男女。   方源就选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不一会儿就有酒菜端上了桌。   “以我丙等的资质,要炼化月光蛊,必须要借助元石。若是运气好,这月光蛊意志不顽强,只需要五块。若是顽固不化,就麻烦了,至少需要八块。”   蛊虫也是生灵,自然有求生的意志。   有的意志强大,会一直抵抗蛊师的炼化。有的意志弱小,炼到最后它就绝望投降了,一旦没有了抵抗的意志,那炼化就极其轻松了。   “我现在身上只有六块元石,两块已经给了店家,还只剩下四块。有些不够啊。”   在这个世界上,元石是硬通货,购买力很强。   一个凡人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最多也就一块元石。   但是对于蛊师来讲,元石的消耗就大了。就像方源,单单炼蛊,就需要平均七块元石的样子。   这还只是月光蛊,若是真的找到了酒虫,要炼化它,以方源的资质,至少得再添上十几块元石的支出!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我即便找到酒虫,也未必有元石来帮助我炼化它。不过还是要继续探索,因为花酒行者的遗藏中很有可能,拥有大量的元石。”   这点不难推断。   花酒行者是五转蛊师,著名的魔道强者,怎么可能身上没有元石这种蛊师的必备修行用品呢? 第十二节:青竹酒香,蛊师逞威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花酒行者的遗藏上。我若能找到它,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若是发现不了,这些难题将极大地拖慢我修行的速度。会让我在修行之初,就被同龄人甩得远远的。费解啊,我用了一周多的时间,来吸引酒虫出现,为什么就一直不见成效?”   方源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着。吃到嘴里的饭菜,也不知道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源循声望去,发现是中央的那桌,六个猎户围着桌子,已经喝得酒气熏天,气氛热烈如火,各个脸红脖子粗。   “张老弟,来,再喝一杯!”   “峰大哥,兄弟们佩服你的本事,一个人就搞定一头黑皮野猪,真是好汉!这杯酒你必须得喝,不喝就是不给兄弟们面子。”   “谢兄弟们抬爱,但我实在喝不下了。”   “峰大哥喝不下,是嫌弃这酒不好吗?小二,你过来,给爷几个上好酒!”   声音越来越大,很显然几个猎户都喝多了。   跑堂的小二连忙走过去:“几位大哥,好酒是有,但是可有些贵呢。”   “怎么,怕爷几个不给钱怎么的?!”猎户们听了这话,好几个都站起来,瞪向店小二。他们不是五大三粗,身材魁梧,就是黑瘦粗壮,精悍逼人,带着山民特有的彪悍之气。   小二连忙打招呼,叫屈道:“小的哪敢瞧不起诸位英雄好汉,只是这酒真的有些贵,一坛可值两块元石呢!”   猎户们都一愣。   两块元石,那可不便宜,是寻常人家两个月的生活费。猎户虽然打猎,赚得比寻常凡人较多,有时候一头黑皮野猪,就值半块元石了。但这狩猎也是有风险的,有时候搞不好自己就成了猎物。   为喝一坛酒,就耗费两块元石,对猎户来讲,太不值得了。   “真有这么贵的酒?”   “小子,你可不是骗我们的吧?”   猎户们大呼小叫,但是声音都有点虚,有些下不了台的尴尬。   小儿连叫不敢。   那猎户中叫峰哥的,看场面不对,连忙打圆场:“诸位兄弟,不要再破费了。今天已经喝不下了,这酒改日再喝吧。”   “哥哥说哪里的话!”   “这哪成……”   其余猎户们叫着,但是声音已经渐渐弱小下去,一个个也都坐回座位上。   小二也是个精明人物,看这架势,也知道买卖做不成了。   不过这情形,他也已经见怪不怪。正要退走,冷不防那角落里的一桌,传来年轻人的声音:“呵呵,真是好笑,一个个瞎咋呼什么,买不起酒,就乖乖地闭嘴,缩一边去!”   那猎户们听了这话,其中一个顿时被刺激得大叫起来:“谁说我们买不起,小儿,就上那坛酒来,老子给你元石,不就两块嘛!”   “哎,客官稍等,这就来!”小二没料到峰回路转,立马接口,转身就下去抱了一坛酒上来。   这酒坛只有寻常酒坛的一半大小,但是拍开封泥,顿时就有一股清醇的酒香飘散出来,弥漫整个饭堂。   那坐在窗户边独酌的老人,也因为这酒香,不由地转过头来,将目光投放在这坛酒上。   的确是好酒。   “几位客官,不是小的吹牛啊。这可是上好的青竹酒,整个山寨就我们客栈独一家。你们闻闻这酒香!”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的享受和满足。   方源心中一动,这店小二说的也不算吹牛。   古月山寨中共有三家酒肆,卖的都是寻常的米酒、浊酒,种类大同小异。方源为了吸引酒虫现身,连续买了七天的酒水,自然清楚其中行情。   几个猎户望着面前的酒坛,都被勾起了酒瘾,一个个抽动起鼻子,滚动喉结。   而那个一时口快,买了酒的猎户,脸上神情更加精彩,多了一抹懊恼之色。   就这坛酒,可值两块元石呐!   “自己一时冲动,就买了此酒。这店小二也太不地道,立即就上了酒,现在封泥都开了,就算是想退货都不行了。”   猎户越想越心疼,想要退,却着实抹不开这面子。   最终只好拍了一下桌,强笑道:“妈的,这酒好!哥哥们,敞开了喝,今天这酒,兄弟我请了!”   恰在这时,那角落一桌的年轻人又发出一声嗤笑:“就这一小坛酒,哪够六个人喝的?有种的再买几坛啊。”   猎户被这话挤兑得青筋暴跳,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勃然大怒,双目圆瞪向发话的年轻人:“小兔崽子,话挺多呀。来,站出来,来跟哥哥练两手!”   “哦?那我可站出来了。”青年听了这话,还真起了身,阴笑着走出角落阴影。   他身材高瘦,面皮苍白,穿得一身深蓝武服,显得干净利落。   他头上戴着宝蓝色的头带,上身穿着短衣,露出瘦弱的肩膀。下身穿着长裤,脚上是竹芒鞋,小腿处还有绑脚。   最关键的是,他腰间系着青布腰带。腰带中段镶嵌着一块闪亮的铜片,铜片上刻着黑色的“一”字。   “一转蛊师?!”叫嚣的猎户显然明白这身服饰所代表的意思,他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怒色消退了,变成了惊惧。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招惹到了一名蛊师!   “你不是想找我练练手吗?来啊,动手啊。”青年蛊师踱步走来,带着一脸戏谑的笑。   但是刚刚挑衅的猎户,却像是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或者你们一起上,也行啊。”青年蛊师慢慢地走到猎户一桌,很随意地说着。   猎户们脸色都变了,一些喝红了脸的,霎时间脸色就白了。一个个额头都淌下了冷汗,坐立不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青年蛊师伸出一只手,提起青竹酒的酒坛,放到鼻翼下闻了闻,笑起来:“还真是香啊……”   “蛊师大人若喜欢,拿过去喝好了。就当是小的冒犯大人,向大人赔罪。”挑衅叫嚣的那个猎户,连忙拱手行了个礼,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不料青年蛊师猛地变色,啪的一声,把酒坛摔到地上。   蛊师脸色如冰,目光如剑,低声地怒吼起来:“就凭你也有资格向我赔罪?你们这些猎户,真是有钱啊,比我还有钱啊,居然花了两块元石买酒喝?!你知不知道,我正为元石发愁呢!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在我面前炫富!你们这些凡人也配?!”   “不敢,不敢!”   “冲撞了大人,我们罪该万死!”   “小的们都是无意冒犯啊,这是小的们身上的元石,请蛊师大人笑纳。”   猎户们都触电一般站起来,从怀中掏出元石。但是这些凡人,哪有什么钱财,掏出的都是零零碎碎的元石,最大的也超不过四分之一。   青年蛊师却没接过这些元石,只是不停地冷笑,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整个饭堂。   被他扫视到的猎户,都一个个低下了头。窗前那桌看热闹的老人,也赶忙转头,避开蛊师的目光。   只有方源静静地看着,毫无顾忌。   这个青年蛊师一身的服饰,只有正式蛊师才能穿戴,就算是方源也还没资格。只有方源从学堂毕业之后,才能从家族中领取。   青年蛊师腰带铜片上的“一”字,表明了他一转蛊师的身份。   但他已经有二十好几岁的模样,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真元气息,应该是一转高阶。   十五岁开始修行,到了二十多岁,还只是一转高阶,这说明青年的资质只有丁等,比方源还要差一筹。很有可能,只是一位后勤蛊师,连战斗蛊师都算不上。   但就算如此,对付六个猎户壮汉,仍旧绰绰有余。   这就是蛊师和凡人之间的力量差距。   “有了力量,就能高高在上,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不,任何世界都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是这个世界表现得更赤裸裸一些罢了。”方源心中暗暗感慨。   “好了江牙,教训一下就得了,不要为难这些凡人,传出去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角落里坐着的另一个年轻人,这时开口道。   众人听她说话,这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女子。   名叫江牙的青年蛊师被女同伴说的没趣,停止了冷笑,看也不看猎户们供奉出来的零碎元石。这些元石加起来,还不够两块,他当然没有兴趣。   他一拂袖,走向原来座位,一边迈动脚步,一边放下狠话:“你们有种的继续喝,就喝青竹酒。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喝这酒?”   猎户们都低垂着头,被训斥得像六个乖孙子。   浓郁的酒香弥漫在整个饭堂,那买了酒的猎户闻着酒香,心疼得脸上肌肉抽动。   这酒他可是花了两块元石,却没喝上一口啊!   方源停下筷子,他已经吃饱了。闻着这股酒香,他目光闪烁了几下,忽然掏出两块元石,放在桌上,淡然道:“小二,给我上坛青竹酒。”   那青年蛊师江牙顿时停下步子,嘴角一抽,丝了一口气。他刚刚放下狠话,方源就要了这坛酒,这不是专门拆他的台,打他的脸么?   他转过身,眯起双眼,用阴冷的目光射向方源。   方源坦然地和他对视,一脸淡然,毫无所惧。   江牙目光一闪,阴冷之气渐渐消退,他感受到了方源身上真元的气息。   他知道了方源的身份,顿时笑了起来,春风般和煦:“原来是位学弟。”   其他人恍然,顿时看向方源的目光已经发生了变化。   难怪这少年一点都不怕蛊师,原来他也是蛊师。虽然还在上着学堂,但是本质上已经不同了。   “蛊师大人,您的酒!”小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脸谄笑着。   方源向青年蛊师江牙点点头,拎着这坛酒,走出了客栈。 第十三节:月下竹林,一点珠雪   大约是在三百多年前,古月一族中出现了一个天才人物。   他才华横溢,还是青年,就已经修炼到了五转蛊师的地步,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名扬青茅山,风光无限,被族人们寄托希望和重任。   他就是古月族史上,最为人传诵的四代族长。   可惜的是,四代族长为保护族人,对战同样是五转蛊师的魔头花酒行者。虽然一场大激战后,他击败了花酒行者,并且让这个魔头跪地求饶。   但是最终,四代族长不小心,被花酒行者阴险偷袭。   四代怒毙花酒行者,但是自己也伤重难返,英年早逝。   这个充满悲剧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为古月族人广为传颂。   但是方源却明白,这故事不可尽信。因为它本身就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在前世的一个月后,一位因失恋而醉酒的蛊师,烂醉如泥地躺在山寨外,结果四溢的酒香气息,意外地引来了一头酒虫。   蛊师追着这酒虫,在一处地下密洞里发现了花酒行者的遗骸,同时还有花酒行者的随身遗产。   蛊师赶忙回到家族,禀告了此事,引起巨大轰动。   风波渐渐平息之后,他也因此受益,得到了酒虫,修为提高,抛弃他的女友反而倒追他,此事使他成为了寨中一时的风云人物。   故事一代传一代,走了样也属于正常。但是方源记忆中,那个蛊师发现遗藏的说法,虽然极为真实可信,但他也怀疑其中可能隐藏着其他真相。   “原先还没有察觉,但是这些天我一边探索,一边分析,发现了这事件别有蹊跷。”夜色渐浓,方源在山寨周围的竹林中走着,心中则在回顾整合所有的已知线索。   “设身处地去想,假设我就是那个蛊师,发现了花酒行者的遗藏,为什么不一个人独吞,而是禀告了家族呢?别提什么家族的荣誉感,人都是有贪欲的。是什么促使那个蛊师,违背心中的欲望,而心甘情愿地舍弃全部的利益,把这发现禀告家族高层呢?”   真相总隐藏在历史的迷雾当中,方源苦思冥想,也没有结果。   毕竟线索太少了。仅有的两条线索,本身也是真真假假,不可全信。   方源又不禁想到自身:“不管如何,买了这坛青竹酒后,我现在身上只剩下两块元石。若是再找不到遗藏,可就麻烦了。今日此举,算得上孤注一掷!”   不过,他本身炼化蛊虫,元石就不够。反而不如投资在这酒上,增加此行的成功率。   若换做别人,大多数都会按部就班地攒元石吧。   但此举对方源来讲,效率太低了。他宁愿去冒着风险,来搏一搏。   魔道中人嘛,总是喜欢冒险。   夜色渐浓,春月如弓。   浮云遮蔽月光,仿佛给月牙罩上一层淡淡的薄纱。   因为刚刚下了场连续三天三夜的大雨,山间的浊气都被洗刷个干净,只留下最纯粹的清新。   这样的清新空气,纯的如同一张白纸,更利于酒香的传播。这是方源今夜信心十足的原因之一。   “就剩下这片领域没有探索了。”走到一处竹林,他停下脚步。   前七天的探索,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证明了,花酒行者并没有死在那些地方。   这是方源信心的原因之二。   竹林中,芳草萋萋,白花漫漫,青矛竹挺得笔直,如根根玉竿。   方源拍开小酒坛的泥封,顿时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青竹酒,可以说是古月山寨中的第一好酒。这是方源今夜信心十足的第三原因。   “如此三大原因,积累起来,若要成功,必是今夜!”方源一边在心中暗暗打气,一边将酒坛慢慢倾斜,倒下一小股青竹酒,滴在石头上。   若是那几个猎户看到此景,必定要心疼坏了。这酒可足足价值两块元石啊……   但是方源却是无动于衷。   香醇的酒气很快就扩散开来,夜色里,清风徐徐,暗香浮动,浸染竹林一片。   方源站在原地,闻着酒香,等了片刻,却不见任何动静。   只听见一头夜莺般的鸟儿,在不远处啼叫,声音像是一串银铃。   他目光沉静,也不意外,挪开脚步,转身又去了几百米外的下一处。   在这处,他如法炮制,又倒出一股酒来,站在原地等待片刻。   如此三番五次,转了几处方位,倒了几次酒,酒坛中青竹酒已经所剩无几。   “最后一次了。”方源心中叹了一口气,将手中酒坛彻底倒置,坛底朝天,将仅剩下的一股酒全数倾倒下来。   酒水洒在草丛中,青草一阵摇曳,野花沾湿了酒露,微微垂下了头。   方源站在原地,怀着最后的希望,凝视周围。   此时夜已深沉。   一片浓郁的云翳,遮蔽了这里的月光。   阴影黑暗像是一层幕布,盖住这片竹林。   四周寂静无声,一根根青矛竹孤零零地立着,在方源的眼眸中留下一道道直上直下的剪影。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自己极为清晰的呼吸,然后感受着自己胸中那点残留的希望,不断地流逝,流空。   “还是失败了么。”他心中喃喃,“今夜三大优势积累在一起,都没有成功,寻不到酒虫的影子。这就意味着今后的成功率会更低。我现在身上仅剩下两块元石,还要炼化月光蛊。不能再冒险了。”   冒险的结果,常常都不理想。但一旦是理想的结果,那么收益必定可观。   方源喜欢冒险,但他不嗜赌,他不是那种输红了眼,一心想要翻本的赌徒。   他有自己的底线,他清楚自己的本钱。   现在,五百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是时候收手了。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常常有那么一个目标,它是那么美好,充满了诱惑力。看似近在咫尺,但是费尽周折,却总达不到。让人辗转发侧,寤寐思服。   “这是生活的无奈,也是生活的魅力所在啊。”方源苦笑地摇摇头,转身就走。   一阵风吹来,像是一只温柔的臂膀,轻轻地拂开了夜空中的浮云。   浮云悠悠而过,露出遮蔽的月牙。   月牙弯弯,悬挂于天空,如一白玉盏,将澄澈如水般的月光倾倒下来。   月光倾洒在青茅竹林中,倾洒在山石上,倾洒在溪流山涧中,倾洒在方源的身上。   方源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衫,年轻的脸庞在月光的轻柔触摸下,显得更加白皙。   黑暗仿佛在刹那间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似雪霜华。   似乎是受到月光的感染,息声的夜莺开始重新鸣叫,这一次不止一只,而是有数只,分散在这竹林中,此起彼伏的响应着。   同时,一种生活在大山,在月色下活动的龙丸蛐蛐,也唱响了窸窸窣窣的生命之歌。   它们是夜间才出来活动,身上都散发红光的昆虫,此刻成群结队地跳跃而出,一个个身上闪现出红玛瑙般的光辉。   方源乍一眼看去,这群龙丸蛐蛐就像是一股会跳跃的赤水,踏着青草野花,在月下的竹林中跃进。   竹林中如积水空明,碧玉的青矛竹在月色下,闪现着莹润如玉的光华。   柳暗花明,大自然在这一刻,向方源展现出她的美好皎丽。   方源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感觉自己如置身仙境。   他本已要转身离去,但此刻下意识地又转身一望。   那倾倒了青竹酒水的野花草丛,在风中微微颤动着,仍旧空无一物。   方源自嘲一笑,收回视线。   不想就在这抬眼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点白色的雪影。   这雪影贴在不远处的一根青矛竹竿上,在月光下,如同悬挂着的一颗浑圆的珍珠。   方源双眼瞳孔猛地一扩,身躯微微一颤,心中砰然一动,旋即越跳越快。 第十四节:山缝之中藏玄机   酒虫体型如蚕宝宝,通体散发着珍珠一样的白光,有点胖胖的,外形很可爱。   它以酒水为食物,能够凌空飞行。飞行时,会把身躯团成一团,速度还很快。   它虽然是一转蛊虫,但是其价值,却比一些二转蛊虫还要珍贵。   若用它来作为本命蛊,可比月光蛊要好得多。   此时,这样的一只酒虫就贴在一根距离方源,仅仅只有五六十步远的青矛竹上。   方源屏住呼吸,没有冒然接近,而是慢慢地后退。   他知道这个距离虽然很近,但是真正要直接捕捉酒虫,对于自己一个刚刚开窍的蛊师来讲,是千难万难,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希望。   以方源此时的目力虽还不能看清酒虫的样子,但是他却在冥冥之中,感受到酒虫对自己的警惕之意。   方源退得很慢,很轻柔,尽量不惊动酒虫。   他知道,酒虫若要飞走,以自己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只有等到它喝酒喝得醉醺醺,飞行速度慢下来,才有机会捕捉。   见方源退得越来越远,趴在竹竿上的酒虫,身子忍不住骚动起来。   前面强烈的酒香,诱惑着它,吸引着它,让它为之魂牵梦绕。若是它有口水,只怕此时早就滴下口水一大滩了。   但酒虫的警惕性依旧很高,方源一直退了两百步,它这才弹缩身躯,一跃到了空中。   它凌空飘行的时候,把身躯团成一个团子,就好像是白乎乎的小汤圆。   汤圆从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落到方源滴洒青竹酒的草丛上。   美食近在眼前,酒虫戒备放下大半,它猴急地爬到蕴含酒液的花骨朵前,探进去脑袋,只留下胖乎乎的尾巴在外面。   它饿极了,青竹酒又是如此的美味,它大口吸允着,很快就沉浸在食物的美味当中,把方源遗忘到脑后。   方源这个时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悄悄接近。   他看到花骨朵外酒虫的尾巴。这尾巴就像是蚕宝宝的尾巴,胖乎乎的,又圆润,散发的光晕让人联想到珍珠。   起先它的尾巴,垂在外面,一动不动。   然后过了不久,这尾巴开始一翘一翘的,显然酒虫喝得很高兴。   到最后,方源已经接近到十步距离的时候,它的尾巴左右摇晃起来,一荡一荡的,带着欢快的节奏。   完全喝嗨了!   看到此景,方源险些笑出声。   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耐心地等待着。若是现在一扑而去,必有相当大的把握捕捉到酒虫,但是方源还想让这酒虫领路,带他去花酒行者的尸骸之处呢。   不一会儿,酒虫从花骨朵中退了出来。它身躯胖了一圈,脑袋摇摇晃晃,像是醉汉一般,竟然对方源的存在毫无察觉。   它又爬到另一棵嫩黄的野花上,栖息在花蕊中,饱餐酒露。   这次喝完之后,它终于感到饱了。身躯在花瓣上慢慢地缩成一团,然后缓缓飞起,一直上升到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高度,这才悠悠地向竹林深处飞去。   方源连忙拔腿跟上。   酒虫已经醉醺醺的,飞行速度降低到了往常的一半。但就算这样,方源也要全力跑动,才能跟得上它的身影。   夜色如洗,少年在竹林中快速穿梭,追逐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点珠雪。   月色温柔,清风徐徐。竹林里如积水空明,一棵棵翠绿的青矛竹,在方源的眼前快速闪现,又落到少年的身后去。   地上,是绿油油的草丛,点缀着野花朵朵。   还有长着青苔的小石块,未长成的嫩黄竹笋。   方源淡淡的虚影也在地面上快速穿行,越过青矛竹投在地上的一道道笔直黑线。   他紧紧地盯住那点雪影,在酒的暗香中,大口呼吸着山林间的清新空气,迈动双腿紧跟在后。   因为急速穿行,眼底下月光如水,光影频动,竟似在长满水草的水中奔驰。   酒虫飞出竹林,方源也冲出竹林。一大片白灿灿,花心微黄的花朵,在他的腿边借着劲风,飞散出纷纷花瓣。   一群龙丸蛐蛐好似一曲流动的诗篇,恰巧流淌到了前方,方源直冲而过,顿时哗的一声,眼前红霞绽放,冲散出一片赤星流萤。   一条静静流淌的山溪,铺着鹅卵石,潺潺水面,映照着夜空的春月。啪啪几声,被方源涉水踩碎成万千银色涟漪。   可惜一溪风月,踏碎了琼瑶。   方源紧追不舍,牢牢地跟在酒虫身后。   顺着山溪向上,他已经隐约听到瀑布的声响,又转过一片稀疏的树林,便看到酒虫飞入一块巨石狭缝当中。   方源眼前顿时骤亮,这才停下脚步。   “原来是在此处。”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这一停,顿时感到满身是汗,一股热气随着血液的加速流淌,激荡在全身。   环顾四周,发现这是片浅浅的河滩。   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满布地面,河水只高出鹅卵石一指左右。也有一块块的灰白巨石,随意地分散在这里。   青茅山的后山,是一道大瀑布。   瀑布的水流,随着气象变化而变化,它一落千丈,冲击出一块深潭。深潭旁,就是白家山寨,势力雄浑,和古月山寨只强不弱。   瀑布也有分支,显然方源面对的就是一条分支中的分支。   这处河滩平常时候,是干的。但是最近下了一场大雨,连续三天三夜,便导致这里积蓄了一股浅浅的流水。   流水的源头,就是那块酒虫钻进去的巨石。   巨石倚着垂直的山壁。一道细长的微型瀑布,从大瀑布分支过来,像是一条银色巨蟒贴着山壁垂落而下,打在巨石上,天长日久就将这巨石中央,冲刷出了一条缝隙。   此时瀑布冲刷下来,水流微微轰鸣着。像是一道洁白卷帘,把这巨石缝隙完全挡住。   借着观察打量的功夫,方源气息已经不再那么急喘了。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走到巨石边,深吸一口气,埋头冲了进去。   巨石缝隙颇大,两个成年人并排走着,都没问题。更何况方源的身体,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一冲进去,急速的水流就将方源的身躯往下一压,同时冰冷的水一下子就将方源浑身上下都淋个湿透。   方源扛着水压,疾步前行,走了几十步,水压渐渐小了下去。   但是缝隙间距也随着缩小,方源只好侧着身躯走。   耳边是轰鸣的水声,头顶上是白亮一片,巨石更深处则是一团黑暗。   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也许是一条阴腻的毒蛇,也许是剧毒的壁虎,也许是魔头花酒行者的机关陷阱,也许空无一物。   方源就这样侧身,慢慢地挤进黑暗。   头上的水流,已经没有了。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擦着方源的身躯皮肤,极为滑腻。   方源完全被黑暗吞没,石缝也越来越窄,渐渐地,让他的头颅都不能自由转动。   方源咬咬牙,继续前行。   走了二十多步,他发现黑暗中似乎有一团红色的光影。   起初他还以为是幻觉,但是眨眨眼,再定睛一看,他这才确认,这的确是光亮!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继续走了五六十步,红光越来越亮,在方源的视网膜中渐渐扩张成了一条长长的竖直细缝。   他伸直的左臂,突然感到前方石壁一空,弯曲了下来。   方源顿时大喜,知道这巨石果然内有空间。他疾走几步,终于挤进这条光缝。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有八十平方米的空间,展现在方源面前。   “我走了这么长的距离,早就过了巨石,现在应该是山壁当中了。”他一边活动手脚,舒展四肢,一边打量这处隐秘空间。   整个空间充斥着昏暗的红光,也不知道光源是从哪里来的。   四周的石壁很潮湿,长满了青苔,但是这里的空气却很干燥。   在这石壁上,还依附着一条条已经枯死的藤蔓。藤蔓相互纠结交错,将四面大半的石壁都编织起来。上面还长着一些凋零枯萎的花朵根茎。   方源看着这些残花败叶,觉得有些眼熟。   “是酒囊花蛊,和饭袋草蛊。”忽然,他灵光一现,认出了这枯死的花茎和藤蔓。   蛊的形态,有很多种。有像矿石的,比如蓝水晶模样的月光蛊。有类似虫子的,比如蚕宝宝般的酒虫。还有花草形态,就是方源眼前的酒囊花蛊,和饭袋草蛊。   这两种蛊,都是一转的天然蛊。只有灌注真元,就能生长。长成之后,花心中会分泌出花蜜酒,草袋中会生长出香喷喷的米饭。   方源顺着藤蔓的根系,移动视线,果然在墙角发现枯死的根包成一团,鼓成一块。   酒虫就栖息在这团死根之上,呼呼睡去,已经唾手可得了。   方源走过去,先把酒虫收入怀中,又蹲下去,拨开死根枯藤,便发现一具白骨骷髅被包裹在里面。   “终于找到你了,花酒行者。”看到此处,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正要伸手将枯藤全部剥去,就在这时!   “你动一下试试?”一个充满杀机的声音,陡然在方源的背后响起。 第十五节: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在这秘洞中,从身后却忽然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饶是方源也在此刻汗毛乍起,头皮发麻。   自己竟然被跟踪了!   难道是这些天,屡次外出,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吗?   又或者是舅父派来的人?   甚至在他的脑海中,还划过客栈中那个一转蛊师,叫做江牙的青年。   刹那间,他心中闪现出无数的念头和猜测,并且极速思考着解决之道。   方源可以感觉到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充满了深深的杀机。   这让他暗暗叫苦,自己此时只是一转初阶,连本命蛊都没有,对于蛊师来讲,战力接近于零,怎么打?   “太弱了,太弱了!”他在心中咆哮。   “你已经中了我的独门毒蛊,没有我的对应解蛊,七天之后,必定化为脓血而死。”背后的声音又响起。   方源咬住牙关,表情冷静,语气低沉:“你是想要酒虫?我可以给你。”   他慢慢地站起来,动作很缓慢。   但就在这时,突然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这声音充满了恐惧,打着颤音:“我给你,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啊,花酒行者大人!”   “等等,这是……”方源眉头扭成一个疙瘩,他豁然转身。   只见眼前的石壁上,光影变幻,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精悍逼人的蛊师,站在山巅,在他的脚下,匍匐跪倒着另一位蛊师。   两位蛊师的周围,是塌陷的深坑,碎裂的石块,很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在两人不远处,还有一群旁观老者,望着这个场面,都带着惊怒恐惧的神色。   场中央那位胜利的蛊师,仰头大笑:“哈哈哈,古月英雄,枉你年纪轻轻,就有五转修为。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如此不堪。哼!”   这个大笑的蛊师,双目细长,穿着一身粉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随风摇曳,衣襟领口敞得很开,露出他结实如白玉的胸肌。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光头,锃光瓦亮,没有一丝头发。   “花酒行者!”方源一眼看破这蛊师的身份。   “和花酒大人相比,晚辈算个屁!晚辈是昏了头,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花酒大人。花酒大人,请您看在先前我族倾情招待的份上,饶了一命啊!”那跪在地上的蛊师,身躯颤抖,冷汗直冒,涕泪俱下地求饶着。   方源眯起双眼,仔细分辨,发现这蛊师穿着古月一族的族长服饰,看其相貌,分明就是那四代族长!   而那些年老的旁观者,应该就是那年代的族中家老了。   “呵呵,倾情招待?你也好意思说!我本来诚心诚意,与你做桩买卖,用元石换购你族的月兰花,价格公道的很。是你居心叵测,假意曲迎,哄我入席,想要在酒中下毒蛊。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我闯荡天下,以花酒为名,怎么可能中了这毒?”   花酒行者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四代族长,冷笑不断:“好好合作,定然没有这下场。结果想借我的人头沽名钓誉,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大人,请饶我一条狗命吧!”四代族长惊惶大叫,用膝盖蹭地,迅速爬到花酒行者的脚下,抱住他的大腿。   “大人,我族有灵泉产出元石,在地下溶洞又种植了大片月兰花。小的愿意吃下大人的奴隶蛊,成为大人的奴才,生死只在大人一念之间,终身为大人效命!”   方源看得无语,画面中那几位家老更是因此面色变化不定。   花酒行者眯起了双眼,他的怒火已经平息下来,眼缝中精芒频闪:“哼,奴隶蛊珍贵无比,是五转蛊虫,你以为我会有?不过,你中了我的独门毒蛊,只有我可以解毒,也不怕你反抗。既然如此,你族每周给我提供三十斤月兰花瓣,同样还有三千枚元石。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过来取货,同时为你解一次毒,留你一条狗命。”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四代族长口中连连叫唤,磕头不止,额头撞在山石上,血流不止。   “哼,不要磕头了,老子最烦你这种卑躬屈膝的小人!什么古月天才,五转强者,名不副实。你给我好好侍奉,这也是你保命的……呃!”花酒行者忽然惊呼一声,脸上抖现惊骇之色。   他一脚踢飞四代族长,身形摇摆,仓惶后退几大步,对四代族长吼道:“你怎么还有蛊?”   四代族长被他踢中心口,喷出一口心血,他艰难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呵呵呵,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此蛊名月影,最擅隐藏。虽然只有四转,却有限制元海真元之能。魔头,你和我酣战良久,你身上的蛊虫也没剩几个,怎么能克制月影蛊?你乖乖投降,成为我的奴仆,只要侍奉得我开心了,还有一条活路!”   花酒行者勃然大怒,咆哮一声:“去你娘的!!”   话音未落,身形如电射来,一拳轰在四代族长的心窝。   四代族长没有料到花酒行者居然这么激进,哪怕元海受到威胁,都不肯妥协。巨大的力量用来,他一下子就飞了出去,身形如破麻袋落在地上。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中还掺杂着无数内脏的碎末。   “你疯了吗,我们完全可以好好商量……”他死死地瞪着花酒行者,双唇费力地蠕动着。这句话还未说完,他双腿一蹬,脑袋一歪,死去了。   “族长!!”   “魔道中人,果然各个都是疯子。”   “杀,杀了这魔头,为族长报仇!”   “他中了月影蛊,真元已经不能随意调动了,时间一长连元海都受到威胁。”   观战的家老们各个发出怒吼,蜂拥而上。   “哈哈哈,找死的就来吧!”花酒行者仰天长啸,面对家老们的冲锋,直接从正面迎了上去。   一场激斗展开,花酒行者迅速掌控场面,很快家老们死的死,伤的伤,全部瘫倒在地上。   他正要对残留的家老们痛下杀手,忽然面色一变,伸手捂住腹部:“该死!”   “以后再来收拾你们。”花酒行者恶狠狠地瞪了几位家老一眼,身形如电遁走,钻入山林,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六节:尽收囊中   “你动一下试试?”   “你已经中了我的独门毒蛊,没有我的对应解蛊,七天之后,必定化为脓血而死。”   “和花酒大人相比,晚辈算个屁!晚辈是昏了头,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花酒大人。花酒大人,请您看在先前我族倾情招待的份上,饶了一命啊!”   墙壁上,画面又开始重复回放第二遍。   方源默然无声,直到画面又开始重复第三遍时,他这才幽幽一叹,道一声:“原来如此。”   这将影像声音留在石壁上的手段,应该是花酒行者布下的留影存声蛊。此蛊能刻印影像,并且投射出来。   留影存声蛊靠吸食光芒和声音为生,这个山壁秘洞不知为何,总散发着红光,同时石缝联通着外界,也不会隔绝外界的声音响动。方源在此处,耳边尽是小瀑布的轰鸣声。   因此留影存声蛊便在这个山壁秘洞中,生存了下来。   能方才方源拨开枯藤,应该是惊动了藏在石壁中的留影存声蛊。   只要脑袋不笨,稍稍推测,就知道这段影像应该是真的。   当年,四代族长暗算花酒行者不成,战败后又偷袭,虽然击退了后者,但是他也因此身亡。这段历史很不光彩,活下来的几位家老,便遮盖篡改了真相。   他们把四代族长和花酒行者的角色,颠倒了一下。   花酒行者成了战败偷袭,被当场击毙的魔头。四代则成了光明磊落的英雄人物。   但这故事,本身有个大漏洞。   那就是花酒行者明明已经被当场击毙,尸骨也应该掌控在古月一族手中,但是为什么还发现了另一具骸骨呢?   前世,那个发现此处的蛊师,想必看到这段影像后,就觉察到了恐惧。   那几位活下来的家老早已经作古,但是为了防止花酒行者去而复返,这个真相应该在家族高层秘密流传着。   那蛊师发现,自己若是独吞了遗藏,就有巨大的风险。日后若被人察觉他和花酒行者有牵扯,家族高层自然要清洗他。   所以,取舍一番之后,他不敢隐瞒这处遗藏,做出了禀告高层的决定。   这样的表现,更证明了他对家族的忠诚。他后来的境遇,也表明了他做了一次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这么做,并不代表方源会这么做。   “好不容易探索得来的遗藏,就应该一个人独吞,凭什么要分给其他人?就算被发现又如何?不冒风险,哪来收益,那蛊师真是胆小。”方源冷酷一笑,不再管石壁上继续重复着的影像,而是转身伸手,用力将枯藤死根彻底拉开。   花酒行者的尸骸,也被殃及,原本完整得很,此时却被成了破碎的数段。   方源毫不在意,将脚边碍事的一根腿骨踢开,重新蹲下,寻找遗藏。   首先,他发现了一袋元石,打开一看,只有十五块。   “穷鬼。”方源吐槽了一句,花酒行者外表光鲜,没想到积蓄这么少。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原因,花酒行者激战之后,又中了月影蛊,定然会利用元石疗伤。能剩下十五块,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然后,方源又发现了几只死蛊的残骸。大多是花草之流的蛊,都已经彻底枯萎了。   蛊也是生灵,也是需要食物豢养的,而且大多都很挑剔。草蛊花蛊对食物的要求虽然少,但是这处秘洞却连一丝阳光都没有。   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花酒行者先是和同级别的四代族长,进行了一场激战,而后又和近十位家老对战。本身的蛊虫就已经消耗了很多,到了这里后,他想要疗伤,因此催发生长了酒囊花蛊,以及饭袋草蛊。但是最终却被月影蛊拖累死。   经过三百年的光阴,他身上仅剩下的蛊也都死了。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石壁中的留影存声蛊,以及酒虫。   这只酒虫,应该是靠着酒囊花蛊,艰难地生存了下来。但是随着酒囊花蛊一根根的枯死,它也丧失了食物来源。   这促使它不得不外出,寻找野生的酒囊花。   然后在这一晚,它被青竹酒浓郁的酒香吸引,来到了方源的面前。   “留影存声蛊只能记录一次,属于消耗型的蛊虫。看来酒虫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难怪那蛊师要禀告家族。看来是因为利益太小,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方源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记忆中,那蛊师已经是三转,而酒虫不过是一转蛊虫罢了。对于方源来讲,比较珍贵,对于那蛊师而言,却可有可无了。   不过很显然,因为蛊师的通报,家族也给了他不小的奖赏。   “我是不是也应该禀告家族?”方源想了想,就掐断了这个念头。   花酒行者的遗藏似乎只有酒虫和元石,其实不然。   真正有价值的,是这处藏了留影存声蛊的山壁。   或者说是山壁上不断重复播放的影像。   这影像完全可以卖给其他山寨。相信这种打击家族信念的确凿证据,青茅山上其他两家山寨的高层一定十分感兴趣。开出的价格,必然比家族的奖赏更多。   你说家族的荣誉感和归属感?   还真是抱歉,方源可一点都没有呢。   况且这段影像,又不是什么抄家灭族的强大武力,造成不了多大的实质伤害。   而冷漠的家族也不会重视方源,他需要自己努力,开拓修行资源,在修行前期更需要四方借力。   “指望家族?呵呵。”方源心中冷笑,“怎么能再像前世那般天真呢。”   别指望任何人,这世间的一切都得靠自己。   确认这秘洞已经搜刮干净之后,方源便按照原路返回。   顶着水压,挤出巨石,他又回到山外。回头望望这巨石,方源忽然又想到前世记忆中,是说在地下秘洞中发现的尸骨。但这哪里是地下?分明是山壁内部。   难怪自己废了这么大周折,连续七天都找不到。   看来前世家族发现了这处之后,定然在第一时间摧毁了影壁,又发出真假掺杂的消息,误导族人。   今晚能够发现这里,一部分是运气,一部分是积累,最大的因素恐怕还是青竹酒。   这酒香真是浓郁,可以说是青茅山之最。   也许前世,那蛊师失恋之后,喝的就是这个酒也说不定。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花酒行者的遗藏被方源挖掘殆尽,虽然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最重要的是,方源最初的目标(酒虫)已经到手,并且他最需要的东西(元石)也有了。   “接下来,就********窝在客栈炼化蛊虫。只要有了本命蛊,就可以回归学堂,有资格住在学员宿舍,并借助家族资源修行。这客栈住一两次也就罢了,住太久,花费太大。”方源思量着,脚步不停,赶往山寨。   他本来剩余两块元石,又新得十五块,统共十七块。但是对于一名蛊师来讲,这点元石算得了什么? 第十七节:初炼酒虫   “以我丙等资质,空窍中能存储的元海最多只有四成四。蛊虫排斥真元的速度,比我自我恢复真元的速度还要快很多。我要炼化蛊虫,就必须借助外力,也就是说要消耗元石。”   “蛊虫的意志越弱,抵抗力就小,我炼化就越容易。不过但凡生灵,总有求生的意志。我要炼化月光蛊,最少需要五块元石,最多八块。”靠着丰富的修行经验,方源估算出自己将要消耗的元石总量。   “现在要炼化酒虫,至少需十一块,最多需要十六块。”酒虫虽然和月光蛊一样,都是一转蛊虫,但是它无疑更加珍稀,炼化的难度也加大了。   也就是说,虽然方源现在有了十七块元石,但是单单炼化酒虫之后,最多也就只剩下六块,最少的话就只有一块了。   夜空中,青亮的月牙散发着皎洁的月光。   月光如仙女的柔荑之手,轻轻地抚着古月山寨。沿途的竹楼如玉牌林立。   夜风徐徐吹着。   方源就在这月光下,回到客栈。   客栈的门,已经关了。   方源嘭嘭嘭敲响门扉。   “听到了!听到了!谁呀,这么晚来敲门……”客栈伙计嘀嘀咕咕地开了门,睡眼惺忪。   但是当他看到门口的方源,略带不满和懒散的神情顿时一变,弯下腰,谄媚地笑起来:“是公子呀。小的真是有幸,能为公子开门。”   方源点点头,面色带着冷漠,走进了客栈。   这表情反而让伙计笑得更卑微了,他主动地问道:“公子饿不饿,要不要小的通知厨子,为您做几个小菜当做宵夜?”   “不必了。”方源摇摇头,只叮嘱道,“你给我准备点热水,我要洗漱。”   “是!”伙计连忙点头,“公子先回房吧,小的担保,热水马上就送到。”   方源嗯了一声,踏上了楼梯,走向二层。   伙计看着方源的背影,双眼在灯火中闪着光,流露出明显的羡慕之色。   “这就是蛊师啊,要是我也有修行的资质,那该有多好啊!”他握着拳头,深深地叹息一声。   这话飘进方源的耳朵里,他心中不禁暗暗苦笑。   蛊师能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成为人上之人,但是这其中付出的代价,也是高昂的。   首先的难题,就是财力。   蛊师修行需要元石,战斗需要元石,炼蛊需要元石,交易需要元石。   没有元石,怎么能够修行?   这点,身为凡人的客栈伙计,因为只是旁观者,是体会不到这种困窘的。   就像是今天傍晚,那青年蛊师江牙,在摔酒坛时忿忿不平的对猎户们发泄:自己都不舍不得花元石来喝这青竹酒,你们这群猎户区区凡人,却有这闲钱!   管中窥豹,单单这句话就能说明蛊师的修行情境。   蛊师能力强大,比凡人挣得多,但是消耗也大。很多时候,每块元石都要锱铢必较。尤其是低等的小蛊师,更是如此。   别看有些蛊师表面光鲜,其实内地里的生活过得很拮据。   “而且,随着蛊师的境界提升,他们对资源的需求也就更加庞大。没有靠山,蛊师修行艰难啊。”方源想想前世,对此深有体会。   他回到客房,刚点上了灯,客栈伙计就一盆热水端了上来。   当然,还有布巾等等洗漱用品。   方源让伙计退下,关上房门,搭上门闩,洗漱了一番后,就上了床。   虽然身体上有些困乏,但是心中却还残留一股亢奋:“终于得到酒虫了。酒虫比月光蛊还要珍贵,从某种意义上讲,它是能提升蛊师资质的蛊!”   方源趺坐在床榻上,取出酒虫。   酒虫还在呼呼大睡着。它体型比月光蛊要稍大一些,白嫩白嫩的,像是一条蚕宝宝。   在灯光的照耀下,它的身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华光,就好像是珍珠一样的圆润光泽。两只眼睛,像是两颗黑芝麻,镶嵌在白胖的脑袋上,显得憨态可掬。   端在手中,也不重,大约是半个鸡蛋的重量。   仔细闻闻,它的身上还飘着一缕酒香。   这酒香不是青竹酒的香气,而是酒虫本身散发出来的气味。香味清幽缥缈,似有似无。方源鼻翼抽动,将这股酒香气息吸入体内。   酒香气息流窜直下,居然进入了空窍,投入到青铜色的元海当中。   元海波动了一下,很快就将这股酒气吸纳融汇。一丝极精纯的真元,随之产生了。   其他的真元,都是翠绿色,闪烁着铜的金属光泽。   但是这丝真元,却是苍绿色,比原先的真元更加凝练。这是一转蛊师中阶,才能具备的真元。   察觉到这丝苍绿色的青铜真元,方源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现在的修为,只是一转初阶。但是有了酒虫的凝练,真元被提纯后,就能拥有一转中阶的真元。此中妙处,一两句话是说不清的。”   但很快,他又收敛起笑容:“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掌握酒虫,只有将酒虫完全炼化,成为我的本命蛊,才能自由地操纵它,然后以最大的效率来精炼我的真元。”   念及于此,他再不迟疑,从元海中调出一股青铜真元。   真元紧紧地裹住酒虫,将其悬浮在方源的面前,开始入侵它的身躯。   酒虫察觉到生存的危机,顿时就惊醒了。它开始剧烈的挣扎,调动自身的力量,驱赶方源的真元。   “这酒虫好强的抵抗力。”方源面色一肃,感到真元的消耗速度,竟然比月光蛊还要超出一倍不止。   “不管如何,酒虫我是炼定了。”他的双眼闪过一抹坚定之色,继续抽调真元,向酒虫裹去。   客栈的房间中,桌上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照的房间中央一团光亮,至于远处的墙角旮旯则是昏暗一片。   烛光映照在方源的脸上,他已经闭上双眼,集中精神来对付酒虫。   一股绵绵不断的青铜色真元,仿佛是一股雾气,从方源的全身散发出来,然后汇聚在一起,牢牢地包裹住酒虫。   酒虫悬浮在空中,距离方源的面部不到一尺之距。它在青铜真元的包围中,奋力地挣扎着。   时间在悄然流逝。   火烛越烧越矮,烛火也越来越昏暗。窗外的月牙已经慢慢降落,然后新的一天到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透射到房间内。像是给窗户镶上一道光边。   方源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酒虫。   酒虫白白的身子上,已经有了一抹青绿之色。这是方源努力了半个晚上,才得到的成果。   但是很显然,这点青绿的体积,还不足酒虫身躯的百分之一。   方源的脸色凝重,这个酒虫的意志太顽强了,抵抗力十分强大,简直要超出一转蛊虫的界限。   “这蛊虫极有可能就是花酒行者的本命蛊。花酒行者是五转强者,这酒虫原本也是五转,但是这些年它没有充足的食物,饱一顿饿一顿的,品级也就下降了。如今只剩下一转层次,但是这意志却顽强如磐石!”   方源猜中了真相。   这酒虫本身是花酒行者的本命蛊,原先的天然意志被花酒行者洗练殆尽,一路伴随着花酒行者南北转战,纵横江湖。   花酒行者死后,他的强者意志却存在于酒虫之中。方源现在要炼化酒虫,等若是和花酒行者的意志在比拼。   这可比炼化天然蛊虫要难得多。   人的意志一般都比天然蛊虫要高,人在生死关头,能爆发出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而花酒行者又是魔道的强者,独来独往,纵横江湖,他的意志要比正道的同级强者还要顽强。   “要在一个月之内,炼化这只酒虫,已经不可能了。除非是有强者,动用二转三转蛊的气息,威压这只酒虫,将酒虫体内的意志压制到最低程度。在这样的帮助下,我就能事半功倍。”想到这里,方源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双亲已经亡故,舅父舅母谋算着他,本身又没有靠山,从哪里找外援呢?   若是甲等资质还好说,但现在他资质只是丙等,所有族人都不看好他,谁会愿意耗费这样的大力气来帮助他?   更关键的是,酒虫的存在不能暴露。   古月山寨没有酒虫这类的蛊,方源解释不清这酒虫的来历。   要是暴露出来,极有可能就被高层察觉,从而和花酒行者产生联系。这两者之间太容易联想到一块了。   “照这样算,十七块元石还不够呢,至少得三十块元石!真是麻烦呐,不过再困难,我也要炼化这酒虫。”方源意志如铁,已经下定决心要炼化酒虫。   本命蛊关系甚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蛊师今后的修行方向。   酒虫虽然不是这世间本命蛊最理想的选择,但是比月光蛊要好多了,也是方源目前情况下,所能达到最好的层次。   这时,方源的肚子传来抗议的叫声。   一晚上没睡,又全力炼化酒虫,方源自然是饿了。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想怎么积攒元石。”方源摸摸肚子,下了楼去。   到了一层饭堂,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早点。   刚开始吃,弟弟古月方正却出现了。   “哥哥,你怎么住在客栈,晚上为什么不回去睡呢?”他很不客气,语气中带着质询的意味。 第十八节:就让往事如烟飘散   面对弟弟的质询,方源没有说话,仍旧吃着早餐。他清楚弟弟的性格,方正是沉不住气的。   果然,方正见哥哥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似乎把自己当做了空气。下一刻,他就带着不满的语气,叫起来:“哥哥,你对沈翠做了什么?自从她昨天从你房间里出来后,就大哭了一场,我安慰她,她哭的越凶。”   方源抬眼看了看弟弟,面无表情。   方正则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哥哥,等待着他的回答。   气氛越来越紧张。   但是方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饭。   弟弟方正顿时气急,方源这种态度,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藐视。他羞恼之下,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古月方源,你怎么能这个样子!人家一个小丫头,服侍了你这么多年,对你的温柔体贴我都一一看在眼里。是,我知道你很失落,也能理解你的颓废。你只有丙等资质嘛,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遭遇,而去迁怒他人啊。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他话音还未落,方源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扬手如电。   一声脆响,给了方正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方正捂住右脸,蹬蹬倒退两步,带着一脸的惊愕。   “混账东西,你这是在用什么口气,对自己哥哥这么说话?!那沈翠不过是个小丫鬟,你为了这么一个小女子,就忘记我是你哥了么?”方源低声训斥着。   方正反应过来,脸上的疼痛一波波地传达到他的神经中枢。他瞪圆了眼睛,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道:“哥,你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是,我是被测出甲等资质,你只是丙等。但是你也不能怪我呀,这都是上天的安排……”   方正话还未说完,方源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打过去。   方正双手捂住两边面颊,他懵了。   “天真的蠢货,你还记得什么!从小到大,我是怎么照顾你的?双亲刚死的时候,我们生活困苦,过新年舅父舅母只给我们俩一件新衣,我自己穿了吗?我给谁穿了?你小时候爱吃蜜饯粥,我每天都吩咐厨房给你多做一碗。你被旁人欺负了,是谁带着你找回场子?还有其他种种,我都不屑说了。嗯,现在你为了一个婢女,就这么跟我讲话,来质问我?”   方正涨红了脸,他的嘴唇哆嗦着,既羞恼又惊怒,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方源说的都是事实!   “也罢了。”方源冷笑连连,“你既然连亲生父母都弃了,重新认了别人,我这个当哥哥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很渴望家庭的温暖,我……”方正连忙分辨。   方源摆手,阻止他讲下去:“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不再是你哥。”   “哥!”方正大惊,张口欲言。   这时,方源又开口:“你不是喜欢沈翠吗?你放心,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她还是处子,黄花闺女。你给我六块元石,我把她转给你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贴身女仆了。”   “哥,你怎么……”陡然间被说破心思,方正一阵慌乱,有些猝不及防。   但同时,他心中也一定,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成真。   在不久前的那一晚,沈翠亲自伺候他洗澡。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是方正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的温柔。每次想到沈翠,想起她灵巧的双手,柔润的红唇,他的心中都涌起一阵悸动。   青春的情愫,早已经在少年的胸中积蓄,并且发芽。   所以当他昨天傍晚得知沈翠的异状时,他的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气。他当即放弃炼化月光蛊,转而满山寨寻找方源,要来讨个说法。   见方正不答应,方源皱起眉头:“男欢女爱,正常的很,你坦诚一点,躲躲闪闪的算什么。当然,你若不要换,那就算了。”   方正顿时着急了:“换,怎么不换。但我这元石,已经不够六块了。”   说着,他掏出钱袋子,面皮涨得通红。   方源接过袋子,发现里面有六块,但是其中一块比完整的元石要小上一半。他顿时知道,这是方正汲取了元石中的真元,好尽快地炼化月光蛊。   随着天然真元被抽取得越多,元石的体积就变得越小,重量也就越轻。   虽然只有五块半,但是方源也知道:这是方正手上所有的元石了。他本身就没有积蓄,这六块元石还是不久前舅父舅母给他的。   “元石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方源表情冷漠,将袋子揣进怀里。   “哥哥……”方正还要说话。   方源微微扬起眉头,慢条斯理地道:“趁我还未改变主意,你最好从我眼前消失。”   方正心中一紧,咬咬牙,终于扭头走了。   跨出客栈门口,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觉得心中一阵阵发虚。冥冥中有种感觉告诉他,他好像在此刻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但他很快心头一热,他想到了沈翠,以及那个魂牵梦绕的晚上。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你了,翠翠。”他头也不回,走出了方源的视野。   方源面无表情,站着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坐下。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冷漠的脸上,让人看了有种冰凉的感觉。   饭堂的生意有些冷清,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多,喧闹声传来,更凸显出此处的寂默。   早餐已经凉了,伙计殷勤地走过来,问是否需要重新加热一下。   方源充耳未闻,他的眼神如烟云变幻不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伙计候了一会儿,却见方源在发怔,始终没有回应,他只好摸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半晌之后,方源眼神一定。   心中的回忆如烟,已经渐渐消褪。   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一半多的桌面。饭菜上飘散的热气已经散去,街道上行人喧闹的声音也传入耳畔。   隔着衣服,伸手摸摸那揣在怀中的五颗半元石,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嘲讽的笑意。   但笑意一放即收。   “伙计,把这饭菜拿下去热一下。”方源看了一眼饭菜,淡淡地开口,喊了声。   这一刻,他的双眸清冽无比。   “什么!你哥是这么说的?”厅堂中,舅父皱着眉头,声音透着冷意。   舅母则坐在一旁,看着方正脸蛋上一边一个的鲜红掌印,很无语。   “是的,我见到哥哥时,他就在客栈吃早点,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方正恭谨地答道。   舅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都凝成了一个川字。   几个呼吸功夫之后,他深深地叹息一声,用严肃的口气道:“方正,我的孩子,你要记住,婢女沈翠不是他方源的私有财物,而是我们调配给他的,怎么能够买卖呢?况且你想要的话,你就应该早早地对我们明说,我们把她调给你就是了。”   “啊?”方正听得目瞪口呆。   舅父挥手:“你先下去罢,你元石都给了方源,我就再拨给你六块。记住,这次要好好用在炼蛊上面,夺得此次第一,我们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父亲大人,孩儿惭愧……”方正顿时感动得流下眼泪。   舅父叹气:“下去罢,下去罢,赶紧回房间去炼蛊,你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方正退了下去,舅父这才显露出愤怒狰狞的脸色。   他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低声地吼道:“哼,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拿着我们的人来做买卖,真是狡诈奸猾!”   舅母在一旁忙劝道:“老爷,消消气。不过是六块元石罢了。”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他方源只是丙等资质,要炼化月光蛊,就得用元石。以他第一次炼蛊的稚嫩手法,六块元石肯定不够。但是现在他有了十二块,已经绰绰有余了。”舅父恨得咬牙切齿。   他继续又道:“蛊师的修行,只要资源充足,不被瓶颈卡住,就会很迅速。两三年的功夫,家族就能培养出一个个的二转蛊师。他方源修为越低,一年后夺回家产的希望就越小。现在他年纪轻轻,刚刚修行,我们卡住他,让他在起步阶段就落后同龄人。学堂的资源都是奖励给优秀的学员,凭他的资质,一落后就得不到资源,没有资源辅助修行越加落后。如此恶性循环下去,一年之后看他还能有实力继承家产不?”   舅母不解:“就算我们不遏制他,他一年之后最多不过一转中阶。老爷你可是二转修为,还怕他?”   舅父气得跺脚:“妇道人家,果真头发长见识短!以我堂堂长辈的身份,难道要和一个晚辈对殴不成?他要索回遗产,合情合理,根本就不能直接阻拦,只有从族规上着手。族规中明文规定:十六岁要成家立业者,就至少得有一转中阶的修为。否则,就说明他方源没有资格来浪费家族资源。我这么说,你懂吗?”   舅母恍然大悟。   舅父眯起双眼,里面阴芒闪烁。他微微摇头,感慨道:“这个方源实在太精明了,太狡诈了。色诱都被他看破,这是什么心智?小小年纪就老谋深算,恐怖啊!本来还想设计谋算他,他就直接搬出去了。还想靠着沈翠,来监视他干扰他,结果被他打发走了,还赚了六块元石。”   “唉,要是他能和方正一样傻就好了。对了,今后你要对方正好一点,他可是甲等资质。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方源很不服气,很不甘心。这情绪很好,要好好引导。我有一种预感,他将来会是对付方源的最好利器!”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客栈房间中,并没有点灯。月光洒进来,照出一地霜华。   在床榻上,方源闭目盘坐着,调动青铜真元,聚精会神地炼化酒虫。   酒虫的一小截身躯,被染成了青铜的绿色,但是意志仍旧顽强不息,在烟雾状的真元包裹中,不断地挣扎。   方源的炼化进行得很不顺利,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我耗费了足足两天两夜,每天只休息两个小时,耗费十二块元石,也不过只炼化到十五分之一的进度。按照时间来算,也就是最近这几天,就会有人炼蛊成功了吧。”   方源对局势洞若观火。   不过本来他资质就差一筹,现在炼化的酒虫求生意志又极度顽强,比寻常的月光蛊要高出太多。造成现在这个落后局面,也十分正常。   “一时的落后不算什么,只要有了酒虫……”方源心湖如镜,没有一丝焦躁和气馁。   但就在这时,酒虫忽然蜷缩起来,团成了一团。   “不好,蛊虫反噬!”方源陡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眼前,酒虫团成一个圆溜溜的汤圆,猛地绽放出刺眼的白色毫光。   它孤注一掷了!   顿时,方源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志,从酒虫的身上传来,直接越过真元,降临到他的空窍元海。   蛊虫反噬的情况,十分罕见。只有那种意志极为刚强的蛊虫,才会奋尽全力,不成功则成仁。   若换做其他少年,面对这种情况,必定会惊慌失措。   但是方源虽惊不慌,反而有些微喜:“孤注一掷也好,只要我接下这次反噬,就能让酒虫的意志大大削弱了。不过接下来我就要凝聚全部精神,全力对抗这股意志冲击,不能有丝毫的外界干扰。否则就糟糕了,唉……但愿这期间没有人来打扰我。”   他思量完毕,正要催动空窍真元,迎上那股意志。好好与它纠缠,大战三百个回合。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只蛊虫,在他的空窍中央,元海上空显现出来。   这只蛊虫暴发出强大至极的气息。   这股气息就好像是天河倾泻,山洪暴发,又像是威严被触犯的恐怖巨兽,睁开猩红的双眼,查看是谁胆敢冒犯它的地盘!   “这是春秋蝉?!”看到这只蛊虫,方源彻底的震惊了!!   (ps:感谢粉丝789、失落の光、ㄨ太歲乂、魏陆辉、水淡云清的打赏,感谢老朋友冥枫魂同学的一直支持。新书发布刚刚好一周了,好多老朋友都来了,有的甚至是好几年前的。看见你们熟悉的id,我心中感到很温馨。可以说,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我还会一直走下去,三年,六年,九年……这期间,有些朋友会暂时离开,有些朋友会一直在。在茫茫人生的旅途中,我们彼此印证彼此的存在,我们相互证明我们活过。   我幻想这样的一个情形:当我们老了,朋友们看到“蛊真人”这个id,会心一笑,自言自语:“哦,是他啊,我年轻的时候看过他的小说。我还给他投过推荐票呢。”或者我再翻开以前的版面,看到一个个熟悉的id,曾经打赏的,投月票的,评论的。我会回想,在我独自码字的时候,这些个名字就是**跋涉,给我温暖的点点灯火。   本书到这里,是一个小小的转折。方源将开始真正展露出自己的独特风采。能看到这里的朋友们,都是有缘人。本人在这里担保,本书会越来越精彩,更新也会很稳定,比上一本会好很多。请大家多投点推荐票吧,目前正需要呢。) 第十九节:六转本命春秋蝉!   炼化过程中,竟遭蛊虫反噬!   酒虫继承着花酒行者的强大意志,此时入侵空窍,悍然反噬方源。   这股强大的意志力量,从上而下,向空窍底部的青铜元海狠狠地冲击下来。   而青铜元海,亦是波涛翻滚,掀起一阵阵的高潮。在方源的意志下,大股的真元逆天而起,汇聚一起,形成一股冲天狂浪,悍然迎上酒虫的意志。   眼看着双方就要在空窍的中央,凶狠地碰撞到一起。但就在这时,两股力量的中央,空窍中的空白地带,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蛊虫虚影。   这是一头蝉。   这蝉体型不大,如果说月光蛊是一枚弯弯如月的蓝色水晶,那么这蝉就好似工匠大师用了棕木和树叶制成的精致工艺品。   它的头部、腹部都是棕黄色的,表面上有树木年轮般的纹理,似乎见证了岁月。   它的背部的双翼很宽大,半透明,就好像是两片树叶交叠着。两片翅膀上都有纹路,且十分相似。这纹路就像是树叶的典型网状叶脉,中央是一根粗茎,从粗茎向两边辐射出网状的叶纹。   它被惊动了。   就好像是一头巨兽,平时潜藏在山洞中沉睡。但是忽然被吵醒,并且发现自己的地盘被侵犯。   谁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似乎是尊严被冒犯,春秋蝉愤怒了,它散发出一股气息。   这股气息是微弱的,又是如此的强大。仿佛是滔滔天河,滚滚向前,波涛浩荡,要席卷万里青山,要淹没苍天大漠!   和这股气息相比,酒虫的意志就如同蚂蚁见到了大象!   气息向四周席卷扩张,就好像是掀起的无形绝世大海啸。酒虫入侵进来的意志,碰到这海啸,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这股气息吞没个干干净净。   方源胸口一闷。   他极力鼓动逆冲而上的青铜真元,碰到这股气息,仿佛是一股海浪撞上了天山。一下子凝聚在一起的真元就分崩离析,溃散成雨,尽数洒下,落回到真元海面当中。   真元海面上浪潮此起彼伏,仿佛是下了一场暴雨,更添动荡。   但几个呼吸后,春秋蝉的气息扩散下来,压在元海上。   方源仿佛听到一声嗡鸣,在瞬间,波涛翻滚的元海一下子静止下来。   春秋蝉的气息死死地压迫住整片元海,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着,海面兴不起一丝波涛,平静得如一面镜子。   又好像是原本一张充满褶皱的纸,被这股气息化成的巨人的无边大手,一下子盖住,抹平。   这简直是无以伦比的力量!   方源感到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仿佛是孙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他一丝真元都调动不起来。   不过,他虽然震惊,却并不害怕,反而心中涌现出一股浓烈的喜悦之情。   “没有想到春秋蝉竟然跟随着我一起重生了!原来它并非是一次性的消耗蛊,而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春秋蝉品级高达六转,是方源前世的第一只六转蛊虫,也是最后一只。为了炼制它,方源动用了全部的手段和资源,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三十年的酝酿,才侥幸成功。   但是成功不久之后,春秋蝉还未捂热,正道群雄都感到了方源的威胁,群起而攻,将方源杀死。   重生之后,方源没有发现春秋蝉,就以为它已经消亡。但事实上,它寄托在方源的身体内,陷入了沉睡。   一下子逆转光阴五百年,它元气大损,实在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方源这个主人都感应不到。   现在春秋蝉虽然出现,但情况仍旧不妙。   重生以来,它一直在沉眠中静养。此时出现,只是觉察到空窍危机,算是被酒虫的意志惊醒的。   它虚弱的很,十分虚弱,极其虚弱。   在方源的记忆中,原先的春秋蝉是生机盎然的,它的身体躯干就好像是名贵地板,散发着温润的油光。它的双翅,是嫩绿嫩绿的,好像是两片刚抽芽的鲜嫩树叶。   但是此刻,,一股浓郁的肃杀死寂的气息从蝉身上散发出来。它的躯干没有一点光华,显得粗糙黯淡,如同枯木一样。它的双翅也不是嫩绿的树叶,而是充满了枯黄之色,像是秋天即将凋零的枯萎叶子。而且翅尖都微微卷起,有残缺,就如同落叶的边角。   对此,方源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的是,春秋蝉遭此重创,离消亡只有一线之隔,如一脚踏在悬崖边上。   庆幸的是,幸亏春秋蝉虚弱到这种程度,否则自己麻烦就大了!   要知道,蛊师和蛊虫之间,必须相辅相成,最好是同等境界。   一转的蛊师,就用一转的蛊虫,这是最合适的。   若是蛊虫品级低于蛊师,蛊师用起来,就相当于壮汉拎着小木棍,很不给力。   若是蛊虫品级高于蛊师,蛊师用着,就如同孩童扛着沉重的大斧头,心有余而力不足。   春秋蝉是六转蛊虫,而方源只是一转初阶的小小蛊师。打个形象点的比喻,春秋蝉就是一座山,方源是一只松鼠。要让松鼠扛着山去打砸敌人,第一时间松鼠就被山压扁了。   若春秋蝉是巅峰状态,方源小小的一转蛊师的空窍,根本就容不下它,直接就会被它的磅礴气息撑破致死。   幸好它虚弱到了极点,才能被方源此时的空窍所容纳。   “我放弃了月光蛊,千方百计找到了酒虫,就是为了炼成本命蛊。但其实,我早就有了本命蛊,春秋蝉就是我的本命蛊!”感受着自己和春秋蝉之间的那股亲切联系,方源心中感慨万千。   本命蛊,是蛊师第一只炼化的蛊虫,十分重要,很大程度上都影响着蛊师的今后发展。   本命蛊挑选的好,蛊师发展得就越顺利。本命蛊品质差,对于蛊师来讲,就会拖累修行,被同龄人赶超。最关键的,还会影响战斗这样的生死大事。   这点方源心知肚明,所以即便是选择了古月山寨中镇寨的月光蛊,他还不满意。千方百计地寻到了酒虫。   在他记忆中,对一转新嫩蛊师来讲,酒虫已经是上等之选。月光蛊只能算是中上等。   但人生之所以迷人,就是因为人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方源在前世,炼化了春秋蝉。重生之后,春秋蝉陷入沉眠,但是这种炼化的关系,仍旧存在着。   并且似乎是经过光阴之河的洗练,方源发现,自己和春秋蝉之间的联系,比前世还要更加玄妙,更加紧密。只是因为春秋蝉太虚弱了,才导致方源没有觉察到它。   所以,从真正意义上讲,春秋蝉是他第一只炼化的蛊虫。   只不过,春秋蝉不是方源今生所炼,而是他前世五百年努力的成果。   春秋蝉就是方源的本命蛊。   一个一转蛊师,拥有六转的本命蛊!   此事说出去,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这已经打破世人认知的极限!   但这事,的的确切发生了。   事实是不容置疑的。   “酒虫是本命蛊的上上之选,但是和春秋蝉一比较,它就是地上的泥渣!我今生的本命蛊竟然就是春秋蝉,哈哈哈……” 第二十节:学堂家老无语了   巨大的喜悦没有冲昏方源的头脑,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春秋蝉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春秋蝉的能力是重生。但它现在虚弱至极,一动用就是死亡。但是,它毕竟是六转蛊虫,我完全可以利用它的气息。这对它本身是没有任何损害的。”   “呵呵呵。”想到这里,方源收回心神,睁开双眼。   只见面前,酒虫悬浮在眼前,被烟气状的青铜真元包裹住,正在瑟瑟发抖。   方才它为了求生,孤注一掷,结果意志被春秋蝉的气息轻而易举地击溃。它也因此受到了重创,意志不足先前的百分之一。   “春秋蝉。”方源意念一动,释放出春秋蝉的一丝气息。   气息压迫到酒虫身上,酒虫立即静止,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它残留的意志,感受到春秋蝉的气息,就好像是老鼠碰到了猫,被死死的震慑住,缩成一团不敢动弹丝毫。   方源哈哈一笑,趁机鼓动真元。   青铜真元起初炼化时,因为酒虫意志的顽强抵抗,只能一点一丝艰难扩张。但是此刻,方源的青铜真元,长驱直入,一泻千里。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酒虫表面青铜之色,迅速扩张,几个眨眼间,就将白珍珠般的酒虫染成了一头绿虫。   大势已去,酒虫的残留意志,最后被方源的意志轻轻一冲,顿时冰消瓦解。   就这样,酒虫炼成了!   比较起先前翻山越岭般的艰难困苦,如今这炼化过程,就如同喝口水般简单。   一股亲切而又玄妙的感应,将酒虫和方源联系在一起。   炼化的酒虫,就好像是方源身体的一部分。方源叫它蜷缩身躯它就蜷缩,叫它团起来它就团成汤圆状。就好像是动动手指头一样的感觉。   方源收回真元,酒虫又恢复到白白胖胖的模样。   然后凭空一跃,就投入到方源的空窍当中去了。到了空窍当中,它远远地绕开空中的春秋蝉,钻入青铜元海。在海面上,它恣意地舒展身躯,时不时还扭几下胖乎乎的腰,舒服得好像在泡热水澡一样。   “有了春秋蝉,我的计划就也该改了。”方源从空窍中抽回心神,又取出那枚月光蛊。   他如法炮制,泄露出一丝春秋蝉的气息,压在月光蛊上。   感受到春秋蝉的气息,月光蛊的意志,立即缴械投降,畏惧得只能龟缩到身体的最角落。   方源的真元滚滚而下,一眨眼间,就将月光蛊染成了一颗翠玉。   最后,他念头稍稍一动,月光蛊的意志,就被轻而易举的绞杀。   这之后,他抽回真元,月光蛊又恢复成先前透明的蓝水晶模样。   他收起月光蛊。   这月光蛊却没有进入空窍,而是直接落到方源的额头中间,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弯月印记。   从炼化月光蛊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这和原先的艰难炼化,速度之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而且不仅速度快,真元的消耗也极少。   这些天,方源炼化酒虫,前前后后足足消耗了六块元石。但是这一晚,他根本就没有耗费元石,仅仅只是空窍中的青铜真元海见了底。   “哈哈,春秋蝉在手,简直是有如神助!今后只要用它的气息镇压,任何的一转蛊虫都是手到擒来。就算是我只有丙等资质,都不用借助元石。前后差别,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源心情愉悦,这一刻简直是拨开云雾见了青天。   尽管春秋蝉已经虚弱到极点,但它却是堂堂的六转蛊虫。虎倒威尤在,烂船还有三磅钉,单靠它的气息,就是方源今后修行中一股巨大的推动力。   窗外月明星稀,月色穿过窗户,照在方源的脸上。   “原本以为得不到第一,想不到峰回路转。时不我待,现在就去学堂,领取头名奖励!”方源眼中精芒闪烁。   他念头一动,空窍中春秋蝉便隐去身形,再次消失,进入沉睡。又唤出酒虫,藏在床头角落。   这都是为了防止学堂方面不必要的检查。   一刻钟后,家族学堂。   学堂家老早已经睡下,但是在睡梦中,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敲门。   他被敲门声吵醒,睁开双眼,有些不悦:“三更半夜的,是谁在外面?”   门外立即传来恭谨的答话:“禀告家老大人,是今年这一届的一位学员,他已经成功炼化了月光蛊。您之前吩咐过下属,只要头名出现,不论什么时间,都要立刻来向您禀告的。”   “嗯……是有这么回事。”学堂家老的眉头皱了皱,起身下了床,一边穿衣一边问道,“是哪个学员,得了今年的第一?是古月方正么?”   门外下属便答:“好像是的。属下听到消息就赶忙来通报大人您了,好像就是方家支脉。”   “呵,算算时间,也该是他。”学堂家老轻声笑起来,自言自语道,“除了这甲等天才,还能有谁?那些乙等学员,就算是利用了元石,终究还是差那么一筹的。要不然,修行的资质为什么这么重要呢。”   说着,他推门而出。   门外,下属恭敬地后退两步,弯腰行礼,附和着:“大人说的是。”   厅堂中,十几根烛光一齐燃烧着,将大厅照的通明。   接待方源的人,此时已经问清了情况。在明亮的灯火下,他的脸上涌现出浓重的惊愕之色:“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叫古月方源,不是古月方正?”   方源点点头,就在这时,学堂家老从门外走进来。   方源和接待者一齐转身行礼。   学堂家老看到方源,脸上已经满是笑意。他迈开步伐,走到方源面前,友善地拍拍方源的肩膀:“做得好,古月方正,你没有让我失望。果真是有甲等资质的天才!那些乙等、丙等的同龄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比不上你的。哈哈哈。”   方源和方正是孪生兄弟,外表极为相似,以至于学堂家老都认错了。   方源不卑不亢,稍稍后退一步,让肩膀脱离了学堂家老的手掌。他望着学堂家老,背负双手,淡淡地笑着:“家老大人,你认错了。晚辈是古月方源,古月方正是我的弟弟。”   “嗯?”学堂家老微微张开嘴巴,脸色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   他疑惑地看着方源,眉头紧皱。过了几个呼吸,他这才开口:“你是古月方源?”   “正是晚辈。”方源答道。   “你炼化了月光蛊?”学堂家老心中诧异万分,他双眼紧紧地盯住方源额头的月牙印记,目光灼灼,已是明知故问。   “是这么回事。”方源又答。   “这么说,你就是本届第一?”学堂家老问的似乎有点傻,但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这情况实在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要知道他掌管学堂已经数十年了,经验丰富至极。也见过丙等资质夺魁的情况,但时间绝对不会这么早。况且这一届中,还有甲等、乙等资质的同龄人。   “如果没有比我更早的人……”方源做出思索的样子,又摸了摸鼻子,这才继续答道,“貌似是这样的。”   学堂家老:“……” 第二十一节:怎么会是哥哥得了这第一?   天还没有大亮,太阳也未升起,东方的天空才开始发白。天空中黑色在渐渐消褪,空气中还残留着夜的香气。   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山间的清晨总有些湿冷,古月方正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冷意,心中充满了澎湃的激情。   他脸上升起两团红晕,此时正疾步向学堂走去。   “这些天我刻苦修行,耗费了两块元石,昨晚一夜都没睡,终于将月光蛊炼化成功了。我是甲等资质,又如此努力。没有人会比我更快,没有人!父亲母亲我说过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想到自己刚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舅父舅母时,他们开心欣慰的样子,方正就感到一阵由衷的高兴和自豪。   “等着吧,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族人们,还有哥哥。从今天起,就让你们对我古月方正刮目相看!”   方正越想越是激动,不禁双拳握紧,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他来到学堂门口。   守护学堂的两个侍卫看到他,却很奇怪,对他发问:“嗯,古月方源,你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哥哥刚刚来过这里?”方正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的神色。   “先不管这些了!”他根本就料不到方源会夺得第一,甩甩头,怀着一丝骄傲的语气,拱手道,“两位大哥,我不是古月方源,我是古月方正。我已经成功炼化了本命蛊,这次就是来领取头名奖励的。”   “你是古月方正?你们兄弟俩长得太像了,难怪家老大人都认错了。”左边的侍卫瞪大了眼睛,叫着。   右边的侍卫则摇头道:“你来晚一步了,就在昨晚半夜,你的哥哥古月方源已经面见了家老大人,领取了头名奖励。”   “我哥哥!”方正霎时间眼睛瞪大,失声道,“等等,你说他得了第一?”   这怎么可能!哥哥他不是只有丙等资质的么?   得了第一,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我们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见方正不信,侍卫有些不悦。   “此事已经得到学堂家老大人的确认。稍后就会放出榜单,公布出来。怎么,这事你哥哥没告诉你?”另一个侍卫随即补充道。   方正傻了,呆呆地站在门口。   事实和他料想的相差太多了,他甚至弄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正的心中,也有几位假象的劲敌。其中最具威胁的两两位,一个是古月漠北,另一个是古月赤城。   这两人是乙等资质,背后就是家族中最大的两个分家支脉,各自的爷爷又都是当权家老,有充足的财力。   若是这两个人,先他一步夺得第一,方正心理还有准备,虽然会失落,但也能够接受。   但是现在,夺得第一的,不是古月漠北也不是古月赤城,甚至不是他心中假想敌的任何一人。   而是古月方源,他的哥哥!   那个丙等资质的人!   那个开窍大典之后,就颓靡堕落的人!   那个整天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的人!   那个喝酒烂醉,夜不归宿的人!   那个欺负了沈翠,打了自己两个巴掌,还取了他身上全部元石的人!   那个以前一直压着他,就像是阴影盘踞在他心中的人!   “怎么会这样?这没有可能啊!”一时间方正在心中咆哮,“我这么努力,他却整天喝酒喝得烂醉,结果却是他得了第一,这还有公理吗?为什么?为什么?!”   太阳从东方升起,鸟鸣啾啾,盎然的春意席卷青茅山。   古月方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他却慢慢地低下头,咬着牙关,看着地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心中的澎湃之情,就像是皮球泄了气,早已经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则是疑惑、愤懑、不解、不甘、恐惧等等复杂的情怀。   时间流逝着,太阳攀得越来越高。   学堂的公告墙上张贴出了一张新的榜单,榜单上只有两个人的名字,依次是方源、方正。   随着这个榜单的出现,消息渐渐地传播了出去。   那些领到蛊虫后,就一心缩在家中炼蛊的少年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一片哗然。   “怎么会这样!”   “要是方正第一我还信,但是方源,他不是丙等资质吗?”   “有没有搞错呀,甲等资质的方正居然输给了丙等资质的方源,这是天方夜谭么?”   小院中绿意盎然,茶香飘荡着,   古月一族当权家老之一的古月漠尘,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春景,悠然地喝着茶:“漠北还没有继续炼蛊么?”   站在一旁的管家连忙答道:“自从上午听到了有关方源的消息,漠北少爷似乎深受打击,没有心情继续炼化月光蛊了。说起来也真是可惜,漠北少爷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了。其实要是方正取得第一,那还罢了,可是偏偏是那个丙等资质的方源。所以漠北少爷丧失了兴趣,也是难怪了。”   “哼!你不要为他开脱。”古月漠尘冷哼一声,脸色严肃,语气如铁,“蛊师修行步步艰辛,这点小挫折算得了什么?那方源不过是个丙等,之所以能得第一,想必也是因为运气。他选的那只月光蛊,意志孱弱,才让他捷足先登。如果漠北看不透这点,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来,那他将来怎么执掌我们漠家支脉,怎么和赤家支脉抗衡?谁也不准劝导,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是,老爷。”管家不敢反驳。   几乎与此同时,赤之分家。   “唉,古月方源……”家老古月赤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想了想,招手左右:“来人,把赤城少爷叫进来。”   不一会儿,古月赤城带着一脸的失落,走进了房间,行跪拜礼:“孙儿拜见爷爷。”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了。”古月赤练盯着自己这个唯一的亲孙子,语气轻柔,缓缓地道,“我叫你来,就是防止你被这事影响。这炼化本命蛊,一看资质,二看蛊虫。”   “方源资质只是丙等,此次却能夺得第一,说明他选的那只蛊虫,比起你们手中的月光蛊,意志要薄弱很多。这完全就是运气。所以孙儿你不要气馁失落,这算不了什么。他只是丙等资质,虽然和你一样,但是资源供给并没有你充足,晋升之路也会比你更艰难,相信爷爷,你很快就能超越他。”   “所以,放下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方源他不会是你的劲敌,也不配称为你的劲敌。你真正的强敌,是甲等资质的方正,是漠家的漠北。你听明白了么?”   “是的,谢谢爷爷开导,孙儿明白了。孙儿这就下去,继续炼蛊!”古月赤城脸上的失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昂扬的斗志。   “嗯。”家老古月赤练满意地点点头,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好孙儿,你真实资质虽然也只是丙等,不过你放心有爷爷全力支持你。待会爷爷出手,利用三转蛊虫的气息,为你压制住月光蛊的意志,帮助你炼化这只蛊!” 第二十二节:月刃飞舞   天空蓝得空明,纯净得仿佛洗过一般。   太阳金灿灿的。   朵朵白云飘浮着,一群彩雀鹦鹉喳喳地叫着,在蓝天白云下组成箭矢阵型,振翅翱翔。   这种彩雀鹦鹉,只有在春天才会大群出没。它们浑身羽毛七彩斑斓,体型如鹰般大小,头颅鸟喙都是鹦鹉,尾部则像是孔雀的尾巴,拖得长长的。   距离方源在炼化本命蛊的考核中夺得第一,已经有十来天过去了。   春风吹绿了满山的青草,野花争相绽放,蜂群和蝶群交相飞舞。一派生机澎湃的春情妙景。   春天的气息是如此的浓郁,以至于演武场四周的高大竹墙,都遮不住。   这个演武场占地三亩,地面平整,用一层又厚又宽的青灰石铺着。四周则移栽上青矛竹,这些碧绿的竹竿一个紧挨着一个,又直又挺,组成一圈绿色高墙。   墙角下虽然也铺着石砖,但是许多地方已经冒出了一丛丛青草。竹与竹之间,还有野蔷薇,从外面钻进来,甚至攀上墙头。   五十七名十五岁的少年,此时就站在演武场中,围成半圈,注视着中央的学堂家老。   这是一堂课,教导少年们如何使用月光蛊。   “月光蛊是我们古月一族的标志蛊虫,就像熊家的熊力蛊,白家的溪流蛊。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选择月光蛊作为本命蛊,你们好好看着,接下来就老夫就亲自演示,如何催动月光蛊进行攻击。本命蛊不是月光蛊的学员,你们也要集中注意力,这种经典的远程攻击方法可以运用到其他蛊虫身上,运用范围非常广泛。”   说着,学堂家老就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将手掌放低,使得少年们都能看到他的掌心。   “首先,用意念调动月光蛊,转移到自己的手心里。”随着他的话音,代表月光蛊的月牙印记,就顺着家老的手臂,移动到他的掌心中。   “然后,调动空窍中的真元,灌入到月光蛊中。”一丝白银色泽的真元,从家老的体内涌出,几乎细不可察,投入到掌心处的月光蛊中。   学堂家老是三转境界,只有三转蛊师,凝练出来的真元才是白银色泽。   一转蛊师的真元俗称青铜真元,二转蛊师则号称赤铁真元。到了三转,才是白银真元。   吸收了这丝白银真元,家老手中中心的月牙印记,顿时越来越亮,即便是在白天,仍旧发出了一团明亮的淡蓝色光辉。   “太厉害了!”   “好美啊。”少年们目睹此景,不由地发出一阵惊奇赞叹。   淡蓝色的光芒,清澈如水,在家老的手中幽幽闪烁,乍一眼看过去,仿佛学堂家老手中掬着一捧月光。   学堂家老微微带笑:“都看仔细了,最后一步,就是像我这样,将它发射出去。”   说着,他张开的五指缓缓并拢,然后抬起手臂,慢慢向前伸直,最后挥掌轻轻一切。   整个动作沉稳有力。   少年们耳边都听到了一声轻响。   随着学堂家老的动作,手掌上凝聚的淡蓝如水的光芒,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光芒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型月刃,幽蓝的月刃只有巴掌大小,就如同夜空中的月牙。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然后打在十米之外的一具草人傀儡上。   只听哧的一声,草人傀儡厚达三十厘米的颈部就被月刃切断,傀儡的身躯晃了晃,硕大的头部则一下子掉在地上。   切断了这草人,月刃顿时就显得黯淡下去。不过,它仍旧在空中又飞行了大约六米的距离,月牙这才渐渐隐去,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再看草人傀儡上的脖子,只见切面极其平整,就好像是用最锋利的镰刀割断的。   少年们几乎个个都瞪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其中有几个,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为这月刃的攻击力感到吃惊。   短暂的寂静之后,惊叹声迭传。少年们有的双目放光,盯着草人傀儡,有的盯着家老的手掌。也有的交头接耳,兴奋地谈论。   唯有方源一人隐没在人群中,面色冷漠,不动声色。   他前世修行达到六转,在中洲创建血翼魔教,教众数万人,被誉为魔道巨头,声名赫赫。   学堂家老不过是三转蛊师,这点手段根本就是小儿科,不会引发方源心中的一丝波澜。   “下面,只要是炼成了月光蛊的,都站出来。每人一个草人傀儡,按照我刚刚的方法,催发月刃,练习攻击。”   学堂家老话音刚落,就有三十多位少年站了出来。   这一届,全族有一百多位少年,参加开窍大典。有修行资质的,有五十七学员。这其中选择月光蛊的就占据了三十五人。经过这些天的努力,他们都炼化了月光蛊。   其余的少年,都是丁等资质,不是不想炼化月光蛊,而是资质不行,只能知难而退。   对于古月一族的少年们来讲,月光蛊已经不是单纯的蛊虫,而是象征着家族的荣耀。   很快,三十五位少年站成了一排。每个人十米开外的正对面,都竖立着一具草人傀儡。   方源站在队伍中段,并不惹人注目。   少年们纷纷伸出右手,将月光蛊转移到手掌心中。蓝色的月牙印记,随着青铜色泽的真元注入,一个接一个地散发出水蓝的光辉。   但是当他们竖掌空切的时候,却只有七八片月牙飞了出去。这些月牙有的只现出一瞬,就很快消散。有的刚飞出两三米,忽然砰的一声,崩溃成蓝色流光。有的飞的倒远,只是方向偏得厉害,直接飞上了天空。   少年们纷纷皱起眉头,刚刚看家老演示,似乎挺简单。但是到他们亲手实践,这才发现其中的门道。要发出一记月刃,又要打在草人上,还真不容易。   家老看着,微微带笑,这个情景他每年都会看到,并不意外。   剩下的二十二位少年,则只能站在场外,羡慕地看着。   练习了五分钟,少年们渐渐地都能发出月刃了。一时间,演武场空中,到处都是淡蓝色的月刃在飞射。   一些月刃在半途就消散,一些不幸地撞在一起,一些飞出场外,歪七斜八的。真正能够打在草人傀儡上的,只有偶尔的几片月刃。当然这都是属于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情况。   学堂家老开始进行单独辅导。   他重点照顾方正、漠北、赤城这些资质优异的学员,耐心地纠正他们的姿势错误,教授自己的心得。而对方源这种丙等的学员,只是稍微提点两句。   方源一直凝聚着手中的蓝光,几次挥掌空切,都是凝而不发,做做样子。此时见场面混乱,没人注意到自己,他意念便一动,松开对月光蛊的控制,手掌微微一斜,做了个掌刀劈空的动作。   为了不引人瞩目,他没有瞄准自己对面的草人傀儡,而是斜着瞄准了左前方的一只。   刷的一声,一片月刃快速飞出,穿过中央地带的混乱区域,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准确地命中一具草人傀儡的颈部。   草人颤抖了一下,颈部被这记月刃切割大半,但很快被切断的绿色草茎又开始重新生长,纠缠在一起,伤口愈合了。   这草人傀儡当然不是普通的草人,而是一转的草人蛊,本身拥有草木系的轻微自愈能力。   除非一下子将草人砍断成两截,否则一会儿伤口就会复合如初。   “哇,你看这记月牙!”   “好厉害,是谁发的?”   能击中草人傀儡的月刃,本来就稀少。方源只是随手一击,却造成了至今为止最显著的攻击效果,顿时就引起场外学员们的惊讶呼声。   就连学堂家老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问道:“刚刚这记月牙发挥的不错,是你发的吗?”   他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一位丙等学员。因为那具傀儡,就是和他对应的。   这个男学员双眼连连眨动,面对众人突然而来的注视目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说实在话,刚刚场面太混乱了,都是月刃在飞,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发的。   “不过,看上去应该好像可能是的吧?”少年想着,就下意识地点点头。。   周围少年顿时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是谁呀,叫什么名字?”一些女学员纷纷向周围人打听。   “连他都能发出月刃,我更不能输!”古月漠北双眼闪过一丝坚定。   “原来不是哥哥发的。”古月方正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经过舅父舅母的安慰,他已经从前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   “哥哥,你上次得了第一,是因为运气好,选了一个意志薄弱的月光蛊。蛊师修行不可能总依赖运道,我会赢你的。”方正在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   “做的不错,要继续努力,抓住刚刚的那个感觉。”学堂家老拍拍这个学员的肩膀,微笑鼓励道。   少年顿时激动地连连点头,眼中涌现出不一样的光彩。   家老借此机会,当众宣布:“都听好了,这就是你们的作业,课下好好练习,三天后检查成果。谁的成绩最好,谁就能获得十块元石奖励。都听到了吗?”   “哦!”少年们大声应喝着,听到有元石奖励,不禁更加兴奋。   然而仅仅三分钟之后,空中飞舞的月刃却渐渐稀疏起来。   “可恶,每一记月刃都要消耗掉一成的真元。”   “月刃的消耗太大了,我只是丙等修为,空窍中能存储三成八的青铜真元。只能连续催发出三片月刃。”   停下手来的少年们,都唉声叹气。   学堂家老目睹这一切,不动声色,却在心中感慨:“这就是修行资质高的好处了。要使用月刃,无非是四个字——熟能生巧。资质高的人,空窍中存储的真元就多,真元的恢复速度也快,就有更多的练习机会。资质若是差点,也可以用元石弥补,加强练习量。资质不高,又没有元石的,纵然有练习的想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唉,蛊师修行就是这么残酷,我还是多多关照那些资质高的学生罢。” 第二十三节:养蛊就像养情妇   太阳落山了。   晚霞却还在天边燃烧着,放眼望去远处的群山,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并且正在向黑色过渡。   学堂中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学堂。   “今天真是开心,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学会了使用月光蛊。”   “月刃飞在空中,真是帅呆了。可惜我资质不够,将来只能做后勤蛊师,不能上战场呢。”少年们兴趣盎然地交谈着。   一些人则呼朋引伴。   “一起去吃饭吧,顺便喝点米酒,怎么样?”   “好啊,真是不错的建议。”   “你们先走,我得去学堂蛊室那边的铺子里买具草人傀儡,好方便回家练习。”   方源独自一人来到蛊室。   学堂的蛊室中存放着不少一转蛊虫,种类繁多,方源的月光蛊就是从里面免费选取的。   每隔一段时间,学员们都会有一次免费领取蛊虫的机会。若要额外获取蛊虫,就要付费了。   方源短时间内,没有想要炼化其他蛊虫的心思。他走到蛊室的隔壁,这是一间不大的铺子。   铺子里有七位学员,正在为购买草人傀儡与店主还价。   “是学弟呀。”负责店铺的一转蛊师,二十几岁的样子,看到方源后,一边做着买卖,一边向方源主动打招呼。   方源意外了一下,发现这蛊师就是江牙。那个在客栈中教训猎户的青年蛊师。   “原来是学长。”方源点点头,面无表情。   江牙一边从身后的柜台上取出一具草人傀儡,递给一位购买的学员,一边向方源友善地笑着,问:“学弟也是来购买草人傀儡的么?要给你留一个吗,只要三块元石。这东西卖得很快的,现在只剩下七具了,再迟可就没货了哦。”   他对于凡人他态度傲慢恶劣,但是对于方源他们,则态度亲切得很。   方源摇摇头,心中好笑:这江牙还挺会做生意。草人傀儡是用草人蛊制成的,算上真元的投入,成本价也不过一块半元石。   “学长,你这就不地道了。先来后到,凭什么给他留?”   “不错,我们早就来了。做买卖也要讲规矩啊。”   “三块就三块吧,元石给你,给我傀儡。”   店铺中的少年们听到傀儡只剩下七具,都着急了,也不继续砍价,纷纷掏出元石购买。   很快,七个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学弟要买具草人傀儡么?”江牙笑着问,“说是刚刚卖完了,其实还有第八具,压箱底的。学弟不买,可就要错失良机喽。”   方源对草人傀儡毫无兴趣,他摇摇头,掏出一块元石,放在柜台上:“我买十片月兰花瓣。”   江牙一愣,深看了方源一眼,摸走元石,抽开柜台的抽屉,取出一个纸包:“十片月兰花瓣,一个不少,你点点。”   方源当面查看了一番,发现无误,这才离开了小铺子。   蛊虫是需要喂养的。   蛊师炼蛊、用蛊,同时也得养蛊。   炼蛊艰难,有着反噬的危险。用蛊不易,需要多多的练习。养蛊的学问,更是博大精深,皆因蛊虫各种各样,它们的食物也千奇百怪。   有的需要吞服泥土,有的需要星光,有的服用眼泪,有的吸食九天云气。   就拿方源现在拥有的三只蛊虫来讲,月光蛊需要吞食月兰花瓣,每天两顿,早晚一顿,每顿两片花瓣。酒虫呢,则需要饮酒。一坛青竹酒,能支撑它四天。而春秋蝉则更奇特,它直接从光阴之河中喝水,维持生机。   光阴之河支撑着这个世界的运转,它并不是远在天边,而是近在咫尺,流淌在每个人的身边。   万物生灵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时间的推动。   时光如流水,匆匆流逝。光阴之河,无形无色,而万物生灵其实都在光阴的河水中生存、生活。   买了这包月兰花瓣,方源又去客栈,购买青竹酒。   酒虫也可以喝一些浊酒、米酒为生。但是一旦是这种次等酒,喝的量就大了,每天都得要数坛。方源算了下,还不如直接买青竹酒,不仅比买次等酒划算一些,而且也不会惹人怀疑。   “公子,您来啦。”客栈的伙计已经认识了方源。   方源直接抛给他三块元石,轻车熟路地道:“给我上坛青竹酒,再给我弄几个好菜。不用找零钱,先放这儿,等月末一块儿结了,多退少补。”   他虽然现在已经不住在客栈,搬到了学堂宿舍。但是每次买酒的话,都会顺便在这里吃饭。   “好咧。公子您这边请坐,酒菜马上就好。”伙计应和了一声,领着方源到了座位。又拿出肩膀上的抹布,殷勤地擦擦桌凳,这才离开。   果真如伙计所讲,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方源一边吃着,一边心里算着账:“一块元石,能购买十片花瓣,月光蛊每天消耗四片。一坛青竹酒价值两块元石,能支撑酒虫四天所需。也就是说,单单喂养这两只蛊,每天就要消耗将近一块元石。”   这看起来少,但其实已经很高昂了。凡人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生活费,才是一块元石。   自从炼化蛊虫到现在,已经十六天了。单单养蛊方面,就耗费了方源十四块半的元石。   “我得了花酒遗藏,收走方正的一袋元石,又拿了头名奖励,元石资产曾经一度高达四十四块半。但是炼蛊前期耗费了六块半,喂养蛊虫耗费了十四块半,生活费半块,如今应该剩下二十块。”   方源取出钱袋子,打开一看,袋子里面装着一块块的元石。   这些元石都是灰白色泽,一个个椭圆体,体积都相等,大小如同鸭蛋。   数了一数,果真只剩下二十块了。   也就是说,若无进项,方源所剩下的元石只够他维持大半个月的。他不像其他的同龄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亲朋好友帮衬着,尤其是古月漠北、古月赤城这种学员,元石根本不缺。   而方源只能自己想办法。   “舅父舅母已经断绝了我的生活费,不过每周末,家族学堂都会向学员发放三块元石补贴。看来三天后的月刃考核,我该表现一下,拿下那十块元石奖励。”方源一边嘴里嚼着饭菜,一边思忖着。   他这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所有的饭菜都落到了肚子里。   拿起没有开封的青竹酒,方源抬脚迈步,走出客栈。   “公子,公子。”身后的店家伙计却追了上来,“告诉公子一个事情,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有商队过来山寨。按照惯例,他们都会收购我们店里的青竹酒。公子独爱青竹酒,每周都来买几坛。掌柜的吩咐了,要小的告诉公子这事。我们店里的青竹酒有限,卖了商队,恐怕就所剩无几了。”   “是这样?”方源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   识人辩话,方源有五百年的经验。店家伙计和青年蛊师江牙说的是相似的意思,但是方源自然能分辨出,江牙的虚话,店家伙计的真话。   这事有些麻烦,方源需要喂养酒虫,按照长远来讲,所需的青竹酒的量是很大的。   这客栈若是缺货,恐怕将来只能用大量的次等酒,来喂养酒虫了。   他不可能一天喝上数坛酒,日子久了,就会引人怀疑。   想了想,方源取出十块元石:“那就再买五坛,叫我拿了,跟我一起,放到学堂宿舍去。”   “是,公子。”伙计忙接过元石。   月兰花瓣若无存储手段,只能存放五天,因此方源每次只买一包。不过青竹酒,能存放很长时间,倒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几个伙计跟着方源进入学堂宿舍,将这酒坛摆放到床下,就都告辞了。   看着手中骤然瘪下去的钱袋,方源叹了口气。   炼蛊艰辛,养蛊也不容易啊。   这还是他有着五百年的前世经历,不用练习使用蛊虫,也就意味着真元消耗的减少,这就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像身边的同龄人,要练习使用月光蛊,就要消耗真元。要提升熟练度,就得多练习几次。真元消耗得太大,恢复又太慢,只能用元石补充。买个草人傀儡,都得三个元石呢。这都是钱呐。   “幸亏我的春秋蝉,是食用光阴,而不是其他食物。要不然我早就破产了,根本支撑不起。”方源忽然感到很庆幸。   越高端的蛊虫,食量越大,或者吃食越珍贵稀少,越是难养。一只二转级数的普通蛊虫,每天的元石消耗就得达到一块到两块之间。   能买到食物,还算好的。有些蛊虫的食物,特别难以找寻,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此等货物流通。   就像春秋蝉的食物是光阴,这其实更加珍贵。   俗话说,寸金难买寸光阴。   你有再多的钱财,能买到光阴么?   理论上讲,蛊师炼化蛊虫的数量,是不限的。只要你能够炼化,十只,一百只,甚至一千只都可以。想要炼化多少只蛊,就可以炼化多少蛊。   但事实上,一位蛊师通常也只有四五只蛊虫。   最大的原因,就是养不起啊。   蛊虫品级越高,喂养的代价越昂贵。常常使蛊师捉襟见肘,为此头疼不已。   还有一个原因,是用不起。   催动月光蛊,发出一次月刃攻击,就得消耗一成真元。一个丙等资质的蛊师,发动三四次攻击,空窍中的真元就消耗将尽了。   养再多的蛊虫,用不出来,不都是白养活么?   所以,蛊师修行中流传着一个说法。   养蛊就像养情妇。   养一个情妇,就得买吃的,买穿的,买房子等等。很昂贵,养多了实在耗费巨大,常人都养不起。   就算能养那么多,一个男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又用不起。白白养着过眼瘾么?   蛊师境界提升了,但蛊虫的食物标准也随着提高了。所以,别看蛊师炼蛊没有数量限制,一般蛊师大体上只养四五头同等级的蛊虫。   要是数量再多点,蛊师就要破产喽! 第二十四节:近战蛊师   “矮身闪躲,是克制摆拳的通常技法。当敌人进攻过来的时候,迅速下蹲,并且趁势做出反击,攻击他的裆部和腹部。不要害怕摆拳,常常一上来就使摆拳的,都是些没脑子,又冲动的人。”   演武场上,学堂的拳脚教头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动作进行示范。   一个木人傀儡右拳横扫过来,拳脚教习猛地下蹲,躲过攻击,然后出拳击打傀儡腹部,砰砰砰几下,就将木人傀儡击倒。   学员们围成一圈看着,但是大多提不起精神,显得兴趣缺缺。   学堂中传授多种课程,这节就是教授的基础拳脚。动用拳脚卖力气,可比又帅又酷的月刃攻击逊色多了,少年们几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节课就是月光蛊的使用考核了。你最近练得怎么样?”   “还好吧,三记月刃都能发出来,但很少能全中。一般能有两记打在草人傀儡上。”   “嗯,跟我差不多。这些天为了练习这个,特意买了一具草人傀儡呢。”   少年们窃窃私语着,心思早已经不在这里,都牵挂着下节课的考核。   为了这次考核,他们可是在课下辛苦练习了很久,现在都卯足了劲,对考核十分期待。   学员们议论的声音传入教头耳中,拳脚教头猛地回头,大喝:“课堂上禁止讲话,都给我闭嘴,好好看着!”   他是二转蛊师,浑身肌肉发达,****着雄健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疤痕。一声大喝,威风凛凛,顿时镇住场中所有少年。   演武场中一片寂静。   “基础拳脚,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在蛊师修行的前期,比其他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都给我集中注意力!”   训斥了一番,拳脚教头招来另一只木人傀儡。   这只淡黄色的木人傀儡高达两米,木头大脚踩在青石地砖上,发出脆亮的声响。它张开双臂,笨拙地向教头冲来。   教头闪过它的攻击,然后猛地抱住他的腰,用力前推,将高大的木人傀儡推到在地。紧接着,他顺势骑在木人傀儡的腰上,抡起拳头快速击打木人脑袋。   木人傀儡抵挡了片刻,就被教头如雨般的拳头打碎了脑袋,瘫痪在地上,一动不动。   拳脚教头站起身来,气息仍旧平和悠长,对学员们讲解道:“近身战中面对高大的敌人,不要害怕。破坏对方的重心是一种制敌的明智战术,就像我刚刚做的,抱住敌人的腰,控制对方的髋骨,然后用力前推。之后顺势骑在对方身上,施以猛烈拳击,无防守意念的人都会瞬间崩溃。”   学员们连连点头,只是目光中大多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教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苦笑。   往届都是这样,年轻人的心性,自然容易被绚烂华丽的东西吸引过去。没有切身的体会和经历,少年们是难以理解基本拳脚的重要性的。   事实上,尤其对前期蛊师来讲,基本拳脚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比月刃攻击更加重要。   “……记住,在近身战中,目光不要一味地注视敌人的眼睛,而是要留意对方的肩膀。敌人不论出拳,还是出脚,肩膀都会先动……”   “……近身战中速度很重要,这里的速度不是出手的速度,而是脚下移动的速度。……”   “……距离是最好的防守……”   “……腿要保持弹性,这样才能更容易爆发出力量……”   “……移动出拳的时候,要保持三角支撑。否则下盘失控,敌人没有被击倒,你反而倒下了……”   拳脚教头一边演示,一边耐心地解说着。这都是他长期作战中,用血泪积累出来的宝贵经验。   可惜场外的学员们,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又渐渐地交头接耳起来,谈论的焦点仍旧是下节课的月刃考核。   “这个拳脚教习很务实啊,但是教法却有问题。”方源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教头教的毫无章法,纯粹是兴趣所致,想到哪里教到哪里。因此传授出来的东西,杂乱无章,又多又繁,很多学员起初听得很认真,但是渐渐地失去了兴趣,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去了。   只有方源一直在一丝不苟地听着,别人是学习,他是复习。他的战斗经验比拳脚教头丰富得多,但是听别人讲述,也是一种修行上的验证。   蛊师的战斗方式,通常分为近战和远程。   月刃攻击,就是远程类型,但严格上讲,只能算是中远程。因为它的攻击有效距离,只有十米。   近战蛊师的话,这位拳脚教头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通常会选择增幅自身的蛊虫,进行修行。这些蛊虫带给他们超越常人的力量,敏捷,反应力,耐力等等。   就像这位拳脚教头,他浑身的皮肤都是古铜色。这当然不是他的肌肤本色,而是一种铜皮蛊的效果。   铜皮蛊会让蛊师的皮肤防御力大增,能让蛊师承受更多的伤害。   “一记月刃,就要耗费一成真元。一个蛊师在战斗中能发几次?次数少之又少,尤其是新手,根本就能形成有效打击。只能作为一种杀手锏,威慑性要大于杀伤力。对于一转蛊师来讲,真正有用的还是拳脚功夫。因为拳脚攻击更持久,更可靠。可惜这些道理,他们现在没有切身体会,是不知道的。”   方源用目光淡淡地扫视身边的同龄人,嘴角不由地泛起一丝冷笑。   基础拳脚课程终于结束了,中途休息了片刻后,在少年们期盼的目光中,学堂家老姗姗来迟。   他大手一摆,指着竹墙下的一排草人傀儡,直入主题:“好了,今天是检查成果的日子。你们五人一组,依次上来,使用月刃进行三次攻击。”   第一组学员走了上去,月刃在空中飞舞。   三轮之后,只有九记月刃,打中了草人傀儡。   学堂家老微微摇头,有些不满意。这命中率太低了,关键是五人中有两人只成功发出了两记月刃。   “你们接下来要好好练习,尤其是你,还有你。”家老稍稍训斥了一句,大手一挥,“下一组。”   被训斥的两位垂头丧气地走下场。其中一位少女,眼眶都泛红了,心中有些委屈。   自己只有丙等资质,又舍不得用元石快速恢复真元,因此这三天的练习量很少,导致自己催发月刃并不熟练。   蛊师炼蛊用钱,养蛊用钱,练习使用蛊虫也得耗钱。但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虽然有双亲在背后支持着,但是家家都有一笔难念的经。手头拮据是蛊师常常面临的困境。   “反正自己争夺第一也没有希望,干脆放弃,省下元石,不是更好么。”想到这里,少女心中又坦然了。   和少女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因为练习量的缺乏,许多学员表现得差强人意。   学堂家老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方源看在眼里,心中摇头:“这些人真是可惜又可悲,为了些许元石,自己放弃了进取的机会。元石是拿来用的,像个守财奴积蓄元石,干嘛成为蛊师呢?”   换句话讲,往往鼠目寸光的人,才会锱铢必较,常常舍本逐末。而那些志存高远之人,通常都能表现出一副宽容大方、能舍能弃的气量。   “终于轮到我了。”这时,古月漠北的马脸上满带自信微笑,走上了场。   他身材粗壮,透露出一股彪悍气息。站定之后,扬手三记月刃,三记全中。其中两记打在傀儡的胸膛上,一记印在傀儡的左臂,削飞了几根青色的草屑。   这样的成绩,自然引起了少年们的一阵赞叹。   “做的不错。”家老的眉头也为此微微舒展。   又一组上来,其中就有古月赤城。   古月赤城身材矮小,满脸麻子,表情带着微微紧张。   他接连催发出三记月刃,都打在傀儡的胸口处,削出三记交错的伤痕。伤痕由深变浅,几个呼吸之后,因为草人傀儡的自愈,而恢复原貌。   不过这样的表现,已经和古月漠北持平,同样得到了家老的表扬。   赤城昂着头走下场,途中挑衅地看了漠北一眼。   “哼!”场下,古月漠北一声冷哼,却没回瞪赤城,而是看向仍旧还未上场的古月方正。   他心里清楚,真正有威胁的,只有古月赤城和古月方正。   前者和他一样,乙等资质,又有元石的不断供应。后者是甲等资质,虽然元石可能没有他们丰富,但是靠着本身资质带来的真元恢复速度,也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大量练习。   现在古月赤城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和他漠北相平,只剩下古月方正了。   到了最后几组,古月方正终于上场。 第二十五节:春光正明媚   “他是方源,还是方正?”有些学员在嘀咕,仍旧有人分辨不出方源和方正这两个孪生兄弟。   “是方正。方源总是一脸冷漠,脸上绝不会出现紧张的神情。”有人解答道。   “哦,那就有看头了。方正可是我们山寨三年唯一的甲等天才呢。”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方正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中蕴含的压力,这让他更加紧张。   站在场上,他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打出第一记月刃,原本是瞄准的草人胸膛,但是却因为紧张的缘故,而打偏了。最终月刃印在草人傀儡的脖颈部位。   少年们立即传出一阵轻微的惊讶声。   他们以为这是方正有意为之,不打最容易命中的傀儡胸膛,而是那脖颈,这是对自己攻击手法自信的表现。   不由地,更加期待方正接下来的表现。   古月漠北和古月赤城二人,亦是面色微沉   能看出方正失误的,场中只有学堂家老和方源二人。   “好险!”看到这记月刃,方正心中惊呼一声,暗暗觉得侥幸。   他几口深呼吸,强制镇定下来,再发两道月刃。这次他没有再失误,两记月刃都打在草人傀儡的胸膛,准确命中。   这个结果,让学堂家老点点头,漠北和赤城则镇定下来。方正的这个成绩,和他们不相伯仲,就看学堂家老怎么评分了。   其他的学员们,则发出声声叹息。方正之后的表现,并不出彩,让他们有些微微的失望。   接下来的几组,就没有什么看点了。再没有人能表现得比漠北、赤城、方正他们三人更好。   少年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样看来,今天考核的头名应该在他们三人当中产生了。”   “他们三人都击中了草人傀儡,不知道家老大人会更看好谁。”   “等等,到最后一组了,方源上场了。”   “哦,就是那个丙等的‘冷酷天才’?呵呵。”   直到最后一组,方源才施施然上场。   “是那个方源……”古月漠北抬头看了一眼方源,又垂下眼帘,不是很在意。   “上次让你走了狗屎运,意外选了一个意志薄弱的月光蛊,才让你夺得第一。这次看你怎么表现!”古月赤城环抱双臂,等着看方源的笑话。   “哥哥……这次可不比上次了,我努力练习了那么久,一定能超越你。”人群中,古月方正抿着嘴唇,双拳下意识地握紧。   上次炼化本命蛊的考核,他以甲等资质却屈居第二,自然并不服气。   尤其是当他了解到方源能够获胜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运气好,才夺得第一的。这让他更加不甘心。   对于古月方正来讲,战胜自己的哥哥方源,对他有着特殊的重大意义。   不少视线集中在方源的身上,学堂家老的目光,也凝视向他。   方源毫无动容,表情冷漠。   他站定之后,真元涌入掌心中的月光蛊,手掌一切,发出第一记月刃。   月刃飞得很高,不仅越过了草人傀儡的头顶,还高出了竹墙。飞了将近十五米的距离,这才光芒黯淡下去,消失在空气中。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也偏得太离谱了吧。”有人嘿然冷笑。   “的确是天才呀,难怪得了炼蛊第一呢。”有人说着嘲讽的话。   早些年,方源创作诗词,展现出早智的时候,就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后来又靠着“运气”得了炼蛊第一,更让他们不满的情绪中,又增添了一份嫉妒。   很多人都等着看好戏,等着方源这个“天才”出丑,而方源这记月刃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人群中嗤笑声连成一片。   学堂家老微微摇头,心中也笑自己,凭白无故关注方源做什么?他不过是个丙等,只是因为一时运气夺了炼蛊头名罢了。   他在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虽然漠北、赤城、方正的成绩都是一样,但他会选方正为第一。   古月漠北和古月赤城的争斗,就是家族中两大当权家老的政治斗争的缩影。学堂家老一直是中间派,不想参合到政治漩涡中去。   学堂家老更倾向于族长古月博,而方正正是族长一系的人。加之他是甲等资质,选他为第一,对他有些偏颇关怀,也能让家族高层接受。   一阵温暖的春风吹来,花香阵阵,飘入演武场。   阳光照在方源的身上,在地面上照射出一个孤零零的黑影。   他表情仍旧冷漠,静静地望着十米开外的草人傀儡,手中心的月刃印记正幽幽地散发着水蓝光辉。   第一记月刃,当然是他有意打偏。现在他只剩下两次出手机会,再考虑到学堂家老的立场,他要夺得第一,就必须在仅有的两次攻击中,制造出远超众人的攻击效果。   “仅剩下两次出手机会,不可能了。哥哥,我终于赢你了。”古月方正双眼一闪不闪,盯着方源。   从小到大,哥哥带给他的人生阴影,终于在此刻渐渐消褪。   方正感受到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他双拳下意识地捏紧,全身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   “哥哥,这一次赢你,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会一次次的赢你,直到将我心中的阴影全部驱除。我要像族人们证明,甲等天才的优秀!”方正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方源出手了。   右掌如刀,虚空一劈。   哧的一声轻响,笼罩在手掌上的水蓝光辉,便脱离而出,飞到空中,化为一弯蓝光月刃,射向草人傀儡。   仅仅是在下一秒中,方源的右掌上又再次亮起一层蓝芒。   他手掌一翻,便斜劈出去第三道月刃。   他这两次攻击衔接得行云流水,恰到好处。   两道月刃接连飞出,在空中相距仅仅不到半米之远。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两道月刃都准确级命中草人傀儡的脖颈。   “这……”方正瞳孔猛缩,他的心中陡然涌现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在下一刻,学员们带着惊讶的神色,缓缓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到草人的头颅先是慢慢倾斜到一边,然后从脖子上落下去,最后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出两三米的距离。   方源斩落了头颅!   这样的结果,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这是运气还是实力?”学堂家老皱起眉头。   这样的疑惑,同样盘旋在其余学员们的心中。   一时间,演武场上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这样……”方正失声喃喃,他呆呆地看着方源,心中的澎湃一下子落空,陷入了深深的低谷。   方源眯了眯眼睛,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蓝天白云之下,一群彩雀鹦鹉忽然扑腾着翅膀,飞上半空中。它们拖着华美修长的雀尾,咕咕地叫着,在空中飞旋嘻戏。   方源站在演武场的中央,仰头望去。在灿烂的阳光下,鸟儿的七彩羽毛,显然更加耀眼绚烂。   他表情一片淡然,仿佛刚刚斩断草人头颅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春天的阳光,还真是明媚啊……”他在心中叹息一声。 第二十六节:一切组织的本质   临近傍晚,天边残阳如血。   余晖照在学堂之中,五十多位学员正襟危坐着,台上学堂家老在一一个念名字,分发补贴。   这是学堂每隔七天分发下来的元石补贴,算是对这些少年们的资助。毕竟以他们的实力,要独自喂养蛊虫,还是有很大的经济压力的。   “古月方源。”家老念道。   方源从最后一排的窗边座位上起身,走上台来,接过两个钱袋子。   一个袋子里,是三块元石的家族补贴。另一个袋子中是十块元石的奖励。   “好好努力。”家老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方源连续两次夺了第一,已经让原本已经失望的家老对他也有些稍稍的关注了。   方源点点头,将钱袋揣入怀中,回到了座位上。   “可恶,竟然又被他夺了第一……”古月漠尘紧紧盯着方源,心中很不忿。   “那两记月刃连续打在傀儡的脖子上,这到底是他又走了狗屎运,还是真正实力?”古月赤城眯着双眼,从考核结束到现在,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他的心中。   不止他,很多学员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方源。   这个问题煎熬着他们,他们虽然输了,但心中却很不甘心,真想问个究竟。   将要结束的时候,学堂家老宣布了一件事情:“你们在学堂已经有一段时间,如今本命蛊的使用也熟悉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教导你们如何温养空窍,提升蛊师的修为境界。蛊师境界越高,真元就越凝练。一转蛊师是青铜真元,二转蛊师有赤铁真元,三转蛊师是白银真元。一份赤铁真元,可比十份的青铜真元。同样的,一份白银真元可比十份的赤铁真元!”   “你们要记住,蛊虫只是我们使用的工具,修为才是我们蛊师的根本。修为越高,才能驱使越强大的蛊虫。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谁能率先晋升到一转中阶,谁就能获得三十块元石奖励,同时拥有挑选第二头蛊虫的优先权。三个月后,我们会根据成绩,设立一名班头,两名副班头。班头将享受十块元石的补助,副班头的元石补贴将增长到五块!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罢。”   家老的话,让学堂一阵嗡嗡作响。   “要设立班头和副班头了!”有人兴奋地握拳。   “班头每七天就有十块元石,副班头也有五块?要是我能第一个晋升到一转中阶,我一定能成为班头。”有人眼中冒着光。   “元石不是重点,关键是班头、副班头这样的位置,代表着荣耀,身份也要凌驾于其他人之上。普通学员见到班头,都要鞠躬问好的。”古月漠北和赤城等人并不缺元石,而是对这份荣耀非常重视。   “成为班头,没有错,第一个晋升到一转中阶!让哥哥今后见到我,也要鞠躬行礼,主动问好。等等,哥哥呢?”古月方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方源的座位上却已经空无一人。   学员们陆续走出学堂。   “古月方源呢?”古月漠北想要找到方源,当面问个清楚。但是方源早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哼,跑得倒挺快。是害怕了吗?看来今天的考核,他是又走了一次狗屎运。”古月赤城冷笑着。   “算了,不过十块元石的奖励罢了,不必在意这种事情,当务之急还是晋升中阶,夺得班头之位。”古月漠北眯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古月赤城和古月方正。   这两个人才是他的真正对手,至于方源,一个区区丙等资质,是不行的。   “前两次,让方源侥幸得了第一。不过这一次修为考核,只注重修行资质。资质高一等,优势就非常大。”古月赤城心中压抑,他真实的资质只是丙等,只是因为作弊,才导致了乙等的假象。   “一个班头,两个副班头的位置,就让他们摩拳擦掌了。还真是个热血天真的年龄啊。”方源倚在学堂大门口处,心中冷笑。   所谓的荣耀,不过是上位者要调动下属积极性的价值观工具罢了。究其根本,只是一层虚幻的光环,有个屁用!   五百年的人生经历,早已经让方源清楚其中的奥秘。   “不论是家族、门派还是魔教,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地球,任何的组织都是这样。设立高低位置,明确晋升法度,让组织中人从低位不断地往上爬。因为追逐利润是人之本性,而权位常常使人产生自己高人一等,自己活着比常人更有价值的错觉。”   “权利二字,就像是吊在毛驴前面的胡萝卜,人们的欲望被它激发,一个个的人为此不断钻营。爬上一层位置,还有更高一层。殊不知,在钻营的过程中,他们的劳动力被压榨,产生的价值被上位者剥削。”   “一切的组织,只要有统属关系,都是为上位者服务的。所谓的班头、副班头,就是一根最小的胡萝卜,引诱其他人陷入家族的体制之内。而上位者为了防止下位者洞察这个真相,常常统一价值观,明确荣耀、功勋等等概念,设立高低权位、不等称的福利,或者动用宗教来统治人心。”   “这就是真相啊,可惜世间大多数人都不明白,傻乎乎地为别人卖力卖命。而世界上所有一切的组织,究其最根本的本质,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资源再分配,越高层享受越多资源。”   前世方源在中洲创立了血翼魔教,教众多达数万人。又设魔兵、魔将、魔帅等位置,给予相应的福利,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为方源所驱使。这样的经历,让他对此中道理洞彻心扉。   “所以,任何组织都不过只是表象,真正的根本只有两个字——资源。没有吃的资源,就会饿死。没有喝的资源,就会渴死。没有修行资源,就会孱弱,早晚被人欺负死。”   “而元石,就是蛊师修行的首要资源!”方源双眸深如幽潭,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冷笑。   他早早就出学堂,此时站在学堂大门口,看到第一批学员走了出来,渐渐接近自己。   “是方源。”   “他挡在大门中央干什么?”   “哼,每次看他这副死拽的样子,我就很不爽。”   “不用管他,他估计是在等人吧。”   少年们不以为意,正要走过去,却被方源横跨一步,拦了下来:“打劫。每人交出一块元石,才可离开。”. 第二十七节:公然勒索   少年们顿时又惊又怒。   “什么,我没听错吧?”   “方源,你脑袋烧糊涂了吧,竟然站在学堂大门口来勒索我们?!”   “你是穷疯了吧?谁给你的胆子,把主意都打在我们身上了。”   “滚开,你区区一个丙等,也敢挡小爷我的路。再不滚,小爷我一脚踹飞你……呃!”   方源突然出手。   他右手成掌,狠狠一切。动作又准又快,手掌下沿劈中一人的脖颈左侧。   这不幸的少年,哪里料得到方源突然出手,嘴上正骂着,就猛地遭受重击。他顿时双眼一翻,当场昏倒下去。   “草!你真敢动手!?”人群一炸,少年们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古月北巨昏死过去了,怎么办?”有人又惊又怕,惶恐地大叫。   “还能怎么办!我们这么多人,方源就一个人。一起冲过去,把他狠狠地揍一顿。”有人叫喊着,怒气爆发。   “不错,他不知死活,敢独自一人挑衅我们。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大家伙一起上!!”   然而他们还未动手,方源已经动手了。   他脚下连跨几步,先一步冲入了人群。   他手掌斜劈,砍中一个少年脖颈。少年把白眼一翻,倒了。   “啊——!”一个少年大声喊着,抡起拳头朝方源横扫过去。   方源矮身闪过,抬起一脚,踢在这人的裤裆上。   啊嗷呜——!   少年的呐喊声,原本高亢激昂,被这一击后,顿时声调猛地上扬,变得又尖又锐,充满了一种凄惨和痛楚。   他双手捂住裤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又满地打滚,啊啊啊的大叫着,疼得浑身冷汗。   方源抡起双掌,如虎入羊群!   他有五百年战斗的经验,而这些少年不过是一群新嫩,才刚刚修行罢了,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眨眼功夫,这群少年就被方源统统放倒。一个个不是昏倒,就是躺在地上,痛得倒抽冷气,疼得死去活来。   “这是怎么回事?!”古月漠北后一步到达,惊呼一声。他看到学堂大门口处,方源站在那里,而周围却倒着五六个学员。   “方源他,他要勒索我们的元石!”一个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少年,愤怒地大叫起来。   “还挺中气十足的嘛。”方源面色平淡,对大叫的少年腹部猛踢一脚。   少年立即痛得一声惨叫,身体蜷缩如虾。他脸色浮现出惧怕的神情,涕泪并流,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看到这一幕,赶来的少年们都感到了方源的凶残,心中均是一悸。   “好了,都乖乖地给我交出一块元石。我就放你们走,否则的话,地上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方源向前迈出一大步,声音冷酷。   “放你妈的屁!就凭你一个区区丙等,也想战胜我堂堂乙等?”古月漠北勃然大怒,抡起拳头,第一时间向方源冲去。   方源脚腕微微一转,轻轻侧身,就让过他的拳头。   然后伸出左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往漠北锁骨中央,喉咙下部的那块方位,准确一戳。   漠北顿时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还想冲上来的少年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冲势顿止。   方源的攻击手段,在这些年轻人的眼中,陡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们不重视基本拳脚,其实在课上都隐约有提到过。人体有很多脆弱的部分,方源攻击的几个部位,就是其中的一些。这些部位遭受攻击,轻则让人当场昏厥,重则会有生命危机。   不过方源下手很有分寸。   被他击倒的人,不是昏倒,就是剧烈的疼痛,短时间之内丧失战斗力。真正重伤的没有一个。   这就是五百年战斗经验的恐怖!   “交,还是不交?”方源跨前一步,逼迫其他少年。   少年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咬牙或者怒吼,向着方源一拥而上。   方源一边腾挪闪躲,一边出手。他修为低微,但是境界犹在,心中冷静如冰,动作又快又准。   扑通扑通……   几个呼吸之后,地上又倒下一片。   “太凶残了!太可怕了!”   “他们不会死了吧?”   还有几个少女,没有冲上去。他们瞪圆了眼睛,看到这一幕的发生,身躯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方源目光扫向他们,她们花容失色,连忙摆手后退:“别,你别过来。我们交,我们交!”   方源收了几枚元石,便放过了她们。   她们跌跌撞撞地走出学堂大门,陆续又有学员来到这里。   要出学堂,这大门是必经之路。方源堵在这里,就能堵住所有的学员。   “靠,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年们惊诧得瞪圆了眼睛。   “那不是古月漠北么?”古月赤城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漠北,目瞪口呆。   方源开口说话,少年们顿时愤怒了,攻击了,然后倒下了。   “家老大人,我们就一直看下去,不阻止他吗?万一要闹出人命,可怎么收场呢?”侍卫们一脸的担忧。   而有的侍卫则很愤慨:“这个方源,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在学堂大门口勒索同窗。简直是目无法纪啊!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属下就拿了此子。”   方源堵住学堂大门,公认勒索同窗的暴行,早在刚开始,就已经引起了注意。   但是凡人侍卫们并没有惩罚学员的权利,只有先来禀告学堂家老。   学堂家老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立即下令阻止,而是登上楼阁,远远观察。   “看来此子,是有战斗才情的。”学堂家老越看越感兴趣。   方源今天使用月刃的表现,就已经引起了家老的疑惑,现在看他以一人之力,敌全体学员,有一股纵横沙场的风采。他心中的疑惑,就解开了。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对战斗特别敏锐,这是隐藏的天赋。他们善于战斗,热爱战斗,在战斗中,他们往往灵感勃发。常常创造出令人吃惊,甚至匪夷所思的战绩。   “此子是天生的战斗蛊师啊。可惜,资质只有丙等,到底是差了一筹。”学堂家老喟然一叹。   “大人,您不打算阻止这场闹剧吗?任由他这样胡闹下去的话,恐怕影响不太好吧。”身边的侍卫们的脸上都带着忧急之色。 第二十八节:无本生意!   “为什么要阻止?”学堂家老眉头扬起,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遥遥指着方源,又道,“此子已经掌控全局,下手极有分寸。你们看他砍人脖颈,都只劈砍左右侧,从不砍人的后脑后颈。这是因为他也知道,砍左右侧脖颈,能让人当场昏厥。砍后脑后颈却有致死的可能,所以就主动放弃了这样的攻击方式。”   “你们看这些倒在地上的少年,哪一个是受了重伤的?没有!就算有重伤,又怎么样,凭借我们学堂中的治疗蛊师,还不能治好这种跌打损伤么?”   “可是家老大人,此子实在太嚣张了。就堵在大门口,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侍卫放在眼里。我们被无视也就罢了,关键是族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学堂呢。竟然任由一名小小的丙等学员大闹学堂,而不去阻拦。事情传出去,对大人您的名誉恐怕也有影响。”侍卫眯着眼睛,觐言道。   “哼,是你们觉得被这小子无视,自身的尊严受到了冒犯了吧?”学堂家老不悦,冷笑一声,犀利如刃的目光扫视下去,众侍卫都纷纷低下了头,齐道不敢。   “斗殴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不出人命,更能激发出学员们的竞争思想,锤炼他们的战斗意志。这样的斗殴我们若要禁止,就是扼杀了学员们的战斗激情!往届难道就没有斗殴吗,每一届都有,而且发生的很频繁。只是以往都是在后半年,少年们都掌握了一些战斗手段,有了力量就忍不住技痒,正好又是好斗的年龄。这些人你们以前为什么不阻止呢?”学堂家老寒声质问。   “可能是因为往届的斗争,都是单个对战,很少有这样大的规模吧。不过这个方源也实在太能闹腾了!”侍卫头目答道。   “不不不。”学堂家老摇头,“这是因为你们不敢阻止。因为后半年之后,蛊师就有了超越凡人的战斗力量,你们区区凡人之躯,拿什么阻止?现在你们要阻止方源,可能是觉得他才刚刚修行,力量不足。又觉得他无视了你们,尊严被冒犯。可是你们要记住,这些学员姓的都是古月!是我古月一族的族人,是你们的主子!哪怕年龄再小,力量再薄弱,也是你们的主子!”   家老语调陡然转厉。   “你们不姓古月,算什么东西?看你们忠心,所以给个侍卫的位置,奖励你们一些甜头。但实质上,你们还是奴仆。只是奴仆罢了!一个奴仆,也敢妄议主子,管主子的事情?”家老脸色阴沉如水。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啊!”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侍卫们均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到地上,叩头不止。   学堂家老冷哼一声,指着刚刚说方源太闹腾的侍卫头目:“你妄议主子,革去头领之职。”   顿了一顿,家老又对其他人道:“半个月后,重新考核新的头领。”   其他侍卫顿时双眼发亮,心中陡然振奋。   “侍卫头目,每个月能多拿半块元石!”   “能当上头目,就是人上之人呐。除了主子们,看其他人还敢给我脸色?”   “我若是当上了这头目,该有多风光啊……”   “好了,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下去,等斗殴完了,清扫场地去!”家老喝斥道。   “是,是,是。”   “属下等告退!”   侍卫们诚惶诚恐地下了楼。走在楼梯上,不知谁脚步一乱,跌倒了下去。顿时又牵连出一连串的跌撞倒地之声。   不过摄于学堂家老的威势,侍卫们都憋红了脸,辛苦地忍住,没有发出一点其他的杂音。   “哼,奴才就像是狗,每隔一段时间浑身骨头就痒了,非得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敬畏。再抛出些蝇头小利的狗骨头,让他们狗咬狗,争相给我族卖命。所谓一手大棒,一手萝卜,这就是上位者的不二法门。”学堂家老听着楼下的动静,心中得意地冷笑一声,又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学堂大门口。   门口处的地上,又新添了十多个学员。   方源昂首傲立着,对面有三位少女背靠着背,缩在一旁。   “你,你,你别过来!”   “再过来,我们就用月刃射你了!!”   她们手中都浮现出一层水蓝的光辉,看来被逼急了,居然调用真元催动了月光蛊。   方源身躯仍旧是寻常的十五岁少年,若她们发出月刃攻击,还真的不太好办。   不过他并不害怕,不屑地冷笑着,向少女们步步逼近:“你们胆子真大呀,忘记学堂的规矩了吗?学堂内不允许使用蛊虫进行打斗,否则就要被开除。你们要想被开除,就尽管出手吧。”   “这……”少女们迟疑了。   “的确有这条规定。”她们手中的蓝光渐渐消散。   方源眼中厉芒一闪,瞅准了这个破绽,猛地冲上前去,手掌挥舞,辣手摧花,砰砰砍昏两个。   还剩一个,斗志沦丧,双膝一软,就瘫倒在地上。她哭得梨花带雨,向方源哀求:“方源你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吧。”   方源居高临下,俯视着少女,冷酷的声音传来:“一块元石。”   少女娇躯一颤,恍然大悟,连忙打开钱袋子,取出三四块元石,捧在手心,举向方源:“你不要打我,我都给你,我都给你!”   方源面无表情,慢慢地探出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从少女的手中轻轻地捏出一块元石。   少女娇躯颤抖不止,方源的手带着少年特有的苍白纤细,但是在她眼中,却如魔爪般狰狞可怖。   “我早就说过,只取一块元石。”方源顿了一顿,平淡地道,“你可以走了。”   少女怔怔地看了方源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身,但是她四肢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她的心中已经充满了对方源的恐惧,害怕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学堂家老看到这一幕,不禁摇摇头。   借此良机发现学员们各自的战斗天赋,也是他观察的目的之一。   这个瘫倒在地的少女虽然有丙等资质,但是这样的心性,只能作为后勤蛊师,在家族里从事生产,别指望她上战场了。   “倒是这个方源……”学堂家老摩挲着下巴,双眼眯着,闪过精光。   他觉得这个方源真有意思,不仅有战斗才情,更知道分寸。只勒索一块元石,并未超出他心中的底线。但若是方源要勒索两块,那就过分了,他就得出面干涉。   学堂中的补贴,本来就只有三块。被勒索一块,无伤大雅。但是要勒索去两块,那还发什么补贴呢?干脆直接都送给方源好了。   很快,最后一批学员也到了。他们只有五人,其中就有方源的孪生弟弟。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直接在大门口殴打同窗,勒索他们的元石!”古月方正看得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我劝你快快向学堂家老主动认错,否则你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说不定就要被开除!”   方源笑了笑:“你说的很有道理。”   方正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哥哥还不是彻底疯了,能听得了劝说就好。   但很快他就听到方源又道:“每人一块元石。”   “什么?”方正诧异地张大了嘴,“就连我也要交吗?”   “我亲爱的弟弟,你当然可以不交。”方源语气很温和,“但是下场就会和他们一样。”   方源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或是昏迷,或是呻吟的少年们。   “连亲弟弟都不放过啊!”   “这个方源疯了,太凶残了……”   “我们打不过他,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交了渡过眼前难关。”   “没错,先交了元石,反正只交一块,回去后汇报给师长,有他好受的!”   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剩下的少年们都带着不忿的眼神,乖乖地接受了方源的勒索。   “等一等。”他们正要离开,却被方源叫住。   “方源,你难道想出尔反尔吗?”少年们顿时紧张起来。   方源对着一地的少年们,,轻轻地叹息一声:“难道你们会觉得,我会蹲下来一个个搜他们的身吗?”   少年们楞了一下,这才纷纷恍然,一个个涨红了脸,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   方源盯着他们,眯起了眼睛。   眼缝中寒光一闪,五位少年顿时一阵心悸,同时感到头皮发麻。   “好了,方源,我们懂你的意思了。”   “帮你这一次就是了。”   迫于方源的淫威,他们只好一个个低下头,搜出地上少年们的钱袋,并从中取出一块元石。然后汇集到一起,交给方源。   全班共有五十七人,每人被勒索抢劫一块元石,方源的手中就有了五十六块。   他之前原本有二十块,但是花了十块,买了几坛青竹酒。再加上他自己的补贴和奖励,如今手头上,就有七十九块元石。   “抢劫勒索这种无本生意,才是最赚钱的啊。”方源将陡然暴涨的钱袋子揣进怀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一地的少年们,在地上挺尸。   还有几位少年,方正就夹杂在其中,呆呆地看着方源渐渐离去的背影。   “都速度点,把小主子们都妥善安排好了。”   “治疗蛊师呢,在哪里,快请过来!”   侍卫们大呼小叫,一拥而上,争相表现着。为了一个小小的头目之位,他们干劲十足。   (ps:昨天排版出了问题,现在已经修改,十分对不起,给大家的阅读增添了障碍。新书荣登新书榜,嗯,很开心呀,这都得归功于新老朋友们的鼎力支持!我也看见了大家伙的力量,人气也在逐步提升。本书风格特殊,希望同道中人能多多支持。这本书会写下去,稳定的更新下去,本人的书都是完本,这方面的节操是满满滴!) 第二十九节:不择手段   “把酒都放到床下。”方源指挥着客栈的四个伙计。   他们每人手中都提着数坛青竹酒。这是方源勒索了其他学员之后,就来到客栈,一口气又购买了二十坛。   每坛两块元石,方源为了酒虫,一下子砸出四十块元石。   刚刚鼓起来的钱袋,瞬间就瘪了一半,只剩下三十九块元石。不过也算是物有所值,这些酒能够支撑酒虫一段较长的时间了。   “好咧。”伙计们连忙应道,对蛊师他们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再加上方源购买了这么多的酒,可以说是客栈的大顾客了。在掌柜面前轻轻一句话,就能让这些伙计轻而易举地丢掉工作。   伙计们走后,方源关上宿舍房门,盘坐在床榻上。   已经是夜里了。   天空中月明星稀,夜风中流淌着暗香。   房间里没有点灯,方源抚平心绪,心神投入元海。   元海波涛生灭,海水散发着青铜色的光泽。每一股海水,都是一转蛊师特有的青铜真元。   元海只达到整个空窍的四成四,这是方源丙等资质的局限。   空窍四壁,是一层薄薄的白色光膜,支撑又包裹着空窍。   在元海上空,空无一物。春秋蝉在方源的调动下,已经再次隐藏,在沉睡中修养去了。   倒是真元海面上,漂浮着一只白胖可爱的酒虫。   它在真元海水中肆意撒欢,有时候潜游入海,有时候摆头甩尾,溅起点点水滴。   方源念头一动,酒虫顿时响应,停止了嬉戏,团成一个汤圆形状,悠悠地漂浮起来,升到空窍中央地带,脱离了青铜海面。   “去。”方源调动一成真元,形成一股细流,逆冲而上,悉数灌注到酒虫体内。   酒虫早已经被他炼化,因此来者不拒,把这股真元全数吸收进身体里面。   顿时,四成四的海面,就下降了一小截。   将真元化为动力,团成一团的酒虫开始绽放出白色的毫光。毫光中氤氲的酒气渐渐生出,最终汇成一团淡白色的酒雾。   酒雾奇妙,也不飘散,而是笼罩在酒虫的身边。   “起。”方源念头一动,再调动出一成真元。   青铜海水扑上酒雾,酒雾融入海水当中,越来越少,最终一丝都不剩。而那一成青铜真元,也凭空消失了一般体积,只剩下了半成。   但这半成真元,却比先前的更加凝练。原本的真元,是翠绿色,散发着铜的光泽。现在的这股真元,虽然同样有一种铜的色泽,但是绿色却更深一层,是苍绿色。   苍绿色真元,是一转中阶蛊师才具备的真元。酒虫的作用,就是凝练真元,将蛊师的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   蛊师有九大境界,从低到高分外一转、二转,直至九转。每一大境界中又细分四个小境界,分别是初阶、中阶、高阶和巅峰。   方源此时只是一转初阶蛊师,但是在酒虫的帮助下,却有了半成的一转中阶的蛊师真元!   “我要凝练出半成中阶真元,就得消耗两成初阶真元。我要将空窍中四成四的元海,都转换成中阶真元,就得耗费近十八成的初阶真元。要想尽快地达成这个目标,就得借助元石了。”   想到这里,方源睁开双眼,从袋子里掏出一颗鸭蛋大小的完整元石。   元石是一种椭圆体半透明的石块,灰白色,随着石内天然真元不断损耗,它的体型也会不断缩小。   他右手慢慢合拢,将元石紧握在手心中,汲取着里面的天然真元,不断地补充到自己的空窍之中。   空窍中原本下降的海面,随之缓慢地上升起来。   元石就是拿来用的,方源一点也不吝啬,更不会节省。   “我没有靠山,没有亲朋好友的资助,所以只能靠抢劫勒索。今天只是第一次,以后每隔七天学堂发放元石补贴的时候,我就继续堵住学堂大门口。”   抢劫勒索一次,怎么能满足方源的胃口。蛊师修行,元石最缺少不得了。   至于此次抢劫的影响,方源一点都不担心。   这个世界,不同于地球。   在地球上,学校往往都禁止斗殴,以稳定和谐为主。但是这个世界,战斗是主题。   不管是蛊师还是凡人,都要为了生存而战斗。有时候是和恐怖的野兽搏斗,有时候是拼战恶劣狂暴的天气,有时候为了争夺资源,和其他蛊师交战。   因此有节制的打架斗殴,反而被人们所鼓励和提倡。   从小到大,从打架斗殴到生死激战,这是大多数人类的生活写照。   这个世界面积广大无边,单单方源生活的南疆,就比七八个地球的总面积还要广阔。这里的生活环境十分恶劣,人类通常以家族的形式,建造山寨,龟缩一隅。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兽潮,或者是极恶天气,来冲击山寨。   蛊师成为守护山寨的中坚力量,每年减员的状况都比较严重。   生活需要有强大战斗意志的人。家族需要战斗蛊师,从不嫌多。   况且,方源出手是有分寸的。   他从不攻击下巴,因为这会容易造成颅底骨折,容易出人命。也不攻击别人的后脑勺,打斗的时候,他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肘,或手指戳,而是用的手掌。踢脚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倒下去的学员,没有重伤,顶多是轻伤。   方源并不嗜杀,他只是把杀当做一种手段。   每次动手,他都有明确的目标。什么样的手段,是能让他达到目标的捷径,他就用哪一个。   换句话说,他行事不择手段。   阴云漂浮过来,遮盖住月光。   一层阴影笼罩住古月山寨。   更夫梆、梆、梆地敲着梆子,提示人们已经是深夜,小心火烛,小心防范野兽袭击,以及可能潜入进来的外寨蛊师。   山寨中还有不少灯火未熄。   在赤之分家,古月赤练的书房中,灯火明亮。   这个位高权重的老人,正以一种温和的语气,慰问自己的孙子古月赤城:“听说你今天被那方源打了?”   古月赤城右眼黑了一圈,他气愤地道:“是的,爷爷。方源那个家伙,只是区区丙等,竟然如此嚣张。他把我们都堵在门口,不顾同窗的情谊,抢劫我们的元石。更可气的是,学堂方面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方源扬长而去,侍卫们才赶过来。爷爷,这次您可得帮孙儿出这口恶气啊!”   古月赤练却摇摇头:“这是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你也只不过被勒索了区区一块元石,更没有受到重伤,爷爷我师出无名啊。况且就算你被打成重伤,爷爷也不会为你出头的,你明白为什么吗?”   古月赤城愣住了,他苦苦思索,半晌口中迟疑地道:“爷爷,我有些懂你的意思。您是希望我靠自己的力量,找回场子是吗?”   “你只是理解了一个方面。”古月赤练点点头,“你要记住,你不仅仅只代表个人,还代表我们赤之分脉的形象。我们赤家和漠家对峙多年,你的一举一动就代表着赤家未来的希望。爷爷可以暗地里帮助你,但是你必须竖立起自强自立的形象,否则支持我们的家老们看不到未来的希望,都会舍我们赤家而去。”   说到这里,古月赤练叹息一声:“这也是为什么,爷爷要帮助你作弊,让你冒充乙等资质的原因。我们赤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继承人,才能让那些支持我们的人坚持下去。”   古月赤城这才恍然:“爷爷,孙儿懂了。”   古月赤练摇头:“光懂还没有用,要去努力奋发。方源这件事是个小麻烦,你接下来须勤学苦练基本拳脚,把场子找回来。同时,也不要忘了,努力修行,早日晋升中阶。最好是夺得班头的位置,这是莫大的荣耀,对我们赤家也是一种帮助。”   “是的,爷爷。”古月赤城大声应和。   “呵呵呵,这股精神气才像我们赤脉的继承人模样。孙儿你好好努力,爷爷为尽全力帮助你的。” 第三十节:方源!你又来抢?   几乎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父亲母亲大人,事情基本就是这样子的。”方正站在笔直,口中恭谨地道。   堂中,方源的舅父古月冻土,以及舅母坐在宽背大椅上,均皱着眉头。   舅母咬牙切齿,一边为方正抱打不平,一边又有些幸灾乐祸:“方源这个小兔崽子,他勒索其他人也就罢了,想不到他连亲弟弟都不放过。竟然如此绝情绝义!不过他这次放下如此大错,估计不久后就要被学堂开除了。”   “好了,你少说几句吧。”舅父叹了一口气,又对方正道,“你失了元石,不过也只是一块,不要紧。下去到账房那里再领一枚,这里没有你的事,你下去好好修行。以你的甲等资质,成为第一个中阶蛊师,极有可能。你不要浪费你的天资,我和母亲都期待着你成为第一呢。”   “是,父亲母亲,孩儿告退了。”方正满怀心事地退了下去。   他暗暗思考:“哥哥今天堵住学堂大门,抢了所有学员。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影响,恐怕真的要被开除了。到那个时候,我该不该为他求情呢?”   他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对峙。   一个声音说道:“不用求情,他连你这个亲弟弟的元石都要抢。就算被开除,也是他咎由自取。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另一个声音则道:“他可是你的亲哥哥,长着相似的脸,血浓于水啊。好吧,即便是你不认他,也得求情。你若不求情,外人会怎么看你呢,恐怕会觉得你无情无义吧。”   看着方正离开了厅堂,舅母忍耐不住,高兴地道:“老爷,我们断了方源的生活费。这个小兔崽子忍耐不住,这次犯下了大错了!居然敢堵在学堂大门当众斗殴,还勒索,这是挑衅学堂家老啊。我看他被开除,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了。”   舅父却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方源不会被开除的,甚至可能任何惩罚都没有。”   “为什么?”舅母大为不解。   舅父冷笑一声:“斗殴打架是受到鼓励的,只要不出严重后果。这次斗殴,有学员死了吗?没有。”   舅母有些不服“老爷怎么知道就没有?打斗这种事情,总是有意外发生的。”   舅父闭上双眼,倚在靠背上:“你这婆娘,就是天真。你真当学堂家老是摆设么?侍卫什么时候出动的?他们在最后出动,这就说明场面一直在控制之下。若是有人重伤,他们早就冲出来了,不会等到最后的。”   “你不是蛊师,不会明白,学堂里并不禁止学员之间的争斗,甚至保持鼓励态度。打斗越多,对战斗就越有帮助。有的学员,甚至还能打出铁交情。长辈们也不会追究这个事情。这已经是惯例了。若谁要护犊子出头,谁就坏了这规矩。”   舅母听得傻眼,不甘心地道:“那方源抢了这么一大笔元石,什么屁事都没有?就这样放过他了?有了这么一大笔元石,对他的修行帮助太大了。”   舅父睁开双眼,满脸的阴霾:“还能怎么办?难道你让我过去亲手把他的元石抢过来吗?不过此事也不是不可以利用。方源连弟弟方正都抢劫勒索,这就是他的败笔。方正是甲等资质,总有一天会比他强大,我们就利用这件事情,分化挑拨方正。让方正彻底远离方源,为我们所用!”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方源抢劫勒索的风波,没有扩散,没有闹大,反而有了渐渐平息的趋势。   没有什么长辈破坏规矩,来亲自找方源的麻烦,学堂家老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这期间,有过两三个少年,不忿元石被强抢的结果,重新挑战了方源。   但在方源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打趴下后,所有人都意识,自己若是不勤学苦练拳脚,是赢不了方源的。   在这些少年中,刮起了一阵苦练拳脚基本功的热潮。   拳脚教头乐坏了,他从未见过有这么一届的学员,对基本拳脚有如此的热情和执着。以前他教导的时候,学员们无不是兴趣缺缺,哈欠连天。如今却是炯炯有神,不断求教。   学堂家老特意来询问他这边的情况。   拳脚教头带着兴奋的语气,禀告道:“学员们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热情,转变太大了。只是其中有一个叫做方源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懒散。”   学堂家老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所说的这个学员,就是导致其他人转变的源头啊。”   拳脚教头诧异不解。   当然变化远不止这些。   经此一事,方源毫无疑问地成了全体学员的公敌,被所有人敌视和孤立。   再没有人跟他讲一句话,没有人和他打一声招呼。   少年们无不卯足了劲,私底下勤学苦练基础拳脚。在身后长辈们的鼓励和授意下,他们已经决定,务必要亲手把场子找回来。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在汹涌。   又四天过去。   学堂家老再次分发元石补贴,方源也到了再次动手的时候。   “方源,你抢一次不够,还想抢我们的元石?!”学员们被方源又堵在门口,惊怒交加。   方源站在大门中央,束手在背后,表情冷酷,语气平淡:“每人一块元石,就可免受皮肉之苦。”   “方源,你欺人太甚。我要向你挑战!”古月漠北怒吼一声,率先战了出来。   “哦?”方源眉角微微扬起。   漠北举起双拳冲了过去,几个回合后,他昏倒在地。   “漠北你太没用了,看我的!”古月赤城大吼一声,冲向方源。   攻防转换了一下,他就步入了漠北的后尘。   方源的战斗经验是他们的千万倍还不止,虽然刚刚修行,但每一份力量均是用得恰到好处。   这群少年才刚刚起步,若一拥而上,还可能带给他点小小的麻烦。但是这样一个个上来挑战,比第一次抢劫还要轻松。   一刻钟之后,他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悠然而去。留下一地的少年,有的昏迷一动不动,有的抱着肚子或者捂着裤裆,在呻吟嚎叫。   “兄弟们,快来收拾场子了。”侍卫们呼喊着,纷纷涌了上去。 第三十一节:方源,你大祸临头了!   “我苦练基本拳脚连续七天,想不到只在方源的手中支持了两招,就被他再次击昏。耻辱,耻辱啊!”古月漠北心中充满了羞愤恼怒。   在家里的院子中,他对着木人傀儡,不断拳打脚踢,打得砰砰作响。   这时一声轻笑传来:“小弟,跟木人傀儡有深仇大恨吗,这么恨它?”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古月漠北脸色一松,停止了攻击,转过头去:“姐姐,你回来了!”   “嗯,家族委派了侦察任务,出去了十几天……”古月漠颜笑着答道,她是漠北的亲姐姐,目前已经是二转中阶的蛊师。   但她很快脸色一变,眼光中透出一股凌厉:“小弟,你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的你?”   “啊,没什么事。这是我不小心走路摔跤,磕到的。”漠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胡乱搪塞了一个理由,他可不希望姐姐知道自己这么糗的事情。堂堂漠之分家未来的掌权人,古月漠尘的亲孙子,居然连续两次被人打昏。   不过万幸的是,倒霉的也不是他一个,其他人都有份。   “哦,是这样,那你可得小心点。对了,你要练拳脚,这样可不行。你没有增加防御的蛊,就要缠上厚厚的布条。这样才能保护你的手脚不受到伤害。”古月漠颜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大小姐好。”   “大小姐安好。”   “是大小姐回来了呀,奴才拜见大小姐。”   古月漠颜面色清冷,疾步走着。一路上碰到的家奴,无不躬身行礼。   她走到书房前,也不禀告,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中,古月漠尘背对着她,正站在书桌前练字。   “回来了?”古月漠尘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问道,“在外面侦察了半个多月,那狼巢的情况怎么样?”   “爷爷,你怎么知道是我?”漠颜愣了楞。   “哼,全家上下,除了你能仗着我的宠爱不守规矩,连门都不敲一下。还能有谁?”古月漠尘带着责备的语气,不过转过身来,脸色却很温和,望着漠颜眼中带着笑意。   漠颜撇撇嘴:“要说宠爱,其实爷爷更宠弟弟多些。只是弟弟将来要掌权,爷爷对他要求严格,旁人体会不到这份宠爱罢了。”   顿了顿,又问道:“爷爷,小弟怎么被人打了!我刚问他,他撒谎。我也不好强求,只好来问爷爷了。”   古月漠尘脸色一肃:“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他放下笔,抽过椅子,慢慢坐下。   漠颜只好禀告:“狼巢差不多要满了,按照这种繁衍速度,虽然今年不会有狼潮,但是来年必定就有狼潮冲击我们山寨。”   古月漠尘又问:“每三年基本上都会有一次狼潮,这并不稀奇。只是那狼群中,有多少只雷冠头狼呢?”   “大约有三只。”漠颜答道。   古月漠尘点点头,放下心来。雷冠头狼是狼群中的首领,狼潮冲击山寨时,最棘手的存在。   三只雷冠头狼并不太多,因为青茅山上有三家山寨。每个山寨分担一条,狼潮冲击的压力就会大减。   “爷爷,您还没告诉我小弟的事情呢。”漠颜不甘心地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漠北是被人打了,七天前一次,今天第二次。是在学堂大门口被揍趴下的,两次都是当场昏迷。”古月漠尘笑着道。   “什么人竟然胆大包天,打昏小弟?”漠颜瞪眼。   “是他的一个同窗,叫做方源。他打得好啊……”古月漠尘呵呵笑出了声。   漠颜眼睛瞪得更大了,不解地问道:“爷爷,您这是什么话?漠北可是你亲孙子!”   古月漠尘深深地看了孙女一眼,语重心长地道:“漠颜啊,你是女孩子,可能不懂。失败和耻辱会使人进步。没有失败,是淬炼不出一个成熟的男人的。”   “漠北被打了,是他自己的失败。他一清醒,就开始向护院们讨教拳脚功夫,这是一种进步。而这种进步,就是方源带来的,打醒他的。你作为他的亲姐姐,若要真正意义上爱护他,不要去干涉他的成长。方源只是个丙等的穷小子,漠北是乙等资质,身后又有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把方源踩在脚下。”   “把这个对手留给漠北吧。女人的一生中,需要亲友爱人。而男人的一生中,亲友爱人可有可无,但惟独不能缺少对手。你不要去找方源的麻烦,知道吗?这是小一辈的事情。你参合进去,就是以大欺小。打破其中的规矩惯例,别人也会看不起我们漠家的。”   漠颜几次张口欲言,但在古月漠尘的目光注视下,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回答:“是,爷爷。孙女明白了。”   她垂首退出书房,就算是古月漠北也没有发现——她的眼中一直闪着别样的光。   “爷爷,这是你宠爱孙子的方式。而我漠颜也有爱护我小弟的方式!”漠颜心中早已经另有主意。   客栈的饭厅中,有几桌都有人坐着,吃着饭菜,因此显得有些热闹。   一两个伙计端着盘子上菜,在桌子间自如地穿梭游走。   方源就坐在靠近窗户的桌子旁,点了几个菜,一边吃着一边透过窗户远眺。   天边,晚霞如火,静静地燃烧着。   太阳已经落下大半,它留恋地最后凝望大地,余晖就是它不舍的回眸。   远处的群山,已经被暮色掩盖。近处的街道上,是归家的人群。有些是赤着脚,沾满泥土的农人,有些是背着药篓的采药者,有些猎户扛着山鸡、野猪等等猎物,还有一些则是蛊师。他们往往穿着一身蓝色武服,干练精悍。头上绑着头带,腰间系着宽边腰带。   这腰带很有讲究,一转蛊师就是青色腰带,正面是镶着铜片,铜片上有一个“一”字。   二转蛊师的腰带,是赤色的,正中央镶着铁片,上面刻着“二”字。   方源坐在窗边,观察了一会,看到了六七位一转蛊师,大多都是年轻人。还有一位二转蛊师,是个中年汉子。   至于三转蛊师,通常已经是家老。四转就是族长,一寨之主。   五转的蛊师很少见了,古月一族的历史上,也只有一代族长和四代族长。   “其实观测一个家族的实力,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在山寨中找个位置坐下,精心观察行人个把小时,看其中有多少一转蛊师、二转蛊师,就能看出这个家族的底蕴和实力。”方源结合五百年的阅历,在心中总结出了一个经验。   就古月山寨来讲,街道上走过二十个行人,其中就有六位蛊师。这六位蛊师当中,有一半的几率,会有一名二转蛊师。   古月山寨就是凭借这样的实力和底蕴,霸占了青茅山最好的资源点之一。堪称青茅山的霸主。   但是青茅山,不过是广袤的南疆中的一个小角落。古月山寨在整个南疆来讲,只能算是中下等的族群。   “我现在不过才刚刚修行,一转初阶的修为,连独自一人闯荡南疆的资格都没有。至少得有三转实力,才能远游啊。”方源吃了口菜,在心中幽幽一叹。   青茅山太小了,装载不了他的野心,他已经注定离去。   “哈哈,古月方源,终于找到了你了。”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子狞笑着走了过来。   “嗯?”方源微微转头看去,只见对方脸色蜡黄,吊梢眉,但是身材高大,身上肌肉发达。此时大步走过来,双手抱臂在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正坐着吃饭的少年方源,细长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方源,你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嘿嘿嘿,你居然敢打我们漠家的小少爷,现在大小姐漠颜到处在找你算账呢。”中年男子冷笑不断。他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方源,隐隐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 第三十二节:戏耍   若是寻常人被这中年男子逼视着,恐怕已经心怯三分。   但是方源看了他一眼后,就丧失了兴趣,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桌上的饭菜,把身边的这个中年男子当成了透明人。   “那个人是谁啊?一身家奴装扮,也不是蛊师,居然敢质问方源公子?”一位客栈伙计见势不妙,缩在角落力,不解地问道。   “哼,他这是狐假虎威。一看就是漠家的豪奴,仗着背后有靠山,这才敢向蛊师大人叫嚣。若换做其他凡人,谁敢有这个胆子。”身旁有人不屑地嗤笑道。   “虽说如此,但是单单一个凡人,就敢向蛊师大呼小叫的。啧啧,这样的经历,一定很爽啊。”   “切,你也不要把蛊师看得有多厉害。方源公子不过是一转初阶,才刚刚炼化了本命蛊,真打起来,未必打得过这个体格雄健,身手了得的凡人呢。”   “唉,但愿他们待会交手,别打坏我们客栈里的东西。”   伙计们你一言,我一语,都不敢向前,只敢缩头张望。   “咦?你居然还有心思继续吃喝。”见自己这番言语,没有吓住方源,高壮的中年男子眼中寒芒一阵闪烁,“你以为我是骗你的?现在已经有人通报大小姐去了,过不了片刻就能赶来。小子,你不要想跑。当然你也跑不了,我就是来看住你的。待会有你好受的。”   方源充耳未闻,继续吃着饭菜。   中年家奴皱起了眉头,他没有看到方源脸上一丝一毫的惊惧或者慌乱。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自己被无视,尊严被冒犯的感觉。   他在漠家当了十几年的家奴,颇受主子们的信赖。接触的时间长了,也知道蛊师的些许情况。   一转初阶的蛊师,武斗大多还要依赖拳脚。在战斗中,蛊虫的威慑作用远远大于实际作用。   尤其是他知道,像方源这样的少年蛊师,才刚刚修行,本身力量远远不如自己这个正当壮年的人。若拼拳脚,自己长久锻炼,完全能占据上风。   同时方源只是炼化了月光蛊,最多能发出几记月刃罢了。   中年男子很早之前,就被充当陪练。他有切身体会,心中清楚:一转初阶真元催动的月刃,若真的印在人体,最多也只能割开巴掌长的血口子,杀伤力有限得很。   再加上他背后有漠家撑腰,因此面对方源,他有恃无恐,一心想要积极表现,以讨取主子们的恩赏和看重。   “小子,你胆子很大嘛……”中年男子语气越加不善,说着他撸起袖口,露出肌肉雄健的手臂。他的两只手臂十分粗壮,上面布满了伤疤。前臂上一根根青筋暴起蜿蜒,上臂比方源的大腿还要粗。   客栈伙计们看得心中拔凉拔凉,有些食客早已经陆续起身,匆匆结账,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找到方源了?”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个清亮高傲的女音。   漠颜迈着大步,踏进客栈。身后跟着一群家中豪奴。   她身材不错,有些高挑,而且前凸后翘。但是一张马脸,遗传了漠之血脉的特征,使得她外貌的美丽大减,只能勉强算得上中等。   不过她穿着蓝色武服,腰间系着赤色宽边腰带,腰带上嵌着方形铁片。铁片上刻着一个醒目的“二”字。   并且她刚刚完成家族任务回来,一身还残留着一些风霜之色。   这些东西为她凝造了一丝精干逼人的气场。   因此一踏进客栈,她夹裹着的威风就让整个客栈饭厅陷入了静寂当中。   “奴才高碗拜见大小姐!”中年男子见了漠颜,陡然间就换了一副脸面。   他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弯下腰弓着背,连走几个小步,然后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漠颜请安问好。   客栈中的一干伙计,看着中年男子的这番转变,都有些目瞪口呆。   高碗身材高大又粗壮,卑躬屈膝的样子有些不伦不类,有些可笑。但是客栈伙计们都笑不出来,这个中年家奴的表现,更凸显出了漠颜的强势。   有些伙计不禁为方源暗捏一把汗。方源可是他们的大主顾,有什么三长两短。将来没法照顾客栈的生意,可就不好了。   更多的人则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方源最好束手就擒。真要开战,打坏了客栈的东西,那就更加不妙。   漠颜没有看跪在地下的高碗一眼,她的双眼紧紧地盯住方源,几个大步走到桌前,语气凌厉至极:“你就是方源?看来你吃的很香吗。呵呵呵,不知道拳头有没有吃过?我让尝尝其中的滋味,也许更香呢。”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漠颜却没有立即动手。   方源的行为举止太镇静,太古怪了。莫非他背后还有什么隐藏人物撑腰?   “但是不应该啊,我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这个方源是标准的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双亲去世得早,还被舅父舅母赶出了家。再加上他资质只有丙等,一个柔弱少年能有什么背景?”漠颜心中忍不住嘀咕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反常则妖。这事古怪,得刺探一下。   方源呵呵一笑,斜看了漠颜一眼:“谁告诉你我是古月方源的?”   漠颜顿时一愣,旋即就扭头看向高碗。   高碗刚刚站起来,顿时又跪下去,额头冷汗涔涔,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答话:“主子,奴才,奴才……”   他们有方源的画像,但也都知道方源和方正是孪生兄弟,相貌极为接近。   “难怪这个少年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来他是方正,而不是方源啊。”一时间,漠颜身边的家奴们都有了这样的猜测。   “方正可不是方源能够比的。后者不过区区丙等,孤身一人,毫无靠山。前者却是甲等天才,在开窍大典就被族长纳入一系,只要成长起来,前途无量!”漠颜没有得到高碗肯定的回答,心中更加犹豫。   此时知道方源身份的,只有客栈角落里的一群伙计。   但是任何一方,他们都得罪不起。因此都闭紧了嘴巴。   方源吃饱了,他缓缓站了起来,淡淡地看了漠颜一眼:“你不是想找方源么?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学堂宿舍找他。”   “如果眼前这人是方正,我不想得罪他。如果是方源,我一路紧跟着他,也不怕他冒充。”霎时间,漠颜心中思绪翻转,就下了决定。   “好,我跟你去学堂。请!”漠颜侧身让过一条道,伸平手掌,双目精光闪烁,示意方源。   方源洒然一笑,昂首迈步而去。   漠颜紧跟其后,身后一群家奴也接着鱼贯而出。   “终于走了。”   “就算是打起来,也不关我们客栈的事情了。”   留下一群客栈伙计,大多都拍着胸口,庆幸不已。   一群人来到学堂门口。   “来人止步!”   “站住,家族学堂只允许本族蛊师自由出入。”门口处两位侍卫,拦下方源、漠颜一群人。   “放肆!连我都不认识了?居然敢拦我。”漠颜目光横扫二人,张口喝斥。   “不敢。”侍卫连忙抱拳。   “漠颜大小姐,小的们都把您印在心里呢。但是族规是实实在在的,这样吧,大小姐,可以允许你带进一个家奴。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一位老成的侍卫恭谨地答道。   漠颜冷哼一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族规面前,她也不敢公然违背。   漠家是强盛,但是也因此树大招风。别忘了漠家之外,还有赤家与之分庭抗礼。赤家之外,还有族长一系等着抓漠家的把柄。   “你们都留下,高碗跟着我。”想了想,漠颜便下了命令。   高碗顿时昂首挺胸,一脸欢喜之色:“多谢大小姐赏识!”   “走吧,学弟。”漠颜意味深长地向方源一笑。   方源面色仍旧平淡,带头就走。   他来到宿舍门口,打开锁扣,推开了门。   他迈出一步走进房里,就停下了脚步。   房门洞开,房间里一览无余,里面陈设简单朴素,根本没有其他人。   漠颜站在门口,看了里面一眼,脸色微沉:“学弟,你最好解释清楚,房间里可没人!”   方源微微一笑:“我不就是人么?”   漠颜盯住方源,目光一闪,似有所悟:“我要找的可是古、月、方、源!”   方源呵呵轻笑:“我可从没说,我不是古月方源啊。”. 第三十三节:你骂吧   “嗯?”漠颜眉头一皱,马脸上怒气顿现,她终于明白自己被方源耍了一通。   “呵,真是狗胆包天,连你家的姑奶奶都敢骗!”说着,她伸出右手,就要进来抓拿方源。   方源一步不退,昂首哈哈一笑:“漠颜你可要想清楚了!”   漠颜动作顿止,她还驻足在门外,伸出的右手悬停在半空中,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和恼怒。   家族中有相关的明文规定。学员在学堂中是受到保护的,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宿舍,擒拿学员。漠颜今天只想稍微教训一下方源,让他知道尝尝苦头。绝不想担当违背族规的风险。   “单单我自己违背了族规,也还罢了。就怕连累到家里,牵连爷爷。”想到这里,漠颜恨恨地收回了手。   她看向屋内的方源,双眼瞪圆。目光中的愤怒,若是化成火焰,能将方源顷刻之间烧成灰烬。   “我可从未骗你。我说带你找到方源,现在你已经找到了。看来,你有话对我说了。”方源背负双手,微微带笑,丝毫不惧二转蛊师的威势,凛然不惧地迎上漠颜愤怒的目光。   他和漠颜的距离,只有一步之远。一个人在屋内,一个人在屋外。   但就是这样的距离,却成了天堑般遥远。   “呵呵呵,方源啊方源,你倒是对族规研究得很透彻嘛。”漠颜压住怒火,满脸都是森冷的笑,“可惜你靠着族规,也只能暂且拖延罢了。你不可能不出宿舍,姑奶奶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躲到什么时候!”   方源朗笑一声,不屑地看向漠颜:“那我更要看看,你能堵我到什么时候。啊,已经晚上了,你有床可以睡,你呢?若是第二天的课堂上没有我的身影,学堂家老追查下来,你觉得我会怎么说?”   “你!”漠颜勃然大怒,手指着方源,蠢蠢欲动,“你真以为我不敢进来拿你?”   方源将宿舍房门完全敞开,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双眼幽幽如潭,语气充满了一种局势一手掌握的笃定,对漠颜似挑衅似坦言地道:“那你动手罢。”   “呵呵呵……”漠颜反而冷静下来,她眯着眼睛,看向方源,“你以为我会中你的激将法?”   方源耸耸肩,他早已经看破了漠颜的心性。   他若是将房门关上,或者半遮半掩,漠颜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会强行闯进来。但当他故意将房门彻底打开时,反而会让漠颜冷静下来,更加顾忌,强闯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五百年的经历,早已经让他洞悉人性之弱点。   他堂而皇之地转过身,将后背完全暴露在漠颜的面前。此时若漠颜来抓他,势必极可能一击得手。但是漠颜却站在门外没有动弹,好像前方有一座无形的大山阻碍着她。   直到方源盘坐上床榻,漠颜都一直愤愤地看着,咬牙切齿,始终没有动手。   “这就是人的可悲之处啊。”方源趺坐着,看着门外傻傻站着的漠颜,心中感慨,“有的时候,阻止人行动的,往往不是物质上的难题,而是心灵的枷锁。”   论修为,方源此时绝不是漠颜的对手。但是她空有二转修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源,而不敢动手。   她距离方源只有几步之远,房门洞开,毫无阻碍。真正牵绊她手脚的,是她自己。   “人千方百计的学习,来认知世界,知晓规则,就是要利用规则。若是被规则牵绊,反而因为自身所学而束手束脚,这才是真正的悲剧。”方源最后看了漠颜一眼,然后缓缓合上眼皮,将心神沉入到元海中去了。   “这个方源居然当着我的面,进行修炼!简直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看到这一幕,漠颜气得胸口一阵烦躁,差点要吐血。   她恨不得直冲上去,立刻就给方源几拳!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漠颜忽然感到有一丝后悔,她站在门外,有一种骑虎难下的尴尬。   她并不甘心就此罢手,但是面子上又实在说不过去。自己劳师动众,要来教训方源,结果自己却闹得个灰头土脸的。   尤其是还有个家奴看着自己。   “真是该死!方源这个臭小子实在是太不配合,太奸诈了!”漠颜愤愤地想了想,开始在门外喝斥痛骂,企图将方源激出来。   “方源,你这个小兔崽子,有种的就出来!”   “方源,你一个男子汉,就要敢作敢当。现在你居然当了缩头乌龟,真是令人不齿!”   “你别给姑奶奶我装模作样,识相点快给我滚出来。”   “你个孬种,窝囊废物!!”   方源充耳不闻,根本就没有一丝回应。   漠颜骂了一会儿,却毫无往常骂人的舒爽快感,反而越来越憋闷。   她越来越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或者泼妇,堵在门口的行径,实在有些丢份儿。   “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漠颜抓狂了,终于放弃了激将法。   “方源,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恨恨地一跺脚,不甘心地走了。临走前又抛下一个命令,“高碗,你给我站这里,死死的盯着!姑奶奶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小的遵命!”壮汉家奴高碗连忙答应着,目光恭送漠颜离开。心中却暗暗叫苦,这山间的夜晚潮湿寒冷,自己却要通宵苦守,一不小心就要染上风寒。这可是个苦差事。   元海中潮起潮落,波涛生灭。   青铜色的真元,汇聚如水,形成一波波的浪潮,在方源的意念调动下,连绵不绝地向四周窍壁冲刷过去。   一转初阶蛊师的空窍周壁,都是白色光膜。此时在青铜真元的冲击之下,显出斑斓光影,生出难以言述的一股妙韵。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青铜元海的水面也在缓缓地下降。   从原先的四成四,降至一成二。   “蛊师要提升境界,就得不断地消耗真元,来温养空窍。初阶蛊师的窍壁是光膜,中阶蛊师的窍壁是水膜,高阶是石膜。我若要从初阶晋升到中阶,就得将光膜窍壁冲刷温养成水膜窍壁。”   前世五百年的记忆,让方源对此时期的修行掌握得了如指掌,洞若观火。   他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此时,已经是深夜。   月牙高高地悬挂在夜空,洒下月辉洁白如水。   门口敞开着,月光照进来,让方源联想到地球上的一句著名的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夜风徐动,吹来一股寒凉之意。   方源可没有保温功能的蛊虫,单凭十五岁的少年身子骨,也忍不住抖索了一下。   山间的夜还是很凉的。   “臭小子,你终于睁开眼了。你要修炼到什么时候?!赶紧出来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打了我们家的漠北少爷,被我家大小姐教训是早晚的事情。”看到方源终于有了动静,一直站在门口处的豪奴高碗顿时来了精神。   方源眯了眯眼睛,看这样子,那个二转的女蛊师已经走了?   “臭小子,你听到没有?快给老子滚出来,你有房间住,有床睡,老子却得站在这院子里。你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就闯进去?!”见方源没有反应,高碗恐吓道。   方源仍旧无动于衷。   “混蛋东西,快滚出来束手就擒。你得罪了我们漠之一脉,今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赶紧向大小姐磕头认错,兴许还有原谅你的可能。”高碗继续斥骂道。   方源充耳未闻,他从钱袋子里施施然取出一枚元石,握在手心。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高碗见方源还要继续修行,顿时急了,破口大骂:“你个区区丙等的资质,充其量不过是个二转蛊师,有什么好修炼的。单凭你一个人,怎么能和我们整个的漠之分家抗衡?小子,你耳朵聋了?听到大爷我说话没有?!” 第三十四节:压着你打!   方源充耳不闻,一心两用。   他一边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一边留心观察空窍。   空窍中原本低落下去的真元海面,随着天然真元的不断注入,已经开始缓慢地回升。   这种回升速度有些缓慢,但是方源也不着急。   修行就是累积,是急不得的。   真正着急的反而是屋外的中年男性个家奴。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方源的青铜真元海又达到了四成四的极限。   不过这还不算完。   此时的真元海,呈现出一种翠绿色,这只是一转初阶的青铜真元。   方源先前温养窍壁的真元,并不是初阶真元。而是经过酒虫精炼之后的中阶真元。   “酒虫。”方源念头一动,元海中的酒虫顿时就飞腾而起,悬停在半空中,缩成一个白色的汤圆团子。   一成的初阶真元调动而出,投入酒虫体内,很快被它吸收的涓滴不剩。   然后,一股醇香的雾状酒气,就从酒虫体表散发而出,凝成一团。   方源再度调动出一成真元,投入这酒雾当中。   酒雾完全被消耗之后,原先的一成初阶真元,体积骤然缩小了一半,同时颜色也从翠绿色转变成了苍绿色。   这是中阶真元了。   “寻常学员,要晋升修为,都是用一转初阶的真元。而我去是用中阶真元,效率比他们要高出至少两倍。同时用中阶真元催动月光蛊,发出的月刃,也比初阶真元催动出来的更强大。”   直到元海中都被提纯精炼成一转中阶真元,方源这才睁开双眼。   修行无岁月,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   天空已经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深沉的黑蓝之色。   月亮已经隐去,只剩下几颗残星。   大门几乎敞开了一夜,木制门扉下面的边角被浸湿了,显露出一种水渍带来的黑色。   学堂宿舍就是这点不好,它不像普通的吊脚竹楼那样舒适,直接坐落在地上,因此湿意较重。   回过神来,方源也感到了一股凉意包裹着自己的身躯。盘坐久了,两条腿似乎都有些麻木了。   他松开合拢的右手,顿时洒下一片灰白石粉。   这是元石中的天然真元被完全吸收之后,残留下来的渣粉。   “一晚上的修行,我先后消耗了三块元石。”方源心中暗暗计算着。   他本身只有丙等资质,但为了追求修行速度,一直在利用元石补充真元。而后更关键的是,他运用酒虫,来精炼出中阶真元。   这就大大加剧了元石的消耗。   “虽然昨天又抢了一笔,但是一晚上就消耗元石高达三块。这样一来,看起来元石很多,但是也经受不住长期的修行损耗……不过追求修行的速度和效率,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源再看门外。   只见那叫高碗的健壮家奴,此时正蹲在墙角,身子缩成一团,似乎是睡去了。   “看来那个二转女蛊师,早已经离开了。留下这个高碗,在这里看守我。呵呵。”方源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走下床,开始悄悄地活动拳脚。   身体渐热,他就踏出宿舍。   “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怎么样,乖乖地束手就擒,跟我走,向我家大小姐磕头认错吧。”高碗双耳一动,捕捉到了方源的脚步声,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身躯粗壮,个头几乎是方源的两倍。   身上肌肉贲发,吊梢眉毛下,一双细细的眼缝闪着残忍恶毒的光,仿佛是一条饿极了的鬣狗。   方源面无表情,继续走向他。   “小子,你早点出来也就算了。现在才出来,知道大爷为了看守你,吃了多少苦头么?”他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迈开步伐迎向方源,神情很不怀好意。   就在这时,方源忽然轻喝一声,猛地一跃,举起双拳冲向高碗。   “臭小子,不知死活!!”高碗脸色扭曲,他现在一肚子的火气,抡起砂钵大小的拳头,向方源砸去。   这拳头有力至极,突破空气,竟带出呼呼的风声。   方源目光清冽如水,眼看着拳头打来,脚下一错,就晃到了高碗的身侧。   伸出手指,向高碗的腰际一戳。   高碗回臂格挡,方源没有戳中,打在了高碗的左前臂上。   方源顿感手指好像是戳中了一块铁板,又痛又麻。   “这个高碗,已经处在凡人武艺的巅峰。我现在只有月光蛊能够战斗,没有其他蛊虫辅助,单论拳脚不是他的对手!”方源目光一闪,立即明智地放弃攻击,连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古月山寨中,只有古月族人才有修行蛊师的资格。   其余外姓人,不管是有无修行资质,都没有参加开窍大典的资格。   但是这些凡人,却可以修行拳脚功夫。   就像眼前的高碗,他虽然不是蛊师,但是必定苦练过拳脚,基本功相当扎实,又是中年汉子,凡人一生中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方源除开月光蛊能够用作战斗,身躯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不论是力量,敏捷还是承受力,都不是高碗的对手。   像高碗这样的武人,足以能杀死一转初阶的蛊师。就算是中阶蛊师,也能造成一定的威胁。   “这个小子,太阴狠了!”看到方源和自己拉开距离,高碗心中还残留着余悸。   腰是一个人的要害部位,被人用力一戳,伤害非浅。若是用力过大,甚至能造出人命。   高碗在院子外待了大半个晚上,身子都被寒潮湿气包裹,反应有些缓慢。刚刚一击,就差点被方源得手了。幸亏他平时虽然溜须拍马,但是也苦练不辍,关键时候身体的本能凌驾于头脑的反应,惊险万分地防住了方源的进攻。   “不能再大意了。这小子是个狼崽子,出手又狠又阴,一不小心就要着了道。难怪小少爷两次被他击昏。”高碗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一扫先前的轻蔑,对方源彻底重视起来。   “抓住这个小子,我就立下大功了。到时候大小姐必定会有赏赐!一转初阶的月刃,顶多只能算把刀子,只要不打在要害部位,不过是破皮流血的浅伤。”   想到这里,高碗心头炙热起来。伸出铁钳一般的双手,就向方源抓来。   方源丝毫不惧,迎上高碗,与其近身搏斗。一时间拳脚相击,攻防转换,传出连续不断的闷响。   打劫学员们时,他只用手掌,以制服控场为主。现在和高碗相斗,他再不留手。   时而用手指抠眼睛,戳咽喉,时而用手掌根部击打下巴,用边沿砍他后脑,时而用膝盖顶撞他的胯裆,时而用手肘戳他的腰侧。   高碗打得冷汗直冒。   方源招招不离高碗的要害,手段又狠又辣,简直是要置高碗于死地。   高碗只是凡人,不像蛊师,虽然苦练拳脚,但是要害仍旧是要害。凡人不可能把眼皮子连成钢铁,这就是凡人练武的局限。   反而高碗却不敢对方源下杀手。   方源是古月族人,要杀了方源,高碗就犯下众怒,铁定被五马分尸,到时候漠家会第一个清理门户。   因此他的想法是生擒方源,最好能在生擒的过程中,给他吃些苦头。   一方心有顾忌,一方心存杀机,场面上竟然是方源压着高碗在打!   (ps:哎呀呀,悲剧了,昨晚码字太晚了,跳了一个章节,幸好有诸位朋友们的提醒。立马改正,立马改正!2013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第三十五节:你叫吧   方源短暂的上风,并不会持久。   拳脚纠缠往来间,他已经气喘吁吁。反观高碗,气息仍旧绵长悠深,双方的体力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同时,高碗活动开来,身体渐热,出拳速度越来越快,已经逐步扫去寒冷带来的麻木和迟缓,开始真正展现出他苦练数十年的实力。   “小子,你打不过我的。族规中有规定,在学堂这块,你不能动用月光蛊。你已经完蛋了,今天注定要成为我的阶下囚!”高碗狰狞大笑,他战斗经验丰富,企图用言语来打击方源的斗志。   “我现在到底还是个少年,身体还没有长成,素质不如这豪奴。”方源心境如冰,五百年磨砺之下,他的斗志怎么可能被动摇。   “月光蛊!”他心中一动,一边催动真元,一边后跃一步,和高碗拉开距离。   高碗想要追击,忽然看到方源手心上冒着一层蓝水光辉。   他面色顿时一沉,叫道:“小子,你在学堂里动用蛊虫战斗,就是违反族规!”   “违反了又如何?”方源冷笑一声。他学习族规,精通族规,从来都不是为了遵守族规。   当即,手掌对着高碗虚空一切。   哧的一声轻响,蓝色的月刃,只朝着高碗的脸面,飞射而出。   高碗一咬牙关,举起双臂合拢在脸前,组成了一道臂盾。同时他脚步不停,冲向方源,打算硬抗,速战速决。   月刃射中他的胳膊,顿时噗的一声,血肉在月色下飞溅,一阵极其强烈的剧痛传达到高碗的神经,高碗猝不及防,疼得险些昏死过去。   “怎么会这样?!”他冲势顿止,心惊胆寒地发现自己的两条前臂,已经被横向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伤口处鲜血不住地流淌出来,能从侧面看到血糊糊的筋肉。甚至连惨白的断裂的臂骨都看到了。   高碗当即心头震骇不已:“这不可能!一转初阶的月刃,顶多能伤我的血肉。怎么能切断我的骨头?这个只有一转中阶才能做到啊!!”   他当然不知道,方源虽然只是一转初阶的蛊师。但是因为酒虫的提炼,却有了一转中阶的真元。   月光蛊在中阶真元的催动下,发射出来的月刃,自然威力强盛,超过初阶。   “不好,这小子古怪!!”高碗猝不及防,顿遭重创。他斗志全消,当机立断,就想退走。   “你走得了么?”方源冷笑一声,展开追击,手中月刃接连频发。   “救命!!”高碗大呼小叫,一路奔逃,声音在寂静的学堂中传出很远。   “怎么回事?有人叫救命呢!”声音惊动了附近的学堂侍卫。   “是漠家漠颜大小姐留下的家奴。”侍卫赶来,看到了追杀情景,又都停止了脚步。   “这只是个家奴,犯不着维护他!”   “把他留下,就已经是给漠家面子了。”   “还是要小心一些,防止他狗急跳墙,伤害那方源。”   紧张的侍卫们都围了上来,却不出手,而是旁观。   这个叫高碗的家奴,死了也就死了,跟他们没关系。但若是方源死亡,或者受伤,那就是他们的责任。   看到此景,高碗心彻底凉了,他凄厉的呼喊着:“我们都是外姓人,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失血越来越多,速度渐慢。   方源从后面赶到,声音冷酷如冰,宣判了高碗的死刑:“你叫吧,叫得再大声也没用。”   说着,手刀翻转,连续两片月刃飞射出去。   刷刷两声,正中高碗的脖颈。   高碗只感觉心头一凉,似乎是一脚跌进深渊的感觉。   下一刻,他就感到视野陡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双脚,胸膛,后背……还有那被割断的脖子。   随后,他迎来了彻底的黑暗。   被方源两记月刃斩首,头飞了出去,身子奔了十米远后,才跌倒下去。脖颈出鲜红的血液如喷泉般狂涌,把周围的花草都染成血红。   “杀人了!”   “方源杀人了!!”   侍卫们忍不住轻声惊呼。他们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发生,都浑身一颤,感到一种惊惧和恐怖。   方源不过是个十五岁的文弱少年,但是却面无表情地杀了一个强壮的成年人。这就是蛊师的力量!   方源放缓了脚步,慢慢踱步过去。   他面色平淡,好像刚刚做了件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这个表情,更让侍卫们的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高碗的头颅躺在地上,双眼圆瞪着,死不瞑目。   方源目无表情,抬起一脚,就将这头颅踢飞。   众侍卫看得眼角都是一抽。   方源接近高碗的身躯,发现这身躯还在颤抖着,血液很快就流淌了一地,形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他端详着高碗身上的伤口,脸色有些阴沉。这些伤口很深,足以暴露他拥有中阶真元的秘密。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很快就能牵连出他的酒虫来。酒虫一现,家族高层自然就会联想到花酒行者。   所以,方源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可是看到的人,又太多了。”方源扫视了一下附近围观的侍卫,足有十多人。他现在真元只剩下一成不到,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杀死。   想了一下,方源弯下腰,提起高碗的脚踝,将这具尸体倒拖着往回走。   “方源公子,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了。”侍卫们耐住心中的寒意,走向前来,方源恭敬地道。   这种恭敬中,还夹杂着一份明显的恐惧。   方源静静地扫了众人一眼,侍卫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头也纷纷地低下去。   “刀给我。”他伸手,淡淡地道。   命令式的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离他最近的那个侍卫,不由自主地将腰间的刀,递了出来。   方源接过刀,便继续走。   留下十多名侍卫,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方源的背影。   朝阳从东方朔升起,第一缕曙光透过山峦的边,照在学堂里。   十五岁的方源,身躯有着少年的瘦弱,肤色透着一种苍白。   在曙光下,他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左手,提着一柄明晃晃的刀。   他的右手,倒拖着一具无头尸体。   他走一路,鲜红的血迹就在青黑的石砖上拖出一路。   侍卫们在后面看得一阵发怔,一股寒意让他们浑身僵硬。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和光明。   不知是谁,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ps:一本书写了,有人喜欢,也会有人不喜欢。不喜欢的同学们,不用纠结,换本书看就是了。喜欢的朋友们,请用力支持这本书!在新年第一天,呼唤推荐,呼唤收藏!!世界末日之后,请同道中人都展现出自己的力量,万千道力量聚齐成冲天的魔焰,让世人看看我们魔道中人的伟力!在新的一年,镇守魔道最后的领地,让魔道复兴,让魔道雄起!!)   (ps:新年第一天,今天三更,下午14点还有一更!) 第三十六节:送礼!   “你们听说了吗?方源杀了人!”一位学员小声地对同桌嘀咕着。   “我也听说了,他真的杀人了。”同桌捂住心口,一脸的苍白。   “当时好多侍卫都看到了,方源追着那人,那人想要求饶,方源不允许,把头直接斩了!”   “真的假的呀?”   “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今天早上来得早,还看到青石砖缝里残留的血迹呢。”   “哎呀,骗你干什么!刚刚学堂家老叫走方源,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学堂中少年们无心听课,都小声地交谈着。   杀人,对于这群十五岁的少年来讲,还太陌生,还很可怕。   从小到大,他们在家族的庇护之下,顶多也只是拳脚切磋,杀鸡屠狗之流。   至于杀人,离他们还比较遥远。   “方源杀了谁了?”   “听说是漠之分脉的一个家奴。”   “嗨,这事我最清楚了。昨晚我亲眼看到,漠家的漠颜学姐带了一帮家奴,来找方源的麻烦。”   “是漠家啊,不好了,漠北这下麻烦了。”   很多少年都看向古月漠北。   漠北脸色苍白地坐在位置上,他也是今早刚刚得知的消息。方源居然杀了人,还杀了他熟悉的高碗!   这个高碗漠北很熟悉,在家奴中很活跃,善于奉承,又苦练过拳脚功夫,是个得力的狗腿子。   前一段时间,高碗还和他漠北对练了一会儿。想不到就这样被方源杀了!   正因为这样,漠北心中的震惊、难以置信,比其他人还要浓重一倍。   震惊之外,就是一种担忧和恐惧。   面对方源这样的杀人凶手,十五岁的漠北要说不怕,那是假话。   其实不仅他怕,其他的少年也怕。   方源两次抢劫他们,他们每个人都和方源动过手。   “我竟然和这种凶残至极的杀人凶手打过架?我居然还活着。”很多人都拍拍心口,感到一阵后怕。   方源杀了人!   如此的恐怖犯罪事实,深深地冲击着少年们纯真的心灵。   房间中,只有学堂家老和方源二人。   学堂家老坐着,方源站着,没有一人开口,气氛压抑凝重。   学堂家老沉默地看着方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一大早,就有侍卫向他禀告方源行凶杀人的事情。这消息让他又惊又疑。   他是三转的老蛊师了,又负责学堂这块,自然知道一转初阶的蛊师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方源能杀了高碗,可以说是以弱胜强。   事实上,昨天傍晚就有侍卫禀告了,漠颜挟持方源闯入学堂的事情。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也没有阻止。   他是学堂家老,目的是培养未来的蛊师,而不是保护未来的蛊师。只有没有学员死伤,他鼓励暗中的争斗。   漠颜来找方源的麻烦,他乐见其成。   一来,他知道战斗不管胜利和失败,都对方源的成长有好处。二来,他也想压压方源的风头。   方源连续两次堵住学堂大门,抢了全体学员,这风头太劲了,得压一压。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漠颜无功而返,留下家奴高碗。而高碗居然打不过方源,被方源杀了!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至上。杀人毫不稀奇,尤其是对蛊师来讲,可以说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但是十五岁的少年,首次就杀人,这就不简单了。   学堂家老对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情景,记忆犹新。当时他已经是二转蛊师,十九岁,在一次冲突中,杀了白家寨子里的一个蛊师。   杀了人后,他吐的一塌糊涂,心中都是慌乱。好几天都食欲不振,不想吃饭。睡觉也不安慰,一闭眼就是那人死时怒瞪他的双眼。   现在看这方源,他面容平静如常,哪里有什么慌乱?更没有任何的不适,好像昨晚他只是大睡了一场,杀人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所以,此时学堂家老看着方源的目光中,就饱含了复杂情绪。   一方面,他惊叹方源对生命的冷漠,心态如冰般的坚冷。一方面,又有些欣赏,方源天生就是一个战斗种子啊。刚掌握了月光蛊不久,就能用来杀人。寻常的少年,哪怕是那些甲等的天才,都未必做得到。这就是战斗的才情!若培养出来,为家族而战,将是敌人的噩梦。   第三个方面,就是担忧和苦恼。   担忧方源经此一事,气势更盛,压不住他。这方源胆子也太大了,不仅违背族规,在学堂动用蛊虫,还因此杀了人。必须压住他的风头,否则自己还怎么管理这个学堂?   苦恼的则是,这事情如何善后,毕竟牵扯到本族的漠之一脉。   “方源,知道我召见你,是为了什么事情么?”学堂家老以一种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房中的沉默。   “我知道。”方源点点头,“我在学堂里动用月光蛊,违反了族规。按照规定,第一次违反,应该受到赔偿三十块元石的惩罚。”   他避重就轻,根本不谈高碗之死。   学堂家老楞了一下,没有料到方源如此回答。   他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你休要在老夫的面前装傻!我问你,高碗之死是怎么回事?”   方源双眼一眯:“哼!高碗此人以下犯上,用心歹毒。昨晚不仅堵住我的房门,还想杀我。我为了自卫,不得已动用月光蛊,侥幸杀了此贼。我怀疑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其他山寨的卧底,还请家老明鉴!”   学堂家老听了这话,皱起眉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高碗死了,随便方源怎么说都可以。他只是个外姓,不是族人,死了也就死了,学堂家老对此根本无所谓。但是他担心的是漠家的反应,高碗是漠家的家奴,却死在学堂当中。他管理学堂,需要给漠家一个交代。   想了一想,学堂家老紧紧盯着方源质问:“那我问你,高碗的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方源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高碗虽被我斩首,但身份是漠家家奴。我得给漠家六个面子,于是便用棺材收敛了尸体,天刚亮的时候,放到了漠家的后门口。”   “什么?!”学堂家老大吃一惊,差点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   方源杀了人家的家奴不说,还把尸体装棺材里,放到漠家后门,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这对一心想平息这件事情的学堂家老来讲,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噩耗。   方源不过是小小的一转蛊师,庞大的漠家会有什么反应?   学堂家老想到这里,顿觉一阵头疼,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这个方源真是个惹祸精!   “唉,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无济于事。你先下去,过几日就有惩处下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罢。”家老心乱如麻,挥手让方源退下,他需要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对策。   Ps:章节已做修改。血腥暴力不是本意,而是借鉴了中外名著中的一些描写手法,突出主角的个性,刻画人物性格。读者朋友们还请以宽容理解的心,看待这种描写。若是带给诸位身心上的冲击和不是,作者在这里向诸位致歉了! 第三十七节:既是妥协又是威胁   而此时,在漠家。   “我叮嘱过你什么?看看你做的好事!”书房中,古月漠尘拍着桌面,在大发雷霆。   漠颜就站在这个老人的对面,低着脑袋,眼眸中流露出既吃惊又愤怒的感情。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高碗居然被方源杀了!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有这样的手段和心志。高碗可是我堂堂漠家的家奴,方源杀了他,简直是不把漠家看在眼中!   “爷爷,您不用发火。这高碗不过是个家奴,死了也就算了,反正他又不姓古月。倒是那个方源,胆子太大了,打狗也得看主人。他不仅打了我们漠家的狗,还一下子把狗打死了!”漠颜愤愤不平地道。   古月漠尘怒喝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了,是不是?我告诫过你什么,你都忘了一干二净了!”   “孙女不敢。”漠颜悚然一惊,这才知道爷爷是真的发怒,连忙跪了下来。   古月漠尘手指着窗外,训斥道:“哼,那个什么家奴死了也就算了,但你现在还盯着方源不放,真是鼠目寸光,不知轻重!你知道你此举的意义吗?小辈争斗,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不要去插手。这是规矩!现在你找方源的麻烦,就是坏了规矩。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外面,冷眼看我们漠家的笑话呢!”   “爷爷请息怒,怒气伤身。是漠颜不好,拖累了漠家。爷爷让漠颜怎么做,漠颜就怎么做!只是孙女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个方源实在太可恶了,太无耻了。他先是诓骗我,进入学堂。后来又躲在宿舍里,任凭我万般叫骂,都不出来。我一走,他就杀了高碗。实在是阴险无耻至极!”漠颜禀告道。   “哦,是这样?”古月漠尘眉头皱了一下,他还是首次听到这个信息,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精光。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抚须沉吟起来:“这个方源我也听说过一些,早些年做过诗歌,有早智。不想资质却是丙等,难堪大用,因此放弃了对他的招揽。现在看来,倒是有些意思。”   顿了一顿,古月漠尘用手指敲敲桌面:“来人,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门外自有人伺候着。很快就捧进来一个箱子。盒子不大不小,但有些沉,下人用两只手捧着,站在了书桌旁。   “爷爷,这是什么?”漠颜看到这木盒,疑惑地问道。   “你何不打开看看?”古月漠尘眯着双眼,语气有些复杂。   漠颜站起来,掀开木盖,往里面一看。   顿时,她面色骤变,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忍不住倒退一大步,口中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呼。手中的木盖也失手掉在了地上。   没有了木盖,木盒子里装的东西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竟是一堆血肉!   这些血肉,显然是被人削成一片片,一块块,装在了盒子里。猩红的血液积蓄在里面,有的是惨白的皮肉,有的是长条的肚肠,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块骨头,不是腿骨或者就是肋骨。周边角落的血泊中,还浮着两根手指头,半根脚趾。   漠颜花容失色,再倒退一大步,肚腹一阵沸腾,差点当场就吐出来。   她虽然是二转蛊师,历练过一番,也杀过人,但还是首次看到如此恶心变态的一幕。   这盒子里的血肉,显然是人的尸体被切碎,然后塞进去的。   一股冲天的血腥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充斥整个书房。   端着盒子的家奴,双手都在抖,脸色一片惨白。虽然先前已经看过这个盒子,也吐过了,但是现在端着它,仍旧感到一阵阵的惊悸和恶心。   书房中三人,唯有家老古月漠尘面色不变,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这盒子的血肉,对漠颜缓缓地道:“这个盒子,就是方源今早摆放在我家的后门处。”   “什么,真的是他?!”漠颜大为震惊,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方源的形象。   她第一次看到方源,是在客栈。   那时候,方源坐在窗边,静静地吃着饭菜。他面容普通,双目黑沉,身型消瘦,肤色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苍白。   明明是一个如此普通安静的少年,竟然做出如此变态疯狂的举动!   惊恐之后就是狂怒,漠颜大叫道:“这个方源太猖狂了,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如此做,这是对我们漠家的挑衅啊!我这就过去,把他押过来问罪!!”说着就要往外走。   “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古月漠尘比她更怒,随手抓住书桌上的一块砚台,就甩手扔了出去。   坚硬沉重的砚台打在漠颜的肩膀上,又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爷爷!”漠颜捂住肩膀,惊呼一声。   古月漠尘站起来,手指着自家孙女,语气很激动:“看来这些年你是白白历练了,你真是令我失望!对付一个小小的一转初阶的蛊师,你劳师动众不说,还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现在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到现在你还明白方源此举的含义吗?”   “什么含义?”漠颜大惑不解。   古月漠尘哼了一声:“方源若是一心想要挑衅,把此事闹大,何不将这箱子放在人来人往的正门,反而放在了人迹罕至的后门?”   “难道他是想要和解?不对,既然和解,当面赔罪不是更好,为什么要送这个箱子的碎尸。这根本就是挑衅!”漠颜道。   古月漠尘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是想和解,又的确在挑衅。他将木盒放在后门,是想和解。在木盒中装了碎尸,是在挑衅。”   “你看。”老人指着盒子,“这个木盒并不大,装不了一具完整的尸体。所以里面只是一部分碎尸。他是想告诉我们,他不愿意闹大此事,想要息事宁人。但是若我们漠家还要抓住这事不放,他就会将剩下的碎尸抛洒在正门,彻底闹大此事。到那时,就是两败俱伤。全族都会知道,我们漠家先破坏了规矩,我们漠家未来的掌权人,居然孱弱到需要长辈如此的溺爱和维护。”   漠颜听了这番话,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她从未料到,方源此举竟然有如此深意。   “这手段真是高明啊。”古月漠尘感慨道,“只是一个举动,就刚柔并济,进退有据。这个简简单单的木盒子,既表示了方源的妥协之意,又是他针对我们漠家的威胁。偏偏我们漠家,还真的被他捏住了软肋。漠家的名誉若是因此受损,紧接而来的,就是赤家的发难,族长一脉的打击。”   漠颜不信邪地道:“爷爷,你是否太高看他了?就凭他,他不过才十五岁而已。”   “高看?”漠尘不悦地看了孙女一眼,“看来你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养成了自大的毛病,有些看不清现实。这方源先是临危不乱,诓骗你进入学堂。而后急中生智,在宿舍避祸。接着任你辱骂却不逞强,这是隐忍冷静。你走后他立刻杀了高碗,是坚毅勇敢。现在又送来这箱子,分明是智计谋算。你说我是不是高看他?”   漠颜听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没有料到爷爷居然如此欣赏方源,当即不服气地道:“爷爷,他不过只是个丙等罢了。”   古月漠尘抚须长叹:“是啊,他只是个丙等。拥有如此心智,却只是丙等资质,实在是可惜。只要资质再高一层,是个乙等,他必将是我古月一族未来的风云弄潮儿。可惜是丙等啊。”   老人的叹息中,充满了感慨。似在遗憾,又似在庆幸。   漠颜沉默不语,她的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方源的形象。在她的心理作用下,方源那原先文弱的面孔,此时却笼罩了一层诡秘凶险的阴影。   “这件事情,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觉得怎么处理?”古月漠尘忽然打破沉默,开始考较漠颜。   漠颜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带着冷漠的语气道:“高碗一个奴才,死了就算了。方源不过是个丙等,也只是小事。关键是要维护我漠家的名誉。为了平息此事,不妨将高碗全家老小都杀了,向全族表明我们维护规矩的态度。”   “嗯,你能以大局出发,暂时抛开个人感情,维护家族的利益,这点很好。不过这个处理手段还是欠妥。”古月漠尘抚须点评道。   “还请爷爷训下。”漠颜行礼。   古月漠尘沉吟道:“此事由你而起,爷爷就罚你禁闭七天,从此以后不要再找方源的麻烦。高碗以下犯上,一介奴仆冒犯主子,该死,其罪当诛!因为他是漠家的家奴,漠家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就赔偿那方源三十块元石吧。至于高碗的家人,给予他们五十块元石的补贴,再把他们都逐出府去。”   顿了一顿,他又道:“七天之内,你好好在家休息,不要出去了。同时也好好想想,爷爷如此处置的深意。”   “是,爷爷。” 第三十八节:魔头在光明中行走   天空中,阴云层层,春雨缠绵地下着。   细如牛毛的细雨,洒落下来,将青茅山都笼罩上一层薄烟。   客栈中的第一层饭堂,仍旧是冷冷清清,只有四桌客人。   方源坐的位置正靠着窗户边,一阵风吹来,夹杂着诗意和花香。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方源遥望窗口,轻轻低吟了一句,这才收回视线。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好酒好菜,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青竹酒,酒香香醇又透着一股清新。碧绿色的酒液静静地盛在竹杯中,从这个角度看去,散着琥珀般的温润光泽。   最靠近他的一桌上,是祖孙二人。穿着朴素的衣服,都是凡人。   老爷子一边嘬着米酒,一边羡慕看着方源这边。显然是被青竹酒香勾动,却没有钱财来买。   孙子则吃着卤汁香豆,咬在嘴里咔蹦卡蹦的作响。同时又纠缠着他的爷爷,摇晃着老人的膀子:“爷爷,爷爷,给我讲讲人祖的故事吧。你要是不讲,我就回去告诉奶奶,说你出来偷酒喝!”   “唉,吃个酒都不安稳。”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浮现出慈爱之色。他用枯瘦如柴的手摸摸孙子的脑袋,“那我就讲讲吧。话说那人祖把心交给了希望蛊,脱离了困境的围捕……”   人祖的故事,是这个世界流传最广,也是最古老的传说。   老人说的故事,大概是这样子的。   话说人祖因为希望,而摆脱了困境。但是他终究老态龙钟了,没有力量和智慧,不能再继续狩猎,甚至牙齿都掉落光了,很多野果野菜都咀嚼不动了。   人祖已经感觉到死亡的渐渐逼近。   这个时候,希望蛊告诉他:“人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心就没了,我希望就将失去了栖息之所。”   人祖很无奈:“谁想死呢,但是天地要我死,我不得不死啊。”   希望蛊就说:“凡事都有希望。只要你抓住寿蛊,你就能增添新的寿命。”   人祖早就听说过寿蛊的存在,但是他很无奈地摊手:“寿蛊静止时,谁都察觉不了它。当它飞行时,比光还快。我怎么可能捕捉到它呢。这太难了!”   希望蛊便告诉人祖一个秘密:“人啊,凡事都不要放弃希望。我告诉你,就在大地的西北角上,有一座大山。山顶有一个洞,洞中生活着一圆一方两只蛊虫。你只要能降服这两只蛊虫,天底下没有什么蛊虫不能捕捉的,哪怕寿蛊也不例外!”   人祖已经走投无路了,这是他仅剩下的唯一的希望。   他耗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这座大山。又冒着万般惊险,攀上了山顶。在山顶的洞口处,他仅剩下最后一点点的力气,步履蹒跚地挪了进去。   山洞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人祖在黑暗中走啊走。时而磕磕碰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磕得头破血流。时而又觉得这黑暗广大无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除了他自己,周围空无一物。   他耗费了许多时间,都走不出这茫茫的黑暗。更谈不上降服那一圆一方两只蛊虫了。   就在他陷入迷茫的时候,有两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一个说:“人啊,你也想来捕捉我们吗?你回去吧,就算是你有力量蛊在身,都没有可能呢。”   另一个声音则说:“人啊,你退去吧,我们不取你的性命。就算你有智慧蛊帮助,也未必能找得到我们。”   人祖无力地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力量蛊和智慧蛊早就都离我远去了,我已经寿元无多,走投无路了。不过只要我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放弃!”   听到人祖的话,那两个声音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明白了,人,你已经将心交给了希望蛊。你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另一个声音接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我们俩的名字,我们就为你所用。”   人祖愣了愣,要从词海中准确地叫出两个准确的名字来,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而且,他连这两只蛊的名字中,究竟有多少字,都不知道。   人祖连忙问希望蛊,但是希望蛊也不知道。   人祖已经没有其他的出路,只好硬着头皮说名字。他说了许许多多的名字,耗费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但是黑暗中没有丝毫的回应,显然都叫错了。   渐渐地,人祖的气息越来越弱,在这个山洞中他从老年,迈向了暮年。就仿佛是傍晚的落日,渐渐降下,已经有一半落下了天边,成了夕阳。   他随身带来的食物越来越少,脑筋转得越来越慢,说话的力气也不多了。   黑暗中的声音劝道:“人啊,你快死了,我们放你走吧。趁着你最后的时间,可以爬到山洞外,看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但是你冒犯我们,作为惩罚,就把希望蛊留在这里给我们做伴吧。”   人祖紧捂住心口,断然回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弃希望!”   希望蛊很感动,奋尽全力回应人祖,发出了洁白的光辉。人祖的心口处,就冒出了点点白光。   但这白光太弱了,根本不能照亮黑暗,甚至连人祖的全身都照顾不到,只能照亮胸膛这点地方。   人祖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崭新的力气,从希望蛊中涌入自己的身体当中。   他继续开口,说出名字。他已经老糊涂了,有很多名字先前都说过,但他记不清楚,又说一遍,白白浪费了很多功夫。   生命随着时光在流逝,人祖的寿命所剩无多了。   终于在他只剩下一天的寿命时,他说出了一个“矩”字。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一个声音道:“人啊,我矩佩服你的坚持。你说出了我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我就听你的命令。但是我只有和我的兄弟在一起,才能为你捕捉全天下的蛊虫。否则单靠我一个蛊的能力,是不行的。所以你放弃吧,你已经濒死了,还不如利用这个世界,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人祖却坚定地摇摇头,他抓紧一切时间,继续说话,猜另一只蛊虫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   但就在这时,他无意中说出了“规”这个字。   霎时间,黑暗消失了。   两只蛊出现在他的面前。正如希望蛊所讲,一只蛊是方的,叫做“矩”。一只蛊是圆的,叫做“规”。合起来,就是“规矩”。   两只蛊一齐开口:“不管是谁,只要是知道了我们的名字,我们就听命于他。人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名字,我们就为你所用了。但是你要记住,最好不要让其他生灵,知道我们的名字。知道我们名字的越多,我们就得同时降服他们。现在,你是第一个降服我们的人,说出你的要求吧。”   人祖大喜:“那我就命令你们,先给我捕捉一只寿蛊吧。”   规矩二蛊合力,捕捉来了一只八十年的寿蛊。   人祖已经是一百岁了,吃了这只寿蛊后,顿时脸上的皱纹全部消除,枯瘦的四肢又填充上了健美的肌肉,青春的气息又重新散发出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他欣喜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己重新成了二十岁的青年!   “今天就讲到这里,回家喽,乖孙子。”老人说完这个故事,酒也喝完了。   “爷爷,再继续讲嘛,后来人祖怎么样了?”孙子却不依,摇晃着老人的胳膊。   “走吧,有时间再讲。”老人戴上斗笠和蓑衣,又给孙子披上一件小号的。   祖孙俩出了客栈,步入了雨帘,渐行渐远。   “规矩……”方源目光幽幽,转着酒杯,凝望着杯中的青竹酒液,心中颇有感触。   人祖的传说,在这个世界上广为流传,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人。方源自然也早就听说过。   只是不管是传说,还是故事,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刚刚那祖孙二人仅仅只是把它当做故事,但是方源却能品味出其中蕴含的深意。   就像那人祖。   当他不知道规矩的时候,就在黑暗中摸索。有时候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弄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有的时候,又一片广袤,陷入迷茫,毫无方向和目标。   这种黑暗不是单纯的黑或者暗,力量、智慧和希望,都克制不了它。   只有当人祖知道了“规矩”,道破了规矩的名字,黑暗这才豁然消失,人祖迎来光明。   黑暗是规矩的黑暗,而这光明也是规矩的光明。   方源将视线从酒杯挪移出来,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远处,天空阴沉昏暗,青山苍翠连绵,细雨纷飞如雾。在近处,高脚竹楼一个接着一个,延展出去。路上两三个行人,脚上沾着雨水泥泞,不是穿着灰绿蓑衣,就是打着黄油布伞。   方源心中总结着:“这天地就像个大棋盘,万物生灵都是棋子,按照各自的规矩在运行。四季时节有规矩,春夏秋冬依序循环。水流有规矩,往低处流。热气有规矩,往高处升。人自然也有规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欲望和原则。就拿古月山寨来讲,奴仆命贱,主子命贵,这就是规矩。因此沈翠想攀附权贵,费尽心机也要脱离奴籍。高碗千方百计地要讨主子的欢心,狗仗人势。”   “对于舅父舅母,就是秉性贪婪,想吞并双亲遗产。学堂家老则主要是培养蛊师,维护学堂中自身之地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规矩,每一行业都有行业的规矩,每个社会群体都有各自的规矩。只要洞彻这其中的规矩,就能旁观者清。去黑暗而得光明,在此中周旋,而游刃有余。”   方源又联想自身境况,心中早已运筹帷幄:“对漠家掌权人古月漠尘来讲,就是要维护本脉的繁荣和利益。漠颜找我麻烦,已经是坏了规矩,为了维护家族名誉,他必定不会对我动手。甚至还可能主动补偿我。”   “其实漠家势力雄厚,凭着名誉受损,一心想要惩罚我,我也无力抵抗。但是古月漠尘心中却是怕的。他不是怕自己坏了规矩,而是担心其他人跟着他也开始坏规矩。小辈争斗,若是长辈插手,事态就会扩大,若是波及高层,对整个山寨就是巨大威胁。古月漠尘担忧害怕就在于,若是今后争斗,有其他人对自己的孙子古月漠北下手。他这一脉,就这一个男丁,若是死了那该怎么办?这种害怕,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只是下意识地要维护规矩。”   方源双目一片清澈,对此事从始到终都洞若观火。   高碗不姓古月,就是外人,就是奴仆。   主子处死一个奴仆,有什么要紧的。在这个世界,正常的很。   方源杀死高碗。高碗的死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的主子,他背后的漠家。   “不过,我此番送了一盒子的碎尸,估计古月漠尘会解读成妥协和威胁之意罢。这也正是我想要他这么理解的。不出意外,漠家不会追究高碗的死了。当然,若是我资质再高一层,是个乙等,漠家就会感觉到威胁,凭着名誉受损,也要打压我这个未来的威胁。”方源心中冷笑。   强大可以凭借,弱小也可以利用。   方源此时虽然身在局中,也是个棋子。但是心中精通规矩,已经有了棋手的心。   寻常人物,大多也只是类似古月漠尘或者学堂家老,也只是知道自己的规矩,隔行如隔山。像方源这样,洞察大局,精通规矩何其难也!   要知道规矩,非得如人祖一样,在黑暗中摸爬滚打,迷茫徘徊一番。   这个时候,力量、智慧和希望,都不太管用。非得消耗时间,切身体悟,才能取得经验。   人祖能道破规矩二蛊的名字,是耗费了时间,在死亡的气息笼罩下,尝试了无数次。   方源能精通规矩,也是他前世五百年累积的体验。   重生以来,他自信能创出给辉煌的未来。不是因为春秋蝉的重现,不是因为他知晓了度许多秘境宝藏,也不是掌握了未来的大致走向。   而是前世五百年来,为人处世的人生经验啊。   如同人祖掌握了规矩二蛊,就能轻易捕捉天下万虫!   而方源精通规和矩,就能居高临下,目光洞穿繁芜世事。或抽丝剥茧,或一针见血。我自居高笑傲,冷看世间之人如颗颗棋子,遵循着各自的规矩,按部就班地行进。   黑暗是规矩的黑暗,光明是规矩的光明。   而重生的魔头已在光明中行走。   (ps:四千字大章哦,求推荐票猛砸!) 第三十九节:蛤蟆商队   五月,是春和夏的过渡。   花香弥漫,大山青青。阳光开始逐渐地绽放出它热烈的一面。   湛蓝的晴空下,白云如棉絮般漂浮。   青茅山上,青茅竹林仍旧是笔直如枪,遥指苍穹。遍地都是野草在疯长,在草丛中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微风一吹,野草起伏,浓郁的花粉和青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在山腰处,则是大量的梯田。一层层,一阶阶,嫩绿的麦苗栽种了下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青翠嫩绿的海。   梯田里不少农人,在忙活着。有的在清理沟渠水道进行引水,有的卷起裤脚,站在田地里栽下秧苗。   这些人自然都是外姓凡人,古月族人是不操持这等贱业的。   春风中隐隐传来驼铃的声音。   农人们都直起身子,转头往下山脚。   只见一只商队犹如一只色彩斑斓的长虫,从山道那边,缓缓地探出头来。   “是商队啊!”   “是了,如今已经是五月份,商队也该来了。”   大人们心中了然。顽童们则直接放弃了戏水,和手中的泥巴,蹦蹦跳跳地跑向商队去。   南疆有十万大山,青茅山不过是其中之一。每座山上,栖息着一座座的山寨,人们以血脉亲情维系着寨子。   山与山之间,山林深幽,险石峻壁。环境复杂,栖息着大量的猛兽或者稀奇诡异的蛊虫。   凡人根本难以通过。单独的个人,想要闯过这些艰难阻碍,也至少得有三转蛊师的修为。   因此经济凋敝,贸易困难。最主要的贸易形式,就是商队。   只有组成商队这种庞大的规模,才能成群结队的蛊师,有能力互帮互助,克服途中艰难险阻,从一座山,行到另一座山。   商队的到来,像是一碗沸水,陡然倒进了平静宁和的青茅山。   “往年都是四月,今年到了五月,这商队才来。不过总算是来了。”客栈的掌柜听到这个消息后,着实舒了一口气。客栈的生意在其他月份,都极其清淡。只有指望着商队到来,能带来支撑一年的收益。   同时在他库存里还有一些青竹酒,可以向商队兜售了。   不仅是客栈,酒肆的生意也会跟着红火起来。   商队陆续开进了古月山寨,打头的是一只宝气黄铜蟾。这头蟾高达两米五,浑身橘黄色,蟾背宽厚,上面是疣粒疙瘩,如同古代城门上的那一颗颗硕大的铜铆钉。   宝气黄铜蟾的背上,用根根粗麻绳索固定着一大堆的货物。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宝蟾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   一个中年人,长着一张圆饼麻子脸,顶着肥滚滚的肚子,盘坐在宝蟾的头上。双眼笑着眯成了一条缝,抱拳向周遭的古月寨民打招呼。   此人姓贾名富,有四转修为,是此次商队的领头人。   宝蟾微微蹦跳着前进,贾富坐在蟾头,四平八稳。蹦的时候,他这高度能和二楼的窗口齐平。就算是落地,也要高过竹楼的第一层。   原本宽敞的街道,此时忽然显得有些狭窄。宝气黄铜蟾像是一只怪兽,闯入了林立的竹楼当中。   宝蟾过后,是一只大肥虫。双眼犹如彩色玻璃窗,色彩鲜艳斑斓。长达十五米,体型类似于蚕。但是表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釉皮甲。皮甲上同样堆着一蓬蓬的货物,用麻绳绕圈系着。货物的间隙处,坐着一个个的蛊师,有年老的,也有年轻人。   还有凡人,均是健壮的武者,在地上跟随着黑皮肥甲虫缓缓向前。   肥甲虫之后,又有彩羽斑斓的驼鸡,毛茸茸的山地大蜘蛛,长着两片羽翼的翼蛇等等。但这些只是少数,大多还是以蛤蟆为主。   这些蛤蟆类似宝气黄铜蟾,只是个头要小一些,有牛马般体型。驮着货物和人,鼓着肚子,一蹦一蹦地走着。   商队蜿蜿蜒蜒地深入山寨。   一路上孩童们瞪大了双眼,好奇地看着,欢叫着,惊叹着。   二楼的窗户一个个接连打开,山民近距离地观察。有的双眼闪着忌惮的光,有的在挥手表示热烈的欢迎。   “贾老弟,今年来的有些迟啊,一路辛苦了。”古月博以族长的身份,亲自欢迎了此次商队的领袖。   贾富是四转蛊师的身份,若是让三转的家老负责接待,无疑是一种怠慢和轻视。   贾富双手抱拳,叹了一口气:“今年走的不大顺,路上碰到了一群幽血蝙蝠,损失了不少好手。又在绝壁山,遇到了山雾,实在是不敢走啊。因此拖延了不少时间。教古月兄久等了。”   言语间,十分客气。   古月山寨需要商队每年都来贸易,而商队也需要和气生财。   “呵呵呵,能来就好。请,族中已经备好就酒菜,让我为老弟接风洗尘。”古月博伸手邀请道。   “族长客气了,太客气了。”贾富作受宠若惊状。   商队是早晨到的青茅山地界,中午驻扎进了古月山寨。到了傍晚时分,山寨周边就形成了一片面积广大的临时商铺。各种红蓝黄绿的高大帐篷搭建着,帐篷之间还见缝插针地塞着无数的小地摊。   夜晚降临了,但这里的却一片灯火通明。   络绎不绝的行人,从寨子里涌进这里。有凡人,也有蛊师。小孩子们雀跃蹦跳着,大人们的脸上也涌现出过节一般的喜悦神色。   方源随着人流,独自一人走进这里。   人群熙熙攘攘,一堆堆地围着地摊,或者在帐篷口不断进出。   周围传来彼起彼伏的叫卖声。   “来一来,看一看了啊。上等的蓝海云茶砖,喝上这一口茶,快活似神仙哎!就算是人不喝,喂养茶蛊,也是物廉价美。一块只需要五元石!”   “蛮力天牛蛊,蛊师催动起来,能暴涨一牛之力。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知心草,上等的知心草,大家伙看看这成色,新鲜得像刚采摘下来的一样。一斤两块元石,多便宜的价格啊……”   方源听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鸵鸡拉着一个两轮板车。板车上堆着一堆粉绿色的草。每根草都长达一米,很细长,平均只有指甲盖的宽度。有些草的尖端还长着红心状的花蕾。   知心草是蛊虫的辅助食料之一,其价值在于它能和一些食物搭配起来,喂养蛊虫。   比方说,方源喂养月光蛊,每顿需要喂食两片花瓣。若是掺和上一根知心草,月光蛊吃上一片月兰花瓣就饱了。   知心草一斤只有两块元石,月兰花瓣每十片就得一块元石。稍微算一下,就知道掺和知心草喂养蛊虫更为划算些。   “半个月前,我杀了高碗,因为在学堂动用了月光蛊,罚款三十块块元石。不过后来漠家赔偿了我三十块,算不上损失。这些天,我抢劫了两次,总计一百一十八块元石。但是最近我不断消耗精炼出的中阶真元,温养空窍四壁,每天都要消耗三块元石。再加上蛊虫的喂养费用,自己的生活费用,陆续不断地购买青竹酒而投入的元石。现在手中还有九十八块。”   自从方源杀了人之后,凶残冷酷的形象深入学员内心,一时间再无人敢向他挑战。导致他抢劫变得大为容易。每次只有极少数的人敢于向他对抗。   方源心中算计了一下,就转移了视线,继续向这临时商铺区的深处走去。   知心草摊上,围着一堆人。都是蛊师或者学员,手中拿着元石正在哄抢购买。   方源不是没有钱购买这知心草,而是没有时间。   “如果记得没有错,那只癞土蛤蟆,就在那个店铺中吧。前世就有蛊师就在第一晚赌到了它,因此大赚了一笔。我可得赶紧,不能因小失大了。” 第四十节:紫金石中蟾蛊眠   越往深处走,越是锦绣繁华。   小地摊越来越少,大帐篷越来越多。   只见红蓝黄绿各种大帐篷,有的搭成方形,有的是圆桶状。有的在入口卷帘处,竖着两根门柱子,有的则挂着大红的灯笼。有的里面灯火辉煌,有的里面却暗淡无光。   方源边走边看,最终在一座灰色的帐篷处停住脚步。   “是这里了。”他抬眼打量,只见这帐篷门口设着两个立柱,立柱上用阴刻手法,刻着一副对联。   左边:小施勇气,得春夏秋冬禄。   右边:大展身手,获东南西北财。   中间还有一个横批:时来运转。   没错,这是一家赌场。   这赌场占地一亩,已经属于大型的帐篷。   方源走了进去。在帐篷里面依着边,摆放着三排柜台。柜台上放着一块块的琥珀或者化石。小的只有巴掌大小,大的有脸盆之大。也有更大的,足有一人高。柜台上自然摆不下,就直接立在地上。   和其他帐篷商铺的热闹不同,这里面却是悄然寂静。   有三三两两的蛊师,站在柜台前,有的细心端详着柜台上摆放的石头,有的拿起化石在手掌中小心地搓动,感受手感,有的和同伴小声讨论,有的在和店家伙计商量价格。   但是不管他们说什么话,都是轻声细语,尽量不打扰其他人。   这是一家赌石场。   在这个蛊的世界里,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数不胜数的蛊。蛊虫有各自特定的食物,没有食物,蛊虫只能坚持一段时间,就会死亡。   但是大自然,对于生命,是既冷酷又仁慈的。   若是缺乏食物,蛊虫也有一线之生机。那就是陷入沉睡,自我封印。   例如月光蛊没有了月兰花瓣,可能就会封印自己。它会将力量尽量的收缩,类似于冬眠一般,陷入最深沉的睡眠当中。这个时候,它的身体不仅会蓝芒消散,而且会从透明的水晶状褪变成一块灰石,笼罩上一层石壳。天长日久,石壳越来越厚重,就会形成一块顽石。   再例如酒虫,若是它自我封印,就会结成一块白色的蚕茧。它会蜷缩身躯,在蚕茧中沉睡。   当然这种封印沉睡的情况,并不是在所有蛊虫的身上都会发生。它发生的概率很小,正常情况下,蛊虫都不会沉睡,而是被饿死。只有少数个别的蛊虫,才会在特定的情况下,自我封印。   一些蛊师意外地得到这些封印了蛊虫的顽石或者虫茧,唤醒其中沉睡的蛊虫。有的因此小发了一笔横财。有的飞黄腾达,生命轨迹迎来了转折。这些情况,在蛊师世界屡屡发生,常常有或真或假的流言风语,引人遐想。   这家赌石场中的顽石来源,就在于此。当然这些石头,都是外形疑似。要开出来,才能确定里面是否真的藏有蛊虫。   “像这种小型赌石场,十块石头有八九块都是实心的,里面没有蛊虫。就算是有蛊虫的石块,也未必都是活虫,十有八九都是死蛊。不过一旦赌到了活蛊,大部分情况下,都能大赚一笔。如是蛊虫极为珍稀,那么不是从此飞黄腾达,就是被杀人越货。”   方源心中透亮,他对这里面的门道都很清楚。   前世的时候,他也参加过商队,在赌石场当过伙计。后来一段时间,他甚至经营过一家赌石场,比这场子还大,是中型的赌石场。坑过不少赌徒,也走过眼,几次被其他人赌出价值珍贵的蛊虫。   方源在门口站了一会,目光扫视了一圈,这才慢慢走到左边的柜台。   柜台后,间隔几米就站着一位店家的伙计,有男有女。他们腰间都系着青色腰带,不是凡人,都是一转蛊师。大多数是初阶,有个别的是中阶。   见到方源来到柜台前面,一个离着他最近的女蛊师便走过来,脸上浮现出笑容,轻声地道:“这位公子您需要什么蛊虫?这边的柜台每块石头都均售十块元石。您要是首次尝试,小赌怡情的话,不妨去右边的柜台,那里的石头只卖五块元石。若是您想要刺激,不妨去正前方的高等柜台,那里的顽石一块售价二十元石。”   这是个有经验的女蛊师,在赌石场做工已经不少时间了。   她看到方源进来后,从他的外貌,年龄,身高等等方面,就推测出他是一名学员。   来赌石的都是蛊师,不会有凡人。而学员只能算是预备蛊师,刚刚踏上修行,通常因为喂养蛊虫而经济拮据,哪里会有什么闲钱来赌石呢?   像这样的学员,往往只是进来看一看,开开眼界,图个新奇。绝大多数都是只看不买,有个别少数家境不错的,也许会买个尝试一下。不过通常也只买最便宜的化石。   因此,对于方源能购买多少石头,女蛊师并不期待。   “我先看看。”方源面无表情地向她点点头,然后埋头观看。   记忆中,应该就是这家赌石场的这边柜台。   但五百年,真的太久了。很多东西都模糊无比,尤其是五百年的记忆实在是个庞大的储量。老实讲方源记得不是很清晰。   只是隐约记得,就是在这一年,商队到来的第一晚,有一个幸运儿花了十块元石买了一块石皮上泛着紫金色泽的化石。   他当场解石之后,得到了一只癞土蛤蟆。而后这只蟾蛊被人收购,他因此赚了不少的元石。   方源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柜台上,外表泛着紫金光彩的化石,有二十多枚。究竟在哪一块里面,藏有癞土蛤蟆呢?   这边的每块石头,均售价十块元石。方源如今身上有九十八块元石,按这样估算最多能购买九块。   但是实际上并不能这样算。   任何的冒险和赌博,都得考虑后果。   方源早就不是那种愣头青,亦不是自命不凡的赌徒。以为自己被命运垂青的人,通常都折在命运的捉弄之下。   “我独自一人,没有亲朋好友的资助。必须留下一些元石支撑生活,以及购买食料喂养蛊虫。”他稍稍算了一下,在基本保障之后,他最多能购买七块化石。   “这块石头,紫金如星点缀,但是扁平如饼,里面是不会藏有癞土蛤蟆的。”   “这块紫金耀眼,但是只有拳头大小。若真藏有癞土蛤蟆,应该至少比它还要大上三成。”   “这块紫金化石,大是大了,但是表面光滑至极,而癞土蛤蟆的石皮都是坑坑洼洼。显然不是……”   方源不断打量观察,排除筛选。   蛊虫封印沉眠之后,形成的化石浑然一体,本身杜绝世间大多数的探测手段。剩下的一些探测方法几乎都强硬蛮横,一旦用了,就会直接杀死里面奄奄一息的蛊虫。   因此蛊师来选石,只能靠猜测,靠经验,靠运气,靠偶尔间的灵光一闪。   若非如此,这里也不会叫做赌场了。   当然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不排除有极个别的温和的探测手段,能让蛊师事先知晓石头中是否藏有蛊虫。   方源前世就听说过一些风声,但是后来经过验证,发现都是谣传。   方源私下设想:若真有这种手段存在,也必定是秘密传承,只会掌握在极少数的神秘人手中。对整个赌业大局是没有影响的。   在青茅山这一带还好些,越往东,赌场就越盛行。到了白头山区域,每家山寨都设有赌场。有些大型山寨中,还有大型赌场林立。在以赌石远见闻名的三大山寨:磐石寨、古墓寨、苍鲸寨中,更有超大型的赌石场。   这三家超大型的赌石场,每一家都有上千年的历史。如今仍旧生意红火,赌徒络绎不绝。从未发生过什么被人扫场的事情。   如今方源所在的这间帐篷,充其量只能勉强算是小型赌场。   但若是其他十五岁的少年来这里,必定会被这些化石缭乱了双眼,就算是挑选化石也是纯粹瞎蒙乱指。   但是方源不同。   首先,他事先就已经知道一部分的答案,因此选择范围就骤然缩小到三十块以下。   当然从这二十多块化石中,挑选出唯一的那块,也极不容易。   但是方源却有五百年的经验打底,靠着这样雄厚的底蕴,他观察了片刻,筛选出最符合标准的六块紫金化石。   他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癞土蛤蟆就在其中的一块紫金化石中沉眠着! 第四十一节:解石   “我要购买一些石头。”选择好了目标,方源便对那位女蛊师道。   “新手!”女蛊师心中顿时冒出一个词。   就算是再烂的赌徒,若想要购买,也得先掌眼。先仔细观察,然后将石块放在手中多摩挲,体会石皮的触感和重量。   这样观摩几下后,若觉得感觉有些不对了,赌徒们就会放弃。不会一开口,就说买的。   而像方源这种,一开口就要买的人,无疑都是第一次赌石的新手。   不过女蛊师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表面上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笑魇如花,对方源轻声问道:“那您要选哪一块呢?”   方源指了指:“这块。”   女蛊师立即就取了出来。   方源又指:“这块。”   女蛊师感到微微诧异,她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一下子购买了两块。   “看来这少年赌性是比较大的那一类人了。”她心中暗暗评价。   但紧接着,方源又指:“还有这块,那块,我都买了。”   女蛊师愣了一下,大感意外,她不禁重新打量了一下方源。   “看来这个面目平凡的少年,家庭背影应该很好。否则寻常蛊师,哪有这样的闲钱?”想到这里,女蛊师的笑容又温柔和善了几分。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真是个顾客。   这是意外之喜。   然而方源又一次让女蛊师意外了,他指向最远处的紫金石头:“对了,还有那边的两块。”   女蛊师心中不由地微微一惊:“这是古月山寨中哪家的阔少爷?看样子似乎是家族支脉的接班人。若是能攀上他,我也许就不必在这里,辛辛苦苦地当一名店家的伙计了。”   念及至此,女蛊师笑容不禁更加柔和了,甚至看向方源的目光中都增添了一份媚意。   六块石头,摆放在方源的面前。   方源当场掏出六十块元石,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女蛊师。   他付账的行动,立即引起了帐篷里其他蛊师的注意。   “嗯?有人开始赌石了。”   “我们看了有一个多小时,都不敢下手。现在有人试水,看看也好。”   “是个学员啊,居然一下子就掏出六十块元石,身家挺丰厚的嘛。看来是个实实在在的愣头青,哼,赌石是这么好赌的么。今天要撞得头破血流喽。”   蛊师们站在原地,轻声地议论着,目光都投向了方源。   “这位公子,想要当场解石么?本赌场免费为您开印解石。”女蛊师温柔地建议着,眼中频送秋波。   方源用余光瞟了四周一下,嘴角勾勒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他摆摆手,拒绝了女蛊师:“紫金是我的幸运色,我是第一次赌石,意义重大。我要亲手解石!”   女蛊师双眼更亮三分,心道:这份豪气,果然是个阔少爷。   她绝不会想到,方源在古月山寨中可以说是无亲无故,身如浮萍,没有任何的跟脚后台,凡事都只靠自己打拼。   “切,有钱就了不起啊。”   “又不知是哪个混小子,出来糟蹋父辈的血汗钱!”   “小伙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哪有靠幸运色选石的,唉,这种行径,简直是把元石往水面上扔,然后砸出水花儿看着玩儿。”   帐篷中的蛊师目光不禁齐齐一黯,认定了方源是个败家子后,他们本来就低的期望,顿时就已经所剩无几。   有些蛊师甚至直接收回了视线,转过头,重新观察起柜台上的化石。   周遭的变化,没能影响方源心境的一丝一毫。他面无表情,默默调动元海中的真元,投入到月光蛊中。   下一刻,右手掌心中的月牙印记,就散发出一团如水般的淡蓝光辉。   方源就用这只右手,抓起一枚紫金石头,托在掌心中。然后他五指收拢,慢慢地在化石表面揉捏摩擦。   蓝光不断闪动,波光如水荡漾间,紫金石头越变越小,大量的粉状石屑从方源的五指间细中,泄落到帐篷里的地毯上。   “公子好手段!”女蛊师抓住机会,立即开口赞道。   “这个少年,倒不是一无是处。有一手真功夫。”看到此情景的蛊师,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对方源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方源用蓝光碾磨石头表面,这是一种对月光蛊的精微运用。通常使用了月光蛊两三年的蛊师,才可达到这种程度。   以方源这个年龄,学员身份,能做到这点是很难得的。   “你看,他用的是我们古月一族特有的月光蛊。”有些蛊师发现这点,顿时与有荣焉,看方源顺眼了许多。   “不过这个手法,用来解石还是太粗暴了。”一些老成持重的蛊师,则在摇头。   紫金石头越来越小,刚开始一个巴掌还合不拢,过了片刻,就缩减成拳头大小,被方源用手指包裹住。   蓝光越加强盛,化石变成弹珠大小。直至最终,只剩下一堆石粉,落在地毯上堆成一小摊。   这完全就是个实心石头,里面根本没有蛊虫。   “果然是不靠谱。”蛊师们摇头不已。   “公子,还有五块紫金石头呢。”女蛊师温养鼓励道。   方源面色平淡,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他抓起第二块紫金石,继续碾磨。   但是这一块的结果,仍旧是实心石块,里面没有蛊虫。   换了第三块,依旧如此。   蛊师中有人不耐:“别看了,靠颜色选来的石头,根本就没有赌的必要。”   “他要是能堵出好蛊,我把这地上的石粉都吃下去。”有人浅笑着挪揄。   “公子不要灰心。不是还有三块吗,您才解开一半而已。”女蛊师吐气如兰,为方源打气。   方源抓起第四块,磨到巴掌大小的时候,他动作忽然一顿。   “咦?有料!”   “石料变化了,不是紫金石材,而呈现出一种黑墨色。”   “难道真要被他瞎猫逮住死耗子?”   周围蛊师爆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声。   “公子,接下来请小心解石了。千万不要动作太大,沉睡的蛊虫都极其脆弱。若是用力过猛,就会误杀了里面的蛊虫。”女蛊师也没有料到真有这情况发生,她愣了愣,连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方源动作慢了许多,手指搓动间,时而窸窸窣窣地掉落下来。断断续续,不再像之前那般连绵不断。   黑色石粉飘洒而下,石块越来越小,方源的动作也更加缓慢柔和。   地毯上的石粉越堆越高,方源手中的黑墨石心也最终被消磨耗尽。   “唉,可惜,只是个石中石。”   “白白浪费我的情绪,还以为真有蛊虫呢。”   “你们也太好骗了,赌石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十中八九都是空的,要不然商铺还赚不赚钱了?”   “公子你的运气其实也已经不错了。第一次就能赌到个石中石,寻常人也做不到呢。”女蛊师换着法子安慰方源,同时也是为接下来的结果做心理铺垫。   赌石毫无所获的事情,都是十之八九的,这太常见了。在她看来,方源本来就是随性而为,能选中有蛊化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方源笑了笑,没有答话,而是继续取出第五块来。   他细细碾磨,这一次只十个呼吸的功夫,表面的紫金石皮就被磨尽,露出一块凹凸不平的黄色泥球。 第四十二节:竟然真的开出了蛊?!   “不会又是石中石吧。”   “看样子应该是的。不过有些奇怪,这黄土被坚硬的紫金石皮包裹在里面,应该被挤压的圆滑,怎么表面凹凸不平呢?”围观的蛊师们疑惑不解。   看到手中的黄泥土球,方源表情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继续磨搓,蓝色光辉如水,泥土成粉落下。粉状的泥土中,还夹杂着了不少的土疙瘩,接连掉落在他脚边的石粉堆上。   “不会真有料吧?!”一些蛊师看到这里,都惊奇地瞪大了双眼。   “难说得很。”一些人语气不太确定了。   “我感觉是有,好像真的有。”有人小声地叫着。   黄球泥土渐渐被磨小,快要接近巴掌大小的时候。一个人忽然闯进了帐篷:“小子,悠着点。这土球我贾金生买了!”   方源手中动作顿止,一时间,帐篷中的蛊师都将目光集中到此人身上。   此人外貌年轻,大约有二十岁至二十五岁之间。身穿一件金色长袍,腰间系着丝绸腰带,腰带中间镶着方形玉片。玉片中有着一条横状的玉纹,形成罕见的“一”字。   很显然这是位一转蛊师。   二十多岁了,还是一转蛊师,看来资质并不怎么样。   但是此人地位却有些特殊。见到此人,帐篷中的蛊师都躬身行礼,齐声道:“属下见过二公子。”   “二公子?”   “他刚刚又自称贾金生,莫非就是商队领袖贾富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么说,这家赌石场应该就是他开的了。不过他现在冒然出来干涉,似乎是坏了赌场的规矩啊。”   蛊师小声地议论起来。   “不错,我就是这家商铺的掌柜。小弟弟,这么小年纪就出来赌石啊。不怕你家里人追究责骂吗?我现在出四十块元石,买你手中的土球。你看怎么样?四十块元石已经不少了,里面未必会有蛊虫,只是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念你第一次赌石,不想你血本无归,算是给你回点本钱。”贾金生快步到方源的面前道。   “四十块元石?”方源微微扬起眉头,斜看了贾金生一眼,冷笑道,“看来你想要强买我手中的泥球化石了?强买是要坏赌场规矩的。而且还是在青茅山上,你是想当众欺负我这个姓古月的?”   “嗯?”听到方源最后这话,在场的其他蛊师站不住了,不禁都升起同仇敌忾的心意,纷纷向方源的地方拥来。看向贾金生的目光也变得不善。   贾金生原以为方源这样的十五岁少年,比较容易对付,三言两语就能撬动他的心。没有料到方源手段这般了得,一句话举轻若重,就将他陷入到不利的局面下!   看到蛊师们纷纷拥上来的架势,贾金生顿时脸色一变,改了口风,急忙摆手道:“小兄弟,你误会了!我是赌石场的掌柜,怎么能自己拆自己的台子,坏自己的规矩呢?那我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呵呵呵。只是看你的土球有趣,想买下来罢了。你要是不卖,那就算了。不过待会要是没有料,可不要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   方源不再理他,转过头,又专心地摩挲手中的泥球。   他的动作很缓慢,很细致。常常片刻之后,才有一丝丝一缕缕的干燥泥粉洒落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只沉眠的蛊虫逐步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我的老天,真有蛊虫啊!”   “真开了一只蛊!!”   “有没有搞错,这样赌石都能行?”   “这少年运气要爆了,居然真被他硬生生用运气撞出一只蛊来。”   一时间,蛊师中惊叹声迭传。   女蛊师下意识地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成为店员,一路辗转了许多山寨,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许许多多的顾客,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果然真有蛊虫!”贾金生双眼闪过一抹寒光,心中暗恨不已。他心胸狭窄,善嫉好妒。最喜欢干的事,是讨别人便宜。最痛恨讨厌的事,是被人占便宜。   他开了这家赌石场,在里面布置了严密的眼线。一旦有客人似乎要开出蛊虫,他得到消息就会出现,一般都会强买下来。   现在方源就在他的赌场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开出一头蛊虫。贾金生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开出来的,是一只蟾蛊。   它浑身黄不拉几,肚皮淡黄,背部褐黄,疙疙瘩瘩,长满了蟾蜍特有的疣粒。乍一眼看上去,有些渗人。   它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托在掌心中,如同托着两三颗鸡蛋。   方源在各种惊叹、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面色平静,小心调动真元,注入到蛤蟆的体内。   顿时,这只蛤蟆就被他炼化。   解开化石得到的蛊虫,都是极其衰弱的。不仅全身的力量所剩无几,而且意志也混混沌沌,没有反抗能力,能被蛊师轻松的炼化。   蟾蛊被方源从沉睡中唤醒,它慢腾腾地睁开双眼,肚皮微微一鼓,轻轻地叫了一声。   这声音虽然轻微虚弱,但是却让在场的其他人的脸色神情,陡然间变得十分精彩。   一只活蛊和一只死蛊之间的价值差距,是相当巨大的。   “是活蛊,开出了活蛊了!!”有人揉擦着眼睛,不敢相信。   “这是癞土蛤蟆啊,该死的,真是癞土蛤蟆啊。”有人认出了蟾蛊的身份,激动地吼叫起来。   “这少年撞大运了。我怎么就没这运气!”有人叹气,情绪复杂,包含着羡慕嫉妒恨。   “公子,真是太恭喜你了。这,这,这是我至今为止,看到的最珍贵的蛊虫了!”女蛊师激动得有些语文伦次,双眼熠熠生辉。   “竟然是癞土蛤蟆!这可是稀有的二转蛊虫,足足价值五百块元石啊。该死的,该死的。竟然在我的店铺中,被人开出了这样的蛊虫。我亏大了,亏大了!”贾金生面色苍白,死死地瞪着蛤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它抢过来。   但是他知道不能,若真这样做了,那就是自找死路。   这可不是本家的寨子,而是外地,古月一族的地盘。   “也许我应该多出几十块元石,兴许就能让他转让给我。不错,他不过只是个学员。我出到一百块元石,不怕他不心动。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做呢?”贾金生胸中充满了懊恼。   “不,也许这小子并不识货。虽然开出了这只癞土蛤蟆,但我应该能压住价格,收购下来!”贾金生心中浮现出一丝新的希望。   但是下一刻,这丝希望就被方源的一席话,给无情的击碎了。   方源淡然凝望着手中托着的癞土蛤蟆,不管旁人如何惊呼艳羡。   他以一种平静地语气,对贾金生道:“癞土蛤蟆,二转蛊虫,每顿食用一斤黄泥,黄泥越肥沃越佳。它数量稀少,是炼成宝气黄铜蟾的必须主蛊。市价五百块元石。贾金生,你要收购么?”   “你,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贾金生嘴皮子哆嗦着,被这样一打击,一时间差点说不出话来。   方源轻笑一声,继续道:“你若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卖给其他人好了,相信会有人买的。   “慢着,慢着。我收购的,收购的。只是这价钱能不能便宜点?”贾金生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   方源转身就走。   贾金生连忙追上去:“别!别走啊。我买,我买了!”   方源并没有计划培养这只癞土蛤蟆。   它是二转蛊虫,目前方源才只是一转初阶。虽是吃的黄泥,但是青茅山上到处都是青土,弄到食物很是麻烦。   再者,若是不卖这只蟾蛊,方源就得以一人之力同时喂养三只蛊虫。元石消耗增大不说,他目前手中的元石,也根本就不够喂养。   所以方源的目标,一直就是出售癞土蛤蟆,得到五百块元石,赚上一笔。   五百块元石,对于方源这样的一转初阶的蛊师来讲,已经算得上一大笔款子了。   交易很快就完成,方源当众将癞土蛤蟆转给贾金生,同时收下五个沉甸甸的钱袋。每个钱袋里面都装有整整一百块的元石。   方源原先财产是九十八块,赌石耗费了六十块,剩下三十八块。这样一来,财产瞬间翻了几番,拥有五百三十八块元石!   许多蛊师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双眼都红了。   方源将五个钱袋都揣入怀中,拿起最后一块紫金化石,悠然走出了帐篷。   “公子,您这块元石不解了吗?”女蛊师连连眨眼,望着方源的背影,大声提醒道。   方源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赌石场。   留下一众错愕的蛊师,相视默然。 第四十三节:最后的第六块紫金石   青铜元海中波涛生灭,潮起潮落。   海面上空,酒虫团成一团,散发出来的酒气如飘渺之白雾。   一股真元哗的一声,逆冲而上,直入酒雾当中。待落下时,已经少了一半,颜色更加深邃。从初阶的翠绿,转变成了中阶的苍绿之色。   中阶的真元落入元海,却并不和初阶真元相互混杂。仿佛更重一些,沉淀到下面去了。   元海便形成了上半层是初阶真元水,下半层是中阶真元的格局。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窍中酒雾缭绕不断。在酒虫的精炼之下,渐渐的,初阶真元不断减少,中阶真元逐渐增多。   可以明显地看到,下半层的中阶真元水位越来越高,上半层的初阶水位,则不断下降,又不断上升。   方源一边精炼真元,一边又在外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快速地补充到体内的空窍里。   最终,空窍中四成半的元海,再次全部精炼成中阶真元。   “多亏了中阶真元,否则在赌石场中,我还无法连续解石五次。”趺坐在宿舍的床榻上,方源缓缓地睁开双眼。   此时已经深夜。   他从赌石场出来后,就没有再逛其他的铺子,而是直接回到了学堂。   虽然是在古月山寨周边,但是作为一转初阶的蛊师,身怀五百三十八块元石,还是太多了。   这不仅是因为这些元石有些重,携带不方便。还有引人觊觎,会危机生命的另一层意思。   若是有一转高阶,乃至二转蛊师起了歹心,以方源目前之能,还不能招架。   “钱财都是身外物,人因财而死,是可悲的。可笑这许多世人都看不破这点。利益之船装了多少人,又沉了多少人。”方源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看了看手中握着的灰白元石。   完整的元石,颗颗都有鸭蛋大小。但是他手中这颗,因为被汲取了一半真元,已经整整小了一圈。   方源一点都不心疼。   凡事有得必有失。他只是丙等资质,又要用酒虫精炼真元,元石的消耗是同龄人的数倍。但也因此,他能克服资质上的不足,若算真正的修行进度,他能名列前三。   方源将元石重新放入钱袋里,又取出那最后一块紫金化石。   他一共在赌场购买了六块,当场解开五块,还有一块随身带回了这里。   他双眼精芒一闪,再次催动月光蛊,五指磨搓,进行解石。   紫金化石在蓝色的波光中,迅速削减,最终消磨成空,留下的只是床边地上的一小摊的石粉。   方源并不意外,赌石这事,十赌九输。   就算是他有五百年的经历,顶多也只能做到十赌八输。剩下的两成赢面中,还分死蛊和活蛊。   死蛊基本上没有多少价值。活蛊的话,也未必是那种珍稀的蛊虫。若真开出了价值巨大的活蛊,反而会惹来杀身大祸。   方源现在这种修为,是很低微的,只是蛊师中的最底层。刚刚开出的癞土蛤蟆,若非是在古月山寨周边,他说不定就被那贾金生抢了。   赌博,从来都不是发家致富的途径,反而为此倾家荡产的居多。这并不是方源的发展路线。   虽然最后一块紫金化石,没有开出蛊虫。但是方源并不失望,反而看着地上的这摊石粉,渐渐露出了微笑。   没有错,他进入赌场的最终目的,就在这摊石粉上。   至于那只癞土蛤蟆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他私下解石,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真实的结果。   从今以后,他大可以托辞,就说酒虫就是从这紫金化石中唤醒收服的。   这主意很妙。   首先,谁也无法确定化石中封印着什么样的蛊虫。谁敢说酒虫不能沉眠在紫金化石当中呢?这完全有可能!   其次,他有一些目击证人,他开出癞土蛤蟆,势必已经给赌场的蛊师们留下了深刻鲜明的印象。   第三,就算是有人穷追不放,他也能将这一切都归结在运气上。运气这种东西,是最难理解的。就算是有人怀疑这就是花酒行者的酒虫,但是面对“运气”这个借口也无从下手。   黑暗的房间中,方源目光幽幽。   一味的隐瞒,就像是用纸包住火,终有一天是会露馅的。   要处理掉酒虫这个隐患,就得主动出击。这才是方源的风格。   况且,他细心思量过,在接下来的修行过程中,他也需要暴露酒虫。   “酒虫这种一转蛊虫,对于一转蛊师来讲,十分珍贵。但到了二转,就不合用了。因此暴露出去,顶多会引发一些人的重视,无伤大局,并不要紧。它不像春秋蝉,若是春秋蝉暴露了,我说不定下一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五百年的处世经验,早就让方源对人的心理洞如观火,掌握得了如指掌。   “花酒行者遗藏,还有癞土蛤蟆,记忆里也就这两样便宜,如今都被我捡了。接下来就只能靠我自身按部就班的修行。”   方源叹了一口气,舒展身子,就感到一种疲累困乏。   蛊师的元海修行,并不能取代睡眠。   方源抽起被褥,躺在了床上,仍旧半睁着双眼。   虽然床头就藏着那五百多块的元石,床下又储藏了许多坛的青竹酒,但是他却感到一股隐隐的危机感。   这五百多块元石,已经是一种极限。盛极而衰,方源清楚今后元石的消耗会越来越大。   而他的收入,绝大部分都来源于勒索同窗。   他已经越来越感觉到,周围同窗各自明显的进步。尤其是在最近的几次勒索中,古月漠北、赤城,还有弟弟古月方正这三人,拳脚功夫进步的程度很大。以前只要一两招就能收拾,现在却需要五六招。   “再抢劫个三四次,他们的拳脚功夫就会被磨练出来。一个个向我挑战,以我现在的体力,还不能承受那样的车轮战。五百多块元石看起来多,但以我每天有四块元石的剧烈消耗,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青茅山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宝藏,倒是附近的白骨山,有一位正道的四转蛊师秘密立下的力量传承。但是要得到这个传承,也很麻烦。其中有重要关卡,需要两人同心协力才能通过。”   “唉,主要还是花酒行者的遗藏太少了,只得了一个酒虫。嗯……还有那个影壁呢。也许我可以卖给商队中的某个商家……”   方源思考着,眼皮子越来越沉重,直至沉睡过去。 第四十四节:猴儿酒,酒虫机缘不相让   第二天中午,趁着吃午饭的功夫,方源又来到了山寨外的商铺区。   因为白天需要工作的缘故,此时帐篷地摊间的山民,并不太多。   方源按照记忆,走到昨晚贩卖知心草的地方。却见一辆空空的板车,停在原地。拖着板车的,是一只驼鸡。   它骄傲地立足原地,体型大如鸵鸟,外形如鸡,但是背部隆起,形成一个弧度。   一对宽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侧,七彩的羽毛鲜艳绚烂。   鸡头高高地昂起,大红的鸡冠如玛瑙王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莹润的光。   “看来终究是晚了一步,知心草已经被售卖一空了。可惜,若是买上几斤的知心草,能节省不少的元石。”方源脚步顿了一顿,便离开这里,继续朝里面走。   “来啊,都来品尝一下各个山寨的美酒吧。这里的美酒超过一百种,有上好的灯草酒,有后劲绵绵的九曲酒,清幽淡雅的古龙井,酸甜的花石大曲,入口生津的百泉老窖,酒香浓郁的醉三秋……”在一个蓝色的圆桶状的帐篷前,伙计在卖力地吆喝着。   方源目光一闪,立即起了兴趣。方向一转,就进了这家酒铺。   酒铺里的设施很有特色。   在帐篷最里面,是一个长长的柜台。一位蛊师镇守着,他的背后有数十只栲栳大小的水晶瓢虫,攀附在帐篷的布壁上。   帐篷的地面,并没有铺上地毯,而是直接裸露出山石泥土。在土中生长出一群色彩绚烂的蘑菇。   这些蘑菇五颜六色,圆润润的,有些可爱。有的大如桌面,有的小如矮凳。常常是一个桌面大的蘑菇周围,围绕生长着几只矮凳般的小蘑菇。   “这是天真蘑菇,被蛊师有意催生出来。具有吸收粉尘浊气,净化空气的作用,是草蛊的一种。”方源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蘑菇的来历。   他选择一个小蘑菇坐下。蘑菇的表面立即微微凹陷下去,让方源有一种在地球上,坐沙发的错觉。   “这位公子,这是酒单。您看看需要什么酒?”一位伙计走了过来。   方源看了一下酒单,发现这里的酒,比青竹酒都还要贵一些。   “就来一杯猴儿酒。”方源放下酒单道。   “一杯猴儿酒!”伙计转头,高声叫道。   柜台处,那位一转的蛊师听见了,便立即弯腰,从柜台里取出一个竹筒酒杯。   然后他拿着酒杯,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帐篷。帐篷的蓝色帆布上,有数十只硕大的水晶瓢虫,头朝下,尾朝上,静静地攀附着。就好像是帐篷布壁上的挂饰。   这些水晶瓢虫也是一种蛊,肚内中空,常常被蛊师用来装载珍贵液水。   它们通体透明,仿佛是由水晶做的。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瓢虫圆滚滚的肚子里,装着何种酒液。   蛊师很快就从中,寻找到装有猴儿酒的那只水晶瓢虫。   他将竹筒酒杯放在瓢虫的口器之下,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瓢虫的水晶背甲。   一丝极少量的真元涌入到水晶瓢虫体内,随后,瓢虫就张开口,一股酒水就顺流下来,倒入竹筒酒杯当中。   酒水哗哗响了一阵,倏地停住。   蛊师将装满了猴儿酒的竹筒酒杯放在了柜台上,柜台外的伙计早就等候多时,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快走几步,端给了方源。   方源只轻轻地抿了一口,猴儿酒类属果酒,酒香清醇香甜,入口绵柔。   他没有再喝,而是心念一动,唤出了酒虫。   白白胖胖的酒虫,化成一道白光,在空中划出半个弧线,扑通一声,投入到酒杯当中。   酒水四溅,洒在蘑菇桌面上。   酒虫则在酒杯中欢快地打滚,猴儿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几个呼吸的功夫,酒杯中就干涸见底,涓滴不剩了。   “是酒虫!”柜台那边的蛊师惊呼一声,双眼骤亮。他是一转蛊师,资质只有丁等,跟随商队,在这家酒肆中做工。就是想一边游历,一边寻找机缘。   酒虫能精炼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对一转蛊师来讲,可以说是极其珍贵的蛊虫。这不正是他苦苦寻求的机缘吗?   “这位公子,不知道您的酒虫能不能割爱?”他激动地走过来,一脸诚恳地问道。   方源摇摇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随后起身就走。   他来此处的目的,就是主动暴露酒虫,从没想过要贩卖它。   “公子,公子,请留步。我是很有诚意的,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谈。”蛊师不舍地跟随方源来到帐篷入口,但是方源没有任何的回应。   最终他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万分遗憾地看着方源的背影转入拐角,消失在视野当中。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落下,月牙飞旋而上。   夜色中,月光如水洒下,却被无数商铺的彻亮灯火给蒸发出去。   今天晚上的商铺,人群汹涌生意依旧火爆。方源被人群夹裹着前进,各种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他的耳中。   “商铺一般会开设三天三夜。今夜已经是第二个晚上,到了后天早上,商队就会重新启程了。所以想要买点东西,我们就得赶紧了。”   “昨天看上了一只金钟蛊,唉,太贵了。和掌柜的砍了半天价格,都没有便宜多少。今晚再去看看。”   “你们听说了吗,就在昨晚。有一个少年,居然在赌石场开出了一只癞土蛤蟆,足足赚了五百块元石!”   方源细心地听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没听到任何关于酒虫的消息。   “酒虫只是一转蛊虫,对于一转蛊师意义重大,但是对于二转三转的蛊师,就不能精炼真元了。因此没有人关注,也属正常情况。不过主动暴露酒虫这事,还不能急于一时,太过做作的话,反而会露馅。”方源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一阵急速涌动。   紧接着,方源便听见有人高喊:“快来看啊,居然有黑心商铺,向我们族人贩卖假蛊!”   人群中顿时有人义愤填膺。   “嗯?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快去看看,是哪家商铺敢蒙骗我们的族人!”   方源随着人流,也跟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座大红色的帐篷入口处,里三层,外三层地拥堵着。有的在好奇观望,有的抱臂冷看,但大多数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怒气。   帐篷的入口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青年二转蛊师,看其装束,很明显就是古月族人。   另一人还是熟人,正是赌石场的掌柜老板贾金生。   青年蛊师手中捏着一只黑黝黝的蛊虫,高高地举起,对着周围人们高喊:“族人们,就是我面前的这个人,昨天卖给我一只假蛊。哄骗我说是黒豕蛊,卖了我两百五十块元石。没想到买回去一炼化,结果当晚就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黑豕蛊,明明是最普通的臭屁肥虫!”   贾金生冷笑连连:“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这蛊是黒豕蛊的?你有什么证据?”   青年蛊师见贾金生矢口否认,顿时大怒,一手抓住贾金生的胳膊:“你这奸商,还敢抵赖!居然敢在青茅山上,蒙骗你家古月大爷,是想找死么?!”   “你放手!”贾金生也是怒了,一甩袖子,将青年蛊师的手挥打出去,“你想要闹事,敲诈钱财,也不分清楚对象。我可不怕你!我哥哥就是贾富,四转蛊师,你能奈我何?”   “你!”青年蛊师怒目圆瞪,却不敢再动手了。四转蛊师的名头已经吓住了他。   “啊呸!”贾金生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昂起头,望着青年蛊师,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是你自己想要贪小便宜,你也不动脑筋想想,黒豕蛊能从根本上增加蛊师的力量。是多么珍稀的一转蛊虫,市价比酒虫还要贵,通常都要卖到六百块元石。你以为两百五十块,就能买到黒豕蛊?做梦去吧你!”   “混蛋……”青年蛊师将一口钢牙咬得嘎吱作响,满脸赤红,浑身被气得颤抖,胸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之火。   人群嗡嗡作响,躁动不安,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贾富四转蛊师的名头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镇住了场面。   “这小子太可恶了,真是个奸商!”   “难怪敢在青茅山这样嚣张啊,原来是贾富的弟弟。”   “听说是同父异母,本身只有一转修为,但是仗着这层关系在商队里作威作福惯了。”   “这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是贾富来了!”   “头领来处理纠纷了,大家让让。”   议论声顿时一滞,人群连忙分散开来,形成一条狭窄的过道。   一个身材矮壮,盯着肥肥的大肚子的中年蛊师,顺着过道,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声长袖黄袍,正是这支商队的头领贾富。   “贾富大人,有礼了。”青年蛊师纵然有满腔的怒火,也不敢发作,硬生生地忍耐住,主动向贾富抱拳行礼。   贾金生却僵立在原地,他似乎没有料到哥哥的到来,脸色骤然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这个微小的神情变化,让一直在远处暗暗观察的方源看在眼中,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第四十五节:洞心机,已在瓮中不自觉   “你好,这位年轻的蛊师,有什么问题吗?”贾富走到人群中央,和颜悦色地问道。   青年蛊师有些受宠若惊,又行了一礼。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族人们,便壮着胆子,将整个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贾富听了,点点头。他又问一旁的贾金生,“弟弟,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贾金生别过头,冷哼一声,不去看他。   贾富沉吟起来。   周围人群静悄悄的,不敢打扰他的思考,亦都在翘首以待他的判定。   这件事情说起来,总体还是贾金生商业诈骗。但是这个青年蛊师也有过失,若不是被贪婪蒙蔽了心智,怎么可能会中招呢?   贾富若是一心要维护自己的弟弟,凭借他四转的修为,就算是古月族长也拿他没有办法。   贾富沉吟半晌,终于开口:“此事我已明了,这件事完全错在我弟,教这位小哥蒙受了损失,买了假货,实在是对不住了!”说着,就向青年蛊师拱手一礼。   “贾富大人!”青年蛊师大感意外,连忙谦让道,“您可是四转蛊师,我不过只是个二转。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贾富摆手:“呵呵,这事和蛊师修为没有关系,我向来只对事不对人。错就是错了,我代表商队向小哥你道歉。至于赔偿,这样吧,小哥损失了两百五十块元石,我代表贾家双倍赔偿你。”   他言出必行,立即身边就有随从,取出了五个钱袋子,当众交到青年蛊师的手中。   每个钱袋都是饱满鼓囊,各装有一百块元石。   青年蛊师接过钱袋子,顿时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小兄弟,老哥我也有一句话要劝你。”贾富又关照道,“黒豕蛊十分珍稀,能从根本上增加蛊师的力量。这种蛊虽然只有一转,但是市面上难以寻找。只要在市场上一出现,往往第一时间就被人收购。价格都在六百块元石左右。想要靠两百多元石买一只黒豕蛊,并不太现实。”   “晚辈受教了!”青年蛊师心悦诚服地对贾富一躬到底。   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   “贾富大人英明!”   “了不起,不愧是贾富大人!”   “身为四转蛊师,却不恃强凌弱,贾富大人真乃是正道的楷模啊。”   “哪里,哪里。”贾富笑眯眯地,向四方抱拳,谦和地道,“我们贾家经商,素来以诚信为本,童叟无欺。各位父老乡亲,我这弟弟只是年少无知,喜欢捉弄别人,其实心底还是善良的。希望大家能多多海涵,多多海涵啊。”   周围欢呼声更加热烈。   “哼!”贾金生脸色铁青,恨恨地一跺脚,直接转身进了帐篷。然后穿过帐篷,从帐篷的后帘走了出去。   方源冷眼旁观,看到这里,心中大定:“看来花酒行者留下的那影壁,可以出手了。”   花酒行者用留影存声蛊,记录下了古月一族四代族长的丑态。   他在死之前,心怀不忿,将这留影存声蛊用了,拍在石壁上,就形成了一块影壁。   影壁上画面不断循环,向世人展现出当时最真实的一幕。   秉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方源早就想贩卖这块影壁了。他确信青茅山上的另两家:白家寨、熊家寨都会对这影壁很感兴趣。   但是要让他亲自贩卖这块影壁,很不妥当。他修为还是太弱了,带着影壁到了其他寨子,很有可能就被人灭口。   就算是交易成功,安然返回。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消息泄露到古月一族高层,他最轻也要被逐出家族。   按照方源的计划,他现在还需要利用古月一族。   因此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卖给商队中的某个商家。这些商家都是外人,不参与青茅山的势力斗争,是最理想不过的选择。   再过一日,这支商队就会启程,离开古月山寨,前往熊家寨,然后便是白家寨。   卖给他们,方源就能将买卖中的风险将减至最小,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   “再来一杯酒!”   “酒,酒呢?”   “快给我端上来,还怕公子我付不起钱?”   贾金生大力拍着蘑菇桌面,口中咆哮着。   “贾公子,您的酒!”伙计连忙将酒端了上来。   贾金生第一时间抓住竹筒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酒!”他大笑一声,声音苍凉又嘶哑。   砰的一声,他将酒杯顿在桌面上,又大吼起来:“再给爷来一杯,不,有多少来多少!”   酒铺中的伙计自然不敢得罪他,只得照办。   所幸这酒肆中,已经人满为患。不仅是蘑菇桌凳上围坐了一圈。就连周围的过道,都是人挤人。贾金生发着酒疯,大吼大叫,在这人声鼎沸的帐篷里,也并不是很突出。   贾金生一杯接着一杯,想要借酒消愁。他背对着众人,谁也没有发现他喝着喝着,就流下了两行清泪。   谁能知他的苦,谁能知他的愁?   可怜之处必有可恨之人,反之亦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背后的故事。   兄弟几个当中,他年龄最小,长得最英俊,和父亲最像,因此受到父亲的宠爱。但是偏偏上天的捉弄,让他只有区区丁等的天赋。   从小到大,他就活在几位哥哥的压迫挤兑当中。他不甘心,他想要反抗,但是碍于资质,他做不到。   父亲感到大限将至,想要分割家产。让一干兄弟,每两人领一只商队。许诺依照各自的成绩,分割家产。   贾金生想要依靠自己的方式,来获取家产,以及家族的承认。但是没有想到,他再一次成了哥哥贾富的踏脚石。   在贾富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又中计了。这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个阴谋。但是他又能怎样?自从进入这商队,他就一直被贾富牢牢地压在底下。四转和一转的巨大差距,更让他无力斗争。   “贾富!”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真是不甘心啊!   “想要对付你的哥哥吗?我可以帮你。”一个声音恰在这时,传入他的耳中。   贾金生楞了一下,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身边坐着一个人。   他摇晃了几下脑袋,眨眨眼睛,终于看清此人。   不是方源,又是何人?   “是你!”他瞪向方源,有些恼怒,“我记得你!好运的小子,居然从给我的赌场里开出了一只癞土蛤蟆!你是想来戏耍我吗?”   方源看着贾富,目光冷冽如水:“我有一笔大生意。你若想取得更好的成绩,分到更多的家产,不妨听听看。”   贾金生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惊疑之色,他背部一挺,坐直了:“你怎么知道家产的事情?”   这事情秘而不宣,外人不可能得知。偏偏方源却一语道破。   “贾家寨的这些破事,又不是什么机密,怎么瞒不住这世上的有心人?”方源冷笑一声,不禁想起记忆中的前世之事。   贾家家主是个传奇人物,白手起家,以商队发迹,振兴了贾家寨。他垂垂老朽,感到大限将至,就让几个儿女每两人领一只商队,依照他们的成绩,来分割庞大的家产。成绩越好,自然分到的家产就越多。   但他的大儿子贾富,二儿子贾贵,都极为优秀。一直比拼六七年,不分上下,直到贾家家主老死,都没有分出胜负。   贾家家主死后,留下一笔极为庞大的家产。贾富和贾贵为了争夺家产,兄弟阋墙,内斗升级,引进外援。激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斗蛊大会,最终双双同归于尽。贾家寨强盛一时,很快又败落下去,让世人唏嘘不已。   贾金生眯起双眼,对方源的解释不置可否。他暗暗寻思:去年父亲宣布了分割家产的规矩,现在已经是第二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泄露出去,也不奇怪。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是否会是贾富的又一个陷阱呢?但不管如何,先听听看也无妨。   方源却没有立即开口,他环顾周围,这酒铺正是他中午时分进来的那个。酒铺的掌柜经营独到,晚上的生意几乎爆棚,帐篷中声音嘈杂,人满为患。   在这里谈话,反而比僻静的地方更安全,能避免一些蛊虫的窃听。   他向贾金生勾勾手指:“你且附耳过来。”   贾金生不悦地冷哼一声,但是上身还是倾斜过来。   他听了方源的叙述之后,眉头顿时皱紧,看向方源的目光中闪着寒芒:“这生意牵涉到青茅山的三大山寨,我们做商人最忌讳掺和到地方势力的内斗里去。哼,你是贾富派来陷害我的吧?”   方源早料到他有此怀疑,他丝毫不做解释,起身就走:“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找你哥谈好了。”   贾金生眯着双眼,一直盯着方源。直到方源快要走出酒铺时,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追出,到了帐篷外面赶上方源:“别走啊,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方源把双手放在背后,斜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但是现在的你被你哥压得死死的,已经快输的一干二净了。你若相信我还有一丝希望,若不信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就看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贾金生面色一变,纠正道:“贾富不过是年龄大点,我从来未承诺过他是我哥!不过你说的不错,这把我赌了。”   方源肃容道:“两千块元石,不二价。”   贾金生苦笑起来:“这价格太高了,这买卖可是冒风险的。”   “风险越高,收益越高。”方源摇摇头,态度坚决,“你若贩到那两家山寨,保管赚得更多。”   贾金生点点头,脸色浮现出一丝认真之色:“这点我倒是相信。这些年白家寨实力膨胀的很快,又出了一个甲等天才,叫做白凝冰,大有前景。青茅山的势力格局,已经在逐渐的改变了。你们古月山寨的霸主地位已经动摇。我若卖给白家,相信至少能赚一倍!”   听到贾金生对青茅山的局势掌握得如此透彻,方源不禁重新打量了一下他,心道:“这个贾金生,到底是有出生背景,受到家庭熏陶,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纨绔。”   贾金生叹了一口气:“不管这次是不是一个坑,我都跳了。我答应你,两千块元石成交!不过,我先要看看货。”   “应该的,跟我来吧。”方源笑了一声,当即转身带路。贾金生已入瓮中,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当中。   (ps:感谢大家的支持,老早就新书榜前三了。同期成绩貌似比上本《御妖至尊》还要好一些。魔道不孤啊,诸位同道只是稍试牛刀,就能如此厉害,壮栽壮栽!有你们的支持,我可以预见未来的成绩会更好!   因为是新书期的关系,一般都是每天稳定两更。所以请大家不要投催更票了呀,含泪打滚呀。投了我也吃不到呀。等上了架,我会加快更新速度的。这本书至少会每天两更!   之所以敢这样担保,是因为我感觉自己越写越爽了!   大家可以看看本书的序,里面已经说了缘由。我似乎又找到了当初的感动,越写手脚就越舒展,心里就越爽。小说是作者写的,作者爽了,小说能不爽吗?   请诸位相信我,后面将越来越爽,会越来越精彩!   当然,诸君若看得不爽,那就算了。若看得爽,请多多收藏,多多投推荐票。新书需要诸位的鼎力支持!真的太需要了!   最后,感谢最近一段时间,打赏的,收藏的,每天都投推荐票的,投满分评价票的,积极评论的,指正错误的同学们。谢谢你们!) 第四十六节:杀人不要想太多   依照记忆,方源带着贾金生,再次来到那处山壁石缝。   两人进了石缝,道路越来越窄,视野中一片黑暗,贾金生越走越惊疑,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终于,他按捺不住:“我有一个疑问,贾富那厮向来以诚信示人,和善亲切,有信誉。而我则是坑蒙拐骗,强买强卖。你为什么选我做这笔买卖,而不选他呢?”   石缝中传来方源的回答:“因为他修为太高了,若是看到了影壁,他可以选择和我交易,也可以选择放弃交易,将影壁送交给古月族长。我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到别人的手上。况且,我从不相信什么诚信。所谓的信誉,都是狗屁,不过是利益小,打动不了内心罢了。”   更主要的原因,则是贾金生地位特殊,修为薄弱,更方便操纵摆布。不过这点,方源自然是不会明说的。   “呵呵。”贾金生干笑了两声,怀疑顿时释去大半,“你最后一句话深得我心。”   两人终于挤进山体中的秘洞当中。   贾金生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影壁,不由地开怀大笑起来:“哈哈,我赌对了,你没有骗我!”   方源站在他的身后,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贾金生看着影壁,山壁上画面不断变化,重现了当年花酒行者和四代族长的恩恩怨怨。   他看了一遍之后,收回目光,侧身看向方源,挪揄道:“看来你们那个四代祖先,也不怎么样嘛。”   方源便道:“这也没有什么。古月一族需要一个英雄,所以四代就成了英雄。不久之后,白家寨需要一个卑劣小人,四代就会成为一个卑劣小人。英雄、小人不过都是他人的看法罢了。”   “这话说得妙极了。”贾金生一边抚掌大笑,一边环视这秘洞。   他的目光在花酒行者的枯骨上,停顿了一下,说道:“可惜了一个五转强者。老弟,你应该从他身上捞到了不少的好处吧?”   一位五转蛊师的遗产,自然非同小可。贾金生一想到这里,不由地心动了,忍不住就向方源刺探情况。   方源摇摇头:“都过去了这么久,很多蛊都死了,我只得了一只酒虫。”   贾金生却不信:“老弟,你不要骗我啦。这笔生意只要做成,我们都是同谋,我不会泄露出去的。你实话告诉我,究竟得了多少好处?”   方源冷笑一声,懒得回他,没有再解释。   贾金生的这个反应,方源早就料到了。这也是他选择贾金生,而非贾富的原因。   贾金生仍自顾自地继续道:“别的不说,我知道花酒行者手中有一头著名的千里地狼蛛。这可是五转坐骑蛊虫,体型庞大,极为擅长钻土地遁。花酒行者是魔道中人,能纵横潇洒,就是靠着这头千里地狼蛛,使得他屡屡从正道人士的包围网中地遁逃走。”   “哦,有这回事?”方源微微皱起眉头。花酒行者的情报,他还真没听说过多少。   贾金生得意洋洋:“我去年来到你们山寨,听了这个传说,感觉很有意思,特意回家打听了一下。千里地狼蛛和花酒行者几乎形影不离,以我看,这山中秘洞就是千里地狼蛛开辟出来的。否则青茅山都是厚重粘绵的青土,怎么可能自然形成这种秘洞?老弟,你不要再遮掩了。花酒行者死在这里,肯定就有他的千里地狼蛛!”   方源眉头皱得更深,他隐隐感到一种不妥,目光幽幽地道:“不错,这里又没有其他洞口出去。千里地狼蛛体型庞大,若走我们进来的那个石缝,根本挤不出去。不过,也有可能,这头千里地狼蛛事先就被四代算计困杀了。你看那影壁中,花酒行者在激斗中,一直都没有召唤出千里地狼蛛。”   “那这事就更蹊跷了。这秘洞不可能自然形成,定是花酒行者临时开辟出来的。没有千里地狼蛛,难道他有其他别的手段?”贾金生十分怀疑地看着方源。   方源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感到越来越不妥。刚刚从贾金生那里得到的新情报,让他隐约发现:似乎有什么关节他漏掉了。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贾金生也在思考,影壁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当他确信这件事情是真实的之后,他极想从方源的身上,挖出花酒行者的遗藏。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忽然发生!   那原先一直循环往复的影壁,在陡然间,画面一闪。   一位身受重伤,面色极其惨白的光头蛊师,取代了原先的影像,出现在影壁上。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背靠着山壁。他的胸膛,四肢都布满深深的伤口,但诡异的是,这些伤口皮肉外翻,却不流血。好像他全身的血液都已经被抽光了一样。   “我就是花酒行者。”光头蛊师嘿嘿一笑,脸色狰狞可怖,“后来人,不管你是谁,能让我这影壁不断回放近百天,足以证明你对古月一族没有好感。很好,你就是我的继承者了!!我的遗产都留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给我覆灭古月一族,屠灭山寨,鸡犬不留!”   贾金生呆立在原地,满脸的震惊。   “五转强者花酒行者的传承!”   他惊呆了,一时间脑袋里嗡嗡作响,思绪翻滚。   “天呐!五转强者,这是什么概念?三转就是家老,四转就能成一寨之主。而五转蛊师,就是山主,能雄霸一山,作威作福!想不到这个小小的地方,居然有五转蛊师的力量传承。”   “等一等,花酒行者是魔道中人,我若继承他的力量,是不是有些不妥?不,力量无关善恶正邪。花酒行者要继承人屠灭古月一族,难道我会照办不误吗?他已经死了,我只要继承他的遗产,不管这些就可以了。”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我虽然只有丁等资质,但是继承了花酒行者的遗藏,说不定就能改变自己的资质。那些提升资质的罕见蛊虫,说不定这遗藏中就有呢。我继承了这笔财富,成为四转、五转的蛊师,就能和贾富相抗衡了!”   “等一等!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外人呢。怎么办?”   “难道要让我和他平分了这遗产?不,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保住这个秘密。对,先稳住他,就说平分这遗藏诓骗他,让他去了戒备之心,然后我再突袭施展杀手,他把杀死在这里。这地方隐秘,真是好啊,就算杀了他,也是人不知鬼不觉。”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时间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主意打定,贾金生双眼眯起来,脸上浮现出虚假的笑容。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方源,刚要开口,就看到两片幽蓝的月刃直朝自己射来!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距离太短,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刃准确地命中他的脖颈。霎时间,他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而出。   停顿了一两秒,他的身躯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山壁上,将枯萎死去的藤蔓染红一片。   “杀人就杀人,还想那么多。”方源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旋即目光就转到那面影壁上。   “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转折。真是有趣。”他口中喃喃,双眸闪着幽幽的光。 第一,第一!求三江票!!   三江榜上有名,现求三江票!每位拥有2000积分的账号的同志都可以投,到首页上方的三江频道里,先在右侧点一个小方块(上面写着:三江票领取),点击领取三江票。   然后往下拖就能看到《蛊真人》,点投票,然后写10个字评语(随便写)就能投一票,每天都有一票可以投,完全免费。   急请诸位同道出手,让魔焰开始燃烧吧!目标第一,第一!真人我也要开始努力码字了,若能冲到第一,下周日一天五更回报大家! 第四十七节:贾金生,其实我不想杀你的   雨哗哗地下着。   天空中乌云盖顶,远方的群山绵延,融成一团墨色。   雨帘将天地交织在一起。   天空骤然一亮,一道闪电如银蛇划破天空,又骤然消失不见。   要到夏天了,这番春末的大雨也似乎带上了一丝夏天的热烈。   青茅山上,大片大片的碧色矛竹高昂挺立,对抗着风雨,竹身仍旧笔直如枪,竹尖直指苍穹。   古月山寨中,无数的高脚吊楼鳞次栉比,埋着头忍受着大雨的洗刷。山寨外,商队已经重新启程。   “雨大了,注意路面。”   “别掉队,蛊师牵引好蛊虫,尤其是肥甲虫,别卡在山道上了!”   “你们这些凡人武者,都被把招子放亮点,照看好货物。丢了一件,就找你们算账!”   商队中不断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在古月山寨中停留了三天,这只商队就离开此地,顺着青茅山的山道,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大雨冲刷着天地,山寨周遭的道路上都铺着鹅卵石,这还好些。但是出了五百米之外,就是一片泥泞狭窄的山道。   骄傲的驼鸡,此时把头垂下,鲜艳的彩羽被雨水打湿,粘连成一片片,成了名符其实的落汤鸡。   肥甲虫扭动着肥大的身躯,前进的十分缓慢。雨水打在它的黑色皮甲上,形成股股水流,滑落到两边地上。   毛茸茸的山地大蜘蛛,也被淋湿了,青黑色的毛都黏在了一起。   倒是那些蟾蛊欢快地大叫着,驮着货物和蛊师,在山上蹦跳着前进。   还有翼蛇,已经收起了双翼。粗大的蛇身快活地在泥水中穿梭行走。   为了保护货物,避免被雨水淋湿,蛊师们此时亦各显神通。   在几头身躯庞大臃肿的肥甲虫的身上,都有蛊师站立在中端。他们双手高举,距离手掌一寸的高度,各悬空漂浮着一只一气金光虫。   青铜真元如水汽升腾,灌注到一气金光虫的体内。蛊虫全身都闪着如金豆般的光,以此圆心,撑起一个庞大的淡金色气罩。   半球形的气罩笼罩范围颇大,将一头肥甲虫完全遮盖外,还有绰绰有余的空间。   而雨滴砸在气罩上,就都被弹开来,好像是打在了雨伞上。   不过这种一气金光虫,持续消耗真元,时间一长,一转的蛊师就受不了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位蛊师喊道:“不行了,我真元快耗尽了。谁来接替我?”   “我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有一名蛊师赶了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   一些拉着板车,或驾驭山地大蜘蛛的蛊师,则催动了体内的青丝蛊。   在青丝蛊的力量下,蛊师的头发疯长起来。   一个正常人的头发,至少有十万根。十万根的发丝,根根都伸长成五六米。它们相互纠缠交织在一起,将蛊师的身躯,还有屁股下的坐骑蛊都包裹住,形成一件临时的密不透水的黑发蓑衣。   青丝蛊,是一转蛊虫,常被蛊师用来防御打击。它使用起来,一次性消耗三成的青铜真元,不像一气金光虫那样需要持续的真元输出。   这青丝蛊若是和一转的黒豕蛊合并精炼,就会晋升成二转的黑鬃蛊。   黑鬃蛊催动起来,就不仅仅只是头发,全身的汗毛都能变得又黑又粗,在几个呼吸之内,在蛊师的身上生长成一片黑鬃护甲。   黑鬃蛊若继续晋升,就能成为三转蛊虫中大名鼎鼎的钢鬃蛊。   除了一气金光虫、青丝蛊之外,商队中的许多蛊师选择了水蛛蛊。可以看到,这些蛊师的身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蓝色水衣。   水衣表面,水流不断地汩汩流转。雨滴打在水衣上,立即就和水衣融为一体。   蛊师不断淋雨,身上的水衣越变越厚。每隔一段时间,蛊师就要催动水蛛蛊,将水衣中多余的水分排出去。这个时候,厚厚的水衣,就会削减成原来的薄薄一层。   至于那些凡人武者,都在泥泞的道路上来回奔波着,照看着货物。他们大多数都穿着蓑衣,但忙乱中蓑衣避雨的效果很是有限,他们都被雨水淋透了。   “这鬼天气!”武者们都在心中狠狠地咒骂着。   雨天,山路更加难走。   在这样的天气中,武者哪怕再强健,终究还是凡人之躯。浑身都被淋湿,又过度劳累的话,极容易就感染风寒,大病一场都是轻的,说不定就染上了后遗症,甚至病重的,会直接被蛊师抛弃在路途中。   若是在山道中遇到坍塌滑坡,或者是遭遇野兽、蛊虫的侵袭,更有可能直接丢掉性命。   商队虽然规模庞大,有许多的蛊师。但是每次行商,都会有大量的减员。凡人武者死的最多,蛊师也会有伤亡。   若是商队不幸遇到一股大型兽群迁徙,全军覆没也有可能。   事实上,除了这些天灾,还有人祸。   沿途的山寨,未必都欢迎商队的到来。有一些山寨,就喜欢打劫外来人。   “走了,来年再见!”一些蛊师坐在蛊虫身上,侧过身子,向古月山寨挥手告别。   山寨外的大门口,不少人聚集在一起,目送着商队离开。   “来年一定要再来哦。”小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大喊着。   大人们的目光则复杂了许多。   “前途未卜,世道艰难。明年能来山寨的,不知还能剩下多少的熟面孔?”   “不管是行商,还是生活在寨子里,讨个生活都是不易啊。”   商队越行越远,众人也渐渐散去。   欢快热闹的集市氛围,也随之消失无踪。原先搭建着帐篷,摆着地摊的地方,留下了一大片的狼藉。   草皮被络绎不绝的人群,踩踏出草根和泥土。雨水打在上面,立刻形成泥泞,还有无数坑坑洼洼的浑浊积水。   此外,还有不少的生活垃圾残留了下来。   方源独自一人,站在僻静的山坡上,遥遥远望着商队。   商队就像一只肥胖的彩色花蟒,在灰色的大雨下,沿着狭窄的山道,缓缓钻入茂密的山林。   “真是天公作美啊……”方源轻叹一声。   他撑着一把黄油纸伞,在雨中静静地立着。   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的麻布衣衫,身型瘦削,皮肤带着十五岁少年的那种苍白,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末端的发梢随着风在伞下微微颤动。   别人诅咒这种鬼天气,他却感叹这雨下的及时。   他在昨晚杀了贾金生,处理了现场,但是事发突然,总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尤其是血腥气味,因为秘洞不通风,并不容易驱除。   这大雨一下,冲刷天地,洗净空气,大大减弱了依靠气味的侦测手段。石缝那边必定又有小瀑布垂落下来,新鲜的水汽稀释之后,短时间内几乎就不可能暴露。   当然,时间一长,暴露的可能就越大。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奇妙蛊虫,侦察手段丰富多彩,就算是方源,也只是知道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雨水打在黄油伞面之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然后顺着伞骨,一股股水流垂落而下,又打在方源脚下的青石上,啪啪的,溅起一朵朵的水花。   看着商队转过拐角,完全钻入茂密的山林当中,方源却没有一丝喜色,反而眼光有些凝重。   “贾金生修为虽然薄弱,资质低下,但是地位特殊。商队中每个人均忙得焦头烂额,因此短时间之内没有察觉到他的失踪。但是过不了多久,必定就有人发觉。到那时,贾富必回来调查,真正的挑战才会到来。”   “贾家家主刻意安排贾金生和贾富共领商队,此举大有深意。论修为,贾金生对贾富有天壤之别。论心智,前者更是被甩出了几条大街。贾家家主如此安排,是就是要让贾金生遭受打击,让他认清楚现实,今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同时也在考验贾富的心性,若是打击太过,连自己兄弟都不容,怎么可能把贾家族长之位给他呢?”   “贾金生从未真正了解过其父的用心良苦。他虽然有些才智,可惜只练了一张外皮,真是可惜啊。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棋子。”   方源在心中暗暗感叹。凭借五百年的经历,他早已看破了表象,觉察出这事深层的本质。   当他在昨晚的那场纠纷中,看出了贾金生和贾富的复杂关系时,当场他的心中就产生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在他这个计划中,贾金生是个很合适的棋子。他修为薄弱,地位很高,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阅历太浅了,完全能掌握在手中。   这个棋子,一旦掌控住,将很有用处。   一来,在他身上就能建立起一个稳定的销赃渠道,为将来杀人夺宝做准备。   二来,方源隐居幕后,利用他和影壁,挑拨青茅山上三大山寨的矛盾,引发内战,自己渔翁得利。   三来,依靠他,来打入贾家内部。未来贾家家产纠纷,引发的斗蛊大会,是一个重大事件。好处多多,方源完全可以在其中,谋求到最大利益。   “我现在的修为太低下了,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若是有个棋子为我所用,就可以干一些我不能出面的事情。不仅方便,而且风险大大的降低。若是将来暴露了,直接抛弃这棋子,自身仍旧逍遥。”   “周围的人都是知根知底,忠于家族,不好操纵。唯有像贾金生这样的外人,才能更方便破局。可惜了,没有料到花酒行者居然留下了力量传承。”   花酒行者是五转蛊师,他的遗产自然比贾金生这个棋子更加珍贵。   当然,若是两者兼得,自然是最好。但是面对这样的重宝,贾金生已经不受控制了,所以只能舍弃掉。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啊。”方源摇头叹息。   花酒行者的传承出现,打破了方源的原计划。而影壁异变之后,先前的画面统统消失,只出现了一行血字,提示方源打破影壁,会出现一个洞口。沿着洞口走下去,就能得到力量的传承。   血字只出现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不见。影壁也还原成了最普通的山壁。   方源昨天一夜都忙着处理杀人现场,根本就没有时间打破影壁。   “仓促之间杀了贾金生,这件事后遗症颇多,只是暂时没有显露出来罢了。我虽然成功毁尸灭迹,但必定还有一番大麻烦。这样一来,暴露酒虫的方式,就要修改了。还有石缝秘洞暂时也不能去。近期都要缩在山寨之中,防备不久后的调查。”   方源转过身,撑着伞,在雨中向山寨走去。   “不过这样也好。最近这段时间,我大量消耗元石,精炼出中阶真元。利用中阶真元,温养空窍,近期就能突破到中阶。到了中阶,我的实力就能增长一倍。到时候继承花酒行者的传承,也会更有把握。”   魔道中人的传承,可不像正道人士那么温和,通常都会有惊险的考验。若是考验不通过,往往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世事难料,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显得有趣啊。”方源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大雨下的青山,延绵不绝,泛着灰色的绿,显得压抑而又沉重。   一阵风吹来,雨点倾斜,打在方源的肩头,一阵寒意袭来。   他又想到了贾金生。   心中一叹:“贾金生,其实我……不想杀你的。”   可惜了一个好棋子。 第四十八节:有些可爱   这场大雨连下了四天,这才停息。   太阳高高地升上天空,掀开这雨帘,仿佛在为夏季揭幕。   夏天的气息,已经若有若无地传来。   天气变得越加晴朗,一扫春天的缠绵悱恻的气息,温度也渐渐升高。   春夜中,活跃的龙丸蛐蛐退场了,它们潜伏到地底深处进行产卵。青茅山上特有的青矛竹,则开始疯长,几乎每天都有明显的增高。   草木树叶开始由翠绿色,往深绿色转变。青山绵延,看起来更加郁郁葱葱。   万里晴空,蓝如水晶。   学堂的演武场中,传来一阵拳脚交击的声音。   交手了十几招后,古月漠北被方源一脚踢中腹部,踉跄着倒退五六步,正好退出了地上画着的圆圈。   拳脚教头站在场下,一直在主持着场面。看到此景,立即宣布:“古月漠北被击出场外,古月方源连胜三十三场!”   “哼,这次又输给你了。”古月漠北咬咬牙,双眼紧紧地盯着方源,“不过你不要嚣张。终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而我已经感觉到,这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方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皮:“刚刚那一脚,已经把你踢出了内出血。你还是先把伤治好再说罢。”   “这点小伤算什么?”古月漠北刚反驳了半句,忽然面色一变,喉咙不禁一滚,呕出一口鲜血。   他面色陡白,这还是他首次受到这样的伤!他的双眼中不必避免地流露出惊恐之色。   拳脚教头连忙走了过来,安慰道:“不要紧,这点伤势经过治疗,静静地修养几天就好了。只是这几天要暂停练拳,不能再剧烈活动。”   话音刚落,两位待在场外的治疗蛊师,就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古月漠北搀扶了出去。   古月漠尘不敢再说话,他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恼怒、愤恨、遗憾,以及不甘心。   “漠北虽然拳脚功夫很好,但还是打不过方源啊。”   “方源太厉害了,根本就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漠北居然被打得吐血,真是可怕呀。我可不想跟这个家伙打。”   “唉,可是教头说了,今天是实战练习,打擂台!每个人都必须上去打一遍的。”   学员们站在场外,有的看着方源流露出惊惧之色,有的唉声叹气,有的脸色苍白,有的提心吊胆。   这其中,还有一些人都受了伤。有的捂住鼻青脸肿的脸面,有些摁住胳膊,嘴里倒抽着冷气。还有些直接躺在地上,揉捏着大腿。   “下一位!”迟迟没有人再上去,教头喊叫一声。   但是没人应答,平日里有勇气挑战方源的,只有古月漠北、古月赤城,还有古月方正三人。但是这三人,都已经被打了下去。   学员们一片寂静,有些人甚至微微地向后退缩。   教头看着学员们胆怯畏缩的表情,眉头紧紧皱起来。   他不由地想起学堂家老关照他的话:“这些天,方源的风头太盛了,必须压一压。其他所有的学员都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长久下去,他们心中的勇气也会被磨灭。我们学堂培养的是敢于对抗强敌的虎狼,而不是怯战的羔羊。”   “你们都怎么了?方源再强,也只是十五岁,是你们的同龄人!他和你们一样的岁数,和你们吃着一样的饭菜,喝着一样的水。他没有长三头六臂,他又不是怪物!拿起你们的勇气来,让我看看你们心中埋藏着的古月一族的骄傲!”教头咆哮着,极力鼓动场下的学员。   “但是他真的太强了,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啊。”   “和他交手的同窗,都好惨的。漠北甚至还被打得吐血了。”   “方源出手越来越重了,教头,我们不敢跟他对打啊。”   学员们小声地,懦弱地反驳道。   教头气得差点跺脚。这帮无知的小儿!   他在场下看得很清楚,方源三十三场车轮战打下来,一点都没有得到休息。虽然方源一直在调整着呼吸,但是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方源下手越来越重,这更说明:他再也不像先前那样的得心应手,他对场面已经逐渐失去了掌控。   若再加一把劲,就能逼他露出疲态。再上几个人,就能将他当场击倒!   一旦击倒了方源,他的威慑力就会暴降,学员们的勇气就会被激发出来,打压方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是现在,学员们都被方源撑起来的虎皮给唬住了。   有时候,击败自己的,不是强敌,而是自己的心。   教头心中焦急,又继续鼓动。   但他这个人并不善言辞,先前说的也是这番话,引发了少年们的热血,激出了一些挑战者。但是现在这话说得太多遍了,少年们都听得麻木了。   方源环抱双臂,冷眼旁观这一切。他虽然站在场地最中央,但是此时却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教头鼓动了半天,学员们仍旧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弹。   拳脚教头不禁既气愤又无奈。他转身面对方源,不满地喝斥道:“方源,你也有错。你出手越来越狠辣了,同窗之间切磋,应该温和友爱一些,怎么下得了如此重手呢?接下来,你要多注意一些,小心出手。若再把同窗打得吐血,我就判定你输,让你下场!”   “教头,你错了。”   方源冷哼一声,目光毫不示弱,对上拳脚教头,“切磋打斗,自然要全力以赴,否则怎么能起到锻炼的作用呢?难道将来作战的时候,我们也能要求敌人温和友爱么?”   拳脚教头大怒:“哼,你出手歹毒,伤害同窗,还敢强词夺理!”   “教头,你又错了。”   方源冷笑着:“是你安排了这场切磋,又将头名奖励拔高到二十块元石的地步。没有你的鼓动,这些人能受伤吗?”   “混蛋!”拳脚教头并不善言辞,指着方源,咆哮起来,“你还想不想要头名奖励了?你再狡辩的话,即便得了第一,我也会判你输!你如此不团结友爱,又擅自顶撞师长,怎么能有资格得到二十块元石奖励!”   方源哈哈一笑:“不过一场输赢,二十块元石而已,你以为我稀罕?”   说着,转身就走,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走出了中央的场地。   虽然影壁没有卖出去,但是方源手中却有数百多块元石。况且他此次上场,也不是为了元石而来。   “你!”看到方源真的走下台,教头不禁当场瞠目,流露出吃惊和迷茫的神色。   十五岁的少年,不应该都是血气方刚,好斗争勇的么?   方源有如此战斗才情,性情更应该如此才对啊。怎么就直接退场了呢?   而且,这方源没有资助,元石应该很吃紧才对。怎么这二十块元石,都吸引不了他?   一时间,拳脚教头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源不入瓮,直接就下了场。   教头忽然发现:还真拿方源没有办法。以他身份,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找茬,强逼方源上场吧?   周围的学员纷纷后退,跟方源保持距离。方源站在场下,身边没有一人。以他为圆心,周围五步之间,呈现出一片圆形的空白地带。   若是他们站在方源的身边,就会听到方源尽全力压制的喘息声。   “体力不够用了。”方源在心中叹息。表面上他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其实在衣服覆盖下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到底只是十五岁,又没有相关蛊虫的辅助。连续对战三十三场,已经接近了极限。   虽然有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但是这段时间内,其他少年们的拳脚功夫,都有很大进步。从他们身上,方源已经感到了一股越来越强的压迫力。   这种压力直接体现在方源的出手。他出手越来越重,渐渐收不住手了。以前比斗,学员们太弱,因此他得心应手,少年们顶多也只是跌打损伤。但是现在,他对场面的掌控程度越来越弱,必须下重手,才能稳住场面。   “经验到底不是万能的。任何思想中的力量,都需要物质的基础,才有发挥的介质。”方源眯着眼睛。其实拳脚教头的心思,他早就看破了。   他并不意外,亦早就料到,会有来自学堂方面的打压。   自从他杀了高碗之后,敢向他挑战的人,就越来越少。勒索的时候,更多的人,都迫于他的威压,不敢反抗,乖乖地贡献了元石。   长期以往下去,方源不可战胜的形象,就会确立。给其他少年心中留下阴影,让他们从最初就对自己的拳脚功夫不自信。这是学堂家老绝不想看到的事情。他需要方源来促进学员们进步,但他不想方源彻底磨灭了学员们的战斗激情。   他想看到方源的失败。   方源一旦失败,他在前期树立起来的不可战胜的形象,就崩塌毁灭了。   与此同时,就唤醒了其他学员们的战斗激情。并且挫折之后,更能塑造他们百折不饶的战斗意志。   但是对方源来讲,他需要这样的威慑,才能让勒索元石的行动更方便。   若是他败了,少年们意识到他的虚弱,就会群起而攻。方源虽然手头上元石颇多,但是抢劫勒索,是他元石的主要来源。失去了这个源头,他就会成为无源之水。   所以方源上场,连战三十三场。真正的目的,并不是那二十块元石的奖励,而是维持威慑力。   若一开始就避战,只会让人看出他的虚弱。但若是一直战下去,恐怕就露馅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有谁没上擂台的,继续上。第一名可是二十块元石的奖励,你们不想要了?”拳脚教头楞了半晌,这才大吼出声。   剩下的学员们顿时踊跃起来。   方源已经下了场,他们的心中就像搬开了一块无形的巨石。   两个少年争先恐后,跳入场地,砰砰砰地交上了手。   “唉,早知道如此,我也等等,不用急着上场,也不至于被方源轰下台来。”   “真是可惜,没想到方源下场了。”   “他真敢啊,你们看连教头都拿他没办法。”   教头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顿时感到自己的威信在不断下降。他心中烦躁得很,真想狠狠地惩治方源一番。但方源根本就没有犯错,主动下场是被允许的行为。   教头郁闷又无奈,最终他看向方源,狠狠地瞪了后者一眼。   方源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角度,心想:“如此粗浅手段,这个教头还真有些可爱。”   (ps:三江票每天下午14点,就可以领。本书每天14点第二更,一般大家看完第二更,就可以领票投了。三江票只有一天的有效期,到了明天14点,就得再领了。) 第四十九节:不愁方源脱离掌控   一对深沉的目光,遥遥地注视着演武场。   学堂家老站在三楼的窗口,将演武场中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方源主动下场的一瞬间,他的心中也是不由地诧异了一下。他也没有料到方源会这么干。   “这个小子,有些滑溜啊。本身精通学堂规定,平时又没有犯错。课上虽然常常睡觉,但是一旦被提问,回答总是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错误来。想抓住他的把柄,把他的气势压下去,真是有点难办。”   不由地,学堂家老心中就对方源,产生了一股淡淡的厌恶。   作为师长,自然是喜欢听话乖巧,又聪明的学子。讨厌那种不守规矩,调皮捣蛋的坏孩子。   但学堂家老执掌学堂多年,经验丰富至极,看到无数的学员。其中有乖巧得不得了,唯命是从的。也有一天到晚单闯祸,总是违反纪律的。   他早已经做到心如止水,一视同仁。并且同时,他将“为人师表,有教无类”八字,刻在自己书桌的右手边角,作为座右铭。   他从未对一个学生,产生如此的厌恶。   觉察到心中的这股厌恶之情,学堂家老也有一些吃惊。   在往届,哪怕是最调皮的学子,他都能宽怀容忍,怎么面对方源,却失去了这份平常心?   他仔细品味,反思了片刻,终于发现原因。   方源这个小子,骨子里藏着一种傲慢!   似乎是从根本上,他就不把师长放在眼里。刚刚拳脚教头的话,他不但不听,还公然反驳。   其实当众反驳师长的现象,往届也常常发生。但是那些孩子,总是有激动的情绪。不是逆反心理,就是愤怒,桀骜等等。   学堂家老清楚得很,情绪越激动的少年,就意味着他们心中越恐惧。   但是方源没有。   他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恐惧,似乎已经看透了学堂的把戏。   他一脸的冷漠,就算是下了场,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的,他把违抗师长的事情,当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简而言之——   就是这点,让学堂家老都感到了不爽,产生了厌恶之情!   学堂家老可以容忍比方源更刺头,更调皮十倍的少年,那是因为这些学子,都知道怕,都是被激动的情绪支配着。   只要怕,只要冲动,就容易操纵,不会脱离掌控。   但是方源不是。   他冷静,不动声色,不把师长放在眼中。   不对家族产生敬畏的人,就算是培养出来,怎么能够为家族所用?   “这样的人,一旦出现,就得镇压,必须镇压!否则,他的存在,就会给其他学员的心中埋下反抗的种子。时间一长,感染了其他人,都不敬畏师长。作为学堂,还怎么管理学员呢?”   学堂家老双眼眯起来,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但他很快,脸上又浮现出一股愁容。   怎么镇压方源呢?   方源没有犯错,找不到一丁点的把柄啊。   方源的滑溜,让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奈感觉。他从未遇到这样的一个学生,对学堂的各项规定,都如此熟悉通晓。   作为学堂家老,向来都以公平公正的面目示人。总不能像个地痞流氓,故意在方源这个少年的身上找茬。   他本来寄希望于拳脚教头,但他现在深深的失望了。   “看起来,要压住方源的风头,只有等到其他学员率先晋升到一转中阶了。”   蛊师要晋升,最大的影响因素就是资质。   学堂家老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心中早已估算过:真正有希望率先晋升的,只有古月方正、赤城还有漠北这三人。   他们一个是甲等,两个是乙等,身后有长辈的资助,不缺元石。不管哪一个,都有可能成为本届的第一个一转中阶。   “古月方正、赤城还有漠北这三人,才是此届的希望种子啊。”学堂家老望着演武场,感叹一声。   以他老辣的眼光,已经发现:在演武场上,学员们看似随意地站立着,实际上已经隐隐化为了三个圈子。   一个圈子里,古月赤城正捂着肩膀,周围有一群同龄人簇拥着他。   第二个圈子的中心,是古月方正。族长一系的后辈,都隐隐依附着这个甲等天才。   第三个圈子,则是古月漠北。他已经被治好了内伤,此时站立在场中,脸色苍白。身边的同窗在向他嘘寒问暖。   “这就是放纵他们争斗的意义啊。”看着这三个圈子,学堂家老满怀欣慰地笑了。   放纵学员争斗,不仅是培养他们的战斗意识,更重要的是提前筛选出领袖人物。   往届的话,必须要到下半年,才能分出小圈子。但是本届,因为方源横空出世,抢劫勒索,导致争斗大大提前。   面对方源,一直敢于正面对抗挑战的,只有方正、漠北以及赤城。   天长日久,潜移默化之后,其他的少年们就自然而然地以这三人为首了。   只要不出意外,这三个圈子,就是未来的家族高层的格局缩影。   “不过这圈子现在还不稳固,圈子之间的人员还在流通。等他们三人率先晋升中阶,安上班头、副班头的职务,区分出来,有了权势,这就初步巩固了圈子了。”学堂家老心道。   当然,也有人不在这三个圈子里。   只有一个,那就是方源。   依附强者是人的本性。事实上,虽然方源勒索众学员,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但也不是没有少年,主动想要依附他。   然而这些人,都被方源拒绝了。对他来讲,有用的才是棋子,这些同龄人的利用价值太低了。   这正是学堂家老厌恶方源的另一个原因。方源他太孤僻,不融入这个集体。对于这样的人物,家族对他的掌控力,就没有对其他少年那么多。   学堂家老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场中的方源。   方源孤独地站在一处,背负双手,眼皮微合,任凭场上少年们为了争夺奖励,打得一片火热,面色上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周围是一片空白,没有少年愿意和他站一起。   很明显,他也不想这些人,和他站在一起。   他一个人站着,孤独包裹着他。   他游离在集体之外。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方源年纪还小,可以慢慢调教。”学堂家老双目精光一闪,暗忖着。   “接下来就是设立班头、副班头。一年之后,又要分小组,设立组长,副组长。每个学年,还有各种荣耀和奖励,诸如小红花奖,蓝领巾奖,五好学员奖。他要修行,就需要资源,总得会竞争这些职位和奖励。日子久了,相处下来,他总会有亲情、友情、爱情的羁绊。不愁他今后脱离家族的掌控。”   这些年,学堂家老也渐渐地看明白了。   新的家族成员一出生,家族就会给他们洗脑。   先是灌输家族至上的价值观。然后给他们普及道德观,让他们意识到亲情、友情、爱情的美好和重要。   还给他们灌注荣誉观,在成长过程中,又不断地利用物质奖励,来吸引他们。利用家族设立的权位,来筛选和招揽最忠心的族人。   别看班头、副班头这些职位太小,一旦成为了,就是纳入了家族的体制。   在这种体制下,耳濡目染。一边是权势的好处、甜头,一边是脱离体制的坏处。一手萝卜,一手大棒,谁能脱离得了?   再桀骜不驯的人,再孤僻的人,也要一步步地同化成家族的一员。没有忠心,也会培养出忠心。没有亲情友情爱情,也会牵扯出来。   这就是体制的威能。   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这就是家族的生存之道! 第五十节:中阶!   夜幕降临下来。   月亮如一块银盘,出现在云间。稀疏的星辰,点缀在周围。   古月漠北站在院子里,仰首看着月亮,双目炯炯发亮。   “小弟,听说你今天受伤了。”身后忽然传来姐姐古月漠颜的声音。   “姐姐,你是担心我今天被打得吐血,会因此有了阴影吗?”漠北转身,嘴角一翘。   漠颜看着弟弟笑着,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她虽然真的有这份担忧,但是嘴上却道:“哪里有,姐姐我最了解你的。好弟弟,你有百折不挠的斗志,是我们漠家未来的掌权人,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小伤势吓住?”   “呵呵呵,就知道姐姐最疼爱我了。”漠北挠挠头皮,嘻嘻笑着。   “你知道吗,姐姐。”明亮的月光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双目绽放着明亮的光泽,“虽然我这次又失败了,但是我却在交战中,听到了方源那家伙的急促喘息。以前我都是三两下就被他打趴下,而他总是气定神闲的。他的喘息声,已经透露出他的虚弱。他绝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般强大。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好,不愧是我漠之一脉的好男儿!”漠颜朗笑一声,摸摸弟弟的脑袋,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不过你受了内伤,最近几天就不要练拳脚了。”   “姐姐,你别这么摸我头,我已经长大了。”漠北摇晃了一下脑袋,用略带不满的语气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已经有了计划,正好趁着这些天,来温养空窍四壁,完成从初阶到中阶的晋升。先取得班头的位置,把方源那家伙的风头压下去。让他知道,蛊师修行真正注重的,还是资质!”   “你这么想,姐姐我就放心了。姐姐以前也只是副班头。弟弟你若当了班头,也算是为姐姐弥补了遗憾。”   “姐姐,你就放心吧。班头的位置,我必取之!”   几乎同一时间,在赤家。   密室里,只有一把火炬,插着青石墙壁的凹槽上。   火熊熊地燃烧着,照亮这间不大的密室。   两大当权家老之一的古月赤练,正面对着他的亲孙子古月赤城。两人盘坐在蒲团上,影子投射在地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不断摇曳。   古月赤练伸出大手,用掌心紧贴赤城的小腹部位。一缕缕的白银真元,顺着老人的心念,倒灌进古月赤城的空窍当中。   古月赤城满脸的紧张,心神全部投入到自己的空窍当中,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元海波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对于不同的蛊师来讲,亦绝没有完全相同的真元。   异种真元一旦进入空窍,就会引发空窍中原有真元的自然反抗。   古月赤城若不压制,任由真元反抗的话,必定会引发真元对冲。对冲引发的剧烈波动,会对空窍造成损伤。   空窍元海是蛊师修行的一切根基之地,重中之重。   空窍一旦受伤,轻则修为下降,重则资质降低。一旦空窍完全破碎,蛊师就是直接死亡。   过了好一会儿,古月赤练这才缓缓停下真元的灌注,慢慢地收回手。   古月赤城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张的身躯也放松下来:“谢谢爷爷,每隔三天都要给孙儿灌注真元,温养空窍。让您劳累了!”   古月赤练满头的大汗,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的资质只有丙等,若单靠你的力量,想要晋升中阶,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这个时间,常常是乙等的两倍,甲等的四倍。这样一来,你就会露馅。所以这个方法虽然凶险,也不得不用了。”   “孙儿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   “你明白就好。”老人又叹一口气,“此法还有一个很大的后遗症。就是窍壁是被我的白银真元温养的。白银真元虽然效果卓越,但是对你来讲,毕竟是异种真元。今后,就算是窍壁从光膜转变成水膜,但也掺杂了我的气息。异种气息越来越多,空窍就不存,是对你的拔苗助长,会缩小你将来的发展空间。”   古月赤城紧紧地抿着嘴:“爷爷,为了我赤家的将来,孙儿愿意牺牲个人的前景!”   古月赤练顿时老怀大畅,点头抚须道:“你能有这样的心思,很好,很好。不过天机常留一线,你也不是毫无希望。若是将来能寻到净水蛊,就能洗练你的窍壁,将空窍元海中的异种气息都化去,将此等后遗症消除。”   “还有。爷爷已经托关系,让人为你四处寻购酒虫。此虫能在一转境界的修行中,帮助蛊师精炼真元,提升一层小境界。如此精炼出来的真元,是你的本身真元,而不是异种真元。用来温养空窍的话,没有丝毫的后遗症,亦没有风险,温养的效果更佳!”   古月赤练大喜:“谢谢爷爷!”   “不过,酒虫难寻啊。一转蛊虫当中,酒虫、豕蛊、书虫等等这些,都是最珍稀的蛊。一旦在市面上出现,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人购走了。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蛊虫,传说能改变蛊师的资质。但是爷爷这大半辈子,也只是隐约听见过风声,从未有亲眼见过。”老人语气悠悠。   夜风徐徐,从窗户中吹进了房间。   古月方正趺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两手各握紧一块元石。   青铜元海无风生潮,一波波冲刷着白色的窍壁。   他有甲等资质,真元海占据整个空窍八成以上。本身真元的恢复速度,整整是方源的两倍!   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得他已经接近一转中阶。   良久之后,古月方正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双眼。   窗外月明星稀,碧青的竹楼排开而去。   一片安静和祥和。   “修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转眼间,就到了深夜。”方正口中翕动,轻声喃喃。他慢慢地松开双手,顿时就有两捧灰白色的石粉,从手中洒落到床前的地板上。   元石中的天然真元一旦被完全汲取,就会化为一堆石粉。   看着石粉洒落,方正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从怀中掏出钱袋,钱袋早已经干瘪。   打开袋口,看到袋子里只剩下三块元石。   方正每七天都会从学堂领取三块元石的补贴,但是要被方源抢去一块,因此落到他手中的,只有两块。   舅父舅母会给他生活补贴,同样是七天三块元石。   就这些元石,哪里能够用?   方正一心想要超越哥哥方源,因此数次主动找上舅父舅母,求了一些元石。   次数多了,舅母就找他谈心,告诉他现在家境困窘,支出困难,没有闲钱。   方正也就不好意思求了。   “父亲母亲为了我的修行,已经尽了全力来资质我。我不能再为难他们,向他们索要元石了。只剩下三块元石,那我就更得节省着用。每天使用一块。这样就能使用三天。”   “我有一种感觉,三四天之后,我必定能晋升中阶!就是不知道哥哥那里,是什么进度?”想到这里,方正就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看着学堂宿舍的方向。   “我有甲等资质,哥哥只是丙等,他的进展一定没有我快。哥哥此次绝不会是我的对手!哥哥,我要让你知道,甲等资质的厉害!”   想到这里,方正不禁握紧了双拳。   方源的房门,关的紧紧的。   黑暗中,他并没有睡下,而是盘坐在床上。   蛊师的修行,并不能取代睡眠。以往这个时候,方源已经躺下入眠了。   但是今天在刚刚的修行中,他感觉到只差一丝,就能踏入中阶。   “索性今晚就不睡了,直接冲刺中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   随后,他闭上双眼,心神投入到空窍当中。   四成四的青铜元海,都在刚刚,被酒虫精炼成苍绿色的中阶真元。   “起。”方源念头一动,平静的青铜元海顿时荡漾起一波波的涟漪。   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形成一波波的浪潮。   浪潮前仆后继,向四周的窍壁冲撞过去。   就像是撞在了礁石上,大部分的真元碎成了翠绿的浪花,高高飞溅,然后又融入海中。   少部分的真元则消耗掉,化为一丝丝奇妙的无形力量,渗透到白色的光膜窍壁当中。   “再起。”方源心神鼓动,苍绿的波涛规模越来越大。先前的浪潮,顶多是狗兔奔逐,现在却像是一支支的马群,朝着空窍光膜撞去。   马如龙,浪飞天!   真元发生剧烈的消耗,水面不断地下降。   浪潮波涛连绵不绝,终于量变引发了质变。   那白色的光膜忽然一阵颤动,原本柔和的白光,骤然间绽放出咄咄逼人的光亮。   见此情景,方源心中大喜,知道是关键时刻,连忙鼓动真元,继续冲刷不停。   白光越来越亮,光线发生扭曲,纠缠在一起,给人越来越浓稠的感觉。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在光膜之上出现了一条条的光带。光带好似一股股水流不断流转,不断相撞。   在撞击的过程中,它们不断地合并壮大,形成白色的光流。   终于,光流连成一片,完全覆盖了光膜。   白光黯淡下去,原先空窍周壁的白色光膜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球形的白色水膜。   光膜表面一片光滑,毫无杂质。而水膜明显比光膜更厚,上面波光流转,明灭不定。   真元海面恢复了平静,空窍中还剩下两成海水。   “晋升中阶了!”方源朗声一笑,睁开双眼。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已经是上午了。   忽然,宿舍的门被人猛地踹开,走进两个侍卫。   “方源,你无故旷课,学堂家老要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五十一节: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ps:上一节在最后稍作了修改,使剧情更加连贯。大家若觉得突兀,可以先看看上节的最后部分,然后再看这一节。)   “方源今天居然没来上课呀。你们看,他的位置一直空着。”   “他胆子怎么这么大!今天早上是学堂家老的课,他居然也敢不来。”   “不妙,家老大人脸色难看,看来方源要倒霉了。嘻嘻嘻。”   学堂之上,少年们小声地议论着。一些目光不断地扫向方源的空座,还有学堂家老越来越黑的脸。   方源自从抢劫勒索以来,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看他倒霉,是所有学员喜闻乐见的事情。   学堂家老脸色铁青,一边讲解着温养空窍的窍门,一边暗暗扫视着方源的座位。   他在心中冷笑:“方源啊,方源。昨天还愁着抓不到你的把柄。今天你就主动送上门来。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我还是高估你了。”   他此时难看的脸色,大半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趁机发难,整治方源,打消掉他越来越张扬的气焰。   不可否认,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源的气势越来越盛,压得其他学员都喘不过气来。   一家独大不是学堂家老希望看到的事情,他希望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景象。   “来人。”学堂家老屈起手指,轻轻地敲敲讲桌。   “大人,属下在。”门外的两个侍卫,当即推门而入。   学堂家老当众冷哼一声:“这个方源太不像话了,居然懒散成这个样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公然旷课。你们去宿舍把他给我提过来。”   “是,大人。”侍卫转身而去。   看着侍卫们消失在门外,学堂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嘈杂之音。   无数学员交头接耳。   “方源这下倒霉了。”有人双眼发亮。   “嘿嘿,待会有好戏看了。”有人幸灾乐祸地笑着。   “哥哥,你也太狂妄了。你这是在挑战家老大人的权威啊。不管受到什么惩处,都是你自找的。”古月方正望了望座位,心中也叹息一声。   学堂家老一脸冷峻神情,用手连拍三下讲桌:“都安静,学堂上不可喧哗!”   他此时的气场,就像是即将要爆发的火山,令人望而生畏。   顿时,学堂中静得针落可闻。   学员们畏惧地都闭上了嘴,纷纷正襟危坐着。   只是他们表面如此,内心的注意力早已经被此事牵扯过去。   课程继续,少年们都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些座位靠着窗子的学员,还时不时地望向窗外。   时间流逝,过了好一会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霎时间,许多学员耳朵动动,数十双眼中陡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来了……”学堂家老也听到了脚步声,他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方源。就罚他站在门外三个时辰。   惩罚虽然不重,但却丢脸面。   课上课下,学员们出门进门,不断走动,就会看到罚站的方源。   如此一来,就打破了方源的恐怖形象。当学员们意识到方源也不过如此的时候,方源带给他们的威慑力就会大降,他们心中就会平添一股勇气,激发出争斗之心。   更妙的是,对方源的惩罚来源于学堂。无形当中,又会让学员对学堂更加敬畏。   只有敬畏,才会有遵从。   因此,别看这手段简简单单,其实背地里却大有深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来人停在了门外。   一阵敲门声响起   “呵呵,我来开门!”最靠近门边坐着的一名学员,自告奋勇地站起来,走出座位,打开了门。   学堂中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门扉。   门在那学员的手中,被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阳光透着缝隙射进来,开门的那位学员身躯却在这时,猛地一颤!   “啊!!!”他楞了一下,忽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   他的身体撞到课桌,顿时失去平衡,连课桌带人都翻到在地上。   他的脸色全白了,充满惊恐之色,四肢抖颤,使不上气力。倒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又再度栽倒下去。   “怎么回事?!”一时间,所有人都把心一提,深深地皱起眉头。   无数双被激起好奇心的探究的目光,都向门扉射去。   门被外面的人缓缓地推开来。   学堂家老也下意识地停止了讲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撑着门面的一只手。   一只少年的左手。   一只血淋淋的左手。   看到这只血手,不少的女学员都捂住嘴唇,发出一声难以遏制的惊呼。   门慢慢地,被完全推开。   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光线刺眼,众人都不由地眯起了眼皮。   白炽的阳光成为了背景,一个漆黑的剪影,勾勒出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呈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不知为何,学堂家老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妙之感。   “是方源!”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充满震惊的大叫。   众人也随即适应了阳光,都看清楚了来人。   只见方源浑身浴血,昂首立在门口,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激战。   他推门的左手缓缓收回,他的右手上则拽着头发,拖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左臂已经齐根而断,一动不动,已经昏死过去。任由着左肩的伤口处咕咕地流淌出鲜血。   “是去找方源的侍卫之一!”有人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抓狂。   “他又杀人了,这次杀了侍卫!”有人指着方源,惶恐大叫。似乎叫得越大声,就能发泄出自己内心的惊惶和恐惧。   一时间,学堂一片哗然。   许多学员都在这一刻忘记了纪律,惊得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们用充满震惊和慌张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门口方源。   在他们的想象中,方源将是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过来的。   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方源浑身浴血,神情冷酷,直如恶鬼临门。两个侍卫消失了一个,还有一个一动都不动,血液从他的体内缓缓地流淌而出,很快就在门口积蓄成一滩鲜红的血泊。   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顿时在学堂中弥漫开来。   学堂家老都愣住了,他从未料到会是这番景象!   震惊之后,就是汹涌的怒火。   这两个侍卫都是外姓的武者,死了也就死了,学堂家老并不在乎。   但关键是他们的身份。他们是学堂的侍卫,代表着学堂的威严,代表着他学堂家老的脸面。   这方源简直是胆大包天,杀了一个高碗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学堂的侍卫都敢杀!   不,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挑衅家族学堂的权威。   学堂家老怒发冲冠,指着方源,大喝道:“方源!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最好给我一个饶恕你的理由。否则单凭你滥杀侍卫,就要关入监牢,等候家法的处决!”   全体学员噤若寒蝉。   窗棂都在颤抖,满堂都回荡着学堂家老的咆哮声。   唯有方源面色平淡,他双目深幽,一如平时,看不出一丝的波动。   目光环视一周,方源松开右手,扑通一声,侍卫的脑袋砸在地上的血泊,溅起一蓬血滴,沾染上方源的裤脚。   他向学堂家老拱了拱手,寂静的学堂中就响起了他平和的声音:“学堂家老大人,晚辈的确有事禀告。”   “你说。”学堂家老双手背剪,昂首看着方源,目光如冰。   心中亦在冷笑:“方源你一错再错,越错越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第五十二节:我的解释你只能接受   学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源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震惊,有惶恐,有嘲讽,有冷酷。   方源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看着学堂家老,一手指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侍卫,神情严肃。   “禀告家老,这两个侍卫包藏祸心,其心可诛!他们在我冲击中阶最紧要的关头,强行破门而入。众所之知,蛊师修行不能受到干扰。尤其是冲击更高境界,更是如此。稍有不慎,不仅冲击失败,空窍更会受到损伤。不过幸好学生我运气不错,在他们闯入的一刹那,侥幸踏上了中阶。”   “但是!”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方源又紧接着道,“这两个人还不承认他们刚刚犯下的错误,居然大言不惭地想要对我动手,甚至辱骂我族先祖,谎称此次干扰晚辈修行的举动,是家老大人你的意思。学生不信,激烈反抗。这两人武艺高强,学生浴血奋战,这才将这两人击败。”   “不过看在这两人是学堂侍卫的身份,学生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一个被削断了胳膊,一个被斩切了大腿而已。虽然失血有点多,但都还没有死呢。这件事就是这样,还请家老为学生主持公道啊!”说完,方源对着学堂家老一抱拳。   他语气急促,说了一大堆,其他人都没有插嘴的份儿。   说完之后,周围的人这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方源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他好像说他晋升中阶了!”   “怎么可能,他一个丙等资质的废材,居然第一个晋升中阶。”   “一定是骗人的,他是害怕受到学堂的惩罚,所以撒了谎!”   学员们都大声地议论起来。   相对于方源晋升中阶这个事情,两个侍卫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又不姓古月,谁管这两人死活?   “你说你已经晋升到了一转中阶?”学堂家老声音冰冷,目光中寒芒闪烁,“方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现在承认错误,我还能念在你初犯,宽大处理你。但是你要再错下去,企图用谎言遮盖掩饰,那么老夫现在就告诉你,谎言是最容易被戳穿的。”   方源没有任何的分辨,只是轻笑一声,对学堂家老道:“请家老检查。”   不用他说,学堂家老已经走了过来。   他把手贴到方源的小腹位置,分出一缕心思投入进去。顿时就看到方源的空窍景象。   空窍里,空无一蛊。   春秋蝉已经隐藏起来,六转蛊虫的层次远远高于三转的学堂家老,有心隐藏,就不会被轻易发现。   至于酒虫,方源则临时放进了宿舍的酒坛当中,并没有随身携带。   学堂家老闭着双目,就见一片青铜元海,波澜不惊。   点滴元水,都是中阶真元才有的苍青色。   再看周围窍壁,白色的窍壁波光泛滥,似乎全部是由水流组成。一股股的水流,都在急速的流动着。   “真的晋升了中阶,这怎么可能!?”学堂家老心中叫了一声,眼皮子底下闪过一丝震惊的光。但他极力地掩饰住,面色沉凝如水。   片刻后,他消化了这个事实,缓缓地抽回手,以低沉的声音道:“的确是中阶。”   学员们早就屏息,在静待结果。   学堂家老此言一出,整个学堂像是炸开了锅。   学员们惊疑不定,各个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源只是丙等,却第一个冲破中阶,这是打破常识的事情!   蛊师修行,冲击境界,首要应该看资质才对。有没有搞错,丙等都能率先晋升?这让那些甲等、乙等资质的人情何以堪!   “这!”古月方正面色陡白,他昨晚还信心十足,但是现在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他不堪这样的冲击,一屁股坐了下去。   古月漠北握紧双拳,古月赤城狠狠地咬着牙关。   学堂家老是不可能被蒙蔽的,他方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所有少年都死死地盯着方源,他们的心中都泛起同一个疑问——凭他方源丙等资质,他晋升的怎么这么快?   学堂家老的心中,同样也充满了疑惑。   在这样巨大的疑惑下,他将先前打压方源的想法抛之脑后,他直接发问:“方源,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究竟是如何晋升道中阶的。”   方源无声微笑道:“天道酬勤,学生勤学苦练,日积月累,所以水到渠成。”   “切,要是天道酬勤,我早就第一了!”   “还勤学苦练?我前些时候,还看到他在商铺里优哉游哉地闲逛呢。”   学员们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   “是吗?”学堂家老不置可否,目光冷冽,逼向方源。   方源面色坦然,毫不畏惧地和家老对视。   他浑身浴血,麻布衣衫凌乱,似乎是经历过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一双眸子深幽如潭,透露出一种平静,一种淡然,甚至似乎还藏着一丝戏谑。   看到这样的双眸,学堂家老的内心,不禁动摇了。   “这个方源不惧、不畏、不恐、不惊,怎么可能会被我当场逼问出来?以他丙等资质,率先晋升到中阶,一定有着秘密。不过这个秘密他既然不想说,我身为学堂家老,也不能强行逼问,看来只能秘密调查了。”   想到这里,学堂家老只好收回目光,冷峻严肃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方源却没有罢休:“学生惶恐,家老大人,不知道你怎么处理这两个侍卫。这两人失血过多,再不救治,可就要死了。”   “就你还惶恐?”学堂家老心中不由地一声冷哼。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身为学堂的负责人,必须要站出来处理。   “但是该如何处理呢?”学堂家老不由地感到有些棘手。   他不禁沉吟起来。   方源将学堂家老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他心中暗笑,学堂家老此时一定很为难罢。   这两个侍卫,只是外姓奴仆,命贱如草。若在平常时期,死了也就算了,没有谁在乎。   但是现在这情形不同,这两个人是学堂家老亲自派遣出去的。要真死了,就是丢他家老的脸面!   所以这两个侍卫死不了,学堂家老会实施救治。   真正让学堂家老感到为难的,是对方源的处置。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方源旷课在先,又打杀侍卫在后,可谓违逆师长,狂妄自大。按照族规,就要被关进家族的监牢,在牢房内反省认错。   但是这些过错,再按上了方源晋升中阶的这个大前提后,就陡然变得不一样了。   方源他是因为修行,才不得不旷课,才打杀侍卫。这就是情有可原。   更关键的是,他成功地晋升中阶,成为此届第一人。这就占住了大义。   究竟方源靠着什么,这么快晋升中阶的,这个秘密且放在一边。   成王败寇,世人都注重结果。没有人会指责一个如此优秀的后生晚辈。   学堂家老更不能对他有任何的惩处。   你学堂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培养优秀的蛊师,为家族注入新血。   出现了如此优秀的少年,你学堂家老还要打压,那就是你的失职!   就好像是一个学生考出了好成绩,作为师长就得去表扬鼓励,而非惩罚批评。一个因为学生成绩优异而去批评惩罚的老师,从来都不会被认可的。   也许其他家老,或因为忌惮方源的发展前景,或因为恩怨情仇,对方源进行暗中的压制。但惟独你学堂家老不能!   因为你负责学堂,你就得做到公平公正,至少是表面上的公平公正。   这就是规矩!   “难道就这样放了他?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一个把柄。”学堂家老感到很不甘心。他心知肚明,整个学堂中这些少年,都是局外人。   局外人,只能看热闹,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体会不到这暗中的精彩!   事实上,这是一次他学堂家老,和学子方源的一次交手!   他首先抓住规矩不放,要整治方源,打掉他在其他少年心中的强势形象。   然后方源悍然反击!他此举看似莽撞,却一针见血。借着晋升中阶的名义,立即就找回了场子。   至于那两个倒霉的侍卫,不过是两人斗争中遭到无辜牵连,而牺牲的棋子。   “这个方源,心机太深了!若是他真的杀了这两个侍卫,我还能凭此理由来进行反击。他资质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手段如此老辣和周到,真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做出的事情。偏偏我还反击不得。难怪早些年,族中就盛传他的早智和诗才!”学堂家老忽然意识到,他已经败了。   他的失败,就在于他的身份,他是负责学堂的家老。   这是他的强势之处,又是他的弱势的地方。   最强的一点,就是最弱的一点。   方源早就窥破了这个道理!   学堂家老的心中既无奈又恼火。   他曾要方源解释,方源解释的话,其实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些侍卫都是学堂家老选拔的,心性不可能这么鲁莽,更不会脑残到辱骂古月先祖。   方源的话,是故意这么说的,是赤裸裸的诬蔑,是当着知情人的面在栽赃和陷害!   学堂家老很清楚这点,但是他更清楚,自己不能追究这件事情。   这是个陷阱。   一旦追究,真相大白,他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如果他不惩罚方源,两个侍卫如此蒙冤,他这个学堂家老处事不公,今后如何能服众?   如果他惩罚了方源,他就是打压良才,嫉贤妒能!为了两个外姓的奴仆,就打压族中后辈,这事情传出去将会引发族人的不满。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两个侍卫当做弃子。就认定这两人犯下了大错。同时对方源进行表彰。   这样一来,族人们会满意,侍卫们在被蒙蔽的情况下,也会认为此举公正。   如此处置,无疑就符合学堂家老的最大利益。   理智告诉学堂家老,就应该这么处理。但是感情上,学堂家老却有些跨不过这个坎。   这个方源太可恶了!   学堂家老这次不仅没有压住方源的风头,反而自己成了踏脚石,被方源踩了一脚,当众丢了一次脸!   方源丝毫不敬畏他,竟然敢当面,如此的针对他。这让他堂堂的学堂家老,感到一种耻辱和羞恼。   更关键的是,今后若这两个侍卫觉得冤屈,想要揭露真相,他学堂家老为了维护形象和身份,就得第一个跳出来,把这两个侍卫镇压下去!   可这明明都是方源一手造成的!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打个形象的比喻,就好像是方源在学堂家老的脸上拉了一泡屎,学堂家老还要表扬方源,同时反过来为他擦屁股。若是有外人想要指出来,说他学堂家老脸上有一泡屎,他就必须第一时间把这外人的嘴给堵住。   这种憋屈和腻味,让学堂家老几乎不能忍受。   心中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想要直接动手去抽方源几个大巴掌!   但是最终,学堂家老只是将手伸出来,轻轻地拍拍方源的肩膀。   “好小子。”学堂家老的脸色阴沉如水,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都是有赖学堂的栽培。”方源的语气淡淡。   学堂家老的眼角顿时一抽搐。   (ps:哎呀呀,三江被赶超的说……求票,急求三江票票。抹泪呀,昨天努力码字一直到深夜的,但是这本书比较注重质量,因此速度仍旧有限。其实这章都有近四千字了。揉脸呀,决定了!若事不济,周日仍旧会加一更的,也就是三更,也算是回报大家的三江票的支持了。) 第五十三节:方源就任命你为班头   一切都在方源的意料当中。   事后,学堂家老就令治疗蛊师,救助了那两个侍卫。   侍卫的命保住了,但是落下了重等伤残,被学堂家老驱逐出了学堂。   方源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反而被表扬了一通。   这样的结果,更令其他少年们感到惊惧。   但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波扩大到整个族群。   方源以丙等资质率先晋升中阶,成了全族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奇闻和谈资。   茶余饭后,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从最初的惊异之后,人们开始揣测方源晋升之谜。   “其实以丙等资质,超越甲等、乙等,率先晋升中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错,这世界上有许多方法都能做到这点。”   “就比如说是舍利蛊。此蛊一用,就能升华窍壁,助推修为,升上一阶小境界,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可能的答案喧嚣尘上。   至于什么酒虫,异种真元等等,自然也被不少人提了出来。   方源若是第一时间坦诚酒虫的存在,还不会有这样的轰动效果。但他这样一遮掩,就在无形当中勾动了人们的好奇心。   古月山寨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已经涌起一股暗流。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学堂,等着学堂家老的解释。   作为学堂家老,如果连自己教导的学员是如何晋升的都不清楚。那也太失职了。   所以学堂家老必须做出解释。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第二位突破初阶,成功晋升到中阶的少年出现了。   是古月漠北。   紧接着,仅仅只是三个小时的差距,古月方正也成功晋升。   他到底是被元石缺少给拖累了,当然,也不乏被方源此事打击的因素存在。   第三位是古月赤城。   纵然他有古月赤练亲自灌注真元,但是此法效率不高,三天才能进行一次,并且凶险非常。不过能以丙等资质,夺得第三,已是成功。   到了第五天,学堂家老再次分发元石补贴。   “古月方源。”他站在前面,第一个便叫出了方源的名字。   方源便站起身,一脸的平淡,走上前去。   少年们的视线都跟随他而动,目光中流露着嫉妒、羡慕、怀疑、探究、仇恨种种,不一而足。   “今天家老大人不仅是发放补贴,还要安排班头、副班头之位!”   “果然,家老大人第一个就叫上了方源。”   “他第一个晋升,班头要属于他的了。”   “难以想象会是这个结果。之前我还以为是方正呢。”   “他率先晋升中阶,实在太蹊跷了,一定有重大秘密,可他就是不告诉我们!”   “呵呵,换做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闷声发大财多好。”   在学员们交头接耳的过程中,方源走到了学堂家老的面前。   “古月方源,你是此届的第一位一转中阶的蛊师,这是你的奖励。”说着,学堂家老递给他一个蓝白相间的钱袋。   方源接过钱袋,当众就打开钱袋,朝里面看。   “你放心,里面一共是三十块元石,学堂方面不会少你的。”学堂家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有料到,第一个晋升中阶的少年会是方源。   方源却没听到学堂家老的话。他很少相信别人,向来最信自己。他细心检查了一下,发现的确是三十块元石,一块不少。这才将这钱袋子揣进怀里。   学堂家老看着方源这样的表现,还以为他手头紧,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扩大一分。   “也是,他只是丙等资质,冲击中阶,消耗的元石势必更多。他又没有其他人的资助,元石拮据是肯定的。只要他对元石有需求,就不怕他脱离掌控。只要他进入家族的体制,他保守的那个秘密,就算是调查不出来,将来总有一天,他也会说出来的。”对此,学堂家老心中自信十足。   事实上,自从那天开始,他就差人着手,秘密调查方源。几乎每天,调查都会有新的进展。   但显然那些人此时还没调查出来——方源手头上足有数百块的元石,其实宽裕得很。   学堂家老又接着道:“方源你第一个踏入一转中阶,按照学堂的规定,不仅会获得三十块元石之奖励,同时还能在不久后,优先挑选第二头蛊虫。现在,我就任命你为班头!”   “终究是任命方源为班头了!”此言一出,学员中顿时就有人叹息一声。   “可恶。”古月漠北咬着牙,很不甘心。   “哼!”古月赤城抱着双臂,冷眼旁观。   受到打击最大的还是方源的弟弟,古月方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闪烁不定,心头笼上了一层阴云:“普通学员见了班头、副班头,都要鞠躬问好。依我的成绩,必定能落到一个副班头的位置。但是今后我遇到哥哥,还是要行礼的。”   但就在方源忽然开口。   他对学堂家老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家老大人,学生才疏学浅,难以胜任班头这个职务。这样的职位,就让给有才华的人去担任吧。”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担当班头?当了班头,每次都将享受十块元石的补贴。你真要拒绝,你确定吗?”学堂家老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执教数十年,从未见过有人主动拒绝这个职位!   其实他也思考过了,让方源担任班头也有好处。   一旦成了班头,就是纳入了家族的体制之内。方源就必须在享受待遇的同时,履行义务。   不管班头的具体义务是什么,至少他必须停止勒索抢劫同窗的行为。   这事绝不是班头能做的。   这就像前番,学堂家老即便被方源削了脸皮,也要因为他的修行成绩,而去褒奖方源。   身在体制下,处理事情就不能完全的随心所欲,很多时候甚至会身不由己。   当然,学堂家老并非看不惯方源,每次都勒索那么多的元石。   他是为全体学员着想。一旦方源成为了班头,就不能再暴力欺压同窗。这就能让其他的少年,在方源的重重压迫之下,缓上一口气。   之后再因势利导,就能营造出百家争鸣的景象。只要能培养出方正、漠北、赤城这些希望种子,牺牲一个小小的班头位置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学堂家老的打算虽好,但是事实走向却和他预想中的大相径庭。   方源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   班头这职位虽小,但是在这群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心中,可是代表着第一的荣耀。   不仅是荣耀,成为班头,每次补贴更是多达十块元石!   这样的诱惑,还从来没有一个少年抵挡得了的。   但是方源竟然拒绝了。   方源将学堂家老愣神,便向他反问一句:“难道学堂规定了,必须是第一名才能担任班头吗?班头的职位,难道就不能拒绝吗?”   学堂家老面沉如水:“当然没有这样不近人情的规定。”   方源哈哈一笑:“谢家老体谅。”   说完,拱拱手,就下了去,走回到座位上。   亲眼目睹此事发生的学员们,顿时一片哗然。   一时间,学堂中沸腾了!   “方源居然拒绝了?有没有搞错?!”   “他脑子有病吧?”   “不知道他哪根筋打错了,嘿嘿,今后有的他后悔的。”   “方源放弃了成为班头,也就是说,我就是班头了?!”惊喜来得太快了,成绩第二位的古月漠北有些反应不过来。   古月赤城满脸不可相信的神色,他实在难以理解,居然有人主动放弃了班头职位,真是傻瓜透顶!   “哥哥……”古月方正瞪着双眼,失神地望着方源一步步走回座位上。   按照他方正的成绩,他必定稳坐副班头之位。   但是当方源主动放弃了班头之位时,方正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副班头职位,是如此的索然无味。   学堂家老脸色铁青,他这次是真的铁青。   前番方源旷课那次,他脸色也很难看,但这都是他做给别人看的样子。   他的心情很糟糕,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方源放弃了班头位置,就是拒绝加入家族体制。学堂家老执掌学堂数十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学生,居然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原本想请君入瓮,但是方源就是不入,对此学堂家老也无可奈何。   补贴发放完毕。   最终古月漠北以第二的成绩,史无前例地取得了班头之外。方正和赤城则各为副班头。   班头的补贴是十块元石。副班头的补贴则增长到五块。   一些家境不怎样的学员,看到这三人的补贴,羡慕得几乎要流下口水来。   (ps:排版错误,可能是我用chrome浏览器上传的缘故,因为区别ie内核,导致的结果。以后应该不会出现这类问题了。) 第五十四节:我可是班头啊!   一轮红日,缓缓地向西方的大地群山滑落。   它的光,不在刺眼炫目,而是透着一种柔和明亮。   西边的天空,都被它染成一片通红,晚霞连绵成一片,宛若妃子得到了赏赐,欣喜地簇拥着帝王,要一起晚睡。   青茅山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   一座座的高脚吊楼,也披上了一层金纱。   学堂周围栽种的树林,仿佛抹上了一层淡淡的油。   风徐徐地吹着,学员们怀揣着刚刚领到的元石补贴,走出学室,各个神清气爽。   “真不知道方源是怎么想的,居然放弃了班头的位置!”   “呵呵呵,他脑袋坏掉了,估计整天都在想着杀人,我们不要理会这种疯子。”   “说起来,那天他闯进学堂,我真的被吓一跳。太恐怖了,那天回去之后,我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班头好。”   “班头好。”   古月漠北大摇大摆地走着,所到之处,学员们无不向他鞠躬致礼。   他的脸色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陶醉。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哪怕是一点点的区别待遇,都能让人更加肯定自身的价值。   此时落日西下,残阳如血,漠北看着,心中欢喜地想到:“怎么以前就没觉察过,这夕阳红润的真是可爱啊……”   “哼,当了一个班头就抖起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古月赤城故意走在后面,就是不想向古月漠北行礼问好。   “真不知道方源究竟在想什么,竟然放着好好的班头不做。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第三的我,怎么能得到副班头的位置?”古月赤城心中有不解,也有庆幸。   “副班头好。”这时一个普通学员走过他的身边,立即向他鞠躬问好。   “嘿嘿,你也好。”古月赤城顿时点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学员走了过去,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这副班头的滋味不错,想来班头的滋味就更妙了。如果我不是副班头,而是班头,那该多好!”   刚刚还为此庆幸的赤城,此时已经得陇望蜀,对班头的位置产生了期待。   家族的体制下,一层高过一层的权位,就像是一根比一根大的胡萝卜,在前方深深诱惑住他。   “虽然我只有丙等资质,但是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古月赤城对未来心怀希望。   然而此刻,同为副班头的古月方正,心情却很糟糕,脸色也十分的难看。   “哥哥,你!”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学堂的大门口,一个孤独的身影就堵在那里。   “老规矩,每人一块元石。”方源抱臂站着,语气平淡。   方正张了张嘴,几番努力后这才说道:“哥哥,我可是副班头了!”   “的确。”方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淡淡地看了方正一眼,“副班头每次补贴多达五块。那你就交三块出来罢。”   方正瞠目结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一群少年簇拥着古月漠北走了过来。   看到方源堵在校门口,古月漠北大怒,手指向方源:“方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堵我们?!我现在已经是班头,你这个普通学员见了我,首先要鞠躬问好!”   回答他的是方源的拳头。   古月漠北猝不及防,被一拳打中,不禁倒退几大步,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班头啊!”   再次回答他的,仍旧是方源的拳头。   几次攻防转换之后,古月漠北被方源击倒在地,昏迷过去。   周围的少年们,统统目瞪口地看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这一切都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门口的侍卫看着这一切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方源把新任的班头,都给打倒了,我们怎么办?”   “什么意思?”   “就是看着呗,然后招呼其他人,收拾场子。”   “可是……”   “哼哼,方源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也想去招惹?想想王大、吴二两个人现在是什么的下场吧!”   提问的侍卫顿时一个激灵,再也不说什么了。   大门口的两个侍卫,都把身躯挺得笔直。任由一场劫案在身边发生,仿佛他们都是聋子和瞎子,什么也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方源收拾了古月漠北,又收拾了方正和赤城。   其他的少年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没有改变。方源还是那个方源,抢劫还是会如期而至。   “每人一块元石,副班头三块,班头八块。”方源公布了新的规矩。   少年们叹着气,乖乖地掏出元石。   当他们走出学堂大门,忽然有人一拍脑袋,大叫起来:“我想到了,难怪方源不要班头的职位,他是想继续勒索我们呀!”   “不错。他每次勒索我们都有五十九块元石,现在则增长到六十八块。他要是班头,顶多就只有十块而已。”不少人跟着恍然大悟。   “太阴险了,太狡诈了,太狠毒了!”有人拍着大腿,愤恨不平。   “唉,这样一来,班头、副班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照样被抢,剩下的元石仍旧只有两块,和我们完全一样呢。”   不知谁说的这句话,少年们听了,都不由地沉默了下来。   学堂家老狠狠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这个方源太过分了,他想干什么?居然还敢抢,抢了班头八块元石,副班头三块元石。这样一来,班头、副班头和其他普通学员有什么区别?!”学堂家老努力压低声音,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方源拒绝班头职位,就是拒绝将自己纳入家族的体制。说的严重点,就是对家族的一种背叛。   这就已经让学堂家老十分生气了。   紧接着,方源又抢劫同窗。他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已经超出了学堂家老的底线。   被这么一勒索,班头、副班头的权势地位就被彻底地削弱下去。   久而久之,普通学员们也会对这两个职位失去敬畏和兴趣。   方源此举,看似微小,意义却重大。   这已经是在以一己之力,挑战家族的体制!   这是学堂家老绝不愿意看到的情景。他培养的是家族的新希望,而不是家族的背叛者。   然而尽管方源此举挑战了他的底线,但是学堂家老却知道,自己并不能出手处理此事。   若他真的这样做了,第一个绕不过他的就是族长。第二个第三个对他有意见的,就是古月赤练和古月漠尘。   族长寄希望于古月方正,方正毕竟是三年来唯一的甲等天才。族长需要一个顽强自立的天才,不需要一个被照顾关怀的娇嫩花朵。   同时对赤练和漠尘来讲,他们也希望各自的孙子,能够在这种挫折中成长。   要是学堂家老出手,替学员们惩处了方源。这话传出去,就是“漠家、赤家的未来接班人,打不过方源,只好让长辈帮忙。”   这对漠家、赤家的名誉,必将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学堂家老当然不怕一个小小的方源,但他却担心一旦插手此事,将引来族长、漠脉、赤脉的三重压力,这就几乎是整个古月高层了。他一个小小的家老哪里能承受得起?   “这事情的根源,还是在于方源的那个秘密。他究竟是依靠什么,率性晋升到中阶的呢?”学堂家老按捺住心中的火气,又将目光集中在书桌上的三份调查报告上。   第一份报告上,是方源的详细家庭背景。   方源此次根正苗红,身份没有蹊跷,身世也一清二白。双亲亡故,被舅父舅母收留。但是并不和睦,上了学堂之后方源就一直住在学堂宿舍。   第二份报告上,是方源的生平过往的记录。   他年少便有早智,被族人看好,认为可能是甲等资质。但是开窍大典之后,却测出丙等,令族人大为失望。   第三方报告上,是方源近期的踪迹。   他的起居生活非常之简单,几乎是三点一线。白天他都在学堂上课,晚上都在宿舍睡眠。他修行十分刻苦,每天晚上都要进行蛊师修行,温养空窍。有时候会出去一趟,到山寨中唯一的一家客栈改善伙食,买酒喝。   他对酒情有独钟,喜欢喝青竹酒。他的宿舍床下,就摆放了数十坛的青竹酒。   学堂家老又详细看了这三份报告,心中对于方源的印象又深刻生动了一分。   “双亲早死,又和舅父舅母不和……难怪方源这个小子,对家族没有归属感。他被族人亲手冠上天才之名,又亲手摘取下来,从高空摔到地上……他难怪桀骜不驯,又怪癖冷漠。他生活如此简单,修行刻苦,就是憋着一口气,不服输,想向族人证明他能行!所以我打压他的时候,他才如此激烈的反击吧……”   学堂家老思考到这里,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越了解方源,他就越理解方源。   当然,理解并不代表原谅。方源顶撞他,触犯了他的尊威,又拒绝担任班头,还大肆抢劫同窗,这都是他不能容忍的。   抖了抖手中的这些资料,学堂家老又皱起眉头:“这些资料虽然详细,但是却对方源的晋升秘密毫无涉及。这都几天了,这帮人也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学堂家老道。   却是族长古月博的亲卫:“族长有命,请家老大人速去家主阁,有要事商议。”   “哦,是什么要事?”学堂家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从亲卫的语气和神态中感受到了此事的重大。   “是四转蛊师贾富大人又回来了,他的弟弟贾金生行踪不明!”亲卫答道。   “嘶……”学堂家老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第五十五节:要的就是你这番话   一轮圆月,在浮云中若隐若现。   学堂家老匆匆过地走在路上,他的脸色也随着若隐若现的月光,而明暗不清。   这个世界生存艰难,蛊师失踪是常有的事情。丰富的人生阅历告诉学堂家老,一般而言,这种莫名的失踪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但谁都能死,惟独他贾金生不能死!尤其是不能在古月山寨这里死。   他身份特殊,父亲是贾家族长,哥哥是贾富,四转之蛊师。   四转蛊师,拥有黄金真元,战力雄浑。整个古月一族,也只有族长才是四转,可以与其匹敌。其他的家老都只有三转。   贾家族长的修为更高达五转,在他的带领下,这些年贾家兴旺发达,已经是大型家族,占据一山的全部资源,族人众多。与其相比,古月山寨不过是中型罢了。   双方一旦开战,古月山寨必定会落入下风。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情若传出去,古月一族的名誉也会跟着受损。许多其他的商队,也会谨慎选择路线。古月山寨若没有商队的贸易交流,过剩的本土资源得不到贩卖,需求的外来资源也得不到购买,日子久了,势必会衰落下去。   “此事非同小可啊,处理不好,就是一场大祸!”学堂家老忧心忡忡,快步赶到了家主阁。   一跨进家主阁的议事堂,学堂家老就感到了气氛沉闷和凝重。   主位上坐着当代的古月族长古月博。而又矮又胖的贾富,则带着五六位随从,站在大堂中央,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在明亮的灯火照耀下,众多家老都站在座椅的旁边,沉重的脸色清晰可见。   贾富是四转蛊师,他都没有坐下,这些家老只有三转,自然也不敢坐。   这就是四转蛊师的威慑力。   也是对力量的一种敬畏。   “拜见……”学堂家老刚要行礼,就被族长古月博伸手止住。   双鬓斑白的古月博,此时正用手指揉捏着太阳穴,一脸苦恼的神色:“事情不多说了,家族的学堂一直都是你负责的,我问你,古月方源何在?”   学堂家老心中一惊,暗忖这事怎么又和方源那小子扯上关系了?   嘴上则恭声回答道:“现在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在学堂的宿舍里修行。”   族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贾兄十分怀疑,他弟弟贾金生的失踪就和古月方源有关。我命你立刻就去,务必将方源带来。”   学堂家老心中一凛:“是!”   他心知此事严重,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贾兄,那方源马上就能带到,你坐吧。”古月博指着身边的座位,对贾富道。   贾富苦笑一声,向古月博抱了抱拳:“向古月兄长告罪!贾某此时实在是心急如焚啊,如今已经是几日都不见我那贤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我真的是坐不住啊。”   有些东西,往往只有失去了,才能看得明白。   贾富也是这些天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的父亲要安排贾金生这个拖累,和他一块带领商队。   就是为了考察他的心性,看他在打压的同时,能否注重亲情,同时也照顾贾金生这个弟弟。   如今贾金生要是死了,他的父亲又该怎么看待他贾富呢?   当他彻底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就立即在商队展开了一番调查,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到古月山寨。   几乎马不停蹄地,他就赶了回来。   如今他站在大堂中央不就坐,就是想营造出势在必得,兴师问罪的气势。这既是向古月一族施压,也是将来回到贾家,对父亲的一种交代。   “禀告族长,已经将方源带到。”很快,学堂家老就带着方源,来到了大堂。   “古月方源见过族长,见过贾富大人,见过诸位家老。”方源一脸淡漠,也跟着作揖。   “是他吗?”贾富冷眼打量了一下方源,同时问向身边的一位女蛊师。   这女蛊师,正是当初方源进入赌石场,向其购买紫金石的那位。   “就是他!绝对没有错。”女蛊师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源,肯定地道。   贾富点点头,刹那间他的目光就像是两片剑刃,狠狠地剐向方源。但他没有直接开口审问,这里是古月山寨,他必须给古月族长一个面子。   于是他看向坐着的古月族长。   古月族长的脸色十分凝重,他知道刚刚贾富故意和女蛊师大声的对话,除了确定方源的身份外,还有向自己施压的目的。   潜台词就是告诫古月族长——你看我手中已经掌握了证据,我有相当的把握,所以你最好不要过分维护自己的族人。   这多少让古月族长有些不满,心道:“你贾富丢了弟弟,原本就是你的失误。现在来我们古月一族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难道我们古月一族就好欺负的吗?我古月一族明是非、讲道理,但千万别误以为这是软弱!”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直接审问方源,而是对那位女蛊师厉声道:“你可看清楚了。不怕实话告诉你,这方源有一个孪生弟弟,和他相貌极其相似。你确定真是他?”   女蛊师不过一转修为,在古月博的气势下,顿时显现出犹豫和紧张的神色。   贾富皱了皱眉头,跨上一步,替她挡住古月博的视线。拱手道:“古月兄,我贾某人向来是很敬重古月一族的。尤其是古月一族的一代和四代族长,这两位先贤都是五转强者。一位白手起家,披荆斩棘,开创了古月山寨的百年基业。一位仁慈英雄,为保卫家园,牺牲自我,值得敬重。古月兄身为族长,我十分相信你会秉公执政,还请古月兄审问这个方源吧。”   见他语气柔和下来,古月博这才点点,其实他心中已打定主意。   要是这事是方源做的,那就把他交出去。反正一个区区丙等,交出去也不心疼。只要能够消弭这场矛盾就好。   若万一是方正做的,那也必须认定是这方源。方正是甲等的天才,三年来唯一的一个。家族高层还指望大力培养起他,好抗衡那白家寨的白凝冰呢。   “方源,你不要紧张。”古月族长露出慈祥的笑容,以温和的语气对方源道,“我问你,你可知道那个贾金生的消息么?”   “贾金生是谁?”方源一掀眼皮,声音平静。   “他撒谎!”方源话音刚落,那赌场的女蛊师就尖声一叫。   议事堂的众人,听着这尖锐的叫声,都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齐齐地看向她。   女蛊师手指着方源,神情很激动:“就是他,就是他!在我们赌场赌石,买了六块紫金石头,在第五块石头中开出了癞土蛤蟆。贾公子看到了,就用了五百块元石向他收购。这事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就算是一两年之后都不会忘。而且这事不止我,在赌场的其他蛊师都看到了。”   “是这样子的吗……”族长古月博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板着脸,拖长了音调看向方源。   方源这才点点头,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紧张,又作恍然状,道:“原来是他。好吧,如果他就是贾金生,我的确认识他。不过呢,我自从赌场那次,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又在撒谎!”这次不是那个女蛊师,而是一位男性蛊师,当场叫出声来。   方源凝神看向他,好似刚认出他一样,顿时脸色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旋即又竭力隐藏下去。   他的这些神情变化,都映入到在场众人的眼里。   众人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诸位大人,小的在酒铺工作。”男蛊师先向诸人抱拳行礼,然后猛地伸手指向方源,“那天晚上我在酒铺中清楚地看到,就是他和贾金生公子坐在一起,两人密谈了许久!”   此话一出,大堂中顿时泛起小声的议论。   学堂家老用寒冷如冰的目光,注视着方源。   而族长古月博则身子微微后仰,慢慢地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   “怎么可能!”方源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紧张的神色,急忙道,“酒铺中人那么多,你怎么可能就单单认出我来?你自己认错了也说不定!”   “哈哈,我绝不会认错的。”男蛊师仰头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源,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气势十足极了。   “且不说贾金生公子来到我们酒铺,我们就得时刻小心照料着。就算不是贾金生公子,我也会认得你。因为你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   说到这里,他扬起眉毛,充满了得意的神情:“你还记得么,你在那天上午就来过我们的酒铺,你要了一杯猴儿酒,却只喝了一口。然后你放出了酒虫,把剩下的猴儿酒都喂给了它。我看到酒虫,十分激动,向你收购,你却不卖,转身就走了!”   “好,要的就是你这番话。”方源心中冷笑,脸上却显现出惊容,,忍不住倒退一步。   “酒虫!”方源身后站着的学堂家老顿时眼中一亮。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方源,你这酒虫是从哪里来的?”   方源握紧双拳,咬着牙,没有回答。   周围的家老顿时大怒,纷纷低喝起来。   “方源,你可知道你闯了大祸了!”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你所知道的,统统都招出来。这只酒虫,是不是贾金生的?”   “怎么可能是他的?这酒虫明明就是我开出来的!”方源猛地昂首,神情激动,似乎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冤屈,带着不忿地情绪,大声地叫出来。 第五十六节:洗尽嫌疑   “开出来的?”古月博深深地皱起眉头。   “不错,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方源像是豁出去了,语气急促,“我在赌石场买了六块紫金石,因为真元不够,当场只解开了五块。还剩下一块,带到宿舍,解开之后,发现是只酒虫。我大喜过望,因为之前查过资料,知道酒虫是能弥补我资质短板的珍稀蛊虫。于是就立即炼化了它。”   “等等,你说你赌石,买了六块。一块赌出了癞土蛤蟆,另一块还开出了酒虫?”家老中一人听到这里,忍耐不住,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道。   “这又怎么了?”方源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然后一指女蛊师,大声道,“她可以给我作证!”   场中众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女蛊师。   女蛊师感受到目光中传来的压迫力,她不敢撒谎,便实话实说:“的确是这样,方源买了六块,然后第五块开出了癞土蛤蟆。第六块也的确带走了,不过开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就买了六块紫金石,连续开出两只蛊虫,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家老中不少人嘀咕起来。   “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运气嘛,谁也说不好。嘿,想当年我赌石那会……”   “等一等,蛊虫难炼,怎么听方源这话,一下子就把蛊虫炼化了?”有家老疑惑地道。   “你是老糊涂了吧。不知道蛊虫解开来,都是极其虚弱,濒临死亡的么?就算是越级炼化也有可能。他炼化了酒虫有什么稀奇的?”身旁立即就有人答道。   方源又继续说道:“我炼了酒虫,第二天就又到商铺去。的确是在中午到了一家酒铺,买了一杯猴儿酒。晚上时分又去,正巧看到一场欺诈纠纷,贾金生将臭屁肥虫冒充成黒豕蛊,卖给了我族的一名蛊师。后来贾富大人出现,解决了这个纠纷。”   “我再到酒铺去,没有想到正好碰上贾金生在那里喝闷酒。我刚刚得了酒虫,心中欢喜的不得了,就想问问看这酒虫能卖多少元石。哪知贾金生得知我有酒虫,就想强买。我当然不愿意了,我根本就不想卖酒虫的,只是想明确酒虫的价值而已。要卖也至少得到我二转之后,所以当场我就走了。”   方源这一席话,将贾富和贾金生的矛盾公布了出来,这让家老们看向贾富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在这些目光的压力下,贾富咳嗽一声,双眼精芒一阵闪烁,问向方源:“那我弟弟贾金生,之后有没有再去追你?”   方源点点头,半真半假地道:“他不仅追了过来,还加了五十块元石。但我根本就不想卖,他很愤怒,扬言说古月一族算什么,叫我今后小心一些。说完狠话,他就走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贾富暗暗点头,以他对贾金生的性格了解,肯定会追上去。放狠话也是贾金生的一贯作风。   若是方源说贾金生没有追出来,他就料到这必是假话。   但方源既然如此说了,这就让贾富有些为难。他调查的结果,就止步在此。贾金生是不是真的就没有再找方源?也许贾金生后来又找到了方源,双方谈不拢,结果被方源所杀——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说,贾金生是不是你杀的!”想到这里,贾富厉色逼问,企图以气势压迫方源。   方源则矢口否认,一口咬定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贾金生。   贾富再没有其他的证据,一方逼问,一方否定。事情到了这里,便陷入了僵局。   古月博听着听着,脸色有些不快了,这个贾金生居然敢在青茅山,如此威胁古月一族的人。这明显是不把古月一族放在眼里!现在贾富又当着古月高层的面,如此逼问古月族人。要是有确凿证据也就罢了,现在明显是没有关键证据,这事要传出去,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   “贾老弟,不是老哥多嘴啊。”族长打断了贾富的逼问,道,“贾金生失踪这么多天,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凶手造成这场血案,那必定就会有蛛丝马迹。不知道老弟你还查到什么没有?”   贾富狠狠地瞪了方源一眼,仰头长叹一声:“老哥的话,我又岂会不知!若是有蛛丝马迹,贾某人就不会到老哥你这儿对质来了。那凶手显然是个惯犯,手段毒辣又周密。不瞒老哥,所有线索都断了,我们离去那天,又下着大雨,就算是有血腥气也被洗刷了。”   古月博淡淡一笑:“贾老弟,我听说你们贾家有一种追踪蛊虫冥路蝶,能散发魂香,种在蛊虫上。此香无色无味,历久弥新。你们贾家族人的蛊虫上,都沾染了一丝魂香。只要利用冥路蝶,循着这缕魂香,就能找到蛊虫,从而找到族人。”   贾富脸色阴沉:“冥路蝶我早就用过了,根本没有效果。想必古月老哥也听说过,只要蛊虫一死,魂香就散了。显然那凶手已经把我弟弟身上的蛊虫,都一一灭杀了!”   古月博话锋顿时一转:“这就奇了。那凶手害了你的弟弟,一不要他的蛊虫,二没有递来绑票,勒索元石。那凶手杀他一个小小的一转蛊师,是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   不管贾金生有没有死,害他的凶手总得有动机吧。   一不为蛊虫,二不为元石,难道是情杀?   但若是情杀,总得有个时间的积累过程,他贾富就不应该找上门来。商队中人和贾金生朝夕相处,才更有嫌疑啊。   一时间,议事堂中陷入了沉默。   方源不着痕迹地扫视众人一眼,忽然对贾富道:“也许贾金生就是你干掉的呢。我早就听说,你们贾家要分家产,死了一个兄弟,你分到的家产不就多了吗?”   “空口无凭,不得随意指责贾富大人。”   立即就有家老低喝出声。   方源立即住口不说,他目光隐晦地闪了闪,其实他已经达到目的了。   他刚刚的一句话,就像是一个小石子,投在家老们思维的湖泊当中,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家老们顺着这层涟漪,思维不由地发散开来:“贾富是不可能杀死贾金生的,这对他来讲,损失要大于收益。等等,他不做,未必其他人不会做……”   “贾家内斗!”不知是哪位家老灵光一闪,轻声地道。   他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大堂中却很是清晰。   一时间,众多家老的目光都骤亮起来。   “终于想到这方面了。”方源撇撇嘴,眼帘垂下,掩盖住眼里的一抹冷光。   贾家族长要分家产,传族长之位,因此几个儿女都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尤其是贾富和贾贵两位,皆是四转蛊师修为,身边都拥有一批拥护者。   这些年,贾家这些情报许多山寨都多少知道一些。   贾金生遇害,这事情太蹊跷了。目前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方源就是杀人凶手。单单为了酒虫杀人,动机明显不足。同时凶手手段也不会这么机密严谨。   但如果是贾贵暗中出手,那就可以解释了。   在场的几乎都是高层人物,但凡身居高位者,必有过人之处。至少对于政治阴谋,有这敏锐的嗅觉和洞察力。   贾家内斗这四个字,无疑给联想丰富的众人插上了一对想象的翅膀。   贾家族长安排贾金生加入商队,其中一个用意就是为了考察贾富的性情,是否仁爱厚道,只打压而不欺压兄弟。   贾金生出事了,贾富也会受到牵连,真正受益者是谁?   明显是和贾富的最大竞争对手——贾贵!   在加上凶手行事如此老辣,所有的线索都几乎被掐断了,可见凶手经验之丰富。怎么可能是方源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做的呢?   所以一切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议事堂仍旧被沉默笼罩着,但是在场的家老都相互交换着饱含深意的眼神。   “让人从内心深处相信某个可能,不是靠说服,而是引导啊。”方源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眼神,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则仍旧呈现出一副不甘忍受冤屈的倔强神色。   贾富的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贾家内斗”四字一出,他瞬间就想到了贾贵。   在那个刹那,他的整个灵魂都开始颤抖!   还有谁,比贾贵更有动手的可能?   “我看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学堂家老站在方源的身后,看着方源,眼中精芒一闪,“方源既幸运又倒霉,碰巧在最后的时间遇到了贾金生。就凭他还刚刚上学堂的年纪,怎么可能把线索都掐灭掉?若是他有这份深沉周密的心机,怎么可能表现的如此桀骜倔强呢。他刚刚矢口否认,无非是想掩藏酒虫的存在罢了。”   一时间,所有人对方源的怀疑都已尽去!   “洗净嫌疑只是第二步,下面才是关键的时刻了。”方源运筹帷幄,事态发展皆在胸中,不出所料。他在心中一叹,看向贾富。   贾富也望着他,眼中的不善已经越来越明显。 第五十七节:君子的谎言   贾富很纠结。   他现在心中已经排除了方源的嫌疑,几乎确定贾贵就是幕后黑手了。   “但我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呢?”贾富的心头涌起一股悲愤,“我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若是我空口无凭地到父亲面前指证贾贵,恐怕父亲还认为我要陷害他呢!”   贾富很精明,他看向方源,双眼中精芒一阵爆闪。   贾金生是随着他一起走南闯北,贾金生如今失踪,他贾富自然就有照顾不周的责任!既然指证不了贾贵,那么他就必须给父亲有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就在眼前!   “不错,若把这个方源当做替罪羊,也算能勉强交代过去。只要过了这个坎儿,我就有可能再双倍地讨回来。”贾富心中恶念顿生。   他猛地提高声调,又对方源厉声逼问:“方源,你怎么证明你没有暗害贾金生?”   众家老不由地一愣,这事情明摆着是你贾家内斗,怎么还抓住我族人不放呢?   唯有古月族长面色一沉,目光转厉,紧紧地盯向贾富。   “方源,你有什么证人,证明你不在场,没有时间暗害贾金生?若没有的话,你就是凶手!”贾富一手指向方源,怒目圆瞪,气势逼人。   “他贾富这是要把我族的方源推出去,当做替罪羔羊啊。真是岂有此理!”这一会儿,众家老也都反应过来了,各个脸色都变得不善。   他们长期勾心斗角,稍稍一想,也就领会到了贾富的立场和打算。   “证人?当然有!我早就安排好了。”方源暗自一声冷笑,表面却作出一副百口莫辩,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的逼真神情。   “其他的都不用说,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贾富声音再度拔高,逼压方源。   方源一副愤慨不平的模样,最终似无奈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没有。”   “哈哈。那你就是——”贾富刚要大声宣判,就在这时。   “慢!”学堂家老一个跨步,挡在了方源的面前,一脸肃容,“他当然有证人,我就是他的证人!”   “你?”贾富惊疑。   “不错,就是老夫。”学堂家老面对四转的贾富,语气有点虚。但是看到族长古月博投来的鼓励目光,他底气顿足,把头一昂,“这些天方源意外地率先晋升中阶,我便差人暗中调查。他的每一天的行踪都记录在案,根本就没有暗害贾金生的时间。”   “对,就是这样……”方源隐藏在学堂家老的背后,谁也没有看到他此时的嘴角,微微勾勒出的一抹笑意。   贾富脸色铁青,他没有料到学堂家老会忽然站出来,担保方源。   更关键的是,古月族长也没有反对。这意义可就重大了,代表着古月一族要保这个方源。   “我懂了!我一心想要让方源当做替罪羊,只是从自身出发,却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感受。不错,方源一被顶罪,古月一族就要承担谋害贾家族人的恶名。今后就要面临贾家的报复,名誉还会折损,未来商队也不敢过来交易,那损失就太大了!”   想到这点,贾富懊恼地恨不得拍打自己的脑门。   古月高层,正是如此的想法。   方源只是丙等,若真是他害了贾金生,把他交出去,也不算什么。但是关键是,现在他的嫌疑已经被洗净了,若还把他交出来,古月一族岂不是要蒙受大量的,不必要的损失么?   知道这个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贾富咬了咬牙,决定坚持到底,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不妨让我动用一下足迹蛊。此蛊用了,便可在地面上显示出最近三万步的足迹。”   学堂家老立即不悦地冷哼了一下。   贾富说这话,明显是不相信自己。但他也没有阻拦的道理,于是侧身让过。   “来测吧!”方源望着贾富冷笑,昂首走到他的面前。   他自信十足,因为早就料到了这个因素。因此这些天,都缩在山寨中活动,石缝秘洞根本就没有涉足。   在古月高层的密切注视之下,贾富没有耍弄花样。   足迹蛊形状十分特别,就像是人的一只脚。它的材质就像是一块半透明的冻乳,给人滑嫩的感觉,表面还泛着一层黄绿色的荧光。   体型倒是不大,只有掌心大小。   贾富拿在手中,真元喷涌而出,灌注到足迹蛊之中。   足迹蛊越来越亮,忽然砰的一声轻响,炸成了一大片黄绿荧粉。   荧粉呼的一下,罩住方源,在他的身边旋转一圈,然后就飞出了议事堂的大门。   在荧粉飞过的一路,地上顿时就显现出一连串的脚印。   这些脚印都散发着黄绿色的荧光,大小和方源的两只脚一模一样。正是他刚刚进来议事堂的足迹。   足迹一直从家主阁延伸出去,到达学堂宿舍,然后就在学堂这块绕圈圈。除此之外,就是到达山寨的客栈。   黄绿荧粉越飞越少,最终在第三万个足迹上,彻底消失。   结果出来,众人查看,顿知方源一片清白,毫无疑点。   贾富深深地叹了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玉盒。   他把玉盒打开,玉盒中只存了一个玉片。   玉片呈现半透明的翠绿色,里面则封印了一只蛊虫。   这是一只竹节虫,它身躯纤细而又修长,如碧玉一般的颜色,整个身躯就像是一段圆溜溜的竹管。   竹节虫一般体长都要超过一个巴掌,但是这只却不是,只有指甲盖的长度。在它的表面,还微微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青玉为躯,白华覆体,这是竹君子啊!”当即,就有家老认出了这蛊虫,惊叹一声。   就连族长古月博都动容了,不禁劝道:“贾老弟,这竹君子乃是四转蛊虫,炼之不易。何必要浪费在此处呢?”   贾富摇头,看向方源:“这竹君子是我年少时,一次偶然解石而得。石头只解了一半,没有再解下去。众所周知,这蛊虫以真诚为食,天生就能测谎。只有从小到大都没有说过一句谎言的至诚君子才能炼化、喂养这蛊。”   “方源,你只要把石头解开,将虚弱的竹君子收到空窍当中去。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然后再把此蛊取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这虫有无变色。只要变色了,就说明你在撒谎!”   “毫无问题。”方源没有一丝犹豫,当即解开玉片,按照贾富所说的做了。   竹君子一出现在空窍之中,立即散发出微微的绿芒,照彻整个真元海。   方源顿时感到,只要他说出一句谎话,这竹君子就能感应到,从而身躯由绿色变成其他颜色。   但是他之所以应承下来,也是有底气的。   “春秋蝉!”他一个念头,沉眠中的春秋蝉顿时苏醒过来,散发出一缕气息。   这气息恢弘无比,立即死死地镇压住竹君子。   竹君子散发出的绿色光芒,顿时咻的一下缩回到体内。整个身躯都蜷缩起来,害怕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有余心余力能感应谎言?   贾富开始发问,他的第一句话就直指中心:“方源,你有没有害我的弟弟贾金生?”   “没有!”方源斩钉截铁地答道。   贾富又问:“你知不知其他关于他的消息?”   方源摇头:“不知。”   贾富再问:“你刚刚对我们大家说的话,有无不实之处?”   方源再摇头:“没有。”   “好了,你可以把竹君子取出来了。”三句问完,贾富道。   方源将竹君子取了出来,众人望去,只见竹君子表面仍旧是一片碧绿之色,毫无变化。   一干家老都松了口气。   贾富的面色也缓和下来,他收好竹君子,向古月博一拱手:“这次多有得罪了,古月兄。”   “无妨,能让真相大白,也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古月博摆摆手,随后又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了这只竹君子。”   竹君子有测谎之能,品阶高达四转,价值非常之大。但是喂养、炼化都十分不易。它必须是由至诚君子才能炼化。只要其他蛊师,说过一句谎话,炼化竹君子必定失败,竹君子也会当场死亡。   它的食物,就是真诚。至于寄居在至诚君子的空窍当中,食用君子的真诚才能生存。   现在这竹君子被开出来,虚弱至极,但是却没有食物来恢复元气。又经过方源刚刚这一使用,死亡已经是定局了。   贾富却摇摇头,望着手中将死的竹君子,似乎并不可惜。   他沉声道:“此事我已经尽了全力调查,可惜力有未逮。这次回转家族,我会重金聘用捕神铁血冷,一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告辞了。”   说完对古月博一拱手,转身便走,干净利落,倒也显得有些风采。   望着贾富一干人等离去的背影,古月博长长地舒了口气:“你们也都可以走了。”   他向众家老挥挥手,仿佛想到什么,又道:“学堂家老留下。”   没有少一根汗毛,方源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家主阁。 第五十八节:家族里不是只有规矩   “族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学堂家老恭敬地站立在一旁。   “也没什么事,坐罢,我这里有一个故事想说给你听。”古月博眯着双眼,语气悠悠。   “属下洗耳恭听!”学堂家老便选择了下首,最靠近族长的位置坐下。   族长古月博便说了人祖的故事。   自从人祖道出了正确的名字之后,就降服了规矩二蛊。他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叫它们为自己捕捉一只寿蛊。   规矩二蛊一方一圆,合力之下,能捕捉天下万蛊,一只寿蛊自然不在话下。   人祖用了寿蛊,顿时重获青春,回到了二十岁的年龄。   但此时规蛊却对他道:“人啊,你虽然降服了我们,但是你每次命令我们,都要增加一条规矩。   矩蛊也跟着道:“我们为你捕捉了寿蛊,这是第一次命令。我们的新规矩就是,不会再为你捕捉重复的蛊虫。”   也就是说,若是今后人祖再要捕捉寿蛊,规矩二蛊是不会出手的。   人祖点点头,只能答应下来。   他开口下了第二个命令:“那么除了寿蛊之外,就请你们将天下万蛊,都替我捕捉过来吧。”   规矩二蛊得了这个命令,顿时规蛊变成无穷大的一个圆,囊括了宇和宙。矩蛊变成无穷大的一个方,涵盖了大世界。   一方一圆组成一张巨网,将整个天地乾坤都笼罩住。   当它们重新缩小,回到人祖手掌心的时候,天下万蛊除了寿蛊之外,都被它们捕捉到了。   人祖大喜,这样一来,天下所有的蛊虫都归属自己了,从此以后他将是世界之主!   然而当他打开方圆的丝网时,哗啦一声,一股巨大的虫流向外喷涌而出。规矩二蛊辛辛苦苦捕捉来的蛊虫,都争先恐后地飞走了。   当人祖连忙地合上方圆的网时,里面只剩下五只蛊虫了。   “这是为什么?”人祖很惊诧。   规矩二蛊便回答他:“人啊,天底下的蛊虫成千上万,各式各样,你一没有力量,二没有智慧,如何降服得了它们呢?我们只能替你捕捉蛊虫,你要靠自己降服它们,才能让它们为你效力。”   然后它们又道:“这是你第二个命令,我们也要再加第二条规矩——从今往后,我们一次只能为你捕捉一只蛊。”   人祖只好点点头,他小心地掀开丝网,只露出一条缝隙。   剩下的五头蛊虫中,就有力量蛊,还有智慧蛊。人祖看到这里,很是欣喜。   他就对力量蛊说:“力量蛊啊,你当年离开了我,现在有没有后悔?你现在臣服我,我就能还你自由。”   力量蛊却说:“人啊,你错了。我之所以没有飞走,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想留下来。你要降服我,是不可能的。我只臣服于力量比我强大的存在,而你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再做交易,你把你的青年给我,我就可以暂时听从你的命令。”   人祖听了这话,有些不舍。自己刚刚得到了青春,难道就要失去了吗?   但他十分渴望力量,他知道拥有了力量之后,自己就会变得强大,生活也会变得容易。   再说,拥有了力量,才能降服更多的蛊虫。   于是人祖就再次答应了力量蛊,和它达成了第二次交易。   人祖一下子就到了中年,力量蛊从规矩的网中飞了出来,落在了人祖的肩头。   人祖有了力量,底气顿时足了。   他又对智慧蛊道:“智慧蛊啊,你当年离开了我,现在有没有后悔?你现在臣服我,我就能还你自由。”   智慧蛊却道:“人啊,你错了。我之所以没有飞走,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想留下来。你要降服我,是不可能的。我只臣服于比我更智慧的存在,而你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再做交易,你把你的中年给我,我就可以暂时听从你的命令。”   人祖听了这话,却不想再交易了。   他比上一次更珍惜生命了,而且他也知道,一旦中年也卖出去,他就只剩下老年。然后过不了多久,力量蛊和智慧蛊又会离他而去,就像上次那样。   人祖不愿意做交易,但又不想放了智慧蛊。   智慧蛊有些急了,只好退让一步,道:“好吧,人,你赢了。我这一次败在了你的手上,只要你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方法捉到的我,我就承认失败,不收你任何的东西,从此为你所用。”   人祖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规矩二蛊都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就脱口而出:“我是用规矩二蛊,捕捉到你的。”   智慧蛊听了哈哈大笑:“我记住了,原来这两只蛊的名字叫做规矩。哈哈,我现在知道了你们的名字,你们再也捉不住我了。”   说完,它就化作一道光,飞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规矩二蛊都抱怨起来:“人啊,我们老早就告诉过你。我们的名字你最好一个人知晓,不要让其他存在知道。否则我们就要为别的存在所用了。现在好了吧,智慧蛊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名字,事情麻烦了。”   人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智慧蛊的当,他十分懊悔,他知道他丧失了用规矩捕捉智慧的唯一机会。   说到这里,古月博的故事也暂告一个段落。他看向学堂家老,目光中蕴藏着深意。   学堂家老不禁从座位上站起来,人祖的蛊师他早就听过,但是现在古月博所讲,自然有其深意。   他目光闪了闪,心中早有所领悟,当即向古月博微微弯腰,恭声道:“族长大人,您说这个故事,莫非是打了一个比喻?把方源比作智慧蛊,把家族当做人祖。人祖虽然用规矩将智慧蛊捉住,困在了网中,但是最终还是让智慧蛊逃走了。”   说到这里,学堂家老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下,又看向古月博:“难道族长大人,是要我放过方源,不再打压他?可是他做的越来越过分了……”   古月博止住学堂家老的话,伸手示意让他坐着说话。   学堂家老重新坐下,就听古月博一声叹息:“你啊,还是这么有悟性,是个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可惜心胸格局还是不大,你只看着你那一亩三分地。现在我告诉你,学堂是小的,家族才是大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害怕其他学员被方源死死压着,最终心气劲儿都被压没了。呵呵呵。”古月博微微摇头,指了指学堂家老,“你多虑了。”   “你以为家族是干什么的?就单靠你这个学堂培养新人吗?不是的,在每一个学员的身后,还有他们的父母,他们的长辈,他们的好友。只要有这些人在支撑着,鼓励着,期望着,我们古月一族的后辈的心中就有底气和劲头。”   “方源的确屡次出我意料,有一丝横空出世的意味。我一直在暗中关注方正,也早就知道他方源抢劫勒索的事情。就让他继续抢好了,用他好好磨一磨方正、漠北还有赤城这些璞玉。这很有好处啊,至少此届学员是我见到的拳脚功夫最扎实的一届了。”   学堂家老却面现忧色:“可是族长大人,挫折太过也不好啊,会把璞玉磨碎的。尤其是方源现在有了酒虫,此虫对一转蛊师有极大的帮助。我担心在这一转期间,在方源的压迫下,其他学员都翻不了身。”   “那就让他们翻不了身!”古月博冷哼一声,流露出一丝上位者的大气和冷酷,“这点挫折算什么?比死亡更可怕吗?有家中长辈的扶持,心气劲还存不住,就说明根本不是璞玉,也就没有培养的价值。家族每年都有新的学员进入学堂,此届不成,还有下一届。至于古月方正……从明晚开始,我会暗中亲自指导他。”   “有族长亲自教导,那是古月方正的幸运啊。”学堂家老适时地拍了一记马屁。   古月博脸色缓和了一丝,看着学堂家老,叮嘱道:“你知道你当了数十年的学堂家老,现在仍旧还是学堂家老,是什么原因吗?气量放大一点,我知道方源触及了你的威严,扫了你的面子,但是你何必跟一个后生晚辈斤斤计较呢?”   “我也知道这方源是有些早智,但终究还是少年性子,年轻冲动。要不然也不会伤了侍卫,当众让你下不了台。他心里是憋着一股气啊,这可以理解。从天才堕落到凡人,敌视家族很正常。”   “他其实还是很幼稚的,你看他试图隐瞒酒虫就知道了。酒虫怎么可能隐瞒得住?他并不成熟,还有天真的想法,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可怕。我把他比作智慧蛊,是高抬了他。他顶多是有些小聪明,大智慧是没有的。若是他不动声色地隐瞒中阶修为,或者无动于衷地接受了班头职位,那才真的叫心机深沉。”   “族长你的意思是?”学堂家老扬起眉头   “我的意思就是,方源对家族不满,那就让他发泄去吧。蚂蚁向大象吐吐沫,大象会在乎吗?情绪宜疏不宜堵,他发泄完之后,自然会融入家族之中的。我们古月一族,自从一代开创以来,已经近千年。对家族不满的,大有人在,但是最终他们掀翻家族了吗?”   “家族不是只有规矩而已的,还有血脉之情。人祖想要用规矩逮住智慧,结果他不仅失败了,而且规矩都被智慧知晓了。此中的寓意深远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情是深的。你若一味地用规矩捉人,反而会增加仇恨,让方源离家族更远。方源只是丙等,侥幸的话,数十年后就是个低层家老罢了。但他毕竟是古月方正的孪生哥哥,你明白吗?”   “懂了!”听到古月博最后一句话,学堂家老顿时恍然大悟。   “嗯……家族如果只是规矩,那就是一摊生硬的死物。但是若增添血脉之情,那就活了。”古月博缓缓点头,“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希望你能牢记。”   “请族长大人训示。”   古月博目光悠悠,望着窗外的一地月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记住它,然后退下罢。”   “是,族长大人,属下告退了。”学堂家老唯唯而退。 第五十九节:不管三转四转,都是猴子   今夜的月亮,特别的圆。   月光如辉如纱,披洒在青茅山上。   宝气黄铜蟾每一次纵跃,都足足有一百米的距离。因为是跳跃式前进,陡峭狭窄的山路并不能对它形成限制和阻碍。   贾富一行人,都坐在宝气黄铜蟾的身上,从古月山寨出来,重新往商队赶去。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视野随着宝气黄铜蟾的纵跃而上下颠簸。   月光照耀在众人的脸上,每个人都沉默着,贾富更是面寒如霜。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心腹之士忍不住这种死寂,对贾富觐言道:“主子,这可如何是好?贾金生死了,主子回去之后,该怎么向老爷交代呢?是不是先找个替罪羊……”   贾富摇摇头,却左顾言他:“你知道人祖的故事吗?”   心腹一愣,未料到贾富会如此回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好。   贾富却继续道:“人祖有规矩二蛊,就捕捉天下万蛊,得了力量,失了智慧。此时他的网中,还剩下三只蛊。他打开一看,这三只蛊分别是态度蛊、相信蛊还有怀疑蛊。人祖不愿意放它们离去,这三只蛊只好和人祖商量赌一把。只要人祖一打开网口,它们就分成三个方向同时分出去。谁被人祖抓到谁就降服。你说,人祖最后抓到了什么?”   心腹似有所悟,答道:“是态度蛊!”   “知道为什么吗?”贾富又问。   贾富嘿然一笑:“因为态度能说明一切啊。不管父亲是‘相信’也好,‘怀疑’也罢,我已经表明了‘态度’。贾金生失踪,我立即在商队展开调查,一有线索,就马不停蹄赶回古月山寨。在山寨中,我冒着被古月一族围攻的危险,当面对质。坐都不坐,为了验证方源的话,连四转的竹君子都用了。”   “回到家族之后,我还会重金聘用捕神,邀请铁血冷调查此事。不管贾金生是死是活,我这个当哥哥的已经做到了该做的事情,态度已经表明了!我刚刚已经想通了,不需要替罪羊,就这样坦诚地回去,因为这事情的确不是我做的!找了替罪羊,说不定就落入了他贾贵的算计里。我能找人顶罪,他自然也能找人翻案。”   心腹暗暗吃惊:“主子,你是真的怀疑贾贵少爷干的?”   “哼,不是他还能有谁做得这么出色?”说到这里,贾富脸色扭曲,双眼中怒火直欲喷射而出,“先前我是顾忌兄弟之情,没有对他这么做。想不到他如此阴险,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贾富不义!”   他此时却不知道,在远处一直有一双眼睛,远远地目送着自己远去。   方源站在山坡上,静静地看着。   今夜月色真是美丽皎洁。   金黄色的圆月高悬在夜空,照耀得群山大地一片空明。   近处,青山郁郁葱葱,百草茂盛。满山的松柏杉树,还有青茅山特有的青矛竹,一片连着一片,一丛接着一丛。大片的黑绿色从山顶一直倾泻下来,流淌到山麓下。   远山,则连绵一片,在月光下模糊成一片沉沉的黑影。   盘曲的山路如羊肠般迤逦而下,时而被树林遮挡住,一直延展出去。   贾富一行人乘坐着宝气黄铜蟾,沿着山路前行。不断地纵跃之后,最终身影被树林遮盖。   虽然山地,不能限制宝气黄铜蟾的速度。但是贾富也不敢胡乱穿越青茅山,若是闯入兽巢当中,凭他四转修为也要狼狈不堪。因此顺着山路前进,最为妥当。   就在不久前,方源就是在这片山坡上撑着雨伞,目送商队离开。如今他又站在这里,看着贾富远去。   “杀死贾金生的麻烦,终于解决了。”他双目幽幽,心湖波澜不惊,一片平静。   自从那晚杀死贾金生之后,他就在思考,如何善后。   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毫无根基,若是真相揭露出来,古月一族必定会牺牲自己。但是一味的隐瞒,更是纸包不住火。   高明的谎言,都是真真假假,假中有真,真中带假。   必须祸水东引!   这局面就好似一个棋盘,两边对峙。一边是贾富的商队,一边是古月一族的山寨。在这个局里,不管是古月博,还是学堂家老,亦或者贾富都是棋子,哪怕是他方源也是其中的棋子。   想要保住代表自己的这颗棋子,唯有利用两方棋子的对立,在缝隙中寻找到一丝机会。   从几天前,方源就开始布局。   他先借助那两个侍卫,在学堂家老搭起来的戏台上上演了一出好戏。又隐藏了酒虫的存在,就是勾引出族人的好奇心,引起广大反响,吸引高层瞩目。同时,让学堂家老进行暗中调查。   其次打劫同窗,表现出自己的冲动、桀骜和对家族的不满,“示弱”给古月高层看。   再然后算计着日子,就等到了贾富。   当堂对质中,他表演出了自己的幼稚和惊惶,这反而在无形中引导了众人的思维。让众人自己发现了“真相”。   最后他利用古月一族和贾富之间的利益对立,让怀疑并一直调查他的学堂家老,反过来为自己作证。   竹君子是个小小的意外,但终究也是四转,春秋蝉的气息镇压下,竹君子反倒讽刺地成为了方源的最佳证明。   最终,方源不仅完美解释了酒虫的由来,而且将黑锅盖在了无辜的贾贵身上,自己则安然无恙地破局而出。   “学堂家老被留下,看来古月博是想插手学堂事务,取消对我的打压。依他的格局,倒是有这种气量。不过他的真正目的也不在于我,主要的出发点应该是古月方正。我把事情闹大的目的之一,就是引出风波,让高层注意。古月博不出面,也会有古月漠尘、古月赤练为了维护名誉而出手。”   “至于贾富,他现在应该已经认定,贾贵就是凶手了。复仇的火焰已经在他胸中燃烧,呵呵,真是期待啊。经过我这么一插手,这对兄弟的斗争立马就要升级了。不知道那场斗蛊大会是否会提前呢?”   “对了,还有那个神捕铁血冷。铁血冷……哼。”方源在嘴中咀嚼这两个字,半晌后,轻轻一笑,“在正道,此人倒是个人物。可惜他事务缠身,繁忙得很。单因为这件事,要请他来可不容易。贾富要表明态度,一定会请他过来,不过时间就说不准了,至少得排在两三年之后吧。”   两三年后,他就是二转、甚至三转的修为。到那时,人生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夜风袭来,山间清新的空气,透着一股芬芳。   方源呼吸着,越加神清气爽。   极目远眺,视野开阔,漫山如画,月色下一片宁静祥和。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方源轻吟一声,不禁就想起地球上的一则寓言。   猴群逐月,看到井中有月,就想捞月。后面的猴子抓住前边猴子的尾巴,前边的猴子又抓住更前方猴子的尾巴,就这样一个个串起来,最前面的那只猴子终于碰触到井中水面。   一伸手,水晃月散。   这世间的人,亦常常如此。看到月影,就以为是真月。   殊不知,只是井中之月,眼中之月,心中之月罢了。   “此生就愿成真月,出天山,戏云海,照古今,行走在黑暗的诸天之上。”方源双目澄澈,瞳眸中倒映着锦绣青山。   山坡上,身材瘦削的少年默立着。   一轮黄金的月轮,如一张圆盘,高悬在夜空之中。   它万古长存,经行夜空,把少年渺小的影子,淡淡地印在青石上。   (ps:今天是三江榜最后一天,大家有三江票的,不要浪费了,都投给我吧。就目前而言,看来今天是要五更了,我正在努力!) 第六十节:壁破现甬道,传承岂易与?   初夏的夜空是美丽的。   天上没有一朵浮云,晶莹的星星闪烁着动容的光芒。   檀香蟋蟀粉墨登场,取代了龙丸蛐蛐的位置,它们在草丛中、山溪边、树枝上唱着一曲曲抒情的歌。   古月山寨中亮着点点的灯光,似乎在和星空遥相辉映。   一座座碧绿的竹楼在夜风中挺立,星空之下别有一番祥和静谧的悠然氛围。   方源此时却不在山寨中,而是潜进了石缝秘洞。   他半跪在地面上,右手都抚上影壁,掌心中散发着一团蓝色的月光。   影壁上,原先的画面早已经消失,和周围的石壁别无二致。若不是方源清楚地记得位置,谁会知道这影壁下藏有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呢?   一个多月前的夜晚,影壁发生了异变,突然出现了花酒行者的密藏。影壁上先是现出了花酒行者浑身浴血,扬言要留下传承的影像。然后是一行血字,提示后来人打破影壁,就会出现洞口。再之后血字消失不见,影壁上留影存声蛊的力量完全耗散,影壁也就还原成了普通的山壁。   虽然知道了花酒行者的传承,但是方源一直没有时间,对此进行探索。   因为这个意外,他当场杀了贾金生,那天晚上就忙着处理现场。而后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审讯,精心设局,活动范围一直局限在山寨之中。   直到贾富离开,学堂家老撤销暗中调查,如此过了十多天,风声渐渐消停,方源这才秘密地潜回这里。   空窍中的青铜海在缓缓地下降,方源调动着一股股的真元,不断地涌入到右手掌心中的月光蛊中。   月光蛊散发着一团柔和的月光,月光微微地闪烁不停,在它的作用下,石壁不断被削减,大量的石粉洒落而下。   这是方源对月光蛊的精微操控,当初他解石时就是用的这一手。   相对于解石,这种手法还是显得相当粗犷的。但是对于破开这厚厚的石壁,这手段又显得太温柔了些。   这已经是方源连续第六天,动用月光蛊在碾磨这石壁了。   在地上,已经堆了一堆厚厚的暗红色石粉。   按道理来讲,青茅山的土都是青色的泥。但是这里的山土却古怪地显现出赤红,还散发着暗光。   不过也幸亏如此,有了这光源,方源才不用准备火把。   为了尽最大可能不引起怀疑,方源没有动用任何的工具。铁锤和铁镐无疑更方便他破开石壁,但是这样一来,破壁的声音就会在夏夜中回荡。   不管从外面听起来,这声音微弱或是响亮,方源都要杜绝这些疑点的出现。   细节往往决定成败。   对于方源来讲,谨慎与其说是优点,倒不如说是习惯。   前世他大大咧咧过,但很快就受到惨重的教训。常常都说,人越老胆越小。其实不是胆子小,而是谨慎耐心。五百年的时光,更是将谨慎二字沉淀到他的骨子里了。   “呼……”喘了一口粗气,方源慢慢停止了真元的灌输。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实在是有些累了。   整片半人高的影壁,已经被他整整磨去了三寸的厚度。   他擦了擦满头的汗,一边活动肩膀,一边舒展双腿。因为长时间蹲着,此时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他的腿上不断传来。   方源扣指,又敲了敲石壁。   听着这个声音,他心中微微泛喜,知道这石壁越来越薄了。   再闭目安神,感受了一下空窍中的情景。   青铜元海还剩下两成不到。   “继续努力!”方源咬咬牙,再度伸出右手,抚上石壁。   水蓝色的月光持续闪亮了一刻钟,方源忽然动作一顿。他拿开右手,欣喜地发现石壁已经破开了一个小洞。   他当即站起身来,用脚一踹。   哗啦一声,洞口顿时扩大,形成竹篮一般大小。   方源谨慎地后退几步,感觉到一股沉闷的郁气,渐渐从洞口中散发出来,然后弥漫到这秘洞当中。   秘洞的通风效果并不好,方源想了想,便选择钻出石缝,回到了外界。   过了好一阵子,他这才回转。   秘洞中气闷的感觉,比先前舒缓了许多。方源继续扩宽洞口,时而用月光蛊,时而用手扒拉,时而用脚踹。片刻后,他终于将洞口扩宽到自己能从容进入的尺寸。   从洞口望去,里面是个斜向下的笔直甬道。   甬道初始时不宽,但是越往下越是宽敞。人刚刚钻入涌动,必须弯腰低头,但是走到后半段就能直起身子,大跨步地走了。   这洞口四壁也是古怪的赤土,散着一层略显昏暗的红光。这使得甬道中的景象清晰可见。   但甬道很长,延展到视野之外,因为角度的原因,方源也看不到甬道的尽头是什么。   他立足在洞口,没有立即就跨进去,而是双目眯着,站在原地。   力量传承,不同于遗藏。   遗藏是指一名蛊师死了,遗留下来的东西。发现遗藏者,往往一下子就得到了尸体上所有的东西。   力量传承,则是蛊师将死之前,不想自己的流派灭绝,或者福泽后人,或者想在世界留个最后的印记等等原因,主动设下关卡,考验后来之人。   拿花酒行者来讲,他之所以设立这个传承,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培养一名复仇者,替他想古月一族复仇!   后来之人若能通过这些考验,就能获得种种好处。通过了最终考验的人,就意味着他(她)获得了完整的力量传承。   按照力量传承者的阵营划分,力量传承自然就分为正道传承和魔道传承。   正道传承通常设计精巧,考验后来人的心性品德。中途失败的人,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魔道传承就复杂了。   魔道中人,往往疯癫执着,或者冷酷无情,或者杀人如麻,不能以常理判断。   有的魔道传承,设计得极考验心智。谜题重重,很多人一生都陷在其中,苦苦思索不得结果。   有的魔道传承,简单至极,就是一间密室,里面直接摆放着蛊虫和元石。   有的魔道传承,关卡残酷至极,中途失败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更有甚者,一些魔君魔头的传承根本是个谎言,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陷阱。他们遵循着损人不利己的行事原则,临死之前都要奋力设计,坑别人一把。   “花酒行者的这道传承,会是哪一种呢?”方源思索着。   他有前世的记忆,未来很多著名的魔道传承,他都一清二楚。但是偏偏这道传承,前世并没有人发掘,他对此毫无所知。   “按照道理来说,陷阱的可能性并不大。否则花酒行者也不用设计这道影壁了。不过是否会有机关呢?”   方源拾起一块扒拉出来的石头,朝着洞中扔去。   石头在甬道中磕磕碰碰,很快就滚出了方源的视野,只听到一阵一连串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   方源若有所思。投石问路的结果,看来是安全的。   但是他仍旧没有进入甬道,而是取出石粉,均匀地洒在刚刚开出的甬道洞口附近。同时在秘洞的石缝入口处,也洒了薄薄的一层。   然后他钻出入口处的狭窄石缝,离开了这里。   在距离河滩数百米外的一处极隐蔽的草丛中,他找到了此次随时携带来的青竹酒。他拍开酒坛,狠狠地灌了一口,又故意洒出些酒液,沾湿衣裳,弄得一身酒气。   拎着酒坛,他回到山寨,到了宿舍,刚刚好是午夜时分。   常常一夜不归的话,是会惹人怀疑的。这样就很好,上半夜外出,下半夜归来。   在寻找酒虫那会儿,方源就已经这么做了,有了前科,如今这种行为倒也不算突兀。   星消日出,一夜无话。 第六十一节:草绳上的人生   耀眼的朝阳,照亮了青茅山。   学堂中,家老在详细讲述着要点:“明天,我们就要选择第二只蛊虫进行炼化。大家都有炼化蛊虫的成功经验,这一次可以进行巩固。对于第二头蛊虫的选择,大家要仔细思考。结合这些天的修行心得,以及对自身的了解,进行综合考虑。一般而言,最好是能和本命蛊搭配使用。”   蛊师的第一只蛊虫,称之为本命蛊,一经选择,无疑就确立了发展的基石。随后的第二头蛊虫,第三头蛊虫等等,都是在这基石上确定蛊师修行的具体方向。   听了学堂家老的话,少年们都不由地沉思起来。唯有方源一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他昨天辛苦了半夜,回到宿舍后,仍旧进行蛊师修行,温养空窍。天刚亮,这才开始入眠。   学堂家老扫了方源一眼,微微皱起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自从族长古月博对他讲了那番话后,他就对方源采取了听之任之,放任不管的态度。   “我该选择什么蛊虫呢?”许多学员思考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方源。   “说起来,方源早已经有了第二只蛊虫了。”   “是啊,那可是酒虫啊,居然解石能解出酒虫,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要是我有酒虫,也能率先晋升中阶吧?”   学员们心中的想法此起彼伏,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更有之。   自从那天,通过审讯之后,方源的酒虫也顺利曝光了。酒虫的来历,没有引起怀疑。族人们释然的同时,也对方源的运气很是感慨。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唉!”实质同为丙等资质的古月赤城,心中叹息着。   很早之前,他的爷爷就四处托人,为他采购酒虫。没有想到,他身为一个分脉的继承人都没有得到,古月方源却优先得到了。   相比较赤城的哀叹嫉妒,同为副班头的方正却精神奕奕。   “哥哥,我一定会超越你的。”他看了一眼方源,在心中说了一句,就收回了视线。   这些天他的眼睛都闪着光,对生活充满了一种澎湃的激情。他的脸颊红润,额头泛光,甚至走路的步伐都是轻快的。   学堂家老把这些看在眼里,立即明白这是古月族长已经开始暗中教导方正。   这种开小灶的事情,当然不能明说。   学堂家老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到了晚上。   方源再次挤进了石缝秘洞。   在他的手中,一只野兔剧烈地挣扎着,在野兔的脖子上系着一只铃铛。   这是方源在山上捕捉的野兔,铃铛自然也是他系上去的。   经过一天,秘洞中的闷气已经完全散去,空气很清新。   甬道的洞口敞开着,里面静寂无声。方源半蹲在地上,先是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地面。他昨晚在两处地面都洒了石粉,这层薄薄的石粉,并不惹人瞩目。   “甬道入口处的石粉,保持原状,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甬道中没有爬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秘洞的石缝入口处,倒是有一个脚印,但这是我刚刚踩上去的。可见并没有外人来过这里。”方源观察了一下,就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伸手用力,将墙壁上的枯藤死蔓扯下一把来,   然后他坐在地上,用腿弯将野兔压制住,空出双掌搓动这些藤蔓。   这活计一般的蛊师都不会,但方源有着太多丰富的人生经验,前世有好几次穷困潦倒的时候,连蛊虫都喂养不起,纷纷饿死。   有一段时间,他空有真元,毫无蛊虫,跟凡人一般,连生活都困难。万般无奈之下,就学会了搓草绳编织草鞋、草帽等等贩卖,换取一些元石碎屑勉强糊口。   此时搓起草绳,方源心中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那时的苦涩和煎熬,化为了此刻他嘴角无声的笑。腿弯下野兔不时地挣扎,铃铛叮啷作响。   一双两好缠绵久,万转千回缱绻多。   细细的,慢慢地,经年累月,把岁月汇聚在一起,有曲折,有翻搓,有纠缠。   搓草绳,不就是经历人生吗?   秘洞中,赤光晦暗,年轻和沧桑交错在方源的脸上。   时间也仿佛在此驻足,静静地欣赏着少年搓草绳。   半个时辰之后,野兔快速地窜进了甬道之中,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几个呼吸就出了方源的视野。   方源手中临时编制的草绳,一端系在野兔的后腿上,此刻被野兔拖拽着,急速地向外游走。   过了一会儿,草绳停止了游动。   但这并不意味着野兔到达了甬道的尽头,有可能被陷阱所杀,有可能只是中途驻足。   方源开始往回收绳,绳子渐渐收紧,他用力一拽。   草绳那端,立即传来一股力量。接着草绳又接着向外游走。   显然是那边的野兔,忽然受到拖拽的力量,在惊惶之下,又开始向里面急窜。   如此三番五次,野兔似乎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不管方源再拽草绳,草绳也只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也许是野兔窜到了甬道的尽头,也有可能是野兔落到了什么陷阱机关当中,被困住了。   要验证这当中的答案,也十分简单。   方源开始收绳,他的力量野兔子哪里抵得过,最终他用草绳把野兔硬生生地拽出来。   野兔在草绳那端不断地奋力挣扎,但是草绳取材酒囊花蛊和饭袋草蛊,虽然枯死多年,但仍旧坚韧,不是寻常的稻草可比。   野兔再次活蹦乱跳地落到方源的手中,方源细细地检查了一番野兔,见它的身上并没有伤口,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目前看来,这段甬道应该是安全的。”   得到这个结果,野兔也就失去了作用,方源一把捏死,随手抛尸在地上。   不能放生这野兔,动物也是有记忆的,万一它再回来这里,像是酒虫一样,引来外人,那就糟糕了。   他深吸一口气,经过几番试探,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甬道。   尽管有野兔探路,但是很多陷阱机关,专门针对人类。野兔这种小巧的动物,反而触发不了。因此方源不得不防。   甬道呈直线,斜向着地底延伸出去。并且越往下,甬道就越宽敞。   方源刚刚进入甬道,得弯腰低头,走出五十多步之后,就能昂首挺胸。再走到一百步左右,能甩开膀子左右挥舞。   甬道其实并不长,只有三百米左右,但是方源却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才探到了甬道的尽头。   这一路上,他都是小心谨慎,一步一探。走到尽头时,他已经累得浑身大汗。   “没有用来侦测的蛊虫,就是麻烦。”方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确认安全之后,这才定下心来,仔细打量甬道尽头。   这一观察,他就楞住了。   甬道尽头处,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向方源的方向凸出来,如同贾富那圆滚滚的肚皮。   就是这块巨石,挡住了方源继续前进的脚步。   除了这块巨石之外,方源身边空无一物。   “难道因为意外,甬道中段塌方,导致了堵塞?”方源目光一凝,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花酒行者在临死之前,急切间创立这个力量传承。他利用千里地狼蛛,仓促地做出了一条山体甬道。甬道通往山体深处,引导着继承者前行。   然而数百年过去了,这条甬道经不起时间的侵蚀,在某一刻,其中的一段甬道年久失修,塌方了。   生命中总会有各种意外发生。   “若真是这样,我岂不是要止步于此了?”他走上前摸了摸石头,这阻挡住他前进的巨石,单单露出的面积,就和门一样大。可以想象它整个形体的厚度。   方源可以用月光蛊磨掉石壁,但是要磨掉这样的巨石,非得有一两年的苦功不可。   “看来必须动用工具,利用铁镐和铁锹,将巨石破开。只是这样一来,难免就暴露了许多痕迹。一些敲打的声音,也会传出去。”想到这里,方源深深地皱起眉头。他在考虑其中的风险和收益。   若是风险太大,他宁愿放弃这个力量传承。   毕竟若是被其他人发现这里的秘密,他先前做出一番布局和苦功,都要破费不说,自己都可能有生命的危险! 第六十二节:蛊室再选蛊   朝阳冉冉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学员们都排好了队伍,一个个面色兴奋,站在学堂蛊室之前。   今天可是选择第二蛊虫的好日子!   方源是第一个晋升中阶,拥有优先选择的权利,因此站在队伍的第一位。   在他的身后,依次是古月漠尘、古月方正,以及古月赤城。   蛊室的门,被侍卫们打开,方源第一个迈入其中。   蛊室虽不大,却内有乾坤。四周的墙壁都打出一个个的方形小洞,小洞有大有小,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皿。   有石盆,有玉盘,有草编织的笼子,有烧制的紫砂陶壶。   各种各样的蛊虫,全部都是一阶,存放在这些器皿当中。学堂为了喂养这些蛊虫,每天消耗的元石,都要上千块。   方源目光一扫,发现很多器皿中,已经空着,没有蛊虫了。   蛊室中的蛊虫,每一年才补充一次。先前选择本命蛊,大多数的少年都选择了月光蛊,现在的蛊室中没有一只月光蛊。   蛊室四周都没有窗户,只在屋顶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   阳光顺着天窗透射进来,在蛊室的地面上形成一块长方形的金色光斑。   第一次进入蛊室时,方源是有目标的,一进来就选了月光蛊。但现在,他心中只有几个可以选择的目标。   但就这些目标,还要看蛊室中有没有货。   方源顺着左墙,一边漫步前行,一边细细浏览。   五步之后,他脚步微微一顿。   一个靠近他肩膀的方格内,摆着一个铜碗,铜碗中趴着一只蛊虫。   这蛊虫形似臭虫,又扁又宽,头很小,身体呈现椭圆形状。通体都黄橙橙的,散发着铜一样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只铜皮蛊。近战蛊师常常选择的对象。学堂的拳脚教头,就是养育了这么一只铜皮蛊,一旦催动,就是浑身泛黄,防御大增。   方源眼界宽广,当然看不上这样的蛊虫。他继续朝前走,又看到一只石皮蛊。   石皮蛊和铜皮蛊外形相似,只是身体灰扑扑的,像是石头做的工艺品。   连续的六只石皮蛊之后,就摆放着铁皮蛊。   铁皮蛊和铜皮蛊的体型外貌也很相似,只在细微处有些不同。它在一个铁碗中静静地呆着,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黑铁似的冷峻的光。   人类社会中有家族,蛊虫当中也有家族。   方源陆续看到的这三只蛊虫,都是一个系列的。它们外表相似,功用也类似。   “铁皮蛊、铜皮蛊、石皮蛊、玉皮蛊……若有玉皮蛊的话,我此次不妨就选了它。”方源口中喃喃,心中升出一丝期待,继续往前走。   但他注定失望了,铁皮蛊之后,就是一溜的兽皮蛊。   玉皮蛊和兽皮蛊,同样和铜皮蛊等,属于一个系列。但是价值却有很大分别,兽皮蛊最为普通,市价比石皮蛊还有低一些,但是晋升的路线很多,可以和很多其他蛊虫合炼。   玉皮蛊是此系列中,最为珍稀的蛊虫了。市价仅次于酒虫,有时候价格浮动,也会和酒虫持平。   方源看了一下,没有发现玉皮蛊。他没有失望,而是释然一笑:“古月山寨不过是中型家族,学堂蛊室也只能算是中档层次。要求这里有玉皮蛊,标准有些高了。”   此时左边的墙壁,已经查看完毕,方源就换了一面墙,继续漫步。   这面墙上,最多的就是天牛蛊。   和皮蛊一样,天牛蛊也是一转蛊虫中的大家族。   它们外表相似,呈长圆筒形,背部略扁。大部分为黑色,散发着金属光泽。一对触角极长,超过身躯,强有力的下巴张合之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锯木头一样。所以一些地方的蛊师,也称它们为“锯树郎”。   首先映入方源眼帘的,是一只蛮力天牛蛊。   它通体赤铁颜色,一对触角比寻常的天牛触角都要粗一些,上面每隔一小段距离,就长着一个竹节。   这个蛮力天牛蛊在市场上很畅销,前段时间来到古月山寨的商队中,就有人大量出售这种蛮力天牛蛊。   蛮力天牛蛊能赋予蛊师临时性的巨大力量。号称一牛之力,维持五个呼吸的功夫。   但它有个两个缺点。   一个就是每催动一次消耗的真元太多。一转中阶就需要一成真元,换算成初阶,每次使用就得两成真元。   另一个则是有后遗症。若是蛊师体质纤弱,过多使用这种蛊,就会导致肌肉拉伤,甚至肉筋断裂。往往只有体格强壮的蛊师,才会使用它。方源这种小身板,是不用想了。   方源也有自知之明,走过蛮力天牛蛊,继续看下去。   “咦?这只蛊虫不错。”他脚步一缓。   这是一只黄骆天牛蛊。   体型比蛮力天牛蛊稍微有些瘦长,通体暗黄色,一对长长的触角上没有竹节,从根部是黄色,到末端时已经渐变成黑色。   蛮力天牛蛊能临时赋予蛊师强大的力气,这种力气是爆发性质的,只能维持五个呼吸。而黄骆天牛蛊的话,则能赐予蛊师耐力,让蛊师体力消耗的速度大大降低,能维持一刻钟。同时没有后遗症。   在一转蛊虫中,黄骆天牛蛊的市价也颇高,和月光蛊相当,次于玉皮蛊,更次于酒虫。   方源扫视了一圈,果真这蛊室中只有这一只黄骆天牛蛊。   “蛊虫不错,但和我的方向不符。”方源摇摇头,放弃了这只蛊虫。   很快,他就走到了墙角。第二面墙壁他已经看完了,却没有满意的。   蛊室中的蛊虫,也就是这种层次,想要捡漏或者有什么惊喜,那希望不大。   方源转到第三面墙壁,继续查看。   这面墙上,豕蛊最多。   豕蛊也是蛊虫的一个系列。   有花豕蛊、粉豕蛊、黑豕蛊、白豕蛊。   粉豕蛊价值最低,几乎没有蛊师选择它。因为它的能力只有一个,就是增肥。蛊师灌注真元之后,粉豕蛊就会改良蛊师的身体,使得蛊师发胖。不管是多么瘦小,都能变成肥嘟嘟的大胖子。   粉豕蛊在这蛊室中,只有两三只,似乎是不屑于收集喂养。   花豕蛊最多了,足足有数十只,排成一片。这些蛊虫表面都是花斑,不是黑配白,就是黑配粉,或者白配粉,还有少数一些黑色、白色、粉色都有。   花豕蛊的作用,和蛮力天牛蛊类似,都是临时性增加蛊师的力气。   蛮力天牛号称一牛之力,花豕蛊则是一猪之力。花豕蛊消耗的真元量和蛮力天牛蛊一样多,但是它能维持十个呼吸,持续时间是蛮力天牛蛊的一倍。   并且,因为蛊师爆发出的力量小了,后遗症自然而然没有蛮力天牛蛊那般严重。   “花豕蛊是最大众的蛊虫,市面上也卖得最多。市价只是蛮力天牛蛊的一半,堪称物廉价美。不过豕蛊家族中,剩下的那两只蛊价值就高了,比玉皮蛊、酒虫还要贵!”方源眼中闪过思索的光。   一只黒豕蛊或者白豕蛊,在市面上售价高达六百块元石,常常一出现,就被人立即出手收购去。   黑、白豕蛊的能力,就是改造蛊师的身躯,从根本上增长蛊师的气力。   蛮力天牛蛊虽然能赋予蛊师一牛之力,但是只能维持五个呼吸,用多了力量加持太大,蛊师承受不住,还有强烈的后遗症。   黑、白豕蛊增加给蛊师的力量,虽然一点一滴,日积月累,但是只要拥有,就是蛊师自己的东西。哪怕黑、白豕蛊都死亡了,这力量还会仍旧留在蛊师的身上。   正是因为如此,黑、白豕蛊的价格才会高于酒虫。   大众普遍认为,酒虫的价值还要略小于黑、白豕蛊。   酒虫只能精炼真元,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蛊师的真元极容易耗尽。剩下来的战斗,蛊师就靠拳脚,就靠自身的力气。这就是黑、白豕蛊体现出来的价值,它比酒虫还要可靠。   “如果能炼化一只黑豕蛊,或者白豕蛊,倒是不错。”方源也只是想一想罢了,这种蛊室中连黄骆天牛蛊都只有一只,怎么可能会有黑、白豕蛊这样珍稀的蛊虫呢。   他逛了一圈,所有的蛊虫都看遍了,果真没有他理想中的蛊虫。   最终,他在墙角处,拿取了一只小光蛊。   小光蛊在蛊室中,总共有五只。   这种蛊,形状很奇特,像是五角星一样,只有指甲盖的一半大。   此蛊主要是配合月光蛊使用,是月光蛊最常见的一种辅助蛊虫。方源选取了这个,也算是马马虎虎,至少符合了他心中的发展方向。   “方源出来了。”   “好半天哪,终于出来了。”   “不知道他选了什么蛊?”   “他有了酒虫,这已经是他的第三只蛊了,就怕他养不起啊,嘿嘿。”   方源悠然走出蛊室,学员们站在门外好半天,有些躁动不定。   “该我了!不知道方源是否选择了那只蛊虫?”古月漠尘看到方源出来,急忙迈出大步,跨进了蛊室。   他查看一番,顿时发现了唯一的那只黄骆天牛蛊,不禁喜上眉梢,立即取走。   随后,方正也走了进去。   “我有月光蛊可以进攻,缺少的是一只用来防御的蛊虫。”古月方正考虑了良久,终于选择了一只铜皮蛊。   古月赤城第四个走进蛊室。   “我需要躲闪的能力,将来战斗,我能打到别人,别人却打不到我。这样一来,我就立于不败之地了。”他左选右挑,最终选择了一只龙丸蛐蛐蛊。 第六十三节:月下赠玉皮,地花藏白豕   日落月升,夜幕降临。   这是古月山寨中一处隐蔽的院落里。   一株高大的槐树,枝繁叶茂,雄厚宽大的树冠,宛若碧玉华盖,将整个院子都笼罩住。   月光温柔如水,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庭院中。   一阵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树影微微晃动。   就在这树影下,站着两个人。   族长古月博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方正:“方正,今天你选择了第二只蛊,不知是什么?”   “禀告族长,今天我选了一只铜皮蛊。”古月方正站得笔直,带着一脸的崇敬之色答道。   古月博点点头,沉吟一声,道:“不错,选的很好。”   古月方正站在古月博的面前,身躯都紧张地绷着。听了古月博夸奖的话,一时间不知道给怎么回应好,只好赫然一笑:“族长大人,我也是随便选的。”   “你以为我这是胡乱夸赞你吗?不是的。”古月博盯着方正,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你知道么,从选择一只蛊虫,往往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秉性。”   “你选择了铜皮蛊,是用于防守。搭配月光蛊,就是一攻一守。这说明你秉性纯厚。世间之事,一攻一守,就是一正一奇,一阴一阳,一柔一刚,这就王道。”   “而古月漠北选的是黄骆天牛蛊,此蛊增加耐力,能持久战。这就透露出漠北坚韧顽强的个性。”   “至于古月赤城选择龙丸蛐蛐蛊,使得他闪避能力增加。这说明他不喜欢强攻,为人精明,善于钻营,但同时也表露出的他性格软弱的一面。”   古月方正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可以从这么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上,看出这么多通透的道理来。   不由地,他看向古月博的目光变得更加崇敬起来。   “族长大人,那我哥哥选的是什么蛊?”方正忽然想到了方源,立即问道。   古月博笑了笑:“你哥哥选择的是小光蛊,用此蛊辅助月光蛊,能令月刃攻击更强。这就说明他的性情激进,饱含侵略性,容易走极端。”   “的确,哥哥好像就是这样子的。”方正轻声喃喃。   古月博将方正的神情看在眼中,记在心头。   但凡身居高位者,必有过人之处。虽然古月博和方正之间,面对面相处的日子并不久。但是古月博老辣犀利的目光,却已经看透了方正。   他告诉方正漠北、赤城两人的选择,自有其深意。   就是帮助方正分析此二人,期待着他将这二人击败,以甲等资质奠定领导地位。   但是古月博不会明说,不会直接指使教唆方正去干什么。   身为族长,一言一行,都有着政治属性。若是直接指使方正,对付赤城和漠北,这话传出去,说不定就被人误解成族长的政治意图。这样的话,影响可就大了,搞不好家族内斗,还会祸及整个山寨。   还有一点,就是古月博也期待方正能独自领悟他的意图。他花费时间和精力,亲自培养方正,不是培养一个四转、五转的打手。没有政治智慧的打手,就是一把双刃剑。他要培养的是未来家族的领袖!   “我替方正分析漠北和赤城的性情,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里面蕴藏的深意。反而问我古月方源的情况。看来方源留给他不少的阴影,不过他正是少年叛逆的时期,一心想压过方源,也可以理解。唉,若是方正有方源的智慧就好了,这些年我见过不少的少年,要论政治智慧,方源绝对是第一。可惜,他只有丙等资质。”   古月博心中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温和。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蛊虫来。   “这是——玉皮蛊?”方正看到这只蛊虫,顿时眼前一亮,轻轻地叫出声。   古月博道:“和铜皮蛊相比起来,这只玉皮蛊更加优秀,不仅消耗的真元少,而且防御力也比铜皮蛊更强一些。方正,你想要么?”   “族长!”方正吃了一惊,他看向古月博,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当然想要了。”   “想要我可以给你。”古月博笑得越加柔和,“但是我身为族长,向来公平公正,不能凭空无故地赠送给你。所以,我有一个条件。”   方正连连点头,瞪大双眼:“什么条件?”   古月博脸上笑意消失,露出肃容:“我要你率先突破一转,达到二转,成为修为第一人!而这只玉皮蛊就是对你的提前奖励。”   “啊,晋升二转?”古月方正不禁露出迟疑之色。他只是刚刚晋升一转中阶,中阶之后是高阶,高阶之后还有巅峰。   结果古月博现在却要求他,成为此届的二转第一人。   “怎么,你害怕了?那这只蛊就只能给其他人了。”古月博作势收回玉皮蛊。   古月方正被这话一激,顿时头脑发热,喊道:“不,我答应你!我会击败所有人,成为二转第一人!”   “这才对嘛。”古月博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将玉皮蛊放在方正的手中。   心中则道:“方正啊方正,我知道你有些自卑,这些自卑对你的成长太有害了。而要打消这些自卑的最好方法,就是成功。你是甲等资质,修为晋升二转,就属你最有优势,也是你最能轻易达到的一个成功。你一定要好好努力,若是连这个都失败的话,未免就让我太失望了。”   而同时,方源再次进入石缝秘洞,深入到甬道尽头。   这一次,他并没有带什么铁锹、铲子、铁锤等等工具,而是细心地观察周围。   前一晚他在这里受挫,在回去山寨的路上,就感觉有些不对。   到了今天在宿舍,利用春秋蝉,炼化了小光蛊之后,他忽然灵光一现,悟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挡路的巨石,未免太圆润,太光滑了,这是人力加工过的。也就是说,是花酒行者故意设置的拦路巨石。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下如此关卡?”方源露出思索之色。   他再次打量周围。   甬道中的地面平整,顶部是圆顶,两边的墙壁都是浑然一体的赤红泥土,散发着昏暗的光。   “咦?”当他目光再次扫向地面时,他发现了一点可疑的地方。   靠着拦路巨石的一块地面,颜色有些深重。这个色差并不明显,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若不仔细观察的话,绝不容易发现。   方源蹲下身子,出手摸了摸这片地面,顿时就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难怪颜色有些深重,原来是沾着水。   但这甬道干燥,哪里来的水?   方源又用手指头,捻了捻这片潮湿的泥土。他发现这块地面的泥土确实有问题,十分松散柔软,不像干燥的红泥那样粘聚。   方源目光闪了一闪,经验和直觉都告诉他,这处地方很有可能就埋藏着花酒行者的一把“钥匙”。   而这把“钥匙”,就是关键,能让方源继续前进下去。   方源开始挖泥,泥土很松散,倒是没有费多大力气。   挖到地下一寸的时候,就有一股特殊的幽香,似有似无地传入方源的鼻腔之内。   “这股幽香浓郁奢华,却又不庸俗,显得高致雅贵,难道是……”方源心中一动,想到了某种可能,手上的动作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挖着挖着,泥土下忽然现出一丝暗金的光。   “果然是它!”方源双眼骤亮,手上动作变得细腻,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挖开,将这坑口扩大。   片刻之后,一朵埋藏在地中的,暗金色的花苞呈现在他的面前。   它深入地面两寸,体积有寻常石磨大小,花苞表面细腻如绸,暗金作色,显得幽静神秘而又高贵典雅。   “果然是地藏花蛊!”方源见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花瓣,而是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将双手的泥土都擦拭干净,这才慢慢伸手,将暗金色的巨大花瓣轻轻地揭开。   地藏花蛊,就像是荷花和卷心菜的结合体。它的花瓣一片又一片,紧紧地贴在一起,厚厚的,手感滑润。方源揭开一片片的花瓣,就仿佛揭开一卷卷的丝绸。   而这暗金色的巨大花瓣,一旦脱离了本体,就迅速消散。好像是一片片的雪花,融化在空气当中。   方源揭开外围五六十片的花瓣后,花苞的体积削减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花心。   花心处的花瓣,形体较小,厚度也纤细下来,质地越加柔软细腻。不像是丝绸,更像是薄薄的一张纸。   方源动作越加缓和,往往几个呼吸之后,才成功地揭开一片花瓣。   花瓣越来越透明,片刻之后,方源将一张似宣纸般轻薄的花瓣掀开之后,他停下了动作。   此时地藏花蛊,只剩下了最中心的薄薄一层花瓣。   这些花瓣相互叠加,包裹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形状。   花瓣半透明,轻薄如宣纸。花瓣的里面充斥着一股黄金色的液体。在这黄金的花液中央,一只蛊虫在里面沉睡着。   方源凝神细看,却只能看到这蛊虫的模糊影像,不能辨认究竟是何种蛊虫。   离得近了,他的气息就喷到花心之上。花心圆球顿时颤颤巍巍,黄金的液体在花瓣的包裹下,也轻轻地晃动起来。   蛊虫没有食物就会饿死,只有极少数的蛊虫身上,能出现自我封印的情形。为了保养蛊虫,蛊师们想出了许多的方法。   地藏花蛊就是其中一种。   地藏花蛊,是一次性的消耗蛊,一旦种植在地上,就不能再移动了。   它的食物来源十分简单,就是地气。只要种植在地面下,有着充足的地气,就能存活。   它的作用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其他蛊虫包养在花心当中,浸泡在黄金色的花液里。   这种黄金花液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封印状态,让浸泡在其中的蛊虫陷入沉眠。   “花酒行者在这里种下了地藏花蛊,这花心里面的蛊虫,应该就是留给继承者的。”方源伸出手指,轻轻地捏着剩下的花瓣,小心地撕开一道口子。   黄金液便顺着他的手指流淌出来,如同豆油的感觉。   随着黄金液的流逝,花心慢慢地瘪软下去。方源手指搓动,捻开柔嫩至极的花瓣,从中取出那只沉睡的蛊虫。   这是一只很可爱的瓢虫。   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   它浑身都是乳白色的,从背面俯瞰的话,就像是一个圆。   它的头只占据圆的很小部分,其余的都是它肥肥的肚子和亮亮的甲壳。   它的六只细小的肢脚,也是乳白色的,藏在肚子底下。   “白豕蛊!”方源眼中喜色一闪即逝。   (ps:大家的支持如此给力,我也不能玩虚的。三江第一,五更完毕,兑现诺言,让魔道崛起!) 第六十四节:暗事好做,明事难成   这几天,气温越来越高了。   正午,烈日高照,恣意地挥洒下热情。   商队走了,客栈中的生意又冷清下来。   方源步入饭堂,立即引起了伙计们的注意。   一个熟脸立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哎,公子,您来啦!快请里面坐。”   “给我一坛酒,再切一斤牛肉,再来几个小菜。”方源迈进了饭堂,走向窗口的老位置。   伙计的脸色露出难色:“公子,不好意思,上次商队过来,掌柜的都把青竹酒给抛售了。如今咱这里已经没这酒了。”   方源点点头,倒也不意外:“那就给我来一坛米酒吧,顺便告诉掌柜的,今年多酿些青竹酒,我要预订上百坛。至于要多少定金,你们先算算,再报给我。”   如今酒虫已经暴露,也没有惹人怀疑,根本就不用顾忌买酒的事情了。   “好咧,这话小的一定带到!公子您就一百个放宽心吧。”伙计拍拍胸脯,语气凿凿。   很快,酒菜都上来。   方源一边吃喝着,一边望着窗外。   大热的天气,加上又是吃饭的时候,街道上行人稀少。   太阳光照在地上,以及绿油油的吊脚竹楼上。   一些赤着脚,沾着泥水的凡人农夫,或是扛着铁锹,或是提着扁担,走在前面。显然刚刚干完农活,现在往家赶。   两个小孩子,前边高举着竹架的小风车,小腿儿一阵急跑。后边的追着,哭喊着。似乎是前面的那个顽童抢走了风车。   这时两位青年蛊师,缠着青色腰带,疾步走着,行事匆匆的样子。   “滚开,别挡道!”一个蛊师猛地推开前面的农夫。   农夫们仓惶避让。   “哼。”两位青年蛊师一脸冷傲地走了过去。   方源看着,眼中略有失神,一部分的心神已经分到空窍里面。   空窍中,水膜无声地流动着,青铜真元海面波涛生灭。   酒虫在元海中载沉载浮,时而舒服地打着滚儿,时而完全成一个圆团子。   春秋蝉陷入沉眠,隐藏了身形。   体型圆润的白豕蛊则振翅飞在上空,盘旋着。   白豕蛊和黒豕蛊齐名,都是一转中的珍稀蛊虫。它们在市场上的售价,比酒虫还要高。   不过它们虽然作用相同,外形相似,但是它们往后的晋升路线却不一样。   黒豕蛊和青丝蛊合炼成二转的黑鬃蛊,再晋升就是三转的钢鬃蛊。   而白豕蛊,最佳的晋升路线是和玉皮蛊合练,炼成二转的白玉蛊,再升为三转的天蓬蛊。   钢鬃蛊能让蛊师的毛发硬如钢针,攻防一体。天蓬蛊令蛊师全身皮肤硬如白玉,同时削减类似月刃这样的攻击效果。   方源心中充满了淡淡的欣喜。   得了白豕蛊只是一个方面,真正的令他高兴的,是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   “白豕蛊能增强气力,花酒行者又设下巨石堵路,看来是让我炼化这白豕蛊,将来有了力气,推开巨石,继续前行。这应该就是第一个考验了。”   “顺着花酒行者布置这关卡的用心,就能推测出,在接下来的传承中,必定有第二道,第三道关卡。最关键的是可以肯定,他设置的这个力量传承,不是巨坑陷阱,而是很有诚意的。”   “借助这个传承,我就能更快地达到三转,离开这青茅山,外出闯荡,占据先机了!”   蛊师修行,最需要的是什么?   答案只有两个字——资源。   方源要修行,就需要资源。但是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想要资源,就得争夺。   不仅需要争夺,还必须在争夺中得胜。   对他来讲,竞争越多,胜利越多,他的底牌就暴露越多,就越让人忌惮。   忌惮累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形成打压,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方源杀了家奴,漠脉为什么不追究?抢劫了所有同龄人,那些长辈为什么不问罪?方源反抗家族,不入体制,为什么族长选择宽容?   都是因为他弱小,他是丙等资质。   他们自恃强大,不屑于打杀弱小。在家族的体制下,和弱小的方源斤斤计较,不仅丢人丢脸,而且会让人觉得冷酷无情,破坏了自己的交际网络。   弱小,就是方源目前的一层保护伞。   但是随着不断地争抢到资源,方源会表现得越来越强大。这就会让众人瞩目,忌惮,从而拉拢。不管方源选择哪一方阵营,他都会遭到另外阵营的打压和牵制。   而牵制和打压,将拖慢他成长的速度。   方源很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他现在的处境很玄妙,他看似所有人都得罪了,其实他什么人都没有得罪。   但是随着时间,修为的提升,这个矛盾就会产生,就会激化。   方源知道,这个矛盾迟早会激化,但是激化越晚,对他的成长就越有好处。   因此,这个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出现的真是太妙了!   有了这个力量传承,他就有隐形的资源。借助这个资源,他就可以游离在体制之外,走独自路线,从容修行,暗暗积蓄实力。   一入体制,就要站队,哪怕自己再无争,也绝对会被政治以及党争牵连。   入了体制的人,就是棋子。你首先得成为一个合格的棋子,别人才放心用你。放心用你,你才能有机会往上爬,爬的时候还得小心,别被当成了弃子。   方源对这个过程,知道得太清楚了。纵然有千般智慧,也奈何不了这种格局。这就是规矩!   最关键是他只有丙等资质,对家族来讲,根本就没有投资他的欲望。常常就有可能被当做了弃子。   所以最佳的发展路线,就是独自发展,这样一来,大部分的竞争也就可以避免。在山寨高层心中,先前精心营造出来的形象也可以得到维持。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暗事好做,明事难成。我借助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就能暗自修行,积蓄力量,不惹人注意,不招来打压。不过抢劫勒索还是要继续的,忽然中断,会惹来怀疑,同时我也需要元石。”方源思考着今后的打算。   他的确需要元石。   别的同龄人,是开始炼化、喂养第二只蛊虫。他则是炼化了小光蛊,又得了白豕蛊。足足有四只蛊虫。   以前他喂养月光蛊和酒虫,每天将近一块元石。现在他喂养蛊虫,算下来,每天元石的消耗,要比两块还要多一点!   在算上他修行所需,还有生活费用,一天下来,元石至少得要五块!   五块元石,足够凡人三口之家,五个月的生活费。   他手头上,虽有数百块元石,但也禁不住这样的长期花销。   更关键是,越到后期,蛊师的花销就越大。尤其是升上二转之后,蛊虫每次合练,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想到这里,方源就忧心忡忡。   元石是个问题,单靠抢劫勒索同窗还有手头上的积蓄,只能延缓这个问题的爆发。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白豕蛊的喂养。   白豕蛊的食物,是猪肉。   豕这个字,就是猪的意思。豕蛊系列的食物,都是猪肉。   黑白豕蛊的食量都很大,每五天一顿,每顿都得要吃上一整头成年猪的肉。   这个世界猪肉价格是不便宜的,凡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宰杀一头猪,沾点荤腥。没有地球上大规模的养殖技术,猪肉牛肉等等的价格,都是凡人吃不起的。同时,青茅山地形陡峭,居住面积狭小,能有多少饲养家畜的空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民们平常偶尔间能吃到的猪肉,大多都是猎人逮杀的野生山猪。   “看来,今后我得亲自捕猎,杀猪取肉了。”方源眼中闪过一抹光。   单靠在山寨中收购猪肉,第一耗费元石,第二会引来怀疑的目光,你一个人就算是爱吃猪肉,也不会吃这么频繁,吃这么多吧?   若是自己亲自捕猎,不仅这个麻烦迎刃而解,同时还能更大程度上缓解经济上的压力。   “伙计,结账!”想到这里,方源再不迟疑,结了账之后,就走出了客栈。   这几日学堂已经放假,目的是让学员们好好炼化第二只蛊虫。方源决定,自己正好利用这时间,外出山寨,摸清情况,然后杀猪取肉。 第六十五节:还不快滚   漫漫山林,方源谨慎地行进着。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照进来,一片斑驳零碎的树影。   脚边青草茵茵,野花烂漫。   耳边是鸟鸣声,或是潺潺的流水声。   越远离山寨,向外围行进,就越是危险。所以方源更是小心翼翼。   野外是十分危险的,蛊师至少得有三转修为,才能独自一人,在野外探险。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很多三转蛊师都死在野外,甚至还有四转。猛兽、毒虫、人祸,还有时不时的极恶天气,都会导致生命的消逝。   不过,方源要斩杀的山猪,在山寨的附近就有出没。否则山民猎户,也不会偶尔捉捕到野猪了。   “山寨周围的环境,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家族蛊师出动,清理一遍。这样的环境,对于我一转中阶的蛊师来讲,还算是安全。不过仍旧要注意,野兽、蛊虫都是有流动性的。”   方源凭借着前世的经验,谨慎搜索。   时间渐渐地过去,方源却一无所获。   “可恶,青矛山对现在的我来讲,范围还是太大了。我没有侦测蛊虫,又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再加上山寨附近都要被定期的清理,想要找到山猪,还是太困难了些。去山脚下!”   方源搜索无获,便立即改变了主意,向山脚行去。   青茅山有三大山寨,分别是古月山寨,熊家寨,白家寨。其中熊家寨在前山,古月山寨在山腰,白家寨在后山瀑布。   除了这三大寨子之外,山脚下还分布有数十个村庄,生活的都是凡人。   三大山寨瓜分了这些村庄,成为他们幕后的掌控者。一旦缺少家奴,都会在这些村庄中选择。   但是不会选择蛊师。   培养蛊师,都只会培养族人。哪怕他们也知道,这些凡人村民当中,也有修行资质的人物。虽然比例很少,但是仍旧不取。   这个世界,极为注重血脉亲情,将力量掌握在亲族手中,才是家族稳固的政策根本。   很多山寨,为了扩大规模,胡乱将外人纳入族群,最终导致力量外流,引发内乱,因此破败或者衰落下去。   不论是哪个世界,政权的根基都是军队,这是真理。   而军队就是暴力机关,就是力量。掌握了力量,才有地位和权利。   当然,家族体制也不是一成不变,也会纳入新血。每年都会有外族人嫁入家族,脱离奴籍,她们生下的孩子,就姓古月,也就是新一代的族人。   这就像是一口深潭,引入了一道溪流进去。别小看这道溪流,没有它,深潭就是死水,早晚要腐臭。有了它,就是活水,深潭也会慢慢壮大。   方源曾经的贴身丫鬟沈翠,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要攀龙附凤,脱离奴籍。   方源下了山,走了半个小时,就隐约看到了从山下升腾起来的袅袅炊烟。   又走了片刻,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他就遥遥看到了一个村庄,依着一道小河,盘踞着。   这里附近的村庄,都受古月山寨的统治。虽然村庄附近,没有山寨周围那么安全,但是也定期清理。凡人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能够生存,对方源来讲,自然也可以接受。   “嗯?”在接近村庄的山道旁,方源敏锐地发现了地上的踪迹。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头山猪的痕迹。   “追!”方源精神一振,跟着这踪迹,渐渐深入到山林当中。   苍苔碧藓铺阴石,古桧高槐结大林。   夏日的山林,在烈日的照耀下,反而更显得深幽。   茂盛的草丛忽然动了一动。   几只正在吃着丰盛野草的山鹿,立即抬起了头,目光谨慎地盯着草丛,耳朵一动一动。   半人高的草丛忽然分开,从草丛中钻出一个少年。   这少年肌肤苍白,黑色短发,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衫,正是方源。   几只野鹿受到惊吓,四条纤细而又矫健的腿陡然间迈动起来,纵跃配合小跑,一下子就窜出去,消失在方源的视野里。   “这些野鹿,都是雌鹿,毛皮割了,能制成保暖的皮袄,鹿肉也是一些蛊虫的食物。要是雄鹿的话,鹿角鹿茸便更加珍贵,有些金毫鹿茸,还是蛊虫晋升的必须之物。”   野外是危机四伏的,同样也蕴藏着丰富的宝藏。   方源看了一眼这些野鹿逃走的方向,就收回了视线。他此行的目标是野生山猪,而不是这些野鹿。   他继续前行。   前方传来这样的声音,令方源停下脚步。   “蜂窝。”他在远处看了看,只见在一棵树上,挂着一个蜂窝。   蜂窝硕大,有栲栳大小,呈现一种灰暗的黄色。蜂窝外不断缭绕飞行着数十只兵蜂,还时不时地有工蜂进出。   “蜂窝中藏有蜂蜜,蜂蜜是熊力蛊的食物,因此熊家寨对蜂蜜需要量很大。这个蜂窝不过是个小型蜂窝,产生蛊的概率不大。我若有铜皮蛊之类的蛊虫,倒是可以冒着被蜂蜇的危险,去采集蜂蜜,可惜。”方源暗道。   在这世界,不是所有昆虫都是蛊。   蛊是天地之精,法则载体,哪有那么的廉价?一群昆虫中,往往只有虫王,才是蛊虫。   但这也要看虫群的规模,规模太小,也是没有的。   就拿这眼前的蜂群,因为族群太小,有蛊的可能性并不大。   方源远远地绕过这个蜂窝,继续前行。   地上山猪的踪迹越来越明显,方源知道自己离这头山猪越来越近了。他也越来越小心,山猪也是很危险的。   山猪不是家猪,一头成年山猪和一头老虎相斗,未必老虎能赢。   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野兽也大不简单。   “嗯?这个情况!”当方源终于发现了山猪时,山猪正倒在一个大坑当中,坑底竖着一根根削尖了的青矛竹,山猪被青矛竹插着,血液咕咕地往外流淌着。   看这坑中积着的血液,这头山猪已经落入陷阱至少一刻钟了。   不过这山猪仍旧在奋力挣扎,嘴里吭哧吭哧地嚎叫着,仍旧还有相当的活力。   “这个陷坑,明显是猎人设下来的。想不到给我捡了一个便宜。”方源嘴上笑了笑,神情却有些凝重。   这些陷阱,对他来讲也是一个威胁。   若是自己中了这陷阱,估计半刻钟后,就要死亡。   村庄周围虽然定期被清理,但是猎户也常来这里狩猎,布下了不少的陷阱。有些陷阱可以辨认出来,但有些陷阱设计得隐蔽,方源若是不察,很有可能就中招了。   “这漫山遍地,任何角落都有可能被猎户们埋设陷阱。不过猎户之间,每设下一个陷阱,往往都会相互告知地点。看来我得找到一个老猎户,让他说清楚这里的陷阱布置。还有附近野兽的活动范围,有了这些情报,我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大海捞针了。”方源在心中暗忖道。   这都是他身上没有侦测类蛊虫的弊端。   不过要找到一只优良的侦测蛊虫,也相当不容易。   短时间之内,若有猎户的情报,也勉强能应付了。   这般想着,方源手腕一转,一道月刃就飞了出去,轻而易举地射中山猪。   只听一声轻响,整片月刃没入山猪的颈部,瞬间造成一道纤细的长线伤口。然后扑哧一声,一道血泉呈片状喷射而出。   喷射的血液,造成伤口越来越大,血泉越涌越多。   山猪嚎叫着,回光返照似的折腾着,最终动静越来越小……   方源沉默地看着,面色一片沉静。   山猪的生命流逝殆尽,它双眼瞪得溜圆,身上的肌肉还在抽搐,温热的血液填满了陷坑,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生存或者死亡,这就是自然的主旋律啊。”他在心中一叹。   就在这时,隐约有人声传来。   “王二哥,论我们村,打猎的本事谁都不如您啊。尤其是猎杀山猪,你们家的王老爷子可是方圆百里的猎王,大名鼎鼎,谁人不晓?”   “是啊是啊,王二哥你继承了老爷子的真传,要猎一头山猪,自然是手到擒来!”   “王二哥,今天王小妹怎么没有跟着你来呀?”   奉承的声音后,一个刚硬冷峻的声音响起:“哼!猎一头山猪,怎么能显出我的本事?今天我要猎杀三头山猪,让你们好好看看!还有,二狗蛋,你别惦记我妹妹,小心我揍你!!”   二狗蛋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喜欢王家妹子犯法么?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喜欢,我们村那个男的不喜欢?王二哥,要我说你过年也十九了,这么大也该娶个老婆生娃子了。”   那个刚硬冷峻的声音又响起:“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贪图这点小小的美色!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个青茅山,外出闯荡,见识天下,才不愧是我这男人身!”   说话间,四个年轻的猎手从树林那边走了出来。   当头一位猎人,身高体长,背着弓箭,肌肉贲发,双目有神,透着一股精悍气势。   当他看到方源之后,他立即眉头一拧,喝道:“嗯?你是哪个村哪户人家的小孩,居然也想捡我王二的便宜。还不快滚!” 第六十六节:人死如猪死   “滚?”方源听了王二这话,顿时一声冷笑,挥掌朝前一切。   一声轻响,幽蓝色的月刃,迅速射出。   同时,他脚下一蹬,猛地向这四个猎手冲杀过去。   “蛊师?!”猎手们看到这月刃,顿时就有人震惊地大叫一声。   月刃已经射来,他们连忙四散躲闪。   一人躲闪不及,右手小臂被月刃射中,顿时骨肉分离,手腕连着半个前臂被切得掉在地上。   “啊啊啊!”   他躺倒在地上,痛苦又惶恐地嘶吼起来。左手如鹰爪,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右臂。   右臂前端,不断地喷涌出猩红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饶我一命!”   “我们无意冒犯啊!”   另外两个蛊师看到同伴这样的惨状,脸色顿时煞白,毫无一丝血色。他们连忙五体投地地跪下来,对着方源磕头不止。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怕什么?不就是一个蛊师学员吗!”唯有王二仍旧站着,方源二话不说就动杀手,这让他又惊又怒,双臂往后一展,腰部往后一扬一缩,也不知什么动作,就将背在身后的弓箭握在了手中。   “停住,你再过来,我就一箭射穿你!”王二一边后退,一边弯弓搭箭,同时口中咆哮着。   “嗯?”方源眯起了双眼,这个王二有些棘手。寻常凡人见到蛊师,哪个不心中畏惧,但他却能保持镇定,倒是有些胆量。   又一记月刃飞了出去,射向王二。   “不识抬举。”王二冷哼一声,心中杀机顿起。   他脚步微微一错,就让过了射来的月刃,同时射出一箭。   箭支飞快,刷的一声,就射到方源的面前。   方源身形一矮,头微微一低,就避过这箭,仍旧不断前冲,很快就接近了王二。   王二非常果敢,立即丢了手中的弓箭,抡起碗口大的拳头,悍然迎上方源。   他身材高大,狼背蜂腰,身高至少比方源多出半米。太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方源冲向他,看着他的面目都笼罩着一层阴影。阴影中,他的一双眼睛,如狼一般杀意腾腾!   “不要啊!”   “快住手!”   那两个猎手眼看着两人就要狠狠地冲撞到一起,都惊恐地大叫起来。   “死吧!”王二眼中凶芒四射,脸上横肉扭动,既狰狞又疯狂,像是一条嗜血的恶狼。   他双拳一左一右,捣向方源。   他的拳头又快又重,都带出了一股风声!   方源眼看着拳头在瞳孔中越来越大,面色一动不动,忽然脚下一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避过拳头,强行扭转身躯,冲到王二的左手一侧。   王二狞笑一声,挥拳横扫,拳头后发先至,立即就要追上方源的后背。   但就在这时,一股耀眼的阳光,射进了他的瞳孔。   他本来是背对着阳光,此时他猛地回首,刺眼的太阳光一照,顿时就让他眼睛刺痛,感到视野一白。   方源冷笑一声,身体在空中一个侧翻,让过王二挥来的拳头,同时右手一甩。   第三道月刃顺着太阳光照射的方向,飞速射去。   王二顿时全身汗毛一炸,感到了史无前例的危机。他慌忙把头一歪,下一刻,幽蓝色的月刃飞过。   “王二哥小心啊!”   “避开了吗?”   两个跪在地上的猎手,这一刻也忘记了求饶,双眼瞪圆了看着。   刺眼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过的缓慢下来。   四周的声响,也好像消失了,世界一片沉寂。   午后的烈日铺成出一片白炽的大背景,在这背景下,王二的身形简化成一个黑呼呼的影子,他后仰在空气中,矫健的身躯扬起一个弧线,如张开的一把弓,充满了男性力量的美感。   他的头慢慢地侧过去,想要避让月刃攻击。   月刃在空气中,蜗牛般地飞行着。幽蓝的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若有如无。   白色的背景,黑色的身影,幽蓝的月刃,这三者构成了一个,将生死浓缩在瞬间的绚烂舞台。   月刃飞了过去。   代表王二的黑影,也顺着惯性,慢慢落下。   他似乎安然无恙。   “呼!”看到这里,一位年轻的猎手吐出了一口浊气。   “避过了!”另一个猎手已经在心中雀跃欢叫起来。   但就在这时!   黑影的头部分出了一小块,血红的液体,随着黑影的分离,四散飞溅。   幽蓝的月刃渐渐消散在空中。   而那个黑色的身影,像是被拉断了弓,蕴含的力量在一瞬间轰然消散,在顷刻间,化为了一片凄美的落叶,悄无声息似的飘零在地上。   两个猎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嘴巴则微微地张大,越张越大,直至张大到自身的极限。   鲜红的液体,溅落到两人的脸上。   两人用手一摸——   他们顿时惊醒!   在他们的感觉中,时间又陡然间恢复了正常,耳中再次传来吵闹的声音。   有鸟鸣声,有潺潺的流水声,还有同伴抓住断臂,大声嘶吼的惨叫。   “王二哥——?”一个猎户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惊惶。一直以来,王二都是他们的头领。   “死了!”另一个猎手则哀叫一声,脸色在刹那间灰暗到了极致。   “王二哥是我们最强的猎手,前一刻他还和我们谈笑风生,想不到下一刻,他就死了!”   “就不应该触怒蛊师大人啊,我们凡人怎么是蛊师的对手!”   两个猎手心中既震惊又恐惧,一时间就像两个雕塑一样,死死地跪在地面上。   方源从地面上爬起来。   刚刚他为了躲避王二的挥拳,在空中侧翻,因此就失去了平衡。射出了一记月刃后,就倒在了地上。   不过这个侧翻倒地是值得的,若是中了王二那样的拳头,估计当场就要呕血。毕竟方源没有防御性的蛊虫,身躯还是十五岁的少年。   现在他站起来,除了肩膀因为着地,稍微有些痛楚之外,其他的什么屁事也没有。   “这个王二,很强,比那个漠家豪奴高碗还要强!若是寻常的学员碰到他,必败无疑。甚至就算是一转高阶的蛊师,也会因为大意栽在他的手中。”方源深深地看了王二的尸体一眼。   蛊师在一转期间,优异的凡人武者仍旧是个威胁。   这个王二,的确是个好手。   他的箭射得又快又稳,单靠这点,就能媲美月刃。甚至月刃攻击还有些不如,没有他的弓箭覆盖范围大。   他的拳脚也达到了凡人的巅峰,筋骨强壮,又狠又辣。以方源目前的小身板,根本就不能硬接。   这要换任何一个学员,都是必输无疑。不过王二不幸的地方在于,他碰到了方源。   他一出现,方源就观察到了他背后的弓,立即就推算出,不能和他拼远程。   月刃的攻击距离,只有十米。弓箭的攻击距离,比月刃要远多了。   所以方源放弃远战,快速接近,做出一副近身搏斗的架势。   王二不得不弃掉弓箭,想和方源肉搏。   但是方源亦没有想和王二贴身近战,他巧妙地利用角度和阳光,造成王二的破绽,然后射出第三道月刃。   他如今已经晋升中阶,用了酒虫精炼真元,月刃就达到了高阶蛊师才有的攻击程度。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王二视线模糊,击中王二是必然的事情。   “不过这个王二,也着实精悍。我原本是想将他枭首,但是危急关头,他靠着感觉和反应力,居然硬生生避让大半,导致我的月刃只削了他的半个脑壳。”   “生死存亡就是自然的主旋律。万物平等,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利,万物都有被杀的可能。在生存中,可能分高贵低贱。但是在死面前,一个人的死和一头猪的死,有什么区别?都是死罢了。”   方源最后看了一眼王二的尸体,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第六十七节:你放心,我会饶了你们的   树,根扎山土,将翠绿的手伸向天空。   一棵棵粗壮的树干,遥相对望。繁茂的枝叶则在半空中交错。   在这些树木的环绕之下,有一间木屋。   木屋全有粗壮的树干打造而成,透露出一股敦厚坚实的味道。木屋并不是新近打造的,而已经有些年岁,因此木屋的表面爬着青苔,甚至有些树干上还发出了细嫩的枝丫。   木屋一周,是用青矛竹围成的高大的竹栅栏。前后边都是菜地,菜地中央是打造出的一口井。   此时,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在井边打着水。   她身上的服装虽然极为朴素,但亦难以遮掩她的容颜。她年方二八,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纯净如水晶。   阳光透过重叠繁茂的树叶,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肌肤映照得宛若白雪,又显现出一种般透明的红晕和温润。   她黑色的发鬓,调皮地垂下,将可爱的耳垂半遮半掩。   粉红的双唇此时抿着,咬着一口贝齿,脸上都是努力的神情。   她吃力地将装得满满的水桶,从井中深处提了上来。又提起一口气,将木制的水桶挪到了井边的灰砖地上。   “呼!”少女鼓起粉嫩的腮帮,吐出一口浊气,又伸出白皙的手当做扇子,对着自己的脸颊扇着风。   听到木桶顿在地上的声音,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黑白掺杂,脸上皱纹叠叠,一对老眼虽然沧桑,但是偶然间会闪烁出一抹厉芒。就像是一头年迈的老虎,虽然老了,但是虎威犹在。   “丫头,这水桶太重了,都说了让爹来提。你怎么又背着我偷偷浇菜?”老人看着井旁的少女,脸上流露出慈爱的神色。   “爹!”少女甜甜地叫了一声,“你昨天打猎那么晚才回来,今天早上你就多睡一会儿嘛。不过是个水桶而已,你看,我这不就提上来了吗?”   “你啊,就爱逞强!”老人语气透着无奈,目光中又带着宠溺。   他迈开大步,走到井边,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抓起了水桶:“来,丫头,爹和你一起浇菜。”   空气中充满了野草野花的芬芳,夏日的风,热烈地吹过来,拂过树梢,就转为了一股清新和深幽。   山中木屋前的菜地上,女儿用瓢舀水,弯着腰,细心地浇着菜。父亲则负责打水,两个水桶轮流交换。一股家庭的温馨氛围,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空间。   “唉,终究是老了,提了几下,就提不动了。”过了片刻,老人站在井边,擦了擦头上的汗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少女回过头来,笑魇如花,嗔道:“爹,你终于知道了呀。已经上了岁数,一天到晚就爱逞强,告诉你多少回,打猎就让二哥去嘛,你这把年纪就该躺在家里,享享清福了。”   “呵呵呵。”老人笑起来,点点头,“依你二哥的本事,闯荡这片山林,的确已经足够了。尤其是他那一手箭术,比我年轻时还好。不过有一点我还不放心他,他心太野了,自恃武力,一心想飞。唉,年轻人爱幻想,多少都有这个毛病。”   “爹……”少女拖长了音调。   老人笑得更欢畅了,打趣道:“对,还有你。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婆家了。爹为你好好物色物色,咱闺女长得是这片儿的独一份,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少女脸上陡然升起了两朵红云,顿时羞得说不出话来。   老人遥望天空,像是望见了美好的未来,他悠然而叹:“等你二哥吃点亏,收敛了性子,我就收手了,再也不上山了。再给你找个好婆家,看着你嫁人生子,最好生个大胖小子,嘿嘿,你爹我带带孙子,就满足啦。人这一辈子啊,真的不容易。做猎户的,能有几个善始善终的?唉,年轻时候的伙伴,到现在已经都没了,就剩下你爹我了。”   “爹。你这话说错了。”少女笑着安慰,“什么只剩下你了,你不是还有我们嘛。”   “呵呵……嗯?”老人笑着,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了动静,猛地回首。   竹制的栅栏小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你就是王老汉?”方源一脸冷酷,双目幽幽,右手上托这一团月光,当先而来。   老人大吃一惊,看到方源手中的月光,连忙跪倒在地:“老汉拜见蛊师大人!”   “王老汉,你儿子居然敢冒犯我,已经被我杀了。把他的尸体带上来!”方源居高临下,盯着地上跪着的老人,直接开门见山。   他话音刚落,从栅栏外就走进来两个年轻猎手,他们一人在前,一人在后抬着王二的尸体。   看到这个尸体,王老汉身躯猛地一颤!   “二哥——!”少女则凄凉地大叫一声,立即冲了过去,扑上王二的尸体,瞬间泪流满面。   “王家妹子……”两个年轻的猎手,看到心仪的女子在自己面前如此痛哭,心中都很不忍,想要劝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王老汉,我听说你是猎头,附近几个村子中最出名的猎人。年纪这么大,还能上山打猎,每次都是收获丰富。这很好。”   方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你现在就给我画一张图,标明这附近山上所有的陷阱位置,还有你这些年来打猎过程中,观察总结的野兽分布情况。你画出来,我就赦免你儿子冒犯我的大罪。画不出来——哼。”   这些村子,都受着古月山寨的控制。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古月一族的农奴。   现在王二以下犯上,冒犯主子,按照族规,全家都得受到牵连!   王老汉身躯再次一抖,差点瘫倒在地上。这样的打击,对于他来讲,实在是太大太突然了。   “凶手,你是杀害我二哥的凶手!你草菅人命,还来兴师问罪?我要为我二哥报仇!!”少女大叫着,声音中充满了对方源的憎恨和愤怒,她猛地冲向方源。   但是她还在途中,就被一个身影猛地扑出,将其阻挡下来。   阻挡她的不是那两个年轻猎人,而是她的老父亲。   “混账东西!”王老汉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甩手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就把少女打倒在地上。   “你二哥已经死了,难道你也想死吗?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当爹的,孤苦终老吗?!”老人说着这话,老泪纵横,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爹!”少女被打清醒了,双眼泪如泉涌,声音中充满了痛楚、不甘、委屈、可怜、仇恨、无奈种种复杂的情绪。   老人转过身,面对方源,双膝一软,又跪倒在地上,并且额头触地,深深地跪拜在方源的脚下。他的声音哽咽着,颤抖着:“蛊师大人在上,我那儿子冒犯了您,的确死有余辜!老朽这就为您画出地图,您宽宏大量,请您饶了我们罢。”   方源脸色温和了一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道:“你放心,只要你如实画出来,我一定会饶了你们。不过你最好不要骗我,若是让我发现一丝的疑点,你们的性命就难保了!”   “老汉明白,老汉明白。”王猎头磕头不止,“请蛊师大人,容小的回去拿纸和笔。”   “不用。”方源摆手,望着此行威逼过来的两个年轻猎手,命令道,“你们去屋里,给我搜出纸笔,带出来。”   “是,蛊师大人。”两个年青人两股颤颤,在方源的威慑下,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大人,纸笔就在厨房的方桌上。”王老汉在旁道。   方源目光幽幽一闪,没有说话。   两个猎手闯进木屋,很快就拿着纸笔出来。   南疆这里的纸,都是特制的竹纸,纸质很硬,纸色带着淡淡的绿。这样的纸,才适合南疆气候潮湿的环境。   若是宣纸,只怕七八天之后,就被潮气打湿了。   老人提着笔,跪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的黑色线条。或弯曲,或笔直。   他足足画了十多张竹纸,片刻之后,双手将这些竹纸奉给方源。   方源匆匆一览,就将这些竹分开两半,递给那两个年轻的猎手:“你们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每查出一个错误来,我就奖赏你们一块元石!”   (ps:就像序言所讲,本书会很邪恶,大家把它当做一个纯粹的故事看就行,没有必要代入到现实当中。还有一个问题要说明一下,人祖的故事是一条暗线,写出来不是为了教育大家,没这心思也没这功夫更没这资本,只是作为一个世界观的展现,对世界底蕴的一种侧面描写,同时通过这个神话,也会抛出本书的部分设定。人祖的故事,会贯穿本书始终。大家看看就行,不喜欢看就跳过吧。还是这句话,看书没必要代入太深,看得爽就行了。更不要代入错误,代入错误是自己找罪受啊。当然,不排除有受虐癖好的大大们。哈哈……) 第六十八节:大自然没有无辜   两个年轻猎人拿着这些竹纸,双手都在颤抖,双眼都在隐隐放光。   “这可是王猎头一生经验和心血啊。我们猎户之间,虽然交流,但也是交流陷阱摆放的位置。却不会告诉对方兽群的分布情况。这竹纸上的,都是王猎头从祖上就开始积累的情报啊。”   “原来这山谷中有一群野鹿,哈哈,我杀了这群野鹿,至少三个月不愁吃喝!啊,这溪流旁边,有一窝山熊?好险,我上次就在这附近狩猎的。记下来,都要记下来!”   这些珍贵的情报,可以说是猎人吃饭的饭碗!   往往不是一代人,而是祖上父辈不断地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积累下来的东西。   而王老汉一家,一直以来都是打猎为生。到了王老汉,祖业就达到了巅峰,是公认的猎手第一人。   这样的人手中的情报,自然是最详实的。   两个年轻的猎手足足查看了一刻多钟,翻开了几遍,直到方源催促了一声,他们俩这才依依不舍地交还了竹纸。   在这期间,王老汉一直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表示着恭敬。而少女则仍旧躺在地上,傻了一般。   “没有问题,大人。”   “这竹纸上面的陷阱位置,都是正确的。”   两人回答道。   “蛊师大人,事关老汉和女儿的性命,老汉绝对不敢欺骗你的啊!”地上跪着的王老汉连忙喊着,不断向方源磕头。   “嗯,不错。”方源抖了抖手中的这叠竹纸,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我,不信啊。”   王老汉触电一般,猛地抬头,就看到一片幽蓝的月刃,在他的瞳孔里越扩越大。   头颅飞起,鲜血飞溅。   “啊!!!”   “大人,这!”   两个年轻猎手猝不及防这样的变故,脸上充满了震骇之色。   “爹——!”少女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她扑向王老汉的无头尸体。但就在半途中,一片月刃射来,正中她的脸。   她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她那娇美的脸庞,无力地从额头眉心到嘴唇下巴,慢慢地沁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红线越扩越大,猩红的血液缓缓地渗出,顺着她半边鼻子,半边的嘴唇,往下流淌。流淌到黑色的泥土当中,将她的半张脸面都涂染成了鲜红。   而她的另一半脸,则仍旧娇美如初,白里透红,映照在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晶莹剔透,就像是一个艺术品。   “倒是有点姿色。”方源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少女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用一转中阶的真元,催发出的月刃,就能削蛊。如今,用了高阶真元催发月刃,能直接断骨,甚至能斩铁!   “王家妹子!”一位年轻的猎人亲眼目睹着心上人香消玉殒,顿时无力瘫倒在地上。   “蛊师大人,饶我们一命啊!”另一个猎人看到方源转身盯着他们俩,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   “都给我起来,进去,搜!”方源冷声道,“我知道但凡猎户家里,都保留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就画着地形,还有陷阱位置,以及野兽分布。你们把它给我搜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搜。蛊师大人,请您稍等片刻!”两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木屋。   木屋中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但是过了片刻,两个年轻人将木屋里的东西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兽皮地图。   “大人,您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了!”两个年轻人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慌乱,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粗暴,桌子碗筷等等都被他们砸碎。   “该死的,到底在哪里?”   “快出来,快出来啊!”   他们口中喃喃,紧张得浑身颤抖,双眼充满了血丝。   “没用的东西。”方源慢慢地走进这间木屋。   “大人!大人!饶了我们吧,呜呜呜……”两个年轻人浑身巨颤,像是触电一般,软倒在地上,对着方源叩拜哭泣。   方源没有搭理跪在地上的这两个人,而是打量这个木屋。   木屋内分了四间卧室,一个大厅,一个厨房。所有的家具摆设,都像垃圾般胡乱地堆积着,如同被洗劫过一般。   方源慢慢地踏着步,他的脚步在木屋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的确是被翻遍了,但是不应该啊。几乎每个猎人,都拥有一块兽皮地图,从祖辈开始延续下来,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在地图上刻画修改,记录着兽群的分布,还有陷阱布置,这是猎手的饭碗。怎么可能会没有?”   方源双目幽幽,不断思量:“况且我刚刚试探了那王老汉,故意让这两个年轻猎人进屋去搜纸笔。王老汉立即叫出纸笔的摆放位置,他应该是在担心这两个人搜出兽皮地图。兽皮地图一定就在这个木屋当中!”   方源扫视一圈,忽然灵光一闪,目光定格在大厅里的壁炉上。   这壁炉连着烟囱,是在秋冬季节用来取暖的。壁炉中还有一些烧剩下来的黑色木碳。   方源走到这壁炉旁,慢慢地蹲下,随手拿起一旁靠着壁炉的铁钳,将一一根根烧成黑灰色的木炭翻开。   大多数的木炭还保留着木条的形状,质地很脆,稍微一用力,就断成了两截。   “嗯?”方源翻检了一番后,忽然发现其中有一块木炭,质地很硬,而且很重,不像其他的木炭那么轻。   他用火钳将这块长条木炭取了出来,摔在地上,表面的木炭立即碎成了无数的黑渣。然后露出里面的竹筒。   那两个年轻猎人看到此景,顿时都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   方源拿起这个竹筒,找到一端的盖子,将其拨开。稍微一倾,就倒出了里面一个地图。   这地图比那叠竹纸重多了,是用一张白色的兽皮做的。兽皮地图很大,长度要有一米,宽度有半米,上面用黑色、绿色、红色、黄色、蓝色等等线条,勾勒出一副复杂的地形图。   方源双眼一扫,微微有些惊奇。   这地图范围很广,有些边角都已经离着山寨很远,作为一个凡人,能探测到这些地方,还真的是不容易。   他目光一凝,在这地图上发现了五个山猪群的分布地点。   两个小型野猪群,两个中型野猪群,还有一个大型野猪群。在这大型野猪群的中央,用红色的线画着一个叉。   看到这个叉,方源不由地冷笑一声。在他的竹纸上,就绝对没有这个叉!   那两个年轻猎人也看过竹纸,没有发现问题。这是他们见识有限,只清楚少数地方罢了。这个红色的叉,已经远在地图的边角。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那王老汉的奸猾!   这张兽皮地图就是方源动手杀人的原因。   他要猎杀野猪,就需要一张这样的兽皮地图,但是别人画出来的他怎么能放心?这样亲手得到的地图,才更可靠啊。   方源前世,什么样的话没听过?单凭一个“滚”字,还不至于让他杀了王二。   他在陷阱旁,听到那四人的对话之后,当即就起了杀心。   杀死王二,减少阻力,才能更顺利地得到这张地图。那为什么不杀呢?   方源不为杀而杀,杀只是一种手段。用了这个手段,能更直接地解决问题,那为什么不用呢?   王老汉也肯定是要死的,杀子之仇就算他能放下,方源也放不下。岂不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什么,你说滥杀无辜?   呵呵,不管是何世界,只要活在世上,就是因果纠缠,哪有什么无辜?人杀猪,猪是不是无辜?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自然只有食物链,没有无辜这两个字。   这天底下,谁都可以活着,谁都可以死,谁都不是无辜! 第六十九节:命贱如草   兽皮地图很厚,不像是纸张折叠起来就能方便携带。方源只能将兽皮卷起来,放回到竹筒当中,再将竹筒两端用麻绳系着,背在背上。   两个猎人紧紧地盯着竹筒,眼中不可避免地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们也不是蠢蛋,自然知道其中的价值。   这兽皮地图虽然蛊师们看不上,但是对于凡人,尤其是他们这样的猎户来讲,就是一个至宝了。   王家从祖辈开始,就传承下来的东西。王老汉能成为远近闻名的猎头,这张图的功劳绝对不少。这就是名副其实的传家宝啊。   “我问你们,这王老汉的家中,还有其他人么?”方源目光幽幽闪着,冷声喝问道。   跪在地上的这两个年轻人,听了方源的话,顿时浑身一颤,想起了目前的处境,脸上的贪婪迅速褪去,被畏惧的神情所取代。   “没有了,他们家全死光了,蛊师大人!”   “王猎头原本有个婆娘,但是十多年前,就被闯入村中的野狼给杀了。他婆娘死之前,给王老头生了两男一女。但是大儿子王大,在三年前打猎,死在了山上。王家没人了。”   两个年轻猎手连忙答道。   “是这样……”方源眯起了双眼,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两人,知道他们所言应当不假。生死都捏在自己的手中,骗自己的可能性很小。   不过他仍旧问道:“你们没有骗我?”   “不敢有丝毫欺骗啊,大人!”   “我,我想起来了!王老汉其实还有一个媳妇,就是王大的老婆。但是王大失踪之后,那婆娘也殉情死了,那一年,山寨上面还特意送下来一个贞洁牌坊呢。不过我听说,其实王大的老婆想要改嫁,是被王老汉逼死的。大人您杀了王老汉,是除暴安良,为民造福啊。”   另一个人赶忙附和道:“不错,不错。其实大人,我们也老早看这王老头不顺眼了。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们会打猎么?明明都是凡人,搞的自己好像很特别似的,特意搬出村子,到这里来住。我们作为后辈,有时候想向他请教经验,他直接将我们赶走,还不允许我们再出现在木屋附近!”   方源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点点头,虽说这两人为了保命,开始贬低王老汉,但亦不难察觉这两人口中的怨气。   方源暗自猜测,这两个年轻人请教狩猎经验是假,估计是觊觎王家女儿的姿色。结果被王老汉发现,狠狠地教训了几次。   “除暴安良,为民造福的话不用多说了,我此次杀人,本来就是贪图这张兽皮罢了。嗯,你们二人的表现让我还算满意,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方源的语气缓和了一丝,同时背在身后的右手上,则亮起了幽幽的月光。   跪在地上的两个年轻人听了方源这话,顿时又惊又喜。   “谢谢大人的不杀之恩!”   “大人,您的宽容和仁厚,我们永记在心!!”   两人涕泪并流,额头碰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轻响。磕了几个头,他们立即转身就走。   方源虽然比他们年龄还要小,但是他们亲眼目睹方源的行事风格之后,无比的心惊胆寒,再也不想面对方源了。   “慢着。”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话音刚落,刷的一声,从树梢上跳下一名蛊师。   “你们不能走,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了。”跳下来的这名蛊师穿着一身深蓝劲装,系着赤色腰带,腰带中央镶着铁片,铁片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二”字。   这名二转的蛊师,身形瘦削,双眼细长。手腕上都带着护臂,小腿上有结实的绑脚,整个人透露出一丝精干的意味。   “小民,拜见江鹤大人!”那两个年轻猎手刚刚站起来想走,见到这名蛊师就立即又跪下去,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名蛊师他们都认识,是村中的驻扎蛊师。   每年,古月山寨为了加强对周边的控制,防止其他势力的渗透,同时强化边境防御,都会像下属村庄派遣蛊师驻扎在那里。   这名叫做江鹤的蛊师,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个猎户,而是看向方源,冷声问道:“本人是古月一族驻村蛊师江鹤,你是?”   方源淡淡地笑了一声,将右掌伸出来,掌心中月光蛊正散发着一团盈盈的月辉。   蛊师江鹤看到方源掌中的月光,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月光蛊乃古月一族的标志蛊虫,是作伪不得的。   “这事情说来也简单,王老头的二儿子冒犯了我,我一怒之下杀了这家人。他们二人可以为我作证。”方源理直气壮,直接承认,同时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两个青年猎户。   方源说的不假,这俩猎人忙不迭地点头,没有一丝的犹豫。   江鹤楞了一下,便哈哈大笑:“杀的好!区区的一介农奴,居然敢冒犯主子,该杀!!”   但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饱含深意地道:“不过学弟啊,你这样做了也叫我有些难办啊。虽说这王老头离群索居,独自一家住在这里,但他们几个毕竟也是我负责的村民。我被族中派遣过来,驻扎在村子里,就是要保护村民,警戒防御。现在你杀了这几人,村中人口就减少,年末考核时,族中对我的评价就会下降啊。”   方源目光一闪,顿时就知道这江鹤是想要借此讹诈自己的钱财。   他笑了笑,直接道:“这有什么难办的。学长你照实回报就是了。就说这一家全是我杀的,和学长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鹤听了这话,眼皮子抽动了一下,心中暗怒这方源不识抬举,语气变得十分严肃:“那我就秉公办理了。学弟,你要是不怕家族的追究,就报上你的名字吧,我会详细记录下来,如实上书的。”   他这话中威胁的意味很浓,若是别的少年兴许就被这话吓住了。   但方源却从中看到了他的虚弱,当即就道:“学长如实禀告就是,对了,我姓古月,名方源。”   “原来你就是方源!”江鹤脸上明显地诧异了一下,“我最近总是听弟弟说起你。你痛殴全部同窗,当众勒索,每次都能有六十块的元石。我弟弟每次说起来,都在羡慕你这钱赚得真容易。还有你竟然在赌石中,连续开出了癞土蛤蟆和酒虫。这运气实在叫人嫉妒啊。对了,我弟弟就是江牙,你们应该早就见过面了。”   “原来是他。”方源点点头,承认道,“的确,我每次购买月兰花瓣,都是在江牙那里的店铺。”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熟人了。算了,这件事情江鹤担了!”江鹤说到这里,用手拍着胸脯,做出一副义气凛然的样子。   他是借坡下驴,怎么可能真的汇报这事。   汇报了之后,家族对他的评价仍旧会降低。索性不如卖个人情给方源,至于王老汉一家的死,直接上报一个野兽侵袭就可以了。   谁叫这王老头特立独行,偏偏要搬出村子,在这里搭木屋离群索居呢!   江鹤也不怕这事被捅出来,左右不过几个凡人农奴,命贱如草,死了就死了,族中就算发现隐瞒,也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只是学弟啊,你还没有从学堂走出来,没有学长我的这身蛊师的衣裳。否则那王二看见这身衣裳,就知道你蛊师的身份,又怎么会冒犯你呢?学弟你是个聪明人,你说是不是,呵呵。”江鹤又道。   方源目光闪了一下,江鹤说的含蓄,其实是在告诫自己——不要没事从学堂跑出来晃悠,今后也最好不要在他负责的这块区域,再杀人闹事了。   “那就谢谢学长指教了。”方源抱拳一礼,辞了江鹤,直接便离开了这里。 第七十节:使用白豕蛊   漆黑的夜空中,月亮如银盘高高地悬挂着,挥洒下如水的月光。   在夏风之中,茂密的山林轻轻地舒展着浓绿的枝叶,瀑布哗哗地流淌着,却掩盖不住檀香蟋蟀吵闹的叫声。   方源踩在绿油油的草地之上,悄悄地接近一只山猪。   这只山猪正埋着头,哼哧、哼哧地拱着地上的青泥,翻找着青草和泥土中的蠕虫。   野猪是一种杂食性的动物,它们不仅吃蠕虫,还偷食鸟卵,善于捕食野兔、老鼠,甚至蛇、蝎子这类带有毒性的生物。   方源从背后慢慢地接近这只野猪。   明亮的月光下,野猪灰黑色的皮毛清晰可见。它身躯健壮,四肢粗短,背部上的鬃毛又长又硬,耳朵上也有毛,很稀疏,如一根根针直立着。   它四肢着地,每只脚上都有四趾,但是仅仅是中间的两趾着地。它的尾巴又细又短,时而甩一下,驱赶周围的飞行的蚊虫。   忽然,它停止了拱土进食,把头猛地抬起来,同时它那对直立着的尖尖的小耳,迅速颤动了几下。   虽然方源及时停住了脚步,但这只山猪仍旧发现了他,迅速转身,发出哼吼哼吼的警告声。   方源也不意外,野生的动物不像家畜那般,都是相当机警的。尤其是野猪,它们的嗅觉十分灵敏,能够找得到常常隐蔽得很好的鸟巢。   就算是这只山猪没有听到动静,等到方源接近到一百米的距离时,它就能闻到方源身上的气味,同样能察觉方源的存在。   方源现在身上虽然有了五只蛊虫,春秋蝉、酒虫、月光蛊、小光蛊、白豕蛊,但是配备并不合理,也不齐全。   若是有一只遮盖气味的锁气蛊,再加上一只掩藏脚步声的悄步蛊,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地接近到山猪十步的距离。   不过若在加上这样的两只蛊,那方源就得养七只蛊虫,元石的消耗就太大了,很难支持。   一般的蛊师,都只能喂养同转蛊虫四五只的数量。所以,往往蛊师并非是单人行动,而是形成五人小组,最少也会有三人。   组内,专门会有人负责侦查,有人负责行进,有人负责强攻,有人负责治疗,有人负责抵挡。   方源脚步不停,继续接近山猪。   山猪低吼着,在它的脖子上明显地竖起了一绺白色的鬃毛,这是它情绪激动的象征。   终于当方源迈步接近,打破了山猪心中的距离底线之后,山猪前脚刨地三下,然后迈开健壮的四条腿,低着头,就向方源冲了过来。   它的上犬齿外露,向上翻转,形成两个雪白的獠牙。月光下,獠牙闪着寒光,直刺方源。   方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御型蛊虫,若被这獠牙刺中,肚子当即就会洞穿,肚肠都要被捅破,到那时不死也是重伤。   “月光蛊。”方源面色沉静,心念一动,右掌中寄居的月光蛊顿时吸纳真元,发出幽蓝的月华,和夜空中的月亮交相辉映。   野猪猛冲过来,方源右掌对其一切。   哧的一声,月刃飞出,打在野猪的脸上,顿时鲜血飚飞。   野猪痛得大嚎一声,化怒火为动力,冲势更快,转眼间就冲到了方源的面前几步远。   方源敏捷地向旁边一跃,滚地,侧翻!   野猪从他的身边直冲了过去,砰的一声,直接撞上了方源身后的一棵小树。   小树只有成人手臂那般粗细,被野猪这样一撞,立即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整个树干都断裂开来,长了两截。   方源站起身,迅速接近野猪,同时右手连甩月刃。   幽蓝的月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笔直的线,射中山猪。   山猪黑灰色的毛皮上,立即增添了数道细长的伤口,伤口很深,猩红的鲜血不断地汩汩外流。   方源用高阶真元催动的月刃,能一下子斩断人体最坚硬的头骨,但是到这野猪的身上,却只能造成皮肉伤势,危及不到骨头。   一个小小的山猪就是如此强硬,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之严酷,可见一斑!   野猪低吼着,再次向方源冲来。   它在奔跑的过程中,鲜血淋漓的伤口不断扯开,滚烫的鲜血像是不要钱地往外流淌。   方源故技重施,再一个侧翻,躲过它的冲击。   山猪虽然强悍,冲势很猛,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变向能力较弱。它速度越快,就不容易变向,这样一来,几乎每一次冲击就走了直线。只要蛊师胆大心细,并不难躲过。   山猪每次冲过去,方源就甩手几道月刃。让它旧伤之上添新伤,它越加愤怒,血液越流越多。   如此几次之后,它的动作缓慢下来,吼叫的声音也透露出一股虚弱。   “小光蛊。”   这次方源不仅催动了月光蛊,同时也调动真元,注入到小光蛊之中。   月光蛊炼化之后,就一直寄居在方源的右掌掌心,化为一片淡蓝色的月牙纹路。小光蛊炼化之后,也寄居在右掌,形成一个乳白色的五角星图案。   此时深绿色的真元同时灌入到两蛊之中,月光蛊散发出幽蓝的月光,小光蛊则涌出一团乳白色的华光。   乳白色的光芒融入到月光当中,原本只是一小团的月光,顿时膨胀了一倍之大。   方源右手一劈,一道扩大版的月刃,瞬间飞出。   单用月光蛊催发出的月刃,只有一巴掌的大小。但是加上了小光蛊的辅助之后,这片月刃整个体积扩大了一倍,攻击力也扩大了一倍!   月刃射中山猪的颈部,瞬间没入它的黑灰色毛皮之中,然后从另一端飞出三四米的样子,迅速消散在空中。   野猪站在原地,僵立了一下,然后鲜血喷涌而出,宛若急速的赤红喷泉。   它轰然倒地,大半个头颅都被切下,被喷涌的血液冲离开来,只余下一小块的皮肉连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顿时扑鼻而来。   方源不敢怠慢,对着倒在地上的野猪一指,原本寄居在他空窍中的白豕蛊,立即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射入到野猪体内。   方源站在原地,一脸紧张地警戒着。虽然兽皮地图上表明这片区域比较安全,但是大自然总有意外发生的,万一有猛兽被这血腥味吸引过来怎么办?   过了片刻功夫,白豕蛊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   整个山猪已经瘦了一大半,只剩下灰黑色的皮毛,还是有皮毛下的腑脏。至于野猪的肉,绝大部分都被白豕蛊吃了。   但奇怪的是,白豕蛊吃了比自己身体还要大出近千倍的猪肉,它的体型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甚至血液都不沾染一滴,仍旧是那一副乳白色的瓢虫形态。   “吃了这顿,五天之后,再来杀猪。”方源收了白豕蛊,却没有直接走,而是取出刀,将野猪的两个獠牙都割了下来。   野猪的身上,有三样东西稍微值点钱。   第一样是猪肉,第二样是皮毛,第三样是獠牙。   但是现在野猪肉,已经几乎被白豕蛊吃光了。皮毛也被月刃割得满目疮痍,就算是取下来,也意义不大。   只有这对獠牙,还有些价值。能作为某种以吞牙齿为食的蛊虫的食物,或者作为某些蛊虫合练晋升之物。   方源将这对獠牙,藏到石缝秘洞之中后,就回到了学堂宿舍。   他并没有直接睡下,而是趺坐在床榻上,开始修行。   空窍中,元海波涛生灭,潮起潮落。   方源如今已经是中阶蛊师,利用酒虫精炼后,得到高阶真元。   因此,寻常的同龄人,他们的真元都是中阶的苍绿色,而方源的真元却是高阶的深绿色。   不过在猎杀了一头山猪之后,方源现在空窍中的真元,还剩下两成三分。   一转蛊师,战斗力并不是很强。或者说大自然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虽然月刃能断骨,但是杀死一头普通的山猪,方源都要用上两成的高阶真元。   “白豕蛊。”   他双目紧闭,心神都投入到空窍当中。   空窍中,一股深绿真元逆冲向上,灌注到白豕蛊的体内。   白豕蛊顿时绽放出炫目的白光,白光照耀着方源的身体。若此时从外面看过去,方源的身躯正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隐隐的洁白之光。   方源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筋肉,都沐浴在这白光当中。   一阵酥麻带痒的感觉,涌上方源的心头。白光改造着方源的肌肉,让力量一点一滴地融入到他的身体当中,从此驻扎,再不流逝。   然而片刻之后,这种酥麻的感觉就成了疼痛。这种疼,起先带着触电一般的麻木,然后就变成像用刀片凌迟着每一处肌肉的剧痛!   方源连忙停下白豕蛊。   凡事过犹不及。   白豕蛊亦不能过度使用,每天大约使用一刻钟。过了这个时间,就是引发痛楚,且越来越剧烈。   若此时再强行催动,说不定能让人直接痛死! 第七十一节:力可扛猪思低调   时间过的飞快,似乎是弹指一挥间,就到了六月中旬。   夏夜,金色的月轮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普照青山大地。   风一阵阵地吹着,树叶和月光一起浮动。蝉鸣蛙鼓齐齐上阵,偶尔,也会有一声狼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青山上回响。   一处河滩,溪水冲刷出一片白色的圆滑岩石。在河滩旁,一场战斗在进行着。   一只山猪浑身都是细长深邃的伤口,它四脚踢踏,再度冲向方源,伤口处血液飚射,印下一路的鲜红。   方源与其周旋,毫不慌乱。   这只山猪已经重伤濒死,但恰恰是这种状态的野兽最为危险。它们将迸发出生命的最后余光,更加疯狂和难缠,一不小心就会遭个跟头,被獠牙捣烂肚肠。   方源面色平静,幽幽的黑眸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有五百年的经验沉淀,一方面沉浸在战斗中,另一方面一部分心神又脱离了这场战斗,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有好几次猎杀山猪的时候,都有其他的生物过来搅场。有一次是一只山猪,还有几次是野狼,甚至有过一次,是流浪过来的一只老虎。   随着时间的流逝,山猪的攻势终于缓慢了下来。   方源双眼精光大放,猛地几个跨步,忽然接近山猪,然后矮身提肩,将山猪呼的一下就扛了起来。   方源低喝一声,涨红了脸面,双手一撑,就将山猪高举起来。   山猪微弱地挣扎着。   方源身躯摇晃不定,使出了全身力气,猛地掷出山猪。   砰的一声闷响,山猪被砸在河滩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它凄惨地嚎叫一声,其中伴随着肋骨折断的脆响。   它从巨石上摔落下来,从耳鼻口中,向外喷涌出一股股滚烫的鲜血。   它又挣扎了几下,终于没有了气息。   周围恢复了平静。   河水潺潺地流动着,将猩红的猪血顺带着,流淌到远方。   “我现在的力量,已经能抗起一头猪了!今晚就试试那个甬道的巨石。”方源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中藏着一股兴奋。   这些天他不断利用白豕蛊,映照自己的身躯,增长力量。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气力越来越大。   以前和野猪对战,只能利用月刃游斗,现在他甚至能扛起了野猪。力量的成长有了长足的进展。   当然,白豕蛊不会无限制地给方源增长力量,最极限的程度是一猪之力。到达这个极限,就不能在利用白豕蛊,增长气力了。   “我现在能扛起一整只野猪,但并不意味着能直接和猪角力。就像是一个壮汉可以抱起另一个壮汉,但未必两个壮汉之间的力量存在差距。我的力量,还能再成长。”   将猪肉全部喂给了白豕蛊,方源又用猎刀取下猪牙,最后将原本就破损不堪的野猪皮割碎,这才去了石缝秘洞。   至于这猪尸,并不需要他处理。夏夜里,野兽出没频繁,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就有野兽闻到这血腥味,赶过来为方源清场。   退一步讲,就算是有人发现也不打紧。野猪身上的伤口,方源都用刀“加工”了一下,看不出月刃攻击的痕迹了。   回到赤光笼罩的秘洞中,方源随手将两个野猪牙抛在了角落里。   野猪牙相互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在这个角落里,已经有了一小堆的野猪牙。都是最近方源狩猎的成果。   方源径直钻进了甬道,再次来到甬道底部。   走在甬道中,脚步声在甬道里面嗡嗡地回响。视野中一片昏暗的红光。   一切都没有变化,巨石仍旧在那里,静静地横亘在前方。至于挖出地藏花的那个坑,已经被方源重新填上了。   方源来到巨石跟前,举起双手,奋力猛推。   然而他脸庞发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巨石却纹丝不动。   “我如今奋起全力,能够勉勉强强扛起一头野猪。但是这巨石,至少是五六头野猪合起来的重量。我推不动,也不奇怪。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没有那般容易!”方源目光闪了一下,心中估算着。   他也不气馁,钻出甬道,回到上面的密室。   将靠在墙角的竹筒取来,方源直接盘坐在地上,拔开竹筒的盖子,将里面的兽皮地图和一张张竹纸都倒了出来。   他将兽皮地图展开,又开始了默记,时不时地用手指在地面上比划出浅浅的痕迹,帮助自己记忆。   从得到这张图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这样做了。   方源没有储物功用的蛊,不能将着兽皮地图随身携带。身上背着一个竹筒进行战斗的话,会很不方便。所以,方源就下了苦功,准备将着兽皮地图装在脑子里。   有些事情虽然麻烦,但是最好都做了。在人的一生当中,往往害怕麻烦而不积极解决的人,往往最后面临着相当麻烦的处境。这个道理,方源前世就懂了。   “年轻的时候,记忆力就是好啊。我现在已经将大半个地图,都默默地暗记在脑子中了。若是在老年时候,背这玩意,估计一边背着,一边忘着。呵呵呵……当然如果我有书虫,就将这兽皮地图喂给它吃,从此以后只要书虫不失,我就能永远清晰地记得这张地图。”   方源有了酒虫、白豕蛊,又开始得陇望蜀,希望得到书虫。   书虫的价值,和酒虫,白豕蛊相当,都是一转蛊虫中珍稀品种,市价昂贵,并且一直是脱销状态。   前世的时候,方源没有得到过酒虫、白豕蛊,反而意外地得到过一只书虫。这只书虫后来不断晋升,一直陪伴着他整整六十年。   “算了,书虫向来数量稀少,短时间之内空想也得不到。其实说起来,重生之后我如今的处境,比前世同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前世这个时候,我还在一转初阶,而其他人诸如方正、赤城、漠北,都已经到了高阶,远远地把我甩在身后了。”方源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想想也就释然了。   他对如今的进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自己是中阶,其他人也是中阶。凭借丙等资质,能吊住这些甲等、乙等资质的同龄人,非常不容易。这其中,酒虫的作用居功至伟,除此之外,就是方源丰富老道的修行经验的辅助。   还有一方面,也是他的原因。   他抢劫勒索所有同窗,这些人无不在长辈的指导下,奋发努力地锻炼拳脚功夫。因此在无形中,就牵扯了他们的精力,缩减了他们温养窍壁的时间。这就导致今生,他们的修为比方源前一世还有薄弱一些。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现在距离高阶,也不远了。   蛊师的前期修行,算是比较容易,短时间之内就能看到效果的。尤其是古月方正、古月漠尘还有古月赤城这三人,其修为已经有隐隐反超方源的架势。   随着不断的修行,这三人或者资质,或者背后强大的支持力,已经开始显露出了明显的优势。方源利用酒虫,艰难营造出的领先局面,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当然,这也和他最近狩猎,利用白豕蛊增强力量,分散了相当大的精力和时间有关。   “按照这个时间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率先晋升到高阶吧。高阶第一人,会得到三十块元石的奖励。不过这个奖励,我不打算去争了。”方源早已经做了决定。   他如果现在暂时抛开白豕蛊,全力冲击高阶,兴许还有获胜的希望。但是这并不是方源想要的,三十块元石虽然好,但是他目前还不缺这点元石。   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他现在需要低调,隐藏自己,只有减少了别人对自己的关注度,他才能更安全地继承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   这个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学堂中的各项奖励,不过是为了激发学员发奋修行的甜头,亦是家族体制中的一部分。纠缠于这些蝇头小利,实非智者所为。”   方源收回心神,又凝目看向兽皮地图。   兽皮地图分有两面,正面记录着白天,反面记录着夜晚的情况。上面各种颜色的线条纵横交错。   这些线条,或是直线,或是曲线,都有着特殊的代表含义。只有王老汉最清楚,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过就算是活着,逼着他讲解,他也未必能说真话。   这些天,方源依靠着自己的见识和经验,又照着竹纸对比,几乎成功地解读了全部。   “红色的叉,应该是代表着危险、禁地。这块画着红叉的地方,隐隐被野猪群包裹着,应该是一头野猪王。以我目前的实力,碰到野猪王就是一个死。哼!”   方源想到了王老汉,不由地冷哼一声。   这块地方的红叉,竹纸上并没有。若方源真信了这竹纸,恐怕某一天就死在野猪王的獠牙之下了。这个王老汉,真是老辣精明,想报杀子之仇,却自己不动手,想借助野猪王的力。这样一来,若是杀了方源,他自己还能置身事外。   “不过这三个地方,画着红色圆圈,又代表着什么含义呢?”方源疑惑不解。   这是兽皮地图上最后的一个疑点。   三个红色的圆圈,标记在三个很偏僻的地方,同时相距很很远,周围兽群不多,算是在野外比较安全的地方。   “红叉代表禁地,红圈代表什么呢?”方源再次陷入了沉思,“一般而言,红色都是最醒目的。王老头在这三个地方标了红圈,就代表这三个地方对他很重要。可惜这三个地方太远了点,否则我亲自探探,就知道了。” 第七十二节:任何组织都需要忠诚   夏日炎炎,山风透着热烈,青茅山热气蒸腾。   转眼间,已经到了六月末期。   “古月方正!”学堂中,家老叫着名字。   古月方正便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来到学堂家老的面前。   在周围同龄人羡慕的视线注视下,方正接过一袋子沉沉的元石。   “方正,你是第一个晋升高阶的,这都是你的奖励,做的不错,继续努力吧。”学堂家老欣慰地笑着,拍拍方正的肩膀。   方正嗯了一声,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他怀着激动的,接过钱袋,走回座位。   “我终于做到了。第一个晋升高阶,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终于战胜你一次了!”   他双目都泛着亮光,视线扫向方源。   方源仍旧伏在桌上,呼呼大睡。昨天晚上他又猎杀了一头野猪,然后回到宿舍后,用白豕蛊映照身躯,又吸收元石中的天然真元,再用酒虫精炼。最后还利用高阶真元,温养窍壁。一直忙到天亮。   他匆匆忙忙地吃了早饭,一上课就趴在桌上睡起来。他实在太累了,蛊师的修行并不能取代睡眠。   “哼,即使你不承认,在这装睡,这也是事实。哥哥,我终于超越你了!这是第一次,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方正握紧双拳,这一次的成功,对他来讲意义重大。他终于将长久以来,方源笼罩在他心中的浓重阴霾,撕开了一道口子,透露出了一道光线。   虽然这道光线,很小很细,但是却给了方正无限的希望和鼓舞!   “哼,居然是输给方正了。”古月漠北坐在位置上,抱着双臂,有些不甘心。   “这就是甲等的优势吗,可恶……”古月赤城阴沉着脸,随着修行,他深切地感受到资质优异的好处。就算是他背后有爷爷古月赤练支撑着他,他也万分努力了,但仍旧被方正甩在了后面。   “要是我有了一只酒虫,再加上爷爷出手帮助,未必不能赢了方正!可恶的方家兄弟!弟弟是甲等,压我们一头。哥哥虽然是丙等,但却有酒虫。这世界上的好事,怎么都让他们俩占尽了?”古月赤城心中很是忿忿不平。   “这次是方正率先突破到高阶了。”   “这是应该的,谁叫他是甲等资质呢。”   “是啊,连漠北、赤城还有方源,都败给了方正。方正这下子独领风骚了。”   “方源空有酒虫,也太不争气了。整天这么颓废,上课都在睡觉,还不如把他的酒虫给我呢。”   周围学员纷纷议论着,表达着心中的不甘、无奈或者羡慕。   学堂家老一个个地叫着名字,不断地有学员走上前去,接了元石补贴,然后回到座位上。   “大家都安静。”当补贴发放完之后,学堂家老用手拍拍讲桌。霎时间,整个学堂都安静下来。   “一晃之下,你们都已经掌握了第二头蛊虫,甚至突破到了高阶。在之前的半年里,你们勤学苦练,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是该到野外锤炼一下了。真正的战斗,不是草人傀儡、木人傀儡这样干巴巴的对象。”   “接下来是年中考核通知,三天之后,举行年中考核,全体学员都必须参加!考核的内容,是猎杀野猪。以收集到的野猪獠牙作为成绩记录下来,收集到的野猪牙越多,成绩就越好。考核结束后,每一颗野猪牙能换取十块元石。另外,允许团队狩猎。”   学堂家老这话一出,整个学堂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   “终于到年中考核的时候了!”   “每届学员在学堂中学习一年,都有一次年中考核,和一次年末考核。算算时间,也该是年中考核了。”   “每届考核的内容都不一样,想不到我们这届的年中考核,居然是猎取野猪牙。”   “这可如何是好?我的资质只是丁等,本命蛊也不是月光蛊这样的攻击蛊虫,如何能猎杀山猪呢?”   “你刚刚没听到么,家老大人说了,允许团队狩猎。我们资质不行的,或者蛊虫不成的,就可以相互帮助,一起合作!到时候猎取到的猪牙,大家分一分,就可以了。”   “每一颗野猪獠牙就能换取十块元石,这是学堂方面鼓励我们多杀野猪,而设置的奖励啊。真正按照市价,一块元石能买二十颗野猪獠牙呢。”   学员们表情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蓄势待发,有人呼朋引伴。甚至就连方源都隐隐动容。   “改变了!我明明记得,前世年中考核的内容,是采集野生蜂蜜。想不到现在却改成了猎取野猪獠牙。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蝴蝶振动一下双翅,就能在大洋彼岸,引发一场风暴。微小的变量,能够通过层层的影响,最终酝酿成一个巨大的变化。   重生以来,方源做出了很多的改变,他现在自身的情形和前世已然不同。前世他早已经被方正等人甩出几条街去,今生他却顽强地站在学员的第一梯队当中。   前世他没有杀死贾金生,甚至连贾金生的面都没有见过。但是今生,他不仅杀了贾金生,还因此挖掘出花酒行者遗藏的更深层秘密。   这些改变,就像是蝴蝶振了一下翅膀,间接地开始影响周围。年中考核内容的变化,只是第一个显露出来的明显征兆罢了。   “我这样影响下去,会不会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历史,都将变得面目全非?这样一来,我重生的优势将会受到巨大的削弱啊。”   方源表面沉静,心中却暗叹一口气。   无奈感和紧迫感同时笼罩他的心头,但他很快就调整恢复过来。   “不管如何,事情既然已经在发生,就无法阻止。我需要积极地改变自己,哪怕最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面目全非,也不会因为顾忌这些,而放缓自己成长的脚步!”   “前世我面对一无所知的未来,难道今生我就缺乏勇气了么?呵呵,纵世间荆棘一片,我亦要披荆斩棘,开出一道血路!”   “每颗獠牙就能换取十块元石,这价格真的很高啊。我是不是应该,将秘洞中的那堆野猪獠牙出手?若是取出那堆野猪獠牙,会不会引来怀疑?不,也许按照如今古月一族的政治格局,我公然抛出这些獠牙,兴许还能火中取栗。”   方源暗自摇头,此事风险有些大了。若真的抛出这些野兽獠牙,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一百多块的元石?   “等等,元石并不重要。也许我可以借此机会,再营造一下我的形象。”方源想到这里,眼中不由地一阵精芒闪烁。   他需要的是闷声发大财,低调再低调。若是被发现了花酒行者的传承之秘,他甚至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但是他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   他处在全体同窗的对立面,亦游离在体制之外,在高层的心中,他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不满不甘的,早智冰冷的丙等少年。   这个印象可不好,等于就是打上了不忠诚的标签。但家族需要忠诚,事实上,任何的组织都需要忠诚。   不论哪个世界,忠诚都是大张旗鼓宣扬的价值观之一。对家族忠诚,对国家忠诚,对领导忠诚,对爱情忠诚,对友谊忠诚等等。   随着方源修为越来越高,高层会越来越关注,同时在必要的时刻,家族针对方源也会采取强硬的手段。到那个时候,方源就真的被动了。   方源不喜欢被动,他喜欢凡事都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因为先前一系列的事情,方源也只能是周游运作,借力打力,营造出这个印象,也是针对时事的自保之作。   现在自保已经没有问题,方源需要自强!   所以,他需要转变这个印象,让高层认为自己已经低头,加入了家族体制。但这个转变也不能太突兀,让高层疑心。   更关键的是,这个加入体制,不过是个表象,方源不可能真正加入,受人操控和限制。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他需要大量的自由空间,因此实际情况是自己仍旧是独行侠。   而现在的年中考核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契机。   “看来需要运作一番啊,首先就从待会儿的抢劫勒索开始吧。”方源眸光一定,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ps:奇怪,我明明设置好了定时更新的。) 第七十三节:神秘的红圈标记   “你说方源此次勒索学员,虽然打败了方正、赤城还有漠北三人,但是却放过了他们,没有收取他们的元石?”听到侍卫的禀告,学堂长老露出了微微诧异的表情。   “不敢欺瞒大人,的确是这样子的。”跪在地上的侍卫立即回答道。   “嗯。”学堂长老不置可否,挥手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属下告退。”   侍卫走过,学堂家老立即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关注此事,是担心方正得了三十块元石奖励,却被方源勒索过去。如果是这样,学堂的元石奖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干脆全部颁发给方源好了。   方源如果真这样做,那是学堂方面绝不允许的,学堂家老已经做了严惩方源的准备。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方源此次不仅没有打这三十块元石的主意,还主动放过了漠北、赤城还有方正三人。   “方源有数百块的元石在身,也许看不上这三十块元石,这可以理解。但是主送放弃勒索漠北、赤城还有方正,这是什么缘由?”   学堂家老思索着,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有些明白了。   漠北、赤城、方正这三人,可以说代表着家族的三大势力。方源放过这三人,意义不言而喻,是主动向这三大势力示好。这亦可以理解为,方源心理的转变,他想要对家族低头的信号。   “可以理解的。随着不断地修行,方源纵然有酒虫,但也足以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丙等资质的不足。先前闹腾了几次,不满不甘的情绪发泄了大半之后,现在的他估计也有许多的气馁和抑郁吧。”   “看来族长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方源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能挑战得动家族的体制?他现在已经初步地接受了现世,当他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融入家族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学堂家老舒缓了一口气,心情不由地变得愉悦起来。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年中考核来到了。   “快快快,野猪被我引来了!”一个少年一边狂奔,一边焦急地大吼。   他的两只小腿上,各缠绕着一圈淡绿色的旋风。就是这两圈旋风,使得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超越一般凡人的速度。   不过,他身后冲上来的野猪,速度越来越快,和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烈日透过树林,照在野猪的身上,将它的两颗獠牙照的雪亮。   “野猪来了,把绳子拉紧了!”埋伏着的四位少年,猛地将隐藏在草丛中的粗麻绳拉起来,瞬间形成一道绊马索。   飞奔的少年,轻轻一个纵跃,跳过这道绊马索,继续朝前狂奔。   但是随后的野猪,却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划出五六米的距离。   “哎哟!”四位少年也被绳子拖着,跟着野猪一样,摔倒在地上。   “上啊!”在前面飞奔的少年已经回转,大叫着。   倒在地上的几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纷纷向野猪围去。   一棵小树苗,在野猪的冲撞下,直接树干断裂,树冠一头栽倒在地。   “好险!”古月赤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生余悸,“幸亏刚刚我及时地动用龙丸蛐蛐蛊,向左跳了三米远,否则这棵小树,就是我的下场啊。”   月刃在空中飞舞,射在野猪的身上,造成一个又一个的细长伤口。   古月漠尘面色激动,双目炯炯,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战斗当中。   半个小时之后,野猪失血过多,终于倒下了。   古月漠尘喘了粗气,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或者青色的草屑,同时还有淋漓的大汗。   “和活生生的野猪作战,果然和木人傀儡、草人傀儡的练习战完全不同。我花半个小时,才能杀一头野猪,不晓得其他人的情况是什么?”   一个隐蔽的小山岗上,临时搭了一个棚子。棚子顶着烈日的照射,顽强地投下一片阴凉的影子。   在棚子下,摆着几张座椅,学堂家老就端坐在主位上。在他的身边,坐着的都是家老。还有几位蛊师,站在他们的身后。   在棚子的周围的树林中,也隐蔽着一些蛊师。   这时,前方的树林忽然一阵异常的骚动。   一位蛊师身形如影,从林中破出,快速奔来,然后跪倒在棚子外。   “情况如何了?”学堂家老问他。   “启禀家老大人,目前为止,学员们还没有任何的伤亡。”蛊师连忙答道。   “不错,不错。”   “年中考核已经过了一个上午,居然还没有人受伤。这情形在往年并不多见。”   “看来,还是学堂家老你教导有方啊。”   其他的几位家老听到这话,都满意地点点头,交口称赞。   学堂家老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原因。这都是方源横空登场,勒索同窗,使得这届学员都苦练过基础拳脚,因此才有如今的现象。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名蛊师,继续问道:“那么到如今为止,哪几位的成绩比较不错的?”   那蛊师立即答道:“禀告大人,目前为止,古月方源、方正、漠北、赤城这四人名列前茅。其中赤城已经杀了三头野猪,方正、漠北斩了五头,方源最多,已经有八头的斩获。”   “哦?想不到是这方源暂时领先!”   “历届以来,甲等乙等学员,居然被一个丙等压着,这样的情况还是极少见的。”   “他不是有酒虫吗,也就是说他有达到高阶的青铜真元,能有这样的成绩,也可以理解。”   “我相信接下来,方正、漠北、赤城这三人定会超过他。虽然他有酒虫,但是真元的恢复速度,还远远不是甲等、乙等学员的对手。”   其他家老们议论起来。   “你下去罢。”学堂家老则对跪在地上的蛊师挥手,“叮嘱其他人,一定要做好防护工作。尤其是方正、赤城、漠北这三人的安全,需要严格的注意!”   “是,大人。”蛊师退了下去。   这种野外战斗,对于大多数学员们来讲,真的是第一次。因此具有风险,家族中自然早有安排。数十位二阶蛊师,此刻都隐藏在山林之中,监控着整个考核的安全进行。同时几位三转修为的家老,也都坐镇在这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火热的太阳从最高空,缓缓地落下,此时已经接近西北的群山。   晚霞是一片片燃烧着的云朵,这是太阳最后流淌出来的热情。   余晖照在山林当中,又一头野猪倒在了地上。   “第二十三头了。”方源心中算计着,然后蹲下身,动作熟稔地将一对獠牙剥离到手。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袋子,袋中已经装了不少的野猪牙。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袋子,装着前些时候自己暗自杀猪得到的獠牙。这些獠牙原本存储在石缝秘洞当中,被方源在前天晚上秘密取出,装在袋子里,埋藏在一处隐蔽的地方。   “我熟知地形和山猪的分布情况,同时有高阶真元催动月光蛊,还搭配了小光蛊。其他人猎猪的效率,一定没有我高。单凭我背后的这个袋子,我就能稳获第一。不知道待会,我再拿出另一个袋子,其他人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呵呵。”   方源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是该去将另一个袋子取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地图。   这些天,他已经将兽皮地图都记在了脑子里。方源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只要往左拐,顺着一道山溪行进一刻钟,就能到达埋藏袋子的地点。   但是他刚刚要动身,忽然犹豫了一下。   “依我现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一个红圈标志,只有五六百米远。机会难得,我是不是该去那里看看?”   此念一动,就一发不可收拾。   反正已经赢定了,方源还有一段比较充裕的时间。   “那张兽皮地图有三个红圈的标记,这三个地方对王老汉来讲,非常重要。也是我唯一猜测不到含义的地图标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看去!”   方源自然知道,考核当中会有蛊师在暗中监控,但是他正需要如此的证人。   当即,他就装作一副要继续猎杀山猪的样子,向山林深处行去。   半刻钟后,他到达了地图上红圈标注的地点。   一座树屋,隐蔽在一棵巨树的繁盛枝叶中,若不仔细观察,还真察觉不出来。   “这是王老汉狩猎时的临时居住点么?”方源皱起眉头,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一股疑虑。   他爬进了树屋。   当他看到树屋中的景象时,他脸色骤变! 第七十四节:智窥迷雾现杀机   树屋的空间并不大,里面的东西却很多,一眼望去显得杂乱无比。   中央的地板上,铺着一张暗黄色的厚实毛毯。   屋内靠着墙壁,是一个烧木柴的铁炉子,炉子上还架着一个铜水壶。炉子中有着黑色的灰,旁边则是一小堆未烧的干柴。   别看是夏天,在这山中的夜晚,照样阴冷。铁炉子虽然小,升上火,就能保持整个树屋的温暖。   树屋开着两扇窗户,两三根麻绳绕着一侧窗户的外沿,横穿树屋,然后固定在另一侧窗户的外沿。   麻绳上则担着几件破旧的衣服,衣服上打着补丁,明显是成人的衣服,还带着一些水气,没有彻底晾干。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映照在树屋中。   树屋内光线昏暗,墙角边上的铁斧、猎刀的把柄上,都缠着兽皮。刀刃上还有暗红的血迹。   在另一处的墙上,贴着一张竹纸,一把匕首正插在中央。   竹纸上画着一个少年的脸,赫然就是方源的面目!   这一切都在表明,在最近一段时间,有一个人来到这处隐蔽的小树屋中,隐居生活着。这个人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竹纸上画着的方源。   纸上插着的一把匕首,将他的险恶意图,表达得淋漓尽致!   这样的场景,由不得当事人方源不动容。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为什么针对我?不,也许不是我,而是方正。”方源脑海中思绪剧烈翻腾。   方正是甲等资质,古月一族三年中唯一的一位甲等天才,是古月一族的希望。若真能培养出来,就是下一代的家族旗帜。   但是培养总需要一个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有天灾,更有人祸。   天灾且不去谈它,关键是人祸。众所周知,青茅山不是只有古月山寨一家,而是还有着白家寨、熊家寨。这两股势力绝对不会乐意看到,传统霸主古月一族中顺利培养出一位甲等天才。   因此,派遣刺客暗杀,是常有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天才少,能顺利成长的更是少之又少。   甲等资质的蛊师,不是没有。三年以前,古月一族就出现过。在更早的年代,也屡次涌现过。   但是青茅山上三大山寨,在这些年加起来,甲等天才只培养出一位,那就是白家寨的白凝冰,如今已经是三转修为。   单单这个现象,就足以说明许多的东西了。   “这个人,是白家寨,还是熊家寨的?现在就要开始抹杀古月方正了么?”方源皱起眉头,盯着木墙上的肖像。   “但为什么,王老汉的兽皮地图上,会有这个树屋的标记?难道王老汉是其他势力私下发展出来的一条暗线?不对,这个人是针对我来的!”   方源眼中猛地绽放出一抹厉芒。   这一刻,他回想到了很多的画面。   第一次,在陷阱旁边,他听到那四位年轻猎手的对话——   一个猎手说:“王二哥,要我说你过年也十九了,这么大也该娶个老婆生娃子了。”   王二却道:“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贪图这点小小的美色!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个青茅山,外出闯荡,见识天下,才不愧是我这男人身!”   第二次,是自己动手之后,王二的异常镇定。他弯弓搭箭,直指方源。而其他三人则已经在求饶了。   第三次,是方源问话。   “我问你们,这王老汉的家中,还有其他人么?”   有个猎手答道:“王猎头原本有个婆娘,但是十多年前,就被闯入村中的野狼给杀了。他婆娘死之前,给王老头生了两男一女。但是大儿子王大,在三年前打猎,死在了山上。王家没人了。”   “我,我想起来了!王老汉其实还有一个媳妇,就是王大的老婆。但是王大失踪之后,那婆娘也殉情死了,那一年,山寨上面还特意送下来一个贞洁牌坊呢。不过我听说,其实王大的老婆想要改嫁,是被王老汉逼死的。大人您杀了王老汉,是除暴安良,为民造福啊。”   另一个人赶忙附和道:“不错,不错。其实大人,我们也老早看这王老头不顺眼了。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们会打猎么?明明都是凡人,搞的自己好像很特别似的,特意搬出村子,到这里来住。我们作为后辈,有时候想向他请教经验,他直接将我们赶走,还不允许我们再出现在木屋附近!”   王老汉一家,搬出村子,离群索居……   大儿子王二,在三年前打猎,死在了山上……   王大的媳妇,想要改嫁,被王老汉逼死,得了一个贞节牌坊……   王老汉将向其请教狩猎经验的年轻人都赶走……   王老汉一心隐瞒兽皮地图,在交给方源的竹纸上,根本就没有画这三个红圈……   王二年纪轻轻,面对蛊师却很镇定。同时不娶妻,心中有超越凡人层次的壮志……   更关键的一点,兽皮地图上标记的红圈位置,是一个隐秘的栖息地。在这里明显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同时这个人对方源或者方正有强烈的恶意……   这一条条的线索,若分割开来,不容易为人察觉。但是一旦联系在一起,就蹊跷了!   方源越是思索,越是觉得眼前笼罩着的层层迷雾,越来越稀薄。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映照在他的脸上,浓重得仿佛是一抹血色。   周围似乎陷入了一种死寂,背后是不是有人一直在偷窥着自己?   忽然间,方源双眼骤亮,视线仿佛穿透了时光,他看到了真相!   “王大,并没有死。”   这一刻,他的眼中精芒四射!   “不仅没有死,他还机缘巧合,成了一名魔道蛊师!”   凡人并不是没有修行资质,而是家族体制一直将蛊师的修行方法,严密地掌控在手中。   但世间的事情,从未有绝对。   凡人也能有修成蛊师的例子,比如在野外意外遭遇希望蛊,开了空窍。比如继承了某个力量传承,又比如得到了某个家族中人的私相传授等等。   但这样的蛊师,向来都不被家族所容,最多只能成为家族外围的打手。于是,并不甘心的他们,就成了独来独往的蛊师,修行条件艰辛无比,久而久之,为了争夺资源,就得烧杀抢掠,这就步入了魔道。   “因为某种机缘,可能性最大的是在某个蛊师尸体上,得到了一笔遗产,王大在三年前成了一名蛊师。为了掩人耳目,他放出死亡的假消息,实际上根本没有人见到过他的尸体。王老汉一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搬出了村子,冒着被野兽侵袭的风险而离群索居,为的就是继续掩盖这个真相。”   “但是其中出现了一些分歧,王大的妻子不同意,也许是想要上报古月山寨。王家就只好将这妻子杀害,又故意放出一些似真似假的小道消息。什么想要改嫁,什么逼死之类的,将真相牢牢地掩盖在这些流言蜚语之下。”   “王大每隔一段时间,会回家居住。王老汉就赶走那些上门求教经验的年轻人。王二和哥哥王大相处之后,对蛊师的惧怕之情渐渐消除,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自己也要成为蛊师,外出闯荡的雄心壮志!”   “因为担心王大的行迹泄露出去,王二这么大的年纪,都没有冒然娶妻。王大并不能总在家中居住,所以王老汉在兽皮地图上画着三个红圈,这三个地方,应该都是这样的隐秘居所。狡兔三窟,王大就在这些住处轮流居住,生活在三大山寨的势力夹缝之中。”   这三个红圈的意义,终于到此刻明了了!   红色往往代表着醒目,重要,对于王老汉来讲,这是他大儿子的居所。所以方源要王老汉画地图,他没有在竹纸上画这三个红圈,为的是保护大儿子。同样也少画了一些红叉,想要报杀子之仇。   “也许每年的固定时间,王大都要回家居住一段时间。他回来之后,看到家人都死了。秘密打听之后,就查出了我,所以墙上用匕首钉着我的画像,就是为了找我报仇!”   凭借前世的经历,方源几乎可以确信,这就是真相了。   若是其他势力,想要暗杀方正,完全可以更隐秘一些。也不必发展王老汉这样的凡人暗线。毕竟王老汉是住在山脚下,而不是古月山寨子里。   “想不到我为了一张兽皮地图,惹来了一个魔道的杀手。这世间之事,真是奇妙啊。”方源情不自禁地冷笑起来。   他先杀王二,后杀王老汉、王家妹子,是为了更直接的得到兽皮地图。王老汉是附近村庄中第一的猎人,他的兽皮地图当然最有价值。   当时想着:三条凡人的性命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顺手杀了就杀了。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权利活下去,谁都可以死。   现在没想到,居然蹦出来一个魔道蛊师!   对此,方源没有丝毫的后悔,反而感到庆幸。   如果他当时心慈手软,想要获得王家的兽皮地图,王二、王老汉、王家妹子都将是巨大的阻力。他们为了保护王大的秘密,绝对不会掏出真品。   王二的战力,已经能灭杀一般的一转高阶蛊师。王老汉更是老而弥辣,真正厮杀的话,比王二的威胁还要更大。   就算是得了真品,王老汉将详情告知王大,王大会立即得知方源的准确信息。不管他怎么处理,他在暗方源在明,主动权都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幸亏自己一动手就杀人!不管如何,一直将局面掌控在了自己手中。这样一来,哪怕最终得不到真品,自己也没有损失,还可以再抢其他猎户的。而且干脆利落地杀了王老汉和那丫头,让这王大耗费时间搜集自己的情报。不用说了,那活下来的两个年轻猎户,一定已经被他杀人灭口了。”方源心中一片了然。   知情者只有几个,王大不会对江鹤动手,江鹤一死,族内就会派遣人手调查。而那两个猎户在山上失踪的话,就很好操作。江鹤为了族内关于自己的评价,也不会暴露这种事情,反而会替王大遮掩。 第七十五节:魔道的觉悟!   树屋中方源念头翻腾不定。   凭借着前世经验积累出来的智慧,方源察觉到了王大的存在,   那么王大的实力是如何的呢?   方源没有见过这个王大一面,但是单凭眼前的这些东西,就足以让他分析出很多情报来。   “勇气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他收集了我的资料,仍旧要向我展开报复,如此有把握,看来他的修为必定超过一转!”   “他这三年都辗转在这三处红圈标记的地方,在三大山寨的夹缝中艰难生存,几乎每天都要冒着被发现,被围剿的危险,这说明他没有能力独自一人外出闯荡。而独自闯荡需要的蛊师修为,至少得是三转。”   “这样一来,初步估计,他的修为是二转。”   方源双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算算看,他三年前失踪,如今修行到二转,资质应该是丙等至乙等,空窍中的真元总量在四成至七成的范围内。”   “这三年来,他能够在夹缝中生存。同时能在江鹤的眼皮子底下,住进家中,他拥有的蛊虫中一定有潜行匿迹作用的。”   蛊师对战,最重要的就是情报。   方源虽然没有任何侦测类的蛊虫,但是凭借自身的经验和智慧,硬生生地将王大的修为和蛊虫,都大致地分析了出来。   很快,他在心中就勾勒出了一个魔道的二转蛊师,怀着家人被杀的滔天仇恨,潜伏在某处想要猎杀自己的形象。   “我能杀别人,别人自然也能杀我。这也没有什么。”方源不禁轻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权利活着,谁都有机会死去。   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自己杀了人,也就要有被杀的准备。   若是就这样被杀,那么死就死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绝没有后悔。这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这点,方源早已有了至深的觉悟。   这就是魔道的觉悟!   “王大想要杀我,那么现在这次年中考核,绝对是一个大好良机。平常的时候,学员们都居住在山寨当中,凭他二转修为,不可能潜入山寨,那是纯粹找死。”   “他也许分析到了,我会出来狩猎的可能。但是青茅山这么大,他一个人一边要隐藏行迹,一边要独自一人搜索我的踪迹,太困难了。现在的这个机会,他最有可能动手。”   “他是二转蛊师,而且是那种三年来都挣扎生存,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锻炼出来的魔道蛊师。以我目前的战力,必然不是他的对手。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了一丝生机。”   方源瞬间决定了这个方向。   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可耻的,既然不能力拼,那就逃。   临阵突破这种事情,对于蛊师来讲,根本不可能发生。越级挑战,倒是可以,但那也是建立在蛊师手中有特殊蛊虫的基础上的。   方源手中有不少蛊虫,但是春秋蝉濒死沉睡,不能使用。酒虫、白豕蛊、小光蛊、月光蛊,都不是能越级挑战的底牌。   明知道不敌,仍旧死战,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就算是胜了,也不过是命运的垂青。   方源一生唯谨慎,哪怕是有底牌,只要是胜算小,他也会选择尽量避免交战。   他喜欢掌控局面,用各种手段尽量将胜率放大到极限。他最喜欢打的,就是必胜的战斗。   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才会冒险激战。   因此他常做的事情,就是欺凌弱小,掠夺资源,不断强大。强大到超越原来敌人的程度,再回来找回场子,也就是继续欺凌弱小。   这没有什么可耻,那些为了证明自己勇敢,而去主动挑战,冒着生命危险和强敌死磕的,才是真正的蠢货。   但偏偏这个价值观一直得到宣扬表彰,这是因为任何的组织,都需要个体的不断牺牲,来维护组织高层的利益。   只要想想就知道,生存才是一切活动的前提。   为了生存下来,实现心中的理想,才是一个人最大的勇敢。   为理想而死,那是蠢货。为理想而苟且偷生的活着,那才是勇士!   地球上,韩信受胯下之辱,曹操被追杀的割须断袍,越王勾践为了活下去,给仇敌尝大粪表忠心……   所以,去他嘛的荣耀、名誉和面子!   不管哪个世界的组织,都会宣扬这种价值观。越是需要牺牲的地方,就越会宣扬这个。比如军队。   “那么该往哪里走,才能将遭遇王大的可能减少到最小?”方源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地图。   “王大已经知道我有了兽皮地图,现在他应该潜伏在山林当中,按照地图上野猪的分布,在四处寻找我。我不能去这些地方,只有反其道而行,才能搏出一线生机。”想到这里,一个略显疯狂的撤退路线,在方源的脑海中隐约成形。   黄昏下的山林,树影叠叠,野草茂盛。   一双猩红的眼睛,隐藏在深深的阴影里。双眼中蕴含的仇恨和愤怒,简直滔滔江水都洗不净,扑不灭。   “方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王大咬着牙齿,在肚子里撕吞咀嚼这个名字。   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不远处,一位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的少年在山林中急速地奔行穿梭着。   仇人近在眼前,但是王大却没有动手,而是将目光隐晦地转向其他几个位置。   在这几个位置,都隐藏着一位监考蛊师。   为了防止作弊,第一时间救治伤亡等原因,附近这片区域,隐藏分散着数十位二转蛊师。还有高达三转的几位家老,在远处的山坡上坐镇。   王大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山林中潜行穿梭,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相关的情报。   “我要杀了方源,就必须先将周围的这三位蛊师都消灭掉。否则一旦现身,就会遭到阻击。或许在第一时间,就可能杀死方源,但是我也会被随后赶来的蛊师围攻杀死。”   “我是二转中阶的修为,体内的真元还有五成。要先发制人,先杀死这三位蛊师,很有难度。必须要在短时间之内,连续出手。否则一旦让他们发觉同伴的死亡,警惕性大增,我的行踪也就暴露了……”   “幽影随行蛊。”王大慢慢地闭起双眼,心中默念一声。   旋即,他的身体很快就化为了一团浓郁的黑暗,在树影中流淌穿行。   一切都悄无声息。   一处茂密的草丛中,古月一族的一位二转蛊师,蹲在里面,无聊地打了一声哈切。   “还真是无聊啊,陪着这群学弟,真像是保姆似的。”这位蛊师小声嘟囔着,丝毫没有察觉一团阴影已经笼罩住他。   一双瘦骨嶙峋的手,从黑暗中慢慢地伸了出来。   这双手苍白无比,骨节宽大,十片指甲锐利地凸出,指甲片都染了一层暗紫色,微微散发出一股腥气。   “这是什么味道?”古月族的蛊师抽动了一下鼻子,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他刚要察看,但早已经晚了。   王大如毒蛇扑食的瞬间,闪电般出手!   一手捂住蛊师的鼻口。另一只手直接从背后阴狠一插。暗紫的指甲锋锐如刃,他的五指轻松地没入蛊师的身体内,抵挡他的心脏。   指甲上的剧毒,在一刹那的时间里,就侵蚀了心脏。并通过血液,传遍蛊师的全身。   蛊师浑身一紧,就再也没有了气息。   虽然同为二转蛊师,但是一个偷袭,有心算无心,战斗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总共用了一成真元,还剩下四成。”王大留神了一下空窍,没有停留,再次融化为一团黑暗。   片刻之后,隐蔽在山石后的第二位蛊师,也惨遭王大的毒手。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倒在了地上。   毒素在他的身体内肆虐,他很快就浑身泛紫,从鼻腔中蜿蜒流淌出两道暗紫色的血液。   “还剩三成真元。”王大默念一声,身形又再次化为了一团黑暗。   “什么人!”第三位蛊师隐蔽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他在关键时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在王大动手之时,猛地转身,两只手牢牢架住王大的两只毒手。   “该死!”王大狞笑一声,十片指甲猛地疯长起来,在瞬间伸长五厘米,插进蛊师的前臂,刺破他的皮肤。   小臂上流淌出的鲜血,迅速地转变成了暗紫色。   “这是爱生离?!”第三位蛊师看到这个情形,顿时惊骇欲绝。巨毒的紫气已经染上他的脸庞。   他自知身上没有抗毒的蛊虫,此次必死无疑,猛地流露出绝然之色,猛地大吼:“那就一起死吧!”   他张开嘴巴,猛地伸出舌头。   舌头上有一个月牙的印记,正是寄居着的月光蛊。   一道月刃闪出,正中王大的左肩,然而从他的后背穿射而出。   王大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几下,而这蛊师却已经双眼翻白,再无一丝气息。   “没错,这就是爱生离……”王大在结实的树枝上,摇晃地站起来,露出一丝惨笑。   爱生离,号称二转蛊虫第一毒!要炼成,须得需要一转生息草、寡妇蛛、红针蝎,还有一颗爱人之心。   为了炼成这只蛊虫,王大亲手杀死了深爱自己的妻子,挖出了她的心!   “一切为了生存,只好选择力量……这就是我魔道的觉悟!”王大双目赤红,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少年。   “我放弃了爱情,只剩下亲情,你却将它剥夺!方源……”他低沉地嘶吼着,“我要让你无比后悔你所做的事情!” 第七十六节:后悔吗   “杀!”王大低吼一声,猛地从树梢上凌空飞扑而下。   眼看着就要接近仇敌,忽然三道月刃飞骤然射而来,拦截在半路上。   “怎么还有第四位蛊师?”王大心头猛地一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险险地避过其中的两道月刃,还剩下一道,实在避免不过,正中他的左腿。   王大砸落到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左腿上一道伤口又深且长,已经是鲜血淋漓。   “可恶……”王大咬牙切齿,心头一动,“幽影随行蛊!”   瞬间,他就化为一团浓郁的黑影,速度暴涨,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一只蛊虫凌空飞出,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闪光蛊,爆。”   蛊虫陡然爆炸,形成一团刺眼的白光。   白光让人不可逼视想,骤然出现,将昏暗的树林照的一片通明。   “啊!”王大发出一声惨嚎,身体所化的黑影在白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顿时又将他打回原状。   闪光蛊虽然只有一转,同时是消耗型蛊虫。但它正克王大的幽影随行蛊,一旦黑影被白炽闪光照射消除,二转的幽影随行蛊必须要修养三个小时,才能继续使用。   大自然中万物平衡,一物降一物。幽影随行蛊虽然潜行能力很强,但是弱点也很大。   王大被克制之后,顿时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这第四个蛊师显然老辣一筹,不晓得用了何种蛊虫,一直隐蔽着,实在是一个劲敌。更关键是他王二暂时使用不了幽影随行蛊,这等若是没了退路。   “老夫乃古月叟,小子,你若现在就束手就擒,兴许我族还能饶你一命!”一个白发银须的二转蛊师,出现在王大的视野中。   “绕我一命,哼,我先杀了你!”王大心知若被拖延,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多的蛊师围剿过来。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第四个蛊师。   “我的真元只剩下两成,不管是报仇还是保命,先得杀了这碍事老头!”王大强振精神,扑向古月叟。   古月叟冷哼一声,浑身上下不管是头发,还是汗毛,瞬间疯长,纠缠,眨眼功夫就形成了一套针刺状的白雪衣甲。   王大看到这个变化,顿时脸色一变。这个经验老道的蛊师,就像是一只刺猬,让他王大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的二转第一毒蛊爱生离,虽然毒性猛烈至极,鲜血封侯,但是却没有强攻的能力,只能作为偷袭使用。   王大只有爱生离和幽影随行蛊这两只蛊虫,若有一只防御性的蛊虫,他刚刚也不会直接就中了月刃。   “哼,你对付不了你,就先杀方源!”王大也不笨,三年来的生活,让他狡黠又狠辣。   他脚下飞奔,企图绕过古月叟,直攻杀死他全家的凶手。   “休想!”古月叟催动真元,一身的针刺发衣,顿时伸出两个发髻尖锥,螺旋一般旋转,顷刻之间,拉出五六米,向王大射去。   王大身形一矮,与两个雪白发刺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他的双手上,十片指甲伸长得足有半个手掌,且紫得发黑,烟状的淡紫毒气缭绕着。   “死吧!”王大已经战到疯狂,狰狞大笑,他迅速接近目标。   在他的眼中,方源的脸上充满了惊愕和恐慌。   嗜血的杀机,已经充斥王大的脑海。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刺中方源的皮肤,后者不甘心的咽气声。   眼看着就要成功,忽然一个身影闪现,挡在了王大前进的路上。   第五个二转蛊师,从不远处赶来!   “竟是爱别离?”这是个中年男子,面对这王大猛烈疯狂的冲势,面色坚毅不动。   中年男子浑身真元勃发,氤氲的赤铁真元如烟雾蒸腾,他裸露在外面的双臂,顷刻间由自然的黄色皮肤转变成了灰白色。同时他的双臂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成了一对粗大的石臂。   双方越冲越近,王大的神情疯狂而扭曲,中年蛊师则一脸深沉,伸出双臂,张开大手,向王大抓来。   “这么慢也想抓住我?”王大不由地露出讥讽的神情。   中年蛊师的双臂,已经裹了一层十分厚实的石皮,就算是他王大的指甲也不能洞穿。但是这对石臂因为太沉重,速度太慢了。王大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轻松闪避开来。   “是吗?碧风轮!”中年蛊师猛地低喝一声,忽然间一对碧绿色的旋风,好像是两个臂环,在他的石臂上环绕显现。   石臂速度顿时激增!   “怎么会……呃!”王大脸上一片惊愕,被石臂扫中,顿时横飞出去。   中年蛊师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若是刚开始就是用蜂蛊碧风轮,王大还不至于如此轻易地中招。   王大被沉重的石臂扫飞,跌到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中招的胸口,一阵沉闷。   他勉强爬起来,忍不住就吐出一口鲜血。   “还剩下半成真元,我要死了。”他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空窍,不由地惨烈一笑。看到不远处的方源,他的脸色又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绝然,“临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啊啊啊啊啊!   他不顾伤势,猛地冲杀而出。   “拦住他!”中年蛊师大急,他是纯粹的近战蛊师,没有远战型的蛊虫。一时间鞭长莫及。   那老年蛊师已经赶来,浑身白发凝成一束束手指大小的螺旋尖针,尖针如灵蛇飞窜,延展五六米之远,从后面赶上,刺穿王大的身躯。   但王大不管不顾,仍旧直冲出去。   “死吧!”他张狂地大叫着,十根指头已经长得足有半米。   中年蛊师急急赶上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   眼看着王大就要得手,不想对面忽然爆发出一阵蓝玉之光。   “玉皮蛊!”在生死存亡的刺激之下,方正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   顷刻之间,他浑身皮肤都化作了一片坚实的玉皮。   王大十指如刀刃,向他刺来。爱别离虽然没有强攻的能力,但玉皮蛊到底是一转蛊虫,还抵挡不住王大的指甲。   老年蛊师眼看着方正就要陨落,急得大叫,双目爆睁,更多的雪发尖针喷射而出,将洞穿王大的身躯洞穿。   然后发针如蛇,先从王大的身后穿射到前胸,又缠绕上他的脖颈,他的双臂,他的双腿。   滚烫的鲜血,从王大的身躯中喷涌出来,顷刻之间,就将白发染红。   他浑身都缠绕了白发,就像是那头落入陷阱,被青矛竹尖插住的野猪,冲势顿止,举步维艰。   一股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王大惨笑一声,他知道死亡即将来临。   真是不甘心啊!   他的视野模糊一片,在死亡来临的这一刻,记忆中最深刻的那印象,又浮现而出。   “婉儿……”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妻子的名字,一把刀执在他的手上,洞穿了妻子的身躯。   “为什么?”他的妻子看着王大,娇美的容颜上浮现出错愕和不解,紧紧地凝视向王大的双眼。   王大双眼通红,浑身颤抖,从牙关中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妻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爱,没有一点滴的恨。   “我明白了。”她道。   她想要伸出右手,在临死之前,最后一次抚摸王大的脸庞。   但是到了半途,她的手就落了下去。   杀妻夺心,炼成爱别离,从此有了力量,踏上魔道!   自那以后,王大无数次的问自己。   后悔得生不如死,所以他向自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仅剩下的亲人!!   “如果一切重来,婉儿,我还会这么做的呀……”恣意的泪水在王大赤红的双眸中,喷涌而出。   方正瞪着双眼,看着。浑身都闪着玉光。   从头到尾,他都处在深深的迷惑和惊疑当中。   一个陌生的蛊师疯狂地向自己冲来,一副要把自己千刀万剐的架势。但偏偏方正一点都不认识他。   浓郁的死亡气息,刺激得方正浑身都动弹不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全力催动玉皮蛊。   王大的十指刺穿了玉皮,深入一厘米,就再也不动了。   死的时候,泪流满面!   “终于……结束了吗?”方正一口口喘着粗气,双眼失去了聚焦点,显得十分空洞。   然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冲击过来。   他也倒在了地上。   爱别离,二转第一毒,虽然没有刺穿所有的玉皮,但是毒素已入体。 第七十七节:阴差阳错   一只如同大象一般巨大的野猪,栖息在泥坑当中。   它闭着双眼,半跪半躺着,一对獠牙泥垢不沾,雪亮如刃。   黄昏的光,映照着它的深黑毛皮。它巨大的肚子却是白色的,一起一伏,随着每一次呼吸,发出哼哼的响声。   方源距离它足有数百米远,但仍旧小心翼翼地在下风口行走。   “我现在虽然能够斩杀野猪,但是面对这头野猪王,只有逃跑的份。就算是一般的二转蛊师,也杀不了它。如果摸不清它身上的蛊虫,兴许还会阴沟翻船。”   像这种兽群之王,一般身上都会寄居着蛊虫。   在野猪王的身上,一般都是豕蛊。粉豕蛊、花豕蛊居多。除了豕蛊之外,也会有兽皮蛊,或者是刺毛虫。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蛊虫。一些蛊虫就栖息在强壮野兽的身上,和野兽之间是共生的关系。   当野兽遭遇到袭击之时,它身上的蛊虫也会感到危机,从而帮助野兽对抗强敌。   这头野猪王体型巨大,力量远超寻常山猪,方源单单对付它就绝对不是对手,更何况它身上还有一只或者多只神秘的蛊虫。   不过,方源此次冒险来到这里,主要目的并不是猎杀这头野猪王。而是为了尽最大可能避开王大的仇杀。   王大知道方源有兽皮地图,方源站在他的角度,将计就计。什么地方也不走,偏偏就往这野猪王的红叉标记地点。   野猪王虽然危险,但毕竟是野兽,没有人的智慧。王老汉作为一介凡人,能够探知这里,安然而退,方源为什么就不可以?   如此反其道而行,看似冒险,实际上生机暗藏。   渐行渐远,野猪王已经被方源抛在了身后。若在地图上,他的路线就是一个大圈,绕过红叉,形成一个饱满的弧度,最终到达数位家老坐镇的山坡,并在那里当场进行年中的考核评定。   一个小时之后,一个满身草屑,粗布衣衫被荆棘割出一条条的口子,满脚都是泥浆的少年,背着一个袋子,跋涉到这处山坡。   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正是方源。   “终于安然回来了。到了这里,有家老坐镇,安全就有了很大保障。但是也不能大意。”方源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慢慢走上山坡。   山坡上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数十位学员都集中在棚子附近。学堂的侍卫们正在清点学员们袋子里的猪牙数量。原本坐镇在这里的数位家老,只有学堂家老一位,其他人已经不知所踪。   “怎么氛围有些不对?”方源轻轻地皱起眉头,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走近棚子,便听到周围学员们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刚刚发生了一起暗杀,一下子死了好几个二转蛊师呢。”   “真的假的呀?”   “真的,我来得早,亲眼看到古月方正被几位家老一起抬着,急匆匆地走了。”   “古月方正也太倒霉了,在考核中碰到这种事情。”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对方的目标正是古月方正,他可是甲等资质啊。”   “不晓得他会不会死?”   “就算不死,也要扒层皮。说不定受了伤后,资质就降下来了。”   方源的脚步不仅一缓,他心中明镜似的,立即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真相。   “王大要对我下手,报杀亲之仇。但是我发现了树屋之后,立即改变了路线,直冲野猪王而去。王大没有料到这点,和我错过,意外地找到了方正。他的情报来源只有那几个猎户,并不知道我有一个孪生弟弟。他把方正当做我,想要杀掉,但是却被周围保护的蛊师阻止。现在的问题是——王大有没有死?”   方源眉头紧皱。王大成功逃脱,王大被俘虏,王大被击杀,这三种情况都将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   想了一想,方源还是决定,先按照原计划行事。   学堂家老的脸色很难看,方正居然遭到了暗杀。在没有任何的线索情况下,他绝不会料到方正是替方源挡了灾祸,而是直接联想到了白家寨和熊家寨!   方正是古月山寨三年来唯一的甲等天才,白家寨和熊家寨自然不会坐视他的成长。派来蛊师展开暗杀,提前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这十分正常。   就算是古月山寨,也在做这样的事情。秘密派遣蛊师,暗中打击猎杀其他两个山寨中的天才学员。   “那暗杀者已经被当场击杀,不知道方正的伤势如何?”学堂家老心中记挂着。这时,侍卫奉上了一张纸。   学堂家老接过纸张,心不在焉地宣读道:“此次年中考核,成绩如下……古月赤城十六颗野猪牙,古月漠北十四颗野猪牙……”   周围学员们的注意力这才被牵扯过来。   成绩一目了然。   丁等学员们,虽然共同合作,但是也只能斩获三四颗的野猪牙。丙等、乙等的学员,则大多是八九颗。超过十颗猪牙,就是优秀的成绩了。   最好的是古月赤城,达到十六颗。其次就是古月漠北,至于方正,有十颗。   古月赤城一脸得色,他这次走了运,碰到了两只野猪对战,因此渔翁得利。   古月漠北则很是不忿,竟然让古月赤城压了一头。   学堂家老接着宣布道:“下面我宣布,此次考核第一就是……”   “慢着!”方源这时越众而出。   “方源,你迟到了。考核已经结束了一个小时,按照规定,你所斩获的野猪牙,将少计算四颗,作为惩罚。”古月赤城立即叫道。   方源并不理他,将背后的袋子解开口,然后抓住袋子底部,当众倒悬。   数十颗白花花的野猪牙,很快就在他的脚边堆成了一堆。   “这!”赤城霎时间张大了嘴巴。   漠北等人看得眼珠子都是一瞪。   “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也太多了!”学堂家老看向方源,神情带着一丝惊疑,“方源,这都是你猎的?”   方源抱拳,答道:“只亲手猎了十多颗。但是意外发现了一个袋子,可能是猎户藏起来的吧。里面有许多野猪牙。我想了一下,年中考核是让我们在一天之内,尽可能多的独自一人获取野猪牙。并没有明文规定必须斩杀野猪,所以就带了来。”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嘈杂。   “怎么可以这样?”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也太假了,会不会是漏题了,然后作弊?”   学堂家老紧紧地盯着方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宣布道:“此次考核,方源第一。”   家主阁中气氛相当的凝重。   古月博坐在主位上,其余十多位家老,则依次坐在两排,他们的脸上都压抑着愤怒。   “古月药姬,你是我们家族的第一治疗蛊师,我问你方正的情况如何了?”族长古月博问向其中一个家老。   古月药姬是一个老太婆,佝偻着背,满脸的皱纹如树皮一般。   她咳嗽了两声,缓缓地道:“启禀族长,目前情况已经稳定。方正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还在昏睡当中。他的资质,也没有因此下降。”   “没有下降就好。”古月博舒了一口长气,又问左边的刑堂家老,“刺客的情况查出来了吗?”   刑堂家老没有古月药姬的资格老,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低头道:“查出来了,三十五岁,男性,身份未知,疑为魔道蛊师,拥有两只蛊虫。一只幽影虫,一只爱别离。”   古月博点点头:“看来是个刺客,爱别离……二转第一毒啊。能杀了我族的三位蛊师,也不奇怪了。”   “族长,这件事情还要查吗!不是白家寨,就是熊家寨搞得鬼!”古月赤练大叫一声,双眼都似乎要喷火。   “幽影虫、爱别离……这不像白家寨、熊家寨秘密培养出来的暗子。也许是外来的魔道蛊师,想要依附山寨,受到指示之后,为表忠心,就来刺杀方正。不管如何,反正对这事,其他两个山寨绝对脱不了干系。”古月漠尘冷声接道。   这两个当权家老,虽然平时不和,但是一旦外敌出现,他们都会抛弃各自的成见,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古月博点点头,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大消失了整整三年,音讯全无,在村民们心中早就死了,因此身份成迷。   古月高层没人知道这点,他们平时也不会关心一个农奴的死亡。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白家寨和熊家寨的身上。   这时学堂家老,走了进来。   “族长大人……”他带着一脸忧色,刚刚开口,古月博就答道:“学堂家老,你无须担心,方正并无大碍,资质仍旧是甲等。”   学堂家老顿时脸色一松。   “对了,其他学员都还安全么?此次考核他们的成绩如何,方正是第几?”古月博又顺口问道。   学堂家老如实回答,当他说到方源因为意外地捡到一袋野猪牙,而得了第一时,古月博目光一闪。   堂中也是一静,各个家老似有所觉,不动声色地暗暗观察周围,原本紧张忿恨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七十八节:不出算计收获丰   厅堂中,族长古月博面无表情,双眼深邃,高居在主位。   其余的十多位家老,则各自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只用眼角的余光隐晦地扫视左右,企图从周围人的表情上分辨出些线索。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方源能夺得第一,其中蕴藏的深意绝不简单。他居然说途中捡到一个藏着野猪牙的袋子,这话也太假了。”   “这袋子只可能是有人暗中准备好的,单靠方源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也就是说,有人暗中帮助方源。”   “此届的年中考核,不同以往。因为要调动数十位二转蛊师,监视考察,所以这个考核内容,不仅学堂家老知道,家族中的许多其他家老都知道。”   “要提前安排好这个袋子,也只有在场的诸位家老,甚至可能直接就是族长!”   家老们各个年老成精,在政坛上摸爬滚打多年,立即就想到了很多东西。   方正是甲等资质,若真培养到四转,那是什么?   那就是下一代的族长!   方源是方正的哥哥,虽然只有丙等资质,但单靠这点血脉亲缘,就有投资的价值!   对于族长古月博来讲,若是暗助方源,将其纳入自己体系,将来对方正来讲,也是一个很好的维系纽带。   对于家老们来讲,方正是这些年唯一的甲等天才,已经归入族长一脉。若真培养起来,族长一脉必然越加强势。若是家老们将方源收为己用,利用这层血缘关系,将来应对方正也是个极为好用的棋子。   所以,在这厅堂中坐着的十多人,都有帮助方源的动机。   但是会是哪一个人呢?   古月赤练沉思着:“我没有招揽方源,会是谁暗中帮助他?是漠尘那老家伙么,有些可能。虽然方源杀了他家的家奴,但家奴算什么,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心疼。族长更有可能,他收容了古月方正,再将古月方源拉过去,这样对方正的掌控力就大了!只是……过往惯例,都是年末拉拢收纳,如今年中就动手,这是坏了规矩啊。”   “也不算坏了规矩,但此举的确是打了擦边球。是谁这么看好方源,比我还看好他?”古月漠尘也在思索。   事实上,方源杀死高碗,碎尸送礼之后,他就对方源刮目相看,也有些招揽的心思。   但是这种招揽的行径,一般都发生在年末,学员们从学堂毕业之时。   方源被人提前招揽,这让古月漠尘也有一丝的猝不及防。   古月博的目光,则主要集中在古月漠尘和古月赤练这两个当权家老的脸上。   这位族长想得更多,更深一些。   方源明目张胆地撒了一个谎言,从而赢得了第一。这行为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意味,更是一个对外发出的讯号,就是要让你们看出来——方源我罩了!被我提前收容了,你们最好不要动他。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古月家族中,政治格局是三足鼎立。除了族长之外,就是古月赤练代表的赤脉,古月漠尘代表的漠脉。   古月博心知肚明,自己没有招揽方源的举止。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古月赤练和古月漠尘。   “这两个老家伙,演技越来越高了。单看神情,真的看不出来。难道不是他们,而是其他的小势力?”   古月博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揣测着。他并不知道,其他家老和他一样,也在如此观测着、怀疑着、揣摩着。   学堂家老也在揣测,但是他一直保持中立,游离于政治斗争之外,因此他的思想却简单多了:“原来方源被某一个家老招揽,难怪他在勒索时,主动放过了方正、漠北和赤城。估计招揽他的不是族长,就是赤练或者漠尘家老。这是好事啊!这说明他已经认清了现实,初步融入了家族。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家族的一份子。将来完全融入进去,会甘愿为家族的奉献一生的!”   沉默了片刻,古月博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开口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对方居然现在就开始针对方正,我们古月一族也不是好欺负的,必须还以颜色!暗堂家老,这件事情你先计划一下,然后汇报我。”   “遵命,族长大人。”暗堂家老立即点头应承下来。   “至于古月方正,我担心他遭逢这样的变故,心灵受到打击。他是甲等资质,对我族来讲,意义不需再说。从今以后,我将单独辅导他。”古月博又道。   没有家老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族长早就暗中给古月方正开小灶了。现在把这事提出来,虽然有违公平的原则,但是理由充足,家老们也不好阻止。   “至于古月方源……”古月博故意拖长了音调。   霎时间,全体家老都竖起了耳朵,难道就是族长暗中出手帮助方源的么?   古月博扫视一圈,他也在观察周围家老们的神色。但他注定失望了。   于是,他只好继续道:“他能以丙等资质,夺得第一,很不容易。我就以个人名义,奖励他三十块元石。学堂家老,你带一句话给他,让他好好努力。”   “是,族长大人。”学堂家老躬身领命。   “三十块元石,这个不痛不痒的奖励,算是什么意思?”家老们都皱起了眉头。   “不管是谁暗中吸纳了方源,这三十块元石,就是我善意的信号。毕竟古月之外,还有白家寨、熊家寨啊。”古月博心中叹着。   方正被刺,是外敌。方源作弊,是内斗。   对付外敌自然要用强硬的手段反击,对于内斗,族长古月博则以怀柔为主,为的就是避免内斗太多,引发家族整体实力的下降。   “好了,这事情就先这样处理吧。大家都退下,好好主持手中的工作,家族的兴盛和各位的表现是分不开的。”古月博挥了挥手。   “是,族长大人。那我等告退了。”   家老们陆续走出,几个呼吸之后,厅堂中只剩下古月博一人。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揉捏着自己的两个太阳穴。   身为族长,算是古月一族权位最高的第一人了,但是他并不轻松,需要协调多方利益。更不能随心所欲,族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一代传承一代,都有悠久历史,掣肘颇多。   对外,他要面对行事蛮横的熊家寨,渐渐崛起的白家寨。   对内,他要处理族内复杂的政治斗争。他虽是中年,但已经双鬓花白。   “担当族长的这些年,虽然资源充足,但是修为却进展缓慢,心神已经被繁芜的家族事务拖累了。有时候,真想当一名独行侠啊,自由自在,一身轻松。没有了负担,自然步履轻快,也许我还能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古月博心中叹息一声。   只要入了家族体制,身上就有责任,有了责任就不轻松,再也不能一心一意进行修行。   但反过来讲,不入家族体制,那家族的资源就不会供应。没有资源供应,独行的蛊师修行也会举步维艰。   这就形成了矛盾,一个怪圈。   就是这个怪圈,不知道禁锢了多少人的前途,埋没了多少人的才华和天赋!   三天之后,方源得到了这个消息。   于此同时,他还从江鹤那里打听到,那两个年轻猎人果然也在上山狩猎的时候,失踪了。至于那个被方源斩断右手的猎手,也因为抑郁,在家中“自杀”了。   江鹤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方源的目光十分意味深长。他后来见过了王大的尸体,自然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但是他不敢说出王大的真实身份。   他是驻村的蛊师,担负着责任。只要是入了体制,不管位置高低,都有责任。   王大成为魔道蛊师三年多,他身为驻村蛊师却一直不察,真要追究下来,就是他履历的一大污点,在家族中几乎前途就毁了。   那三个年轻猎手蹊跷的死,他也尽全力压下来。   “方源,咱们都是熟人了,今后到我表弟江牙店铺里买东西,一律五折!”某一次,江鹤对方源如此道。   其他人都死了,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只有他和方源两人。但这事如果揭露出来,对方源来讲,没有太大影响。   因为他只是杀了三个农奴罢了,就算杀三十个,族中也不会追究,顶多是做一些“十几块元石”之类的象征性惩罚。   江鹤主动的贿赂,方源自然来者不拒。对他方源来讲,这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意外和惊险,但好在结果不错。   此事之后,在家族中毫无根基的方源,得到了半个盟友,还有一个并不存在的靠山。   就是这个神秘的靠山,让方源的身上披上了第二层保护伞。当他将来渐渐地不再显得弱小的时候,这个保护伞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至少能支撑着他修行到二转,而不引来太大的打压。   现如今,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学堂家老对于自己态度的缓和。   十几天一晃而过。   在古月方正、古月漠北之后,方源几乎和赤城同时,顺利地晋升到一转高阶。   虽然抢劫勒索仍然在继续,但他从此不再抢方正、漠北和赤城三人的元石,他越来越低调,自身的实力也在以超越前世数倍的速度,快速增长着。 第七十九节:突破遗藏第六蛊   时间如白驹过隙,夏去秋来。   甬道中,方源再一次站在堵路的巨石面前。   因为天气渐冷,他穿起了长袖的朴素衣衫。但他身材已经不再像几个月前,那般的消瘦了。   他的胸膛、双臂、双腿、腹部,都有了明显的肌肉群。   这些肌肉并不向石块那样凸出,而是呈现一种流线型,搭配方源渐渐长高的身躯,以及白皙的肌肤,让人看了有一种青春的,充满活力的感觉。   “从三天前开始,白豕蛊已经再也不能增强我的力量了。也就是说,我已经有了一猪之力,算是达到了花酒行者的目标。今天,就再推推这块圆石!”   方源眼中精芒一闪,右腿往前一踏,左腿在后,就形成一个弓步。   他双手搭在圆石的表面,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力。   巨石在他双手的推动下,先是极缓慢地挪动,然后徐徐开动,最终渐渐地向前滚动。   被巨石挡住的路,是一个斜向上的甬道。被花酒行者加工成圆球状的圆石,最适合滚动。恐怕这也是他的用意,就是想要继承者把圆石推动,并且滚上去。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方源一边一步步向前推动,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我上个星期,推了四十五步,就体力不继,只好放弃。这一次,不知道能推出多远?”   四十步、四十五步……   片刻之后,方源突破了原来的记录。但他也累得够呛。   四十六步、四十七步……   方源明显地感觉到,到了这一步,自身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四十八、四十九步……   他奋起余力,又前行了两步。终于走不动了,他浑身都是大汗。用肩膀和腿抵着圆石后,他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   “要不要放弃?”方源忍不住这样想。这是个斜向上的甬道,他回去的途中,也得消耗不少体力。毕竟圆石还要滚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抵着。   若直接放手飞奔,圆石会越滚越快,他可不想躲闪不及,被圆石压成一滩肉泥。   但想了想后,方源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再推几步吧。   他忽然感到,来自巨石的压力骤然一轻。原来巨石已经滚上了一个平面台阶。   方源再推几步,绕过巨石,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和石缝秘洞差不多大小。方源暂且将其命名第二密室。   密室中空无一物,四壁亦都是奇怪的赤红泥土,发着昏暗红光。在密室的另一边,是一扇粗陋的灰色石门。应该是花酒行者仓促之下的作品。   方源休息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即就推开石门,而是又有新发现。   他发现石门前的一块地面,看上去湿漉漉的。   “难道说……”方源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拨开松软又潮湿的泥土。   第二朵地藏花!   方源朗声一笑,小心翼翼地拨开花瓣,取出浸泡在黄金花液中的蛊虫。   真元一催,顷刻间就炼化了。   这是一只玉皮蛊,它外形如臭虫,又扁又宽,头很小,淡绿的身体呈现椭圆形状,散发着一层玉色光晕。   “我得了白豕蛊后,还在琢磨,从哪里再弄一只玉皮蛊,这样一来,才能合炼晋升成白玉蛊。想不到花酒行者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方源心思电转,思索着这只玉皮蛊带来的影响。   这已经是方源的第六只蛊虫。   先前他虽然有五只蛊虫,但是没有一只能用于防御。有了玉皮蛊,他总算填补了防御上的漏洞。   有时候,防御往往又意味着进攻。   这不难理解,就拿方源本身来讲,他通过白豕蛊,力量上涨到一猪之力。按理说这样的力量,能让他一拳就捣碎质地较为松软的石块,但是方源从未有这么做过。   因为他知道自己防御力不够,一拳下去,石块会碎,但他的拳头也会血肉模糊。   现在有了玉皮蛊的防御,他就能充分地发挥出力量上的长处。   当然,影响有好的一面,也有糟糕的一面。   玉皮蛊价值高,防御性能在一转蛊虫中属于佼佼者,但它并不容易喂养,它每十天就要吞食二两的玉石。   玉石市价较为贵重,且不去谈,关键是来源问题。   方正也有一只玉皮蛊,但他有族长在背后支撑,供给他玉石。方源要获取玉石,只有购买,但这太容易露出马脚了。   “本来喂养白豕蛊,需要我定时斩杀野猪,这已经比较麻烦了。如今有了这玉皮蛊,难道叫我到处去挖矿么?”方源苦笑一声,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将玉皮蛊收好,暂时温养在体内空窍当中,方源便缓缓地推开石门。   石门沉重,方源若是没有白豕蛊增强力量,必定推之不动。但是现在,在方源双手轻推之下,这扇石门缓慢地打开来。   门外的景象展现在方源的面前,他的视野陡然间一扩!   此处不再是狭小的甬道,或者是密洞,而是一片宽敞的地下石林。   方源稍微目测,仅仅是初步估算,就得出这片地下石林的面积,至少有三十多亩!在地球上,一个标准的足球场,也不过十一亩。   “我现在应该身处在青茅山山内,这处空间,应该是自然形成的。”方源仰望周围石壁。   这处空间的石壁均高十六米以上,顶上自然也是石壁。   从顶壁上,往下垂下一根根巨大的暗红石柱。每一根石柱都散发着微微的红光,周围的石壁也是如此,就如同甬道和秘洞一样,空间中光线虽然暗淡,但足以让方源看清一些东西。   方源一眼望去,一根根的石柱,就像是倒长的大树,剔除了分枝,只剩下孤独的树干。   石柱的表面,并不光滑,充斥着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幽深的小洞。无数的石柱上大下小,垂下来,形成一片倒置的山内石林。   大自然就是这样的鬼斧神工。   方源见多识广,也不惊奇,只是双目紧紧地盯着石柱上的这些黑洞,眉头越皱越紧。   他有一些明白花酒行者布置玉皮蛊的意图了。   “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方源右手一翻,射出一道月刃。   幽蓝的月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线,精准无比地射入石柱上的一个黑洞当中。   黑洞中顿时传来尖锐而又恼怒的叫声。   嗖的一声,一只灰色的猴子从洞中飞奔而出,骤然扑向方源。   方源连射三道月刃。   猴子在空中无法借力,但是尾巴灵活至极,连连甩动,竟然带动身躯在半空中翻腾。避开了两道月刃后,终于被第三道月刃击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它死了,竟不流一滴血。   只见灰色的身躯忽然石化,在顷刻之间,就从血肉之躯变成了一个石猴雕像。   雕像的姿势,脸上的神情,一如猴子死之前,摔到在地上的模样,惟妙惟肖。   两个呼吸之后,石猴表面发出咔崩的脆响,裂纹由内而外迅速布满它的全身,然后跨啦一声,从完整的形状,碎裂成一块块的小石头块儿。   “果然是地下兽群玉眼石猴。”方源走近蹲下,拨开碎石堆,从中取出两个碧绿的圆珠。这两颗圆珠,就是玉眼石猴的两颗眼珠子。   这种奇特的生物死后,浑身都会化为灰色碎石,只有一对眼珠子,会形成两颗翠玉圆珠。每颗玉珠都十分沉重,至少重达一两。   这就意味着,只要斩杀玉眼石猴,玉皮蛊的食物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但是我不仅需要喂养玉皮蛊,还需要继续继承花酒行者的传承啊。花酒行者传承的下一步线索,应该就在这石林的某处吧。”   方源皱紧了眉头,这事情麻烦。   他尝试着前进几步,一对目光密切关注着石柱。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离他最近的一根石柱上,密密麻麻的石洞里头,渐渐亮起了一对对绿莹莹的眼珠子。   顿时,一滴冷汗从方源的额头流下来。   他赶紧缩回脚,小黑洞中无数绿莹莹的眼珠子,又暗淡了下去。   很显然,每一对眼珠子,就代表着一只玉眼石猴。   玉眼石猴灵巧无比,方源斩杀了一头,就先后用了四记月刃。   一根石柱上,至少栖息着上百只的玉眼石猴。而整片石林,不知道有多少只这样的猴子了。   以方源目前的实力,遭到四只猴子的围攻,就要饮恨身死。若是算上玉皮蛊的防御,方源独自一人,最多能和十二头玉眼石猴周旋。   不过幸好这些猴子,平时都在黑洞中沉睡,饿了渴了就啃身边的石头。石柱既是它们的家,又是它们的食物。除非接近它们到十米以内,或者主动招惹,它们是不会出来的。   用地球上的话讲,就是一群宅猴。 第八十节:战力大涨   秋风萧瑟,红叶飘零。   野草枯黄,树枝上挂着通红或者橙黄的颗颗野果。   “哼吼!”黑色的野猪,身上的鬃毛直竖起来,四蹄在地上狂奔。   山上的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野猪冲撞而来,夹裹着一股风,落叶就在它身后飞舞。   方源静静地站立着,看着野猪越来越近,脸上一片冷酷。   他忽然向前一大步跨出,然后双腿轮番迈步,竟然不闪不躲,悍然冲向野猪。   野猪的两颗雪白獠牙,刺破空气,杀机腾腾。   方源侧身让过獠牙,沉肩猛撞野猪的脑袋。   在即将相撞的时候,方源肩膀处闪过一道淡绿色的玉光。   一声闷响,两者狠狠地撞在一起。   方源连续后退三步,野猪则后退一步。   真算起来,双方的力量,还是方源大一些。但是方源两条腿奔驰,不及野猪四蹄的支撑力道,同时野猪的重心比方源要低沉稳重得多。   不过野猪被方源狠狠地撞上头部,虽然仍旧站着,但是肥厚的身躯已经在摇晃。   方源喝了一声,再次冲了上去,左手摁住野猪的獠牙,右拳高高举起,淡绿色的玉光形成一个薄薄的光膜,笼罩在拳头表面。   拳头狠狠砸下,野猪立即发生一声痛叫,开始极力挣扎。   方源左臂肌肉鼓动,青筋暴起,如一根根蚯蚓盘绕,死死地制住野猪。   同时,他的右拳不断地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拳头每击打在野猪的头部,拳头上翠绿的玉光就爆闪一次。   野猪被拳头砸得七荤八素,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最后一击!”方源双眼中电芒一闪,他舒展开上身,右臂伸直,举到最高处,然后屈起右肘,轰然砸下。   绿色的玉光紧紧地贴在方源的右肘上,随着方源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片绿影。   方源单膝跪地,手肘凶狠地砸碎了野猪的头骨。野猪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骤然静止下来。   一颗猪头完全变形,断裂的白色头骨刺破黑皮,裸露出来。鲜血和脑浆缓缓流淌而出,在凋零的层层落叶上,渲染出一片绚烂的猩红之色。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   卷起几片落叶,吹散猪血的热气。   “生,当如夏花之绚烂。死,当如秋叶之精美。”方源口中喃喃,欣赏着这幅画面。   生者浓烈灿烂,死者凄冷静寂。   一生一死之间,充满了多么强烈的对比,彰显了自然的残酷,以及生命的精彩。   “不管哪个世界,胜利者灿烂绚丽,而失败者落灰败凄冷。胜败之别,对我而言就是生死之别。因为行走魔道,一旦失败,往往就是死亡。”   方源直接靠着猪尸,盘坐在地。他放出白豕蛊,让它吞食猪肉,又分出心神沉入到体内空窍。   空窍中墨绿色的青铜元海,潮生潮落,波涛生灭。   元海圆满时,占据四成四的体积。刚刚一次激战,方源多次利用玉皮蛊,增加自己防御,因此真元损耗,如今真元剩着三成六分。   算一算的话,只消耗了八分真元,连一成都不到。但因为这是一转巅峰的墨绿真元,已经消耗很大了。   一转初阶是翠绿真元。   一转中阶是苍绿真元。   一转高阶是深绿真元。   一转巅峰是墨绿真元。   浓缩就是精华。   月光蛊催发一次,需要动用一成的翠绿真元,换算成苍绿真元,只需要半成。深绿真元再缩减一倍,墨绿真元亦是如此。   也就是说,一成的墨绿真元,相当于两成深绿,四成苍绿,八成翠绿。   使用玉皮蛊消耗了八分墨绿真元,换算成一转初阶的翠绿真元,就高达六成四分!   若是方源还在初阶,整个空窍只有四成四的真元,使用到一半,空窍中的元海就彻底消耗光了。   “蛊师修为越高,战斗力越强,就体现在真元上面。越高阶,真元的颜色越深,越是耐用。不过我这的墨绿真元,是在高阶真元的基础上,被酒虫精炼成的。不像方正,如今已经晋升到一转巅峰了。”想到这里,方源目光闪了闪。   时间匆匆,如今已是深秋。   距离王大刺杀,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方正中了毒,昏睡了七天七夜,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十分努力,修行起来极其刻苦。   有人说,生活每一次磨难,都是一笔金子般的财富。   不管这话是否正确,方正的确从这次磨难中,汲取到了很多的东西。他就像是一个璞玉,经过打磨,已经露出里面的华美玉质。   他是晋升高阶的第一位学员,不久前,又第一个晋升到一转巅峰,再一次将同龄人甩在身后。甲等资质的光彩,在他身上开始绽放。   “我距离巅峰也不远了,最迟十天半个月吧。说起来我每天也从未停止过温养空窍,只是丙等资质实在没有办法和甲等、乙等相提并论。同时,还有另一个原因……”方源想到这里,咧开了嘴,发出无声的苦笑。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猎杀玉眼石猴,给玉皮蛊喂食。同时,他还要在石林中不断探寻,以求得花酒行者下一步力量传承的线索。   石林地形相当复杂,一根根巨石从顶壁垂直下来。方源稍不留意,就会距离某根石柱过近,从而引发玉眼石猴群的攻击。   有好几次,方源都被数十只的玉眼石猴追得逃窜。最危险的一次,是在撤退的过程中,又踏入另一根石柱的警戒线内,引发了两拨石猴,足有上百只的追杀。   幸亏这些玉眼石猴,有一种宅的本性,每次追杀出来,都不会追得太远。追了一段距离之后,往往就会回归到家中,继续宅起来。   饶是如此,也有数次让方源处在生死关头。关键时候,玉皮蛊起了很好的防御作用。   如此探索,不得不让方源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就是他修为进展较为缓慢的最大原因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比我前世要好太多了。还有石林探索,也不是没有成果。至少已经知道,四周一圈的石壁,都是毫无问题的。初步估计,力量传承的下一步线索,应该在石林当中的某个地方。”   方源正沉思着,这时一个黑影踏过枯枝,接近过来。   这是一头流浪的老狼。   它有一身棕黄色的毛皮,跛着脚,脸上一只眼睛也残了,仅剩下的左眼散发着残忍和机警的绿芒。   它紧紧地盯着方源,鼻子抽动着。狼和狗一样,向来嗅觉敏锐,它应该是被猪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狼一般都是群体性的动物,但是也有这样流浪的残狼。狼群内部也有竞争,为了保持整个狼群的活力,都会剔除一些战斗力低下的残疾老狼。   方源迅速地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这头老狼。   以前他杀死一头野猪,体内的真元也就所剩无几,战斗力大幅度下降,遇到搅局的野兽,都会选择避让。   但是这些个月,他的战斗力飞速提升,如今又有玉皮蛊在手上,对付一头残狼,绰绰有余得很。   漫山树叶红遍。   一人一狼相距五十步,静静地对视着。   狼眼中,绿芒闪烁,流露出一股残忍而又狡诈的意味。而方源的双眼,则一片深沉,漆黑的眸子,透着冷意。   白豕蛊钻了出来,它吃饱了,心满意足地飞回了方源的空窍当中。   老狼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只剩下骨头和猪皮,肉几乎已经被白豕蛊吃光了。   狼眼中绿色的光芒缩了缩,它先是后退几步,然后掉头钻入了树丛当中。   这头老狼能存活至今,自然也有一定的智慧,它敏锐地察觉出方源的可怕,谨慎地选择了退走。   它来的突然,去也匆匆。   没有野猪奔驰冲撞的闹腾,没有老虎咧嘴低吼的嘈杂。   和方源的对决,在无声中开始,又在沉默中结束。   “生死存亡的主题下,大自然不知孕育了多少的精彩。”方源站在原地,没有去追杀。这头老狼的身上,没有他值得出手的地方。   不过就在下一刻,忽然传来老狼的惨嚎声。   狼嚎声忽然爆发,又瞬间戛然而止,如此之间,流露出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   树丛那边,很快传来一阵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声音肆无忌惮,越来越近,方源瞳孔缩了缩。   “能顷刻之间,就解决了那头狡猾的老狼……”他的目光越发清冷了。 第八十一节:二转初阶!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陡坡边缘的深绿树丛被强硬地分开,一个高大的大汉踏上陡坡,现身在方源的视野中。   他一头黑色短发,每一根头发都刚劲笔直。****着上身,虎背熊腰,浑身肌肤都是赤红色的。   他身高近两米,深秋寒意重,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移动的火炉,似乎他的每一次鼻息,都能将周围的温度提升。   他的腰间挂着一群的野兽尸体。有狐狸,有野兔,有山鸡,还有那只刚刚离去的老狼。   看到方源,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迈开大步,和方源擦肩而过。   “古月赤山。”望着巨汉离去的背影,方源的心底浮现出一个名字。   此人是赤之一脉的代表人物,二转高阶修为。说起来,他的经历和方源还有一些相似呢。   这人也是天赋异禀,小时候时力量就大,十岁那年失手将一个成年家奴打死,十二岁时能拿起沉重的石磨,当成飞盘玩耍。   在当时,被族人普遍看好,以为是甲等资质。但是开窍大典之后,测出他资质只是乙等。   他原本性情狂妄,目中无人,经历此变故之后,心性转变,变得沉稳有加。虽是乙等,但在他们那届,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学员。   一年学满之后,从学堂出来,不断打拼,很快就崭露头角。数年之后的如今,他已成为家族二转蛊师中的精英。   幸福不能教给人生活的真理,往往只有痛苦才能。   “在家族,少年在十五岁参加开窍大典,进入学堂。十六岁从学堂毕业,组成五人小组,完成家族任务。同时也有了继承家产,分家独立的资格。从十六岁开始打拼,修为不断进步,任务的危险度不断升级,地位不断提高。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着。有的人伤残,修为下降,苟延残喘。有的人经过打熬磨砺,成为三转蛊师,晋升家老,成为高层。”   方源目光闪烁着,联想到了很多。   蛊师越往后修行,越是困难,晋升的难度呈几何倍数暴涨。加上艰难困苦的生存环境,能够晋升三转的,真是少之又少。   “说起来,已经快要入冬。我在学堂中,已经快满一年了。每届学员都有两项重大考核,第一项是年中考核,内容每届不同。第二项是年末考核,内容不变,都是擂台战。擂台战之后,我就不能再居住在学堂宿舍,必须搬出来。”   搬出来,住在哪里呢?   方源不可能和舅父舅母住在一起,他们巴不得这样呢。   在这个世界,十六岁就是成年人,开始独立的年龄。再加上方源自身秘密太多,也必须独自生活。   “前世从学堂出来,我刚刚一转中阶。今生的话,情况要好很多,到那时定然已经是一转巅峰。不过能以丙等资质,取得如此成就,也不是没有代价,这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元石。”   方源眉头悄然皱起,他手头中的元石,已经不多了。   资质所限,他修行所耗费的元石,要远比方正、赤城还有漠北要多得多。   他一个人就养了六只蛊!   除此之外,酒虫精炼,温养空窍,催动白豕蛊增添力量等等,都需要消耗真元。真元消耗之后,单凭丙等资质的恢复速度,必然满足不了他的需求,只好动用元石,汲取其中的天然真元进行补充。   幸好他有春秋蝉,又两次从地藏花中取蛊,因此炼化蛊虫不需要耗费大量元石。这才让他稍微好过一些。   但是接下来,他从学堂出来,至少得租房子,添置一些家用。   巅峰之后,就是冲击二转。这个过程,会耗费大量元石。   二转之后,他还要合炼蛊虫,每一次合炼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单单以上这些,他越加拮据的财政状况,就已经负担不了。更何况,就算是捱过这些,他还要继续喂养蛊虫,继续修行。   之前在年中考核,如果不是他用了野猪牙换了不少的元石,缓解了很大一部分压力。否则他现在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元石、元石……花酒行者的传承中,并没有元石供给,这真是个遗憾。从同窗勒索过来的元石,是最主要的支持力。但是学员从学堂出来后,学堂补贴就会停止了,我也不能继续再勒索下去。不过年末考核的第一,似乎可以获得一百五十块的元石奖励。”方源在心中琢磨着。   如果能得了第一,有了这一百五十块元石,他那巨大的经济压力就能稍微缓解一下了。   时间匆匆,秋去冬来。   学堂的演武场上,三个擂台都已经搭建好。   在擂台旁边,靠着演武场的竹墙边上,还搭建了棚子,摆放了长桌和靠椅。   学堂家老、族长,以及其他几位家老,此时都坐在棚子下。   天空下着小雪。   五十七位学员,笔直地站在场中。一个个的鼻子都冻得通红,随着呼吸,吐出一口口的热气。   学堂家老大声道:“转眼间一年结束了,这一年里你们在学堂中受到训练,已经初步具备了蛊师的素质。明天,就是年末擂台考,将检验你们的学习成果!届时,不仅族长和几位家老大人都将亲临现场,同时还有你们的前辈,你们的学长旁观考察,挑选出表现优异的人,吸纳进不同的小组。”   “明天你们的表现,将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你们的前途。考核的第一名,不仅有一百五十块元石之奖励,而且还有挑选蛊虫的优先选择权!现在,开始你们在学堂中的,最后一次修为检测!”   说完这话,学堂家老就向一旁站着的蛊师点点头。   那中年女蛊师接到示意,便照着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古月金珠!”   一名少女带着一脸的紧张越众而出,走到蛊师面前。   蛊师伸出手,抚摸在少女的腹部,闭眼感受了一番后,睁开双眼宣布道:“古月金珠,一转中阶。下一个,古月鹏。”   一个又一个的少年,上去检测,又走下来,归入队伍。   他们表情不一,或是失落,或是欣喜。   最差的成绩,自然是一转初阶。无一例外都是丁等资质的少年。   大多数人的修为则是一转中阶,这些人中少数是丁等资质,大部分资质都是丙等。   “古月赤城。”中年女蛊师叫出名字。   在所有同龄人中,个子最矮的古月赤城挺着胸膛,走了出来。   检测了一番后,中年女蛊师睁开双眼:“古月赤城,一转巅峰!”   检测至今,这尚是第一个一转巅峰的蛊师。   在座的家老们都不由地轻轻颔首。   有家老认出来,轻声道:“这个是古月赤练的孙子,有乙等资质,也难怪了。”   棚子外,少年们也在交头接耳。   “赤城是一转巅峰了,不晓得漠北是不是?他们俩可是死对头啊。”   “能升到巅峰,都是乙等、甲等的人。唉,我们这些丁等、丙等的苦哈哈,是羡慕不来的。”   “哼!”古月漠北冷哼一声,看着赤城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就感到不爽。   古月方正则暗捏双拳,双唇抿着,似乎憋着一股气。   “古月漠北。”很快,检测蛊师就叫道。   长着一副马脸的漠北,快步走出去。   “古月漠北,一转巅峰。”在这样的声音下,他又走了回来,在途中不甘示弱地瞟了古月赤城一眼。   检测继续着,空中的雪越下越小,最终停止。   空气冰冷而又清新。   “古月方源。”中年女蛊师这时叫道。   方源面无表情,走了上去。   片刻后,女蛊师睁开双眼,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方源一眼,大声地道:“古月方源,一转巅峰!”   “一转巅峰,有没有听错啊?方源居然修到了这样的程度?”少年们一阵惊奇。   “唉,他走了****运,有酒虫帮助温养空窍。虽然只是丙等,但和乙等、甲等比起来,仍旧不落下风。”一些少年嫉妒地道。   尤其是一些同样是丙等资质的少年,语气酸溜溜的自我安慰着:“这也没有什么。酒虫不能精炼二转的真元,方源以后就没有这个优势了。”   “虽然是巅峰,但终究只是丙等资质,不足为虑。”漠北和赤城望了方源一眼,又很快转移了视线,看向仍旧站在队伍中的方正。   在他们的心中,拥有甲等资质的方正,才是竞争对手。   “哥哥,你真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接下来,你可看好了……”方正看着方源一步步走下来,双眼炯炯发亮,流露出十分期待的神情。   “古月方正。”女蛊师的声音,姗姗来迟。   “是那个甲等天才?”一时间,家老们都将目光集中在方正的身上。   方正越众而出,他能感受到这些目光传达过来的压力,这让他不禁微微地紧张起来。   不过,当他看到族长古月博在对他微笑的时候,他心中的紧张顿时冰消瓦解。   他走到中年女蛊师的面前。   女蛊师闭上双眼,然后猛地睁开双眼,用惊讶的口气叫道:“古月方正,修为——二转初阶!”   少年们顿时爆发出一股嘈杂的音浪。   “什么,竟然达到了二转?!”   “不愧是甲等资质的天才啊。”   “了不起,这样一来漠北、赤城、方源都被他甩下去了。”   “这个方正!”一时间,漠北和赤城都震惊地望着方正。   “呵呵呵,居然比前世还要高了一筹……”方源垂下眼帘,笑了笑。他并没有太意外,刚刚他留意了一下方正的神色,就隐隐猜测出这个检测结果了。   “到底是甲等资质。”   “我族的希望啊。”   “还是族长大人培养之功……”   家老们交口称赞。   一时间,方正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半年前,古月博交给他一只玉皮蛊,让他成为晋升二转的第一人。他做到了!   “族长大人,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做到了!从今以后,我还会做到更多,获得诸位家老大人们更多的认同,获得身边人更多的认可。哥哥,你已经被我甩在了身后,你再也不是我心中的阴影了。我古月方正,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古月方正了!”   方正心中振奋地叫着,他的双眸中闪灼着一种绚烂的光彩。   这种光彩,就叫做自信! 第八十二节:年末考核开始   雪后自是晴空。   一大早,陆续就有蛊师,走入学堂。   “一年一届的年末考核,又开始了。呵呵呵,想想看,十几年前离开学堂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呢。”一个中年男蛊师,一头青色长发垂在背后,站在学堂门前,发出一声感慨。   “头儿,快进去吧,你就爱多愁善感。”他身边一个年轻女蛊师,双唇如血,双手插在裤子两边的口袋,嘴里叼着一根草,翻了一下白眼。   “呵呵呵,药红,不要着急。进去早晚都不要紧。反正族长已经关照了,我们今年的新成员早已经定下来了。”青发男蛊师笑道。   “就是那个叫做方正的甲等天才?”叫做古月药红的女蛊师“切”了一声,不满地道,“族长的意思,不就是让我们小组当保姆么!”   “但这个保姆的任务,可不好完成啊。”青发男蛊师叹了一口气,“算了,进去再说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蛊师,走进学堂大门,在演武场中纷纷站定。   这些蛊师有男有女,有年轻的面孔,也有中年汉子,甚至还有不少的老者。   蛊师从学堂学满一年之后,就会出来,组成小组,完成家族发布的任务。这些来到演武场的蛊师,都是每个小组的代表,前来观测学员们的表现,看中了就吸纳到自己的小组里面。   对于小组来讲,这就是吸收新血,发展壮大。   对于加入小组的新成员,在老成员的带领和指导下,也能迅速地适应新环境,更有效率地完成家族任务,同时也能减少伤亡。   太阳渐渐升高,学员们陆续进场。   “今天好多人啊。”少年们赞叹着。   “你们快看,那是青书大人呐。我们古月山寨的二转第一人,青书大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温和。”有人指着青发男蛊师惊呼道。   “赤山学长也来了。”   “那边是漠家的漠颜大小姐!”   青书、赤山、漠颜是蛊师中的璀璨明星,为学员们所熟知。   “唉,他们三位学长的小组,我可进不去。我只有丁等资质,本命蛊又只是一只温丝蛛,将来只能做后勤。”一位少年唉声叹气,又问身边的好友,“你呢?”   “哦,我托了关系,已经联系好了。是我舅舅的堂哥的姐姐的干儿子。”   学员们在观察这些蛊师的同时,青书、赤山、漠颜等人也在观察这些学员。   “咦?居然有两个古月方正。”药红看到人群中的方源和方正,不禁惊奇地道。   青发男蛊师古月青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昨天给你的资料你没看么?方正有一个孪生哥哥,他们相貌很相似。不过他的哥哥只是丙等资质。”   “竟然是这样。哦,我好像听说过,就是那个早年作诗的方源?那我们要收他进来么?”药红忽然用手掌拍拍额头,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青书却微微摇头:“族长特意关照了,不要招纳他。似乎想要观察什么的样子。而且,这两兄弟的关系并不和睦。我们就算有招纳的意向,估计方源也不会加入的。”   药红却不以为意,撇嘴道:“在所有的小组中,我们可是公认的第一,加入我们,就代表光明的前途。只要是学员就会心动。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青书轻笑一声:“那是你不了解他,你还是先看看我给你的资料再说吧。”   这时,族长古月博,当权家老古月赤练、古月漠尘等人,鱼贯而入。他们走到棚子下,依次坐下。   “今年不仅族长亲临,还有赤练、漠尘两位老大人,都来了。”   看到这里,不管是学员,还是这些蛊师都有些激动,往届可没有这等情况出现。。   “这也不奇怪,赤练、漠尘的孙子都在此届。”   “方正是族长的培养的接班人,将来抗争那个白凝冰的希望种子。族长自然也要好好观察了。”   人群中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弟弟,你可要好好表现啊。”漠颜望着人群中的漠北,心中默念着。她的小组人数最多,规模最为庞大。此时身边围着一圈蛊师,更彰显出了她的气势。   而作为她的死对头,来自赤脉的古月赤山,则一个人站着,他身材高大威猛,足足高出周围一截,像是一座红塔站着,鹤立鸡群。   再暗自打量了一下赤城之后,他就收回了视线。   族长一通简短的讲话之后,年末考核便开始了。   三个擂台上同时进行着战斗。   一时间,呼喝声,呐喊声,月刃飞射时嗤嗤的响声,拳脚的击撞声,台下蛊师们的议论声汇成了一片。   “这届的拳脚水准,都有些高啊。”很快,药红就看出了不同。   “呵呵呵,这一切都亏了方源呢。”古月青书就笑。   “什么意思?”药红大为不解。   青书就解释了一遍,   药红听了不禁啧啧称奇:“方源这个小子,胆子还蛮大的,有些无法无天的意味。呵呵,他连亲弟弟都欺负,有些意思啊。”   她看向人群中的方源和方正,心中不禁琢磨起来——这两人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下一战,古月金珠对决古月漠北。”一个擂台上,主持的蛊师高喊出声。   古月漠北一跃而上,古月金珠则一脸凝重地,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双方行了一礼,也不多话,直接就交手,顷刻间蓝色的月刃,在空中飞舞。   双方不断对射,同时,不断移动和躲闪。   金珠虽是女孩,但基本功相当的扎实,短时间内竟然和漠北斗得个旗鼓相当。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体力渐渐不济,落入下风。   最终,她娇汗淋漓,没有力气,只能认输。   反观漠北,仍旧脸不红气不喘。   “增强耐力的蛊虫么,搞不好就是黄骆天牛蛊……”台下,方源观察着,顿时就看出了古月漠北的虚实。   方源手中有六只蛊虫,但这是特例。在同龄人的手上,每个人一般都只有两只蛊虫。   不仅是因为喂养蛊虫,经济压力的关系,还有一点,那就是蛊虫的使用,也需要不断的练习,积累出丰富的经验。   贪多嚼不烂,学员们初步接触蛊虫,才刚刚开始蛊师修行,两只蛊虫就够他们练习掌握的了。   只有方源这样的特例,因为有丰富的前世经验,导致几乎每只蛊虫到了他的手上,都能迅速地掌握,使用起来有板有眼。   考核在继续。   “可恶,跳得像个兔子似的!”另一个擂台上,一名少年恼怒地大叫起来,“古月赤城,你是不是爷们,敢不敢和小爷来肉搏!?”   “切,傻子才和你玩肉搏。”擂台上,古月赤城不屑地笑了声。他仗着赤丸蛐蛐蛊,跳来跳去,身手敏捷得很。   而他的对手空有一枚花豕蛊,虽然能暂时暴涨一猪之力,但是却英雄无用武之地。精明的赤城根本就不和他玩近战。   最终他胸膛中了赤城的一记月刃,失血过多,败下阵来。   场下的治疗蛊师们,立即拥上去,为他治疗伤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学员被无情地淘汰,在此同时,不少的少年则开始展露头角。   赤城、漠北、方源、方正……   到了中午时分。   丁等资质的学员们,都已经被全部刷下。他们资质有限,选择的都是后勤类蛊虫,这些蛊虫要做一些生产、运输等等的事情,还比较合适。用作战斗的话,对蛊师起到的帮助,实在是太低了。   “小学妹,你的本命蛊是一只生息草吧,我们小组正需要一名治疗蛊师。”   “这位学长,我想加入你们的小组,我的本命蛊是月光蛊。”   “对不起,我们小组暂时还不缺进攻蛊师。”   各个小组早已经开始收纳新人,而学员们也在挑选着小组。   擂台上的战斗,其实观赏性并不高,几场下来,亮点也不多,乏善可陈得很。因为很多人都选择了月光蛊,一般而言,双方对战,首先都是月刃对射。往往谁的真元耗尽,谁就失败。   若是双方真元都同时不济,那就比拼拳脚功夫。总之最终,总会有一人倒下。   不管是学员、蛊师,还是那些家老,看得都有些兴趣泛泛,有些人都快要打瞌睡了。   到了傍晚时分,留在场中的,只剩下个位数的学员。   “终于要结束了。”有些蛊师打着哈切,勉强提起精神。   就在这时,蛊师大喊道:“下一场,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漠尘!” 第八十三节:扫强敌方正展风采   方正和漠尘双双走上了擂台。   “方正,别以为你有二转修为,我就会输!今天我就要越级挑战。”漠北咬着牙,脸色凝重,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打气。面对二转修为的方正,他的确感到了一股压力。   “来吧。”方正低喝一声,猛地冲出。   漠北心头一跳,这方正不按套路出牌啊。一般都是先对射,再拳脚。他这一次,居然一出手就冲过来,是想比拼拳脚吗?   “他不怕在比斗拳脚的时候,被我的月刃射伤吗?”漠北大为疑惑。   他当然不是为方正担心,而是知道自己如果和方正贴身战斗,在那么近的距离下,方正若是射出月刃,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漠北连忙后退,企图拉开距离,同时手腕翻转,切出一记月刃。   方正临危不乱,一个扑地打滚,闪过了月刃,继续冲上去。同时他的手中,也浮出一团月华。   漠北看着他掌中凝而不发的月光,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紧张情绪,连连后退。   他虽然苦练基础拳脚,也锻炼过月刃,但终究比一直受到族长亲自培养的方正,要稍逊一筹。   漠北适应不了这样的战斗方式,顿时就陷入下风。   “咦?那边有点意思。”擂台上的这场战斗,吸引了不少人。   “居然如此接近,这个方正胆子不小。”药红现在可以分辨出方源和方正。方源表情冷漠,散发着一种成熟阴郁的气质。而方正则面容坚毅,透着阳光。   “应该是族长调教的功劳吧。普通学员对决,双方距离往往是十米。超过这个距离,月刃就会消散。少于这个距离,月刃射过来,学员们又来不及反应。”古月青书目光闪了闪,“方正现在的战斗距离,已经被压缩到了六米。躲闪月刃的工作,也是熟稔无比。看来不仅是族长重视方正,方正也下了苦功,吃了很多苦头。”   “小弟!”漠颜看着台上漠北被方正逼入下风,她一脸的担忧和焦急,真想上去帮忙,揍方正一顿。   而赤山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方正接近漠北,将距离压缩到六米之后,就不再近身,而是使用月光蛊,进行对射。   漠北仓促应付,手忙脚乱,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月刃扫中,险象环生。   反观方正,他却有底气。   即便是躲闪不及,他还有玉皮蛊这个底牌。只要撑起翠绿玉光,就能防住月刃。   看着漠北被自己如此压着打,方正的脑海里不由地就浮现出往昔。   月夜下,族长对谆谆教导,手把手地教导躲闪动作,毫无保留的传授经验。   “族长大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方正双目精芒闪烁,他越战越勇!   “方正你既有天资,又吃苦耐劳,勤学苦练。能有这样的战果,是你一滴滴的汗水积累而成的。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就是这样,方正,就是这股气势,去吧,去展现你的光彩!”棚子下,族长心湖荡起微微涟漪,表面上他坐在那里,静静地观看着,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   漠北虽然极力挣扎,顽强抵抗,但是一刻钟后,他的身上已经增添了无数的伤口。涌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衫。   场下主持局面的蛊师,看到此情景,开口宣布:“此场,古月方正胜。”   “我还没有输!”漠北执拗地大叫着,他浑身浴血,摇摇晃晃。但挣扎了几下后,还是被上台的几位蛊师强制带下去治疗了。   “这种程度的战斗,已经是毕业一年后的水准了。”   “甲等天才,到底是天才。”   “据说被族长大人亲自教导的,能不厉害么?”   看到这样的结果,擂台下的蛊师们发出一阵阵的赞叹声。   古月方正喘着气,走下擂台。三个蛊师也围了上来,为他治疗,同时免费提供元石,供他快速回复真元。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方正恢复到完全状态,再次登上了擂台。   这一场,他要对战古月赤城。   赤城看着方正,干笑了两声道:“很好!方正,你败了漠北那小子,现在我击败你,就一举两得了。”   他似乎信心十足。   方正抿着嘴,一言不发,继续冲了过去。   “龙丸蛐蛐蛊!”赤城意念一动,顿时双腿上浮现出一层橙红色的微光。他轻轻一蹦,瞬间就后撤十米之远。   方正刚刚接近的距离,顿时就被拉大了。   “嘿嘿嘿。”赤城得意地笑起来,“方正,你没有蛊虫增速,单靠两条腿,是追不上我的。这擂台虽然不大,但足够我腾挪的了。你的战术对付漠北有用,对我来讲,就失效了。”   “是这样子的吗?”方正索性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赤城。   他的脸上现出笑容,双眼流露出坚毅之色,大声地道:“你尽管就这样躲闪好了,你每使用一次龙丸蛐蛐蛊,你就要消耗一定的真元。你不过是一转巅峰的青铜真元,我却已经是二转的赤铁真元,比你耐用三倍。你的资质又不如我,最后没有真元,输的一定是你!”   你!”赤城不禁动容,他只看到了自己的优势,却没有看清自己的弱点。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方正说的有理,斗志立遭重挫。   “什么,方正晋升二转了?!”周围蛊师一片哗然,修为检测的结果,昨天才刚刚得到,只在小范围内流传,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事。   “甲等天才到底是甲等,了不起。这个方正,搞不好真的是我族的希望之星啊。”   “白家的那个天才白凝冰,真的是太强大了。如果方正能成长起来,兴许就能对抗白凝冰。”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在学堂就修炼到二转,又有如此扎实的基本功夫,这情况真的比较少见。难怪族长倾注了这么多的心血。”药红口中呢喃。   青书亦是感慨:“族长的培养只是一部分,你不要小看这个小子,自从他从暗杀中惊险生还,他就变得相当刻苦,修行十分努力。他是个好苗子,既有天赋,又十分踏实。若真的能成长起来……唉,我感觉到我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呵呵呵。”族长古月博忍不住轻笑出声。   赤城的性格弱点,他曾经向方正剖析过。如今看到方正能实际运用,这让古月博感到分外的欣慰。   “看来方正,应该就是此届第一了。”在族长的身边,古月漠尘开口道。   古月赤练冷哼了一声,紧紧地盯着场中。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够战胜方正。这样一来,就为赤家挣了脸面。   但是事与愿违,擂台上,赤城斗志受挫,和方正正式交手之后,他反而发挥不出原有的水准,失误频出。   最终,赤城被方正抓住一个失误,扫下来了擂台。   “古月方正胜!”蛊师叫道。   古月赤练脸色铁青。   一时间,方正万众瞩目。风头无两。   “方正连续击败漠北、赤城,有勇有谋,看来此次第一非他莫属了。”有人赞叹着。   “有道理,我也很看好他。可惜他是不可能加入我们小组的。”小组挑选学员,学员也在挑选小组。像方正这样的优秀种子,早就被内定了。   “方正是族长一系,漠北、赤城分别是漠脉、赤脉的未来掌权人。看来今后,古月一族将是族长一系力压两大家老了。”有人则看得更加深远。   另外的两个擂台上,战斗仍旧继续着。   方正早早地走下擂台,听着周围人的对自己赞叹话语,他心潮澎湃,明显地感到自己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不同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被认同的激动,被赏识的兴奋,被肯定的开心。   一股股冬风吹来,在冷冽的风中,他却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最后一战,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方源!”片刻之后,一位主持擂台的蛊师喊道。 第八十四节:狠狠地踩踏!   最后一战,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方源!   “哟,有意思啊。”   “想不到最终,竟然是兄弟对决。”   “方正……”族长看到这里,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丝,“你心中最大的阴影,就是你的哥哥方源。击败他吧,你有赤铁真元,同时还有玉皮蛊,攻防兼备,优势很大。打碎这层阴影,你将引来真正的新生!”   终于迎来了决胜战。   兄弟俩站在了同一个擂台上,遥相对望。   残阳如血……   黄昏的光,像是给擂台铺上了一层奢华的地毯。   极为相似的面孔。   弟弟战意燃烧,哥哥目光深邃。   “哥哥……”方正双拳紧握,紧紧地盯着方源,语气坚定,“你认输吧!我已经二转,赤铁真元多达八成有余,而你的青铜真元不过是四成四罢了。你是没有机会的。”   方源淡淡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我的真元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不过这些废话你还是不要说了。如果单凭真元多寡就能判定胜负,那还要战斗干什么?”   方正一愣,旋即腾的一下,眼中的斗志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事实上,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不想方源认输。但方源毕竟是他的哥哥,于情于理他都该说这么一句话。   若是不说,就显得太绝情了些。   “既然哥哥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只好出手了!”话音未落,方正就冲向方源。   “又是这招!”场下,漠北看着这情景,不禁咬牙切齿。他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狠狠操练自己,将来把今日的这份屈辱十倍地送还给方正!   “方源完了,他可没有我的龙丸蛐蛐蛊。”赤城抱臂冷笑,幸灾乐祸。   方正狂奔而来,瞬间拉近和方源的距离。他的手中,亮起一团月光。   方源神情如铁,没有一丝变化,他看着方正快速接近,静立不动,只是右掌中同样慢慢地荡漾出如水般的蓝色月华。   方源脚下猛地一踏,连跨几步,竟然不退反进,悍然反冲方正。   “这!”方正没有料到方源的冲击,他心中忍不住一慌,连忙射出一记月刃。   方源狂奔过来,身形一扭,月刃就和他擦肩而过。   他一脸冷漠,没有咆哮,没有狰狞,但是在沉默中,却酝酿出一股绝然冷酷的气势。   方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他的极限距离是六米,但现在方源距离他不足五米。这下子换做他要拉开距离了。   方正一边后退,一边右掌连续翻转,月刃不停地催发出来,企图逼退方源。   方源步步连环,紧凑无比,身形灵活至极,剧烈晃动,每一次都是差之毫厘地避开射来的月刃。   “这个方源,胆子更大!”药红惊呼一声。   “如此战斗,简直是置生死于度外。”青书亦是失声。   “又一个战斗疯子!”漠颜咬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赤山。   赤山仍旧面无表情,只是双眼闪烁不定。   人群中的噪杂停息下来,无不注视着擂台上的战斗。   月刃和方源擦身而过,在方源的脸上,不时地映照着一抹蓝华。他冷漠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化,在每一次惊险而又从容的闪避中,他的战斗天赋一览无余!   场外的族长、家老们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赤城、漠北则张大了嘴巴,惊愕看着方源匪夷所思地躲过一发发的月刃。   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无数的学员心中都缭绕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哼,拥有五百年战斗经验的方源,又岂是被一个四转蛊师教导一年的方正所能媲美的?   在方源的眼中,方正浅薄得就像一条清澈的溪流,不管溪流怎么流动,流向何方,在陡峭的山石间是何种转折,他都能一目了然地看穿到水底。   月刃的每一次攻击,不是骤然发生的,都需要一个过程。方正必须要翻转掌腕,这就是最好不过的征兆。   在方源的眼中,方正的肩膀每一次抖动,手腕每一次翻转,脚步每一次踩踏,都给了他大量的信息。方正每一次攻击、撤退、闪躲的意图,方源都能顷刻间看透,甚至就连方正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他也能猜中大概。   方正此时的脑子里,已经蒙了!   方源笼罩在他心中十多年的阴影,急剧扩散成黑暗,将他拽入了深渊。   慌张的情绪,让他想不起玉皮蛊。方源强势的推进,让他紧张,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不能思考其他。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这就是底蕴的区别!   在方源的观念中,自己的底蕴比春秋蝉还要重要的,自己最大的依仗。   他可以不靠族长,不靠家老,不靠亲人,不靠朋友,不靠蛊虫。   他从来都只靠自己!   这个世界上,也从来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   什么同伴、战友,不过是弱者掩饰无能,用来期待别人拯救的借口罢了。   终于接近方正!   方源一拳隐蔽地捣出,正中方正的腹部。   方正顿时弓下腰,拳头的力量差点打得他要吐出来。他连忙双臂护住头部,身形一矮,后撤一大步,在危急关头,体现出了他扎实的基本功。   “哪里去了?”方正眼珠子瞪大,急速转动,在双臂的缝隙之间,寻找方源的身影。   “在后面!”这个念头刚刚泛起,方正就感觉到腰间受到猛力的打击。   他顿时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向地面。   不过方正亦受过辛苦的训练,顺着这个动势,他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同时手掌向后一翻,射出一记月刃。   这个动作,就是族长传授给他的作战经验。   若是寻常人物,只怕紧跟在方正身后,反应不及,就被这记月刃射中了。即便不中,也必定被逼退。   但方源是谁?就算是古月博和他比经验,也绝对不够看。   方源安步当车,并未直接追击。而是绕了一个环形,接近了方正。那记月刃毫无悬念地只射穿了空气。   方正却以为已经拉开距离,他站了起来,正要重整旗鼓,但是就听到呼的一声。   “这是拳风!”在这刹那的光景,方正之来得及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下一刻,他就被方源的拳头狠狠地击中耳朵。   他顿时感到双眼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让他失去了平衡,彻底栽倒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足有两个呼吸,这才缓过来,视野逐渐清晰后,方正便看到方源的两只脚,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顿时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丑陋。他趴在地上,像是一条狗,而方源则高高地站着,俯瞰着自己。   “可恶!”方正羞怒无比,想要爬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方源抬起右脚,狠狠踏下。   方正的头被方源狠狠踩踏住,像个石球撞在擂台上,发出响亮的声响。   “可恶!”方正狂怒,想要再次爬起。   方源冷冷地看着,再踏一脚。   方正的头剧烈地撞击在擂台上,头皮被磕破了,血流不止。   “可恶!可恶啊!”方正一口钢牙都要咬碎,胸中的怒火几乎将他的全身都燃烧起来。他再次昂起头颅,想要站起来。   方源第三次踏下,这一次直接踩在他的头上,没有松脚。巨大的力量压下来,将方正的脸颊狠狠地挤压在擂台上。   方正的脸都要变形了,他狠狠地喘着粗气,挣扎不得。他感到自己的头上,就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任凭他怎么挣扎巨石也纹丝不动。   “对了,我怎么忘了,还有月光蛊啊!”绝境之下,方正灵光一动,忽然想到了月光蛊。   他的右掌中顿时月光骤盛。   但是方源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哧的一声轻响,他射出一道月刃,正中方正的右掌。   方正顿时发出一声惨嚎,剧痛传来,让他的身躯像是触电一般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掌几乎被方源射穿,露出惨白的骨头。掌心里面的月光蛊,也受到重大打击,濒临死亡! 第八十五节:热血和冷血!!   “看来他们兄弟俩的确不太和睦啊。”药红呢喃。   “这个方源也太残忍了,居然这样对待亲弟弟啊。”很多人不悦地皱起眉头。   “方源太凶残了,勒索我们的元石整整一年!现在把他的亲弟弟都成这个样子。”学员们咬牙切齿,方源如今的冷酷,激发了他们的同仇敌忾。   “方正,站起来,站起来!打倒方源。”不知道是哪个学员叫了一声。   “打倒方源,打倒方源!”瞬间,无数的少年开始响应。   “这个方源,果然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漠颜冷哼一声,有些幸灾乐祸。   “方正,加油啊,站起来!打倒方源这个魔鬼!”   “方正,站起来,我们挺你。”   “方正,加油,加油!”   群情激奋,一句句的呐喊声,传到方正的耳朵中。   呼!呼!呼!呼!   方正狠狠地喘着粗气,这些声音传入了他的心中,带给了他一个无形的力量!   一幕幕的过去,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大街上,族人们指指点点。   “那个就是方源,未来的天才,不容小觑啊!”   “他身后是谁?”   “哦,应该是方源的弟弟吧,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舅父舅母笑着:“方源,现在整个山寨都在讨论你最新创作的诗词呢!很好,舅父舅母为你感到骄傲。”   方源摆手,脸色平淡:“只是即兴创作,有感而发罢了。”   舅父舅母连连点头,对方正道:“好好学学你的哥哥,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的优秀,我们也不担心了。”   月夜下,庭院深深。   族长古月博望着方正,柔和地道:“方正,要有自信啊。你要发现你自己,相信你自己。”   “可是,族长大人……”   古月博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心中的阴影,别人都难以为你排解。只有靠你自己,我期待着那一天。”   年末考核的前夜。   沈翠站在灯光下,含情脉脉地看着方正:“公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取得第一的。我一直坚信着这一点!加油哦!”   早晨离别时分。   舅父舅母站在门口相送:“方正啊,过了年末考核,你就走出学堂了。能看到你成长,我们都很非常欣慰!去吧,让所有人都看看甲等的优异!”   夕阳下,昏暗的角落里,一位女同窗在嘤嘤地哭泣着:“补贴每次都只有三块元石,被方源抢走一块,我就只剩下两块。我的月光蛊快喂养不起了。”   方正心软:“这是我的元石,借给你吧。”   女同窗接过元石,双眼含泪:“方正你真是太好了,请你一定要击败你的哥哥,让他再也不能作恶学堂!”   方正沉默着。   一群同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方正,你是甲等资质,一定能行的。”   “方源太可恶了,一直欺压我们。你是我们的唯一希望啊。”   “方正,从今天起,我们都跟着你混了。我们都支持你!”   “大家……”方正环视左右,看着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眸子,一时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一直在期待着我。   同窗们,舅父舅母,沈翠,还有族长大人!   大家都等待着我,都看着我,都支持着我……   我怎么能输?怎么能在这里倒下?怎么可以!   咚,咚,咚,咚。   心跳声如巨鼓在胸膛中敲击,方正的眼中神芒绽射。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要打破阴影,我要站起来!!   方正的双拳紧紧地握起来,疼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他感到胸膛中似乎有一只雄狮,从沉睡中觉醒,张开巨口开始咆哮!   滚烫的热血在他的体内沸腾。   站起来,站起来!   打破阴影,打破黑暗!   “啊啊啊啊!”方正张口呐喊,他的身上开始浮现出翠绿的晶莹玉光。   “那是什么?”人群一静。   “竟然是玉皮蛊!”不知谁叫了一声。   学员们爆发出冲天的呼喊。   “方正,加油啊!”   “方正,我们挺你!”   最后只剩下一个口号——“站起来,站起来!”   “大家……你们的呼喊声我听到了。”方正以拳抵地,一口钢牙几乎要被咬碎,方源的压力似乎不那么强了,他真的缓慢地,一步步地坚强地撑了起来。   呼喊声更盛。   “真是热血沸腾啊!”   “要翻盘了。”   一个个的蛊师们,听着这样的呐喊声,呼啸声,也开始纷纷动容。   “对,方正,就是这样!站起来吧,站起来吧,抛开过去,抛开阴影,站起来的你,将是一个全新的你!”族长双眼精芒四射,在心中为方正默默打气。   “居然是玉皮蛊……”方源眼帘垂下,他收了脚,看着方正一步步站起来,玉皮蛊的光辉把他的脸映照成一片绿色。   方正一直隐藏着玉皮蛊这个底牌,并没有张扬,因此旁人一直都不知晓。   “方正站起来了!”欢呼声如山洪奔流一般,炸裂开来。   “站起来了!”族长目光灼灼,也情不自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这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甲等天才的毅然决然的崛起!他看到了古月一族的光明未来!   “我站起来了,哥哥,我要击败你!”方正双目燃烧这斗志的火焰,他的全身都笼罩着晶莹的绿光,像是披了一层璀璨的翠玉战甲!   “哇哦,这身防御,就算是月刃也洞穿不了。看来方正要胜利喽。”药红扬起眉头,吹了一个口哨。   “的确。哪怕方源有小光蛊增幅月刃,打在这层玉光防御上,顶多是造成方正体内真元的加倍消耗。比拼真元的消耗,方源根本就不是方正的对手。这场战斗之后,方正将崛起了!”青书淡淡地笑着。   “方正竟然有一只玉皮蛊,到现在才想起来使用它。看来先前方源的强势突击,将他打蒙了。不过现在,胜利已经在向他招手了。”漠颜抱臂旁观,微微的目光闪烁不定。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下来。   擂台上,兄弟俩面对面地站着。   两人的距离是这样的近,又是那样的远。   方正一脸的坚毅,而方源面色依旧冷漠。   “弟弟……”他平静地望着方正,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想要击败我,你还差得远呢。”   他高高地举起右拳,右臂舒展,几乎拉成了一个弓。   “哥哥,你输定了!”方正看着方源举起的拳头,心中有些好笑。   只要自己真元充足,就算是小光蛊增幅过的月刃,也不能击破这层玉光防御,更何况你的拳头?除非你利用花豕蛊或者蛮力天牛蛊,使你的力量猛地大增。不过就算这样,你也得需要一只防御性的蛊虫……   方源没有说话,他用拳头做出了最直接的应答。   下一刻,右拳在空中呼啸,狠狠地击中方正的脸颊。   一声巨响,鲜血飞溅,玉光碎成一片片,像是碎裂的小镜片一样飞散在空中,然后倏地消失。   “什么?!”方正陡然遭受这样巨大的打击,一阵发懵,脖子差点都被打折,踉跄而退。   方源紧跟而上,迈着弓步,这次举起左拳,向后下方拉伸,然后斜向上轰出去!   方正的另一半脸颊也遭受重击,头猛烈地往后高高仰上去,鲜血和碎裂开来的玉光,一起飞散。   咚、咚、咚。   他倒退三大步,双耳嗡嗡炸响,比先前强烈十倍的眩晕感向他袭来。   “怎么……会这样!”他眼前一黑,仰头而倒——   方正倒在了地上,身上绿光消散,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呐喊声,欢呼声戛然而止。   学员们开心、兴奋的神情,还凝固在脸上,一时间甚至来不及转换。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方源的双拳都是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惨白的指骨。一滴又一滴鲜红的血液垂落下来,滴在擂台上。   一阵冷冽的冬风吹来,冻结一切的热血。   方源的发梢在风中微微颤抖,他笔直地站立在擂台上,似乎双拳半废之重伤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冷漠的目光,依旧平静,缓缓扫视周围。   棚子里,族长还站着,目瞪口呆地瞪着他。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方源轻轻地道。 第八十六节:怀疑和试探   擂台上,方正昏倒在地,再无动静。   而方源,仍旧一脸的冷漠,站在擂台的中央。   短暂的沉寂之后,全场一片哗然。   “怎么会这样?”有人抱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两拳打碎玉皮蛊的防御,这,这,这……”有人看的瞠目结舌。   “太凶残了,玉光都被他狂暴地轰破,他就感觉不到疼痛吗?”许多女蛊师都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用任何防御性的蛊虫,直接用手轰击玉光,这是货真价实的自残!”就算是男蛊师,看着方源重伤的双手,都眼角抽搐,为方源的这股狠辣感到吃惊。   对别人狠,容易。对自己狠,困难。   方源徒手打碎玉皮蛊的防御,不仅是对亲弟弟狠,更是对自己的狠辣!   “我去看看。”学堂家老坐不住了,丢下这话,亲自跳上擂台。   他先是蹲下,查看了一下昏迷过去的方正,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方正并无大碍,只是头部遭到重击,陷入了昏迷。   “难以想象,在玉皮蛊的防御下,竟然被人用赤手空拳,造成了这样的重击。”学堂家老暗暗心惊,他抬起头,将视线转向方源,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   “方源,我来给你治疗一下。”学堂家老站起来,几个大步就走到方源身边,直接抓起方源的前臂。   方源的双手伤势很严重,血肉模糊不说,甚至连白色的手骨都裸露出来。因为重击的缘故,手指骨面上还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这该是多么的剧痛,但是方源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饶是学堂家老,见到这样的伤势,也是心头一颤。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对方源道:“你忍着点,治疗会很痒,也十分的痛。”   说着,他右手五指如分张开来,散发出一阵蓝色的月光。月光越来越亮,把学堂家老的右手都照得半透明。   乍一眼看上去,学堂家老的整个右手,如同化作了一块蓝玉。里面的血管、骨头都似乎玉化了。   学堂家老轻轻地将右手,覆盖到方源受伤的拳头上。   就好像是一块冰冷的玉,接触到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方源感到了一股钻心的剧痛,他咬了咬牙,没有吭声。   学堂家老的手掌散发着温润的月光,月光滋养着方源的伤口。   指骨上,裂纹在迅速愈合。绽开的皮肉也在快速地生长,痊愈。   方源顿时感到奇痒无比,他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   学堂家老面色沉静,趁着给方源疗伤的机会,他分出一丝心神,顺着方源的手臂,探入他的空窍。   空窍中,墨绿色的青铜真元,荡漾起阵阵波澜。   一只白晃晃的肥头肥脑的酒虫,在元海中恣意游耍。   空窍的四壁,则是一片浑然一体的白色晶壁。这将方源一转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   学堂家老没有撤回心神,而是扫荡方源的全身。   最后,他在方源的右掌掌心的皮肤上,发现了月光蛊和小光蛊。   “没有其他蛊虫,难道方源真的是单凭自身的力气,徒手将玉皮蛊的防御打破的?这样的力气,已经超越了成年凡人。他只不过是十五岁,力气能有这样大?”学堂家老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的光。   “家老大人,感谢你的治疗。”方源将手掌从家老的手中抽出来,活动了一下。   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伤口已经愈合了。换做是地球,这样的伤势恐怕得修养大一两年,还得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现在方源的双手已经痊愈,只是双手活动、虚抓的时候,十分软弱无力。七八天后,这种无力的轻微后遗症也会消失。   但是,方源并不感激学堂家老。他这伤势其他的治疗蛊师同样可以治好,他心知肚明:学堂家老的真正目的,是趁机检查自己的空窍。   方源早就料到这点,白豕蛊还有玉皮蛊都放在了第二秘洞当中。至于春秋蝉,高达六转,一心隐藏,就算是四转修为的古月博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检查出来。   学堂家老没有检查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他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的怀疑,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直接问什么。   “方源,你表现的不错,好好努力。”最终学堂家老拍拍方源的肩膀,然后高声宣布,“本届年末考核,由方源获得第一!”   从学堂家老登上擂台,台下众人都一直静静地看着。此时听到家老宣布的结果,顿时又泛起一股声浪。   “想不到最终,居然是方源笑到了最后!”   “他只是区区丙等,竟然战胜了二转的,拥有玉皮蛊的方正,他是不是作弊了?”   “应该不会。刚刚学堂家老亲自治疗,实为检测。他都没有发现问题,方源应该没有作弊。”   “方源双手重伤,这是应该的。但是十五岁的少年,这样的力道,已经远远超越了成年人,这难道还不值得怀疑吗?”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天底下总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怪胎。不是力气大,就是早智,其实方源的力气还不算恐怖,想想那个人吧。”说话的蛊师以目示意人群中傲立着的赤山。   顿时有人恍然大悟:“这倒也是。赤山几岁的时候,力气就比成年人还大了。难道方源也是这样的怪胎?”   “错不了。方源幼童的时候,就作诗了。那些诗词曾经风传了整个山寨。原本都以为是甲等,没想到只是丙等。不过看来,老天爷另有用意。在力气上给他了一些补偿。”   “不过他终究是个丙等罢了,若是乙等,恐怕就是另一个赤山了。哼,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蛊师修行,还是注重资质。将来若是得了一个黑豕蛊,就能把力气养得比他还大。因此也算不了什么,只能一时嚣张罢了。”有人耸肩,语气很不以为意。   方源走下擂台,双耳竖着,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心中冷笑。   酒虫的来源,方源已经营造了一个完美借口,但玉皮蛊一旦暴露,方源实在解释不了。因此必须秘密收藏起来,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   至于众人的这些想法和解释,正是方源想要引导的舆论方向。退一步讲,就算是家族高层仍旧怀疑,也只会怀疑到他的神秘后台上去。   “半年前,我冒着风险,利用野猪牙营造出来的第二层保护伞,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方源的双眸深幽如潭。   古月族长没有坐下,他一直站着,眉头紧皱。   这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   方源夺得第一,他并不在乎。不过是一个年末考核的小小第一罢了,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他担心的是古月方正。   毫无疑问,今天的打击对于方正来讲,实在是太重了些。   若是方正一开始就被方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了这场战斗,也就罢了。但偏偏是他奋起全力,希望大增的时候,被方源两记拳头狠狠地揍趴下。   这样的心理创伤,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成长。   “在我的指点和安排下,方正率先晋升高阶,晋升巅峰,晋升二转,不断积累成功,竖立了自信。但是这些自信,恐怕经此一役,都要灰飞烟灭了。唉,我的一番苦心,化为了泡影。”古月博心中暗暗叹息,自然而然地,他对方源也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厌烦。   若是方源败在方正的手中,那一切就太完美了。   偏偏方源竟然胜了,这实在是……有点可恶啊。   不仅仅是族长,在座的其他家老的目光也十分深沉和复杂。   “方源的力气竟然这么大,难道他也和赤山一样,是个怪胎吗?”   “说起来,方源本来就怪,不到十岁就能作诗。随着他不断长大,气力大点,也不算什么。”   “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为。方源的背后有一个神秘后台,兴许就是这幕后之人帮助了他。”   “那么他身后的这个后台,到底是谁?”   家老们的心中都是翻江倒海,但是面容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族长古月博沉默了片刻,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方源,你以丙等资质夺得了第一,这是往届前所未有的壮举!成为第一,会有一百块元石的奖励,同时有蛊虫优先选取权。现在,我当场要再奖励你,你可以任选一个小组加入。不管是什么组,只要你想,当场说出来,你就能加入!”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二转蛊师和学员们都羡慕地看向方源。   小组之间也有差别,加入到优秀的小组里,就意味着光明的前途。古月博的这个奖励真的很丰厚。   “这个奖励虽然是我临时做主,但是我相信诸位在座的家老们,也都会同意的。”古月博笑意更浓,看了一下身边的几位家老。   以古月赤练、古月漠尘为首的家老们,各个面容深沉,最多是有人皱了下眉头,但都没有阻止。   方源心头一跳。   (ps:揉脸……昨天41章催更票,还都是1.2万字的,看的俺眼泪汪汪啊,真心伤不起。揉脸……新书期,一天两更是常态呐,童学们。再说也不是俺偷懒,实在是要保证质量。揉脸……乃们太坏了,弄得俺口水滴滴的……) 第八十七节:态度就是心的面具   方源已经看出此举的背后深意,这是来自族长的一次小小的试探。   他扫视了演武场一圈,整个家族中最优秀的三支小组都在这里。分别是代表族长一系的青书组,代表赤脉的赤山组,代表漠脉的漠颜组。   若是寻常学员,加入这三组中的任何一个,都意味着榜上了大靠山,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对于方源来讲,却恰恰相反。   在家族高层的心目中,他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势力的标签。冒然加入这三个组,麻烦就大了。   比如他加入了赤山组,赤家自然明白自己没有招揽过方源。首先的想法就是——方源明显是别人家的棋子,加入自己的小组,有什么企图?   然后的想法则是——提前招揽方源的这个神秘势力,已经坏了规矩。现在方源投入自己这边,那么家老必会认为是自己提前招揽了方源。这样自己一方岂不是背了黑锅?不行,得把方源扣着,监视他,调查他!拿到确凿的证据,揪出那个神秘的后台。   但真实的情况是,方源是没有后台的!   “我一旦加入这三个小组中的一个,就等于是得罪了家族最大的三个势力之一。绝对不行!唉,我原本是想低调地加入江鹤那一组。但是江鹤一组的背后,也有刑堂家老的影子。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冒然加入,也极为不妥啊。”方源不免犹豫了一下。   族长古月博笑意更浓,继续道:“方源啊,你不选的话,那我就给你指派了。”   他身边的家老们都静静地看着,面色神情一动不动,如一个个雕像。   “哼,开始逼迫我了么。”方源目光一闪,立即猜出古月博下面的话——不是把方源塞到赤山组,就是塞到漠颜组。   古月博自然心知肚明,自己没有招揽方源。对他来讲,此举不仅能消除自己的嫌疑,还能削弱政敌,暴露神秘势力,可谓一举三得。一招祸水东引,看似简单实则深沉,显示出了他古月博炉火纯青的政治手腕。   “不行,绝不能让古月博指派。看来,我只能选择一个杂组了。”方源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不如就加入我们组罢。我们小组正缺一个进攻点呢。”   一时间,众人都侧目,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不高不矮,暗黄的肤色使得他看起来一脸的病容。一双三角眼睛,此时闪烁着精芒。   “是病蛇古月角三啊。”有人道出了他的身份。   “古月角三?不过是个杂组,没有任何的背景!”族长和家老们眼中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角三……”方源的双眼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芒。   他和这个古月角三,根本素未平生,记忆中也记不清有无这个人物。   角三为什么开口,主动邀请自己加入?难道是单单是因为自己夺得了考核第一的缘故么?   只有幼稚如方正,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罢。   既然是角三亲自开口,主动邀请,那么对于现在的情形来讲,不啻于是一个突破口。   “家族的高层,应该很失望吧。呵呵。”方源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眼帘垂下掩盖住眼中的精芒。   “那我就加入你们组吧。”方源一口答应下来,堵住了古月博接下来的话。   “这方源傻了吗?”   “放着那些优秀的小组不加入,偏偏要加入病蛇的小组!”   “脑子有毛病吧,角三这个家伙的性格,呵呵……”   场中的学员和蛊师们都议论起来,看向方源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傻子。   族长和家老们的脸色都不禁一沉。   今天的试探,居然被一个古月角三搅了局!不……也许这角三也是局中的棋子也说不定。不管怎样,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古月角三!   雪已经下了一天,此时渐渐转小,一片片洁白的雪花,随着风,在空中飞舞。   青茅山上下,都覆盖了一层白色的衣衫。许多树枝光秃秃的,唯有长青的松树和青矛竹,不改本色,欺霜傲雪地屹立着。   一组五人在雪地上奔驰。   为首的一位,身材不高不矮,一脸枯黄的病容,正是古月角三。   他一边奔跑,一边侧脸望向身边一直沉默着的方源,脸上浮现出一股温和的笑意:“方源,你不必紧张。虽然这是你的第一次执行家族任务,但是任务内容是比较简单的。你跟着我们边学边做就行了。”   “好。”方源淡淡地应了声,双眼直视前方,面色沉静。   已经是冬天了。   在雪地上奔驰,冰冷的冬风就显得更加强烈。一口呼吸下来,就好像是吃了一口冰沙,胸腔中都是一片冰凉。   方源的脸色本就白皙,此时被白雪映照着,更显得苍白。在奔跑的过程中,小雪不断地落在他的黑色短发上,肩膀上,眉梢上。   和以往不同的是,方源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这是一套深蓝色的武服。   上身长袖,下身长裤。小腿上有竹片绑腿,脚上是竹芒鞋。额头上系着一条宝蓝色的头带,头带末端随着方源的奔跑,在空中飘飞。   在他的腰间,则系着一条宽边腰带。   腰带是藏青色的,正面镶着一块铜片。铜片上刻着一个“一”,十分显眼。   这就是蛊师的服饰,显示着方源一转蛊师的身份。   少年们在学堂学满了一年,出来之后,才有资格如此穿戴。   这身服饰意义非凡,一旦穿上,就代表着超越凡人阶层,脱离了卑贱,步入了高贵,在整个人类社会中位居上流。尽管一转蛊师只是这上流的末端,但是从今往后,任何凡人见了方源都要主动避退,恭敬行礼。   古月角三的目光不由地闪了闪,这一套服装穿在穿在方源的身上,配合他漠然的表情,顿时就显现出一股冷酷干练的气质。   奔跑中,他继续对方源道:“我们在外执行任务,常常要快速行进。奔跑是常态,方源你还习惯么?”   “还好。”方源惜字如金,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这个古月角三。   角三脸上温和的笑容,不禁让他想起关于人祖的神话。   话说,人祖利用规矩二蛊,收了力量,走了智慧,只剩下三只蛊虫,一只怀疑,一只相信,一只态度。   人祖抓住了态度蛊。   态度蛊依照赌约,降服在人祖的手上,告诉人祖:“人,你抓住我,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从今以后,我就为你所用吧。你只要把我戴上,就能发挥我的作用了。”   态度蛊外形就像是一张面具,人祖把态度蛊戴在脸上,结果怎么也戴不上,哪怕用绳子牢牢缠绕着,也总会脱落。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人祖很纳闷。   态度蛊就笑:“我知道了,人啊,原来你没有心了。态度就是心的面具,你没有心,怎么能戴得上我呢?”   人祖这才恍然,他早已经把心交给了希望。   他已经无心了。   无心的人,是戴不上态度面具的。换句话讲,有心的人,态度就是一张面具。   “温和的态度只是这个古月角三的戴上的面具,他的真正居心是什么呢?”方源心里思考着。   这个人称“病蛇”的角三在观察方源的同时,方源也在暗暗地观察他。 第八十八节:下马威、刁难和打压   雪地中,五人小组在奔跑。   古月角三看了一下天空,便道:“天色不早了,此行任务要采集腐泥冻土,虽然简单,但是耗时长久。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大家都跟紧我,尽量不要掉队。方源,你若是坚持不住,就和我们说一声,没有关系的。你是新人,我们会照顾你的。”   古月角三的笑容十分和善。   方源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他三个组员却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其实天色尚早,角三此举毫无必要。实际上,就是想给方源一个下马威。   他们三人心知肚明,但都没有揭破这事情。   事实上,这种下马威普遍存在。新人加入小组,老组员们都会多多少少地施展一些下马威,打掉新人的气焰,方便今后的命令和管理。   “走。”角三轻喝一声,脚步急踏,率先冲出。   方源目光一闪,和其他三人同样加快速度,紧随其后。   竹芒鞋踩踏在积雪上,印下一连串深深的脚印。   山地多坎坷,本来就不好走。尤其是覆盖了一层积雪之后,更容易滑倒。同时雪下难测,谁知道这积雪下面,是锐利的石子,还是凹坑?   若是踩中了猎户设下的陷阱,那就更加倒霉了。   在这世界中生活艰辛,赶路看似轻巧,实际上在这方面大有学问。许多新人就因此栽了不少跟头。   唯有经过长期锻炼,吃过不少苦头之后,积累出经验的蛊师,才能有效地避开这些障碍。   冰冷的冬风扑面而来,方源在雪地中疾驰着。   时而小跃,时而长跑,时而攀援,时而挪步,紧紧地跟在角三的身后。   整个青茅山都裹了一层雪衣,许多树木的枝干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不时的有松鼠,或者野鹿,被这群人惊扰,急速地窜到远处。   半个小时之后,角三忽然停下了脚步,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他回过头,看向方源,嘴角带笑,交口称赞道:“不错!方源你不愧是本届状元,居然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没有掉队。”   方源笑了笑,没有说话。这种下马威,他早已熟知。事实上,雪地奔行已经演变成了一个“传统节目”。很多小组都是利用这个,打压住新人的气性。   二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其余的那三位组员才堪堪赶到。   呼,呼,呼……   他们大喘着粗气,额头满是汗渍,都是脸皮涨红,两位弯腰支手,剩下一位直接瘫坐到了雪地上。   角三狠狠地瞪了这三人一眼,低喝道:“都给我站直了!你们丢脸不丢脸?看看人家方源,再看看你们自己。哼,此次任务完成之后,都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三人连忙挺身直立,头却低着,被角三训得不敢抬头,也不敢反驳什么。   只是他们看向方源的目光,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真是怪了,这个方源怎么如此老道?至始至终都没看到他摔过一跤!”   “唉,我们的力气都只是寻常,怎么能和这个怪胎相比?”   “哼,好戏没看成,反而害得我们成了牺牲品。这个家伙……”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角三手指向前方,“这个小型山谷就是我们的目的地。里面有大量的腐泥冻土可以采集。我们就此分开,采集冻土,一个小时之后在这里集合。空井,现在分发工具。”   角三话音刚落,叫做古月空井的男组员便站了出来。   他手掌平伸开来,一道黄色的光便从他腹部空窍射出,倏地悬停在他的手掌中央。   黄光消散,露出真容,是一只金背蛙。   这只金蛙肥嘟嘟的,雪白的肚皮极其的大,鼓起来,使得它的整个身躯看上去仿佛是个圆球。蛤蟆的嘴巴,眼睛,都被这肚皮顶到了头顶,压缩到了一块去。   方源目光一闪,瞬间认出这只蛊虫。   这是二转蛊虫——大肚蛙。   随后,空井的手上涌出丝丝的赤铁真元,被大肚蛙吸收。   大肚蛙响亮地叫了一声,张口一吐,吐出一个微型小铁锹。   铁锹飞在空中,很快变大,眨眼功夫,落在地面上,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大铁锹。   它连续叫了几声,每次都吐出一件工具。   最终,众人面前的雪地上,堆了五只铁锹,五个木盒。木盒上都穿着两根麻绳背带。   蛊师喂养蛊虫,负担很大,因此蛊虫数量有限。蛊师在前期,很难独自面对复杂的环境,以及层出不穷的各种麻烦,因此常常以小组形式行动。   在一个小组中,有人侦察,有人进攻,有人防守,有人治疗,还有一人就是后勤。   这个站出来的男蛊师空井,显然就是后勤蛊师。他掌握的这只大肚蛙,就是典型的后勤蛊虫,肚子里另有宽敞空间,具有存储的功用。   当然,每只蛊虫都有长处和短处。   大肚蛙的缺陷,除了存储空间有限之外,每次吐出事物,都要叫一声,这点实在讨厌。尤其是当蛊师在战场上潜伏时,处理不好,就会因此暴露自己的位置。   还有就是,大肚蛙不能存储蛊虫,同时不免疫毒素,有毒的物品不能存储。   分发了工具之后,小组五人每人手中都有了一把铁锹,一个木盒。   “出发。”角三挥了挥手,率先步入山谷。   方源提着铁锹,背着木盒,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到底是新人,兴冲冲地去了呢。呵呵。”   “腐泥冻土岂是这么好采集的?不仔细分辨,很有可能就采集到普通的冻土,凭白做了无用功。”   “事实上,分辨也很困难。腐泥冻土的颜色,和寻常冻土的差距不大。尤其是在积雪的覆盖下,新人往往只能靠运气挖掘出来。”   三位组员看着方源离去的背影,都在暗暗冷笑。   然而一个小时之后,当他们看到方源满载而归,盛满了整整一盒子的腐泥冻土时,都傻眼了。   包括角三在内,他们的木盒当中,最多也不过半盒的腐泥冻土。   看到方源的木盒,他们甚至都羞于展示自己的成果。   “全是腐泥冻土!”一位组员仔细查看了一下,更加吃惊。   “方源,你怎么会采集到这么多的冻土?”一位女组员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和好奇。   方源微微挑起眉头,雪光映照着他的眸子,显得清冽而又透彻。   他淡淡地笑着:“学堂家老讲过的。腐泥冻土,是冰雪冻结了泥沼之后,才会产生的一种常见资源。它在黑中透出一丝紫,气味其实很臭,只是被冰雪冻住,暂时闻不到。它是臭屁肥虫的食物,同时它十分肥沃,常常混杂在泥土中,用来栽培麦苗、蔬果。家族方面发布这个任务,应该是用在地下溶洞,给月兰花施肥吧。”   一席话将四人说得楞在原地。   “这些理论,学堂上自然会传授。但是理论和实际之间要联系起来,也有相当大的难度。这个方源难道以前亲手采集过腐泥冻土?”三位组员不禁面面相觑。   古月角三的目光闪了闪,笑道:“方源,做的不错。”   他赞美着,只是脸上一直以来的温和笑容,此时也有些僵硬了。   角三转过头,继续对众人道:“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大家将铁锹和木盒都交给空井,我们回去吧。”   回到山寨,已经是下午。   五人从内务堂出来,角三将任务所得的六块元石都分发出去。他自己得两块,其余人各得一块。   元石得的如此容易,一些组员的嘴角都带着笑意。   方源默默地收起元石,不动声色。   只在心中思索:“新人加入小组,家族都会相应地加大任务报酬,算是扶持新人的补贴。采集腐泥冻土的任务报酬,最多只有两块元石。因为我的缘故,多了两倍。按照道理,应该多多照顾我才是。如果雪地奔行算是下马威,故意单独采集冻土是刁难,那么这样子分发元石,就是打压了。”   一两块元石罢了,方源还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奇怪,自己和古月角三素未平生,他为什么打压自己?   “难道说……”一道灵光在方源的心头闪过。   (ps:靠……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明明已经定时发布的章节。上一次也是这样,定时发布没有成功。) 第八十九节:一条病蛇盘踞在脚边   五人站在街道旁。   古月角三温和地笑着,对方源道:“方源老弟啊,你的表现真是让我们大家刮目相看。看来,我们能邀请你加入,真是做对了。你刚刚从学堂出来,有些东西不太了解。下面我就跟你介绍一下。”   “首先家族任务,每个蛊师至少每个月完成一个。完成的越多,完成的越完美,评价就越高。”   “第二,任务由内务堂或者外事堂发布,蛊师每次只能选择一个,一旦接受就必须完成。”   “第三,在特殊情况下,蛊师可以选择放弃这个任务。但是评价会因此大大降低。同时,一转蛊师没有放弃的权利,只有二转蛊师才有这个资格。但是每年也只能放弃一件任务。”   “第四,家族评价非常重要。关系着你在家族中的前途。评价越高,你的前途就越广大,越光明。”   方源听着,点点头。这些东西他早就滚瓜烂熟了。这个古月角三说得没有错,也没有误导,但是却有很多其他的关键内容,没有一齐说出来。   “好了,腐泥冻土的采集任务,我们刚刚完成了。接下来,我接了一个捕捉野鹿的任务。危险性很低,很适合方源你练手呢。”角三又对方源道。   方源心头冷笑,嘴上则道:“谢谢组长的关照了。”   古月空井立即接道:“方源老弟,你是该好好感谢一下组长。简单的任务,虽然容易完成,但是报酬很低的。组长这么做,都是为了照顾你啊。”   另外的两个女蛊师也跟着附和:“是呀是呀,方源小老弟,口头上的感谢不如实际行动哦。不如就请组长吃个饭吧。”   “方源小弟,你刚走出学堂,社会上的事呀,很复杂。人际关系是相当重要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在吃饭的时候问我们好了。”   古月角三哈哈一笑,故意摆手道:“你们不要为难方源了。他刚刚走出学堂,手头上元石不多,很拮据呢。”   “怎么可能!别的不说,单单是年末考核的第一,就有一百块元石的奖励吧?”一位女蛊师故意叫了声,然后露出微微嫉妒的神色,“说起来还真是羡慕啊,一百块元石对于我们来讲也算是一笔大款子呢。”   “组长,这你可就看错我们方源老弟了。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小气。方源老弟,你说对吧?”古月空井朗声笑着,似乎很开怀。   另一位女蛊师则靠近方源,一副亲近熟稔的样子,道:“方源小弟,好心告诉你哦。我们几个你可以不巴结,但是组长大人,你必须巴结啊。你知道么,我们组员的评价有一部分是组长评写的。他说优秀就是优秀,说差等就是差等。”   “不错,不错。评价对于我们蛊师来讲非常重要,评价上优秀,就会被家族高层看中。将来资历熬上去了,能少奋斗许多年呢!”空井立即附和道。   整个过程,古月角三都笑眯眯地看着。   最后他摆手,脸色慈善,笑容和蔼:“哎,你们可以不要乱讲哦。我的评写都是公正客观的,可不会被你们轻易贿赂的。不过,方源你放心,你是新人,既然加入了我们组,你的评价我一定会酌情关照的。”   若是平常少年,恐怕早就已经被这伙人说得五迷三道,暗暗感动了。欺负的就是新人不懂规矩,天真幼稚。   但是方源的双眸一直清冽平静。   组长参与组员的评价,这的确是事实。这就是家族的体制,将权力下放,赋予组长这个位置的权威性,方便组长管理每个小组。   但是绝不会像这些人说得那么严重。   家族的评价,组长的评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其余的大部分还是家族内务堂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组长对组员的评价影响甚大,又能怎样?   方源一点都不把这评价放在心中。   他早就打定主意,尽快提升修为,达到三转,离开这里。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在这家族中蹉跎百年,为家族卖命一生。   在这些鼠目寸光的蛊师眼中,评价是重中之重。但是对方源,所谓的评价屁都不是!   所以这些蛊师隐隐胁迫的话语,都方源来讲,根本毫无效力。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方源沉默了一下,说道。   一时间,这四个蛊师都露出错愕的神色。   “这什么意思?我们刚刚说的话,你都没有听进去吗?”一位女蛊师瞪大了眼睛,在心中咆哮。   “你的理解力真的没有问题吗?”古月空井在这一刻,真的想抓住方源的衣领,当面诘问。   角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方源的无动于衷,让他们的一唱一和,看起来像是一场闹剧。让他们的布置谋划,变成了一个笑话。   看着方源转身就走的背影,他心中的恼火就别提了。   “哎呀,方源,不要急着走嘛,可别听这群家伙胡说八道的。”角三强行咽下这口闷气,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去,拦住方源,“你这是要去租房子吧,我们陪你一块去。我也算是有点人际关系,租房的情况我也比较熟悉的。”   “的确是要租房,学堂宿舍已经住不了。不知组长有什么见教?”方源微微扬起眉头,面色平淡从容。   “我知道几套房子,比较便宜,而且位置也好。”角三热情地笑起来,当仁不让地在前头领路。   “我这房子,一个月十五块元石的租金,绝不二价。”   “呸,八块元石就想租我的房?做梦去吧。”   “必须要交押金,押一付三。别家都是这么干的。”   “我这房子,风水很好的,晚上又僻静。关键是靠着家主阁,你也知道这地段有多好了。价格真的不贵,每个月只要二十五块元石。”   一直到天色灰暗,方源都没有决定下来租哪套屋子。   “方源小弟,你这也太抠了。山寨就这么大,市价都是这个样子的。”   “要我说啊,就租那套临近家主阁的房子,二楼很宽敞,风景不错。方源小弟,你也不要太节俭了,才二十五块元石罢了。你手头上那个第一奖励,就足够你住上整整四个月的了。”   两个女蛊师不怀好意地劝说着。   方源摇头:“我手中的元石并不多,不能这么浪费。”   “那就租地下室吧,那个比较便宜。”古月空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建议道。   方源心中冷哼一声,这个空井心思恶毒!   这山间本来湿气就重,如今又是冬天,住在地下室中空气不流通,极易感染风寒。就算是没有染病,住久了,关节也会生毛病。   见方源没有答话,角三开口道:“其实那个大堂的一楼,也不错。和其他人合租的话,租金也会便宜一些的。”   方源摇头:“我想一个住,不喜欢合租。”   古月空井哼了一声,不悦地道:“这又不想,那又不想的。不是我说你呀,方源老弟。你也太挑了,眼界太高,标准也高,不符合实际啊。”   方源听了,心中不由的冷笑:“就算是真有符合标准的,但凡是你们推荐的房子,我都绝不会采纳的。”   他这番虚以委蛇,不过是谨慎起见,想看清可能存在的陷阱罢了。   当即,方源正要告别这些人,沈嬷嬷出现了。   “方源少爷,可找到你了。学堂宿舍不能住了,老爷和太太已经备了酒席,特意嘱托我来请你回家呢。在家里多好,你何必在外面租房子呢。”她劝说道。   终于来了么……   方源心中连连冷笑,这个沈嬷嬷找得可真准啊,一下子就找到了这里,必有人通风报信无疑!   这事果真不出自己所料,幕后的黑手就是舅父舅母!!   而这个角三,就是舅父舅母钳制自己的枷锁。   方源的沉默,看起来就成了犹豫。   “方源啊,要不然你就住在舅父舅母家算了。何必这么费事呢?租屋子可得花费不少的元石呢。”古月角三适时地“关怀”道,他望着方源的侧脸,眼中闪着一道隐晦的阴芒。 第九十节: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厅堂中,灯火明亮。   圆形的饭桌上,酒已冷,菜已凉。   红艳艳的烛火跳动着,将舅父舅母的影子照在墙壁上。   两人的影子连成一片,随着烛光,阴沉地晃动着。   在他们的面前,跪着沈嬷嬷。   舅父打破沉寂:“不想这方源,真的是死心踏地地要和我作对啊。唉,原本是想好言相劝,想稳住他,让他先住在家中,再找理由将他逐出家门。没想到那小崽子居然不上当!他是铁了心,居然一口拒绝我的邀请,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连我这个门槛都不跨进一步!”   舅母咬牙,神色有些惊慌失措:“这个养不熟的小狼崽子,如今已经十六岁了。要是他有要求家产,我们不能不给啊。当年我们得到的家产,笔笔都在内务堂都明确登记着,也不能赖账。这可怎么办?!”   “你先下去罢。”舅父挥退沈嬷嬷后,冷笑起来,“你也不要着急。这一年来,我早就在思索谋划了。首先要分家,就必须得有一转中阶的修为。这点方源早已经达到了,并且已经是巅峰修为,甚至还夺得了年末第一,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嘿嘿……”   “但是,想要成功分得家产,绝非如此容易!一转中阶的修为,不过只是一个前提条件罢了。要分到家产,方源还要申请,内务堂审批下来,就会发布任务,考察他方源有无资格。这也是家族为了防止胡乱分割了家产,导致内耗过重,家族实力减弱的政策。”   舅母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方源要完成这个任务,才能得到他双亲的遗产。”   “不错。”舅父阴笑道,“但是内务堂的任务,都是针对小组发布的。这个家产任务,也不例外。方源要完成它,就必须依靠小组的力量,单单靠他自己是不行的。家族如此做,也是千方百计地整合小组,促使组员们团结在一起,提高凝聚力。”   舅母哈哈大笑:“老爷,您真是太英明了。让角三将方源收入组内,这样一来,方源要完成家产任务,就得需要他们的力量。但是角三是我们的人,方源一个人根本就完成不了这个任务的。”   舅父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光,道:“哼,就算是招不到他进组,我也有其他法子对付他。别说完成任务了,就算是他想申请分家,接到这个家产任务,也未必有可能!”   夜幕降临,雪停了下来。   方源走在街道上,沿途的竹楼都覆盖了一层白色霜雪。   脚踩在雪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清冷的空气呼吸入体,让方源的脑海清醒无比。   在拒绝了沈嬷嬷后,方源不顾角三等人的挽留,辞别了众人,独自行动。   “原来如此。”他边走边思索着,“舅父舅母是想卡着我,拖延我,让我丧失夺回遗产的机会。”   “过了年后,我就是十六岁,有资格分家。双亲已死,弟弟已经重新认了新父母,只要成功,遗产就都是我的。但是要拿回这遗产,这过程得分两步,每一步都大有关隘。”   “第一步,是在本身没有任务的前提下,到内务堂进行申请。第二步,是完成内务堂发布下来的家产任务,这样才有资格获得家产。”   “角三和舅父舅母都是一丘之貉,且不说第二步,单就第一步他就要卡住我。”   家族规定,蛊师只能一次完成一件任务。这是防止蛊师滥接任务,造成家族内部的恶性竞争。   角三连续接收任务,刚刚完成了采集腐泥冻土的任务后,就立即接了一个捕捉野鹿的新任务。   家族的任务都是针对整个小组发布的,也就是说,按照族中规定,方源必须完成了这个捕捉野鹿的任务之后,才有权申请分家。   “但到了那时,相信角三一定会再接任务吧。他身为组长,在交接任务上,总会比我快一步。我差一步,才能申请到家产任务,但是他就是卡在我的前面。”想到这里,方源眼中清冽的目光一闪。   这些阴谋诡计,真是烦人,像是一个无形的绳索栓住方源前进的脚步。   不过方源并不后悔进入这组。   当时演武场的局面,让他陷入两难之中。角三的邀请,反倒为方源解围。   若不进这组,相信舅父舅母定有其他手段,防不胜防。如今身在组中,反而看清了他们的布局,就可从容反击。   “要解决这个麻烦,也不是没有办法。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角三直接铲除,将舅父舅母直接暗杀,家产方面就没人和我争了。不过这个办法,风险太大。他们都是二转蛊师,我一转的修为还是有些低。而且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无法善后。除非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趁势而为……但是这种机会,往往可遇而不可求啊。”   方源可以杀死家奴高碗,可以处死王老汉一家。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凡人,奴仆,性命卑贱如草,杀死他们就相当于杀死一条狗,折断一根草,无所谓。   但是要暗杀蛊师,那麻烦就大了。   蛊师都是姓古月,都是族人。不管死了哪个,都会引来家族刑堂的彻查。方源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现在杀人风险太大,说不定就被反杀。就算是杀掉了,刑堂的调查将是个更大的麻烦。自己今后行动受到监视不说,甚至还可能被调查出花酒行者的遗藏。   “为了铲除一个小麻烦,而引来一个麻烦百倍的大麻烦,这实非智者所为。嗯?到了。”方源口中轻声自语,停在一栋破旧的竹楼前。   这栋竹楼已经破烂不堪,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寒冷的冬风中弯着腰,苟延残喘。   看着这栋竹楼,方源的脸色不由地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   这就是他前世租的房子。   前世他被舅父舅母逐出家门时,手头的元石不足十五块。在睡了几天的大街之后,他找到了这里。   这里的房间太破旧了,因此租金比其他地方,要低得多。而且其他地方都是按月结算,按季度结算,惟独这里是按天数结算。   “我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是否有舅父舅母的布置。但前世的记忆告诉我,至少这里没有。”方源扣响了门扉。   半个小时,他定了租房协议,被房东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里。   老旧的地板,踩在脚下,发出令人担忧的声音。   房间中设施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棉被。棉被上打了许多补丁,仍旧还有破洞,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   床头有一盏油灯,房东点亮之后,就离开了。   方源并没有睡下,而是盘坐在床榻上,开始修行。   空窍中元海潮起潮落,波涛生灭。每一滴元水都是墨绿。   空窍四壁都是坚固的白色晶膜,半透明状。   正是一转巅峰的景象。   忽然间,青铜元海开始掀起巨大的波澜。就好像是一头头野兽,陡然间狂暴了,向着四周的窍壁发起自杀式的冲击。   巨浪掀起,狠狠地冲撞在窍壁上,飞溅的浪花碎成点点绿色的晶莹,然后彻底消散。   短短片刻功夫,四成四的真元海面迅速降低,大量的真元剧烈消耗。   厚实坚固的晶膜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但仅仅是裂纹,这还远远不够。   方源要突破一转巅峰,晋升到二转,就必须将这晶膜彻底冲垮,破而后立!   墨绿真元不断冲击晶膜,晶膜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渐渐地连成了一整片。有的地方,裂纹加深,形成了更加明显的裂痕。   但是随着元海彻底消耗,没有真元继续冲击之后,晶膜上的这些裂痕开始愈合,裂纹开始消失。   方源并不意外,收回心神,睁开双眼。   油灯已经灭了,本来灯油就不多。   房间中一片黑暗,只有窗户那边的缝隙,透进来一些微弱的雪光。   房间里没有火炉,并不温暖。方源盘坐在床上,久未活动,已经感到了身上的寒意在渐渐加重。   他的黑眸与黑暗融为一体。   “其实要突破角三的封锁,还有一个比杀人更简单更安全的方法。那就是晋升二转!一转蛊师没有放弃任务的权利,二转蛊师却每年都有一次。若我晋升二转,直接放弃身上的任务,就可以申请分家。”   “但是突破二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想到这里,方源幽幽一叹。从床上下来,在狭小的房间内慢慢踱步。   从初阶晋升中阶,从中阶晋升高阶,这是晋升小境界。从一转巅峰晋升二转初阶,这是突破大境界。两者之间,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简单来讲,要冲破晶膜,就得需要爆发力,在短时间内形成足够强的冲击力量,将晶膜冲碎。   但是方源只有丙等资质,元海中的真元只有四成四的量。若是爆发全力,冲击晶膜,不到片刻之后,真元就消耗殆尽了。   就像刚刚那样,真元消耗光之后,再没有余力继续冲击。而晶膜具有自我恢复的能力,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方源之前做的努力,就成了无用功。   “要冲破晶膜,达到二转,不算特殊情况,一般至少需要五成五的墨绿真元。而我资质有限,最多只有四成四。所以人们常说,资质是蛊师修行第二重点!”   想到这里,方源慢慢地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窗边,于是信手推开了窗户。   隔牖风惊竹,开窗雪满山。   月光下,雪如白玉,铺得眼前世界如水晶宫殿,纤尘不染。   雪光映照在方源年轻的脸上,他面色沉静,双眉舒展,一对眸子好似月下幽泉。   寒风扑面而来,少年忽的一笑:“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ps:怒了,明明定时了八点就能发布,但就是不起作用啊。昨天也是这样,已经连续三次了。有谁知道的告诉我一声哈!) 第九十一节:方源,我们很担心你   一夜未睡,天一亮,方源就出了门,大肆采办东西。   租房简陋,被褥破旧,长久住下去的话,寒气侵体,必会生病。   方源如今虽然元石已经消耗了大半,但是该有的生活用具,还得购买。这种东西不能省。   首先是被褥,要新棉填充的大被子,至少得两张。除此之外还有床单,垫被。   油灯得再买一具,才能足够照明,灯油也得至少存上两壶。   方源想了一下,租的房间虽然面积不大,但还是能摆放一张小桌和椅子,索性也买了。   最重要的,还是火炉。   大冬天的,没有火炉取暖的话,睡在里面,到了半夜仍旧能被冻醒。   除了这些之外,方源还买了一些干粮。又自备了一些水,足够他七天所需。   冬日悠悠升起,散发着慵懒的光芒。   古月角三等四位蛊师,站在山寨北大门,已经等的心焦。   “不对劲啊,昨天晚上明明约好的这个地点和时间。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这个方源怎么还没有出现?”一位女组员道。   “稍安勿躁,再等等吧。新人迟到也是难免的。”角三笑了笑,他正愁找不到打压方源的机会呢,没有想到第二天就主动送上了门。   “我们等一等也就算了。居然要让组长大人跟我们一起等他,这个小子的架子也太大了!”古月空井撇撇道,语气愤愤不平。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方源仍旧不见踪影。   角三的脸上罩上一层阴霾。   “这个臭小子,不会记错地点了吧?明明说好的,在北大门集合。”空井怀疑着。   “我在这里继续等,你们去各个大门处找一找。”角三一声令下,三位组员只得照办。   片刻之后,他们一无所获地回到角三的面前。   “这个方源不会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直接脱离小组了吧?”一位女蛊师道。   “你把他想得太高深了,他就算是年末考核的第一,也只是一个少年新人。年龄在那里摆着的。”空井撇嘴道。   角三脸色阴沉如水:“他是否识破,是次要的事情。现在关键是找到他的人,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他撇下我们,独自一人开始冲击二转。到了二转,就能主动放弃一次任务,直接向内务堂申请分家。找,给我找到他。山寨就这么大,出租的房屋就这么多,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绝不能给他冲击二转的时间!”   房间中,方源盘坐在床榻上。   在他的面前,打开着几个钱袋,里面装着他拥有的全部元石。   “元石不多了。”方源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凝重。   元石是推动蛊师前进的根本动力,元石若是缺乏,真元回涨就只能依靠自身的恢复能力,大大降低了修行速度。同时食物供应不上,蛊虫也会饿死。   方源的元石,在学堂学习的日子里,曾经一度达到上千枚。但是也经不起日积月累的消耗。   同期的蛊师,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三只蛊虫。   然而方源在年末考核取得第一之后,进入蛊室,又免费选取了一只小光蛊。   必须选择,放弃的话,会惹来怀疑。   只是如此一来,此时他手中的蛊虫数量,已经多达七只!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沉重的经济负担。   “若再这样下去,只能支撑两个月。所以必须要夺回遗产,那是最好的经济支撑。但是要夺回遗产,首先第一步,就是晋升二转。”方源目光幽幽。   对于方源来讲,晋升二转很不容易。   蛊师修行,第一重资源,第二重资质。资质不行,蛊师的修行就越艰难,将来的成就便越低。   资质从低到高,分丁等、丙等、乙等、甲等。   但这只是粗略的划分。   事实上,每一等资质,又有详细的尺度区分。   就拿丙等而言,空窍中真元的存储极限,最少是四成,最多能达到五成九。   方源的具体真元,只有四成四,在这个丙等资质的范围里,他也只是中下等。   冲击二转,最少需要五成五的墨绿真元。这对于甲等、乙等的蛊师来讲,根本不算什么难关。对于那些真元是五成五、五成六……一直都五成九的丙等蛊师来讲,也能轻而易举地通过。   所以丙等资质的蛊师,一般只要积累达到一定程度,大部分人都会晋升到二转。只有极少部分人能达到三转。   因此资质一测出,大部分人的一生成就也就可以预见了。方源遭受冷遇,并不怪世人偏见。   “我的丙等资质,虽然只有四成四,但是要冲破晶壁,破而后立,达到二转,也不是没有办法。最根本的方法,就是寻得能提升自身资质的蛊虫。次等的方法,就是获得类似酒虫等等的辅助蛊虫,也能帮助蛊师突破障碍。再次一等,获得师长的帮助,但利用异种真元有很大的后遗症,除非今后能寻得净水蛊,将异种气息清洗掉。”   方源一边在心中思索着,一边伸出双手从袋子中取出元石,用手指摩挲着元石光滑的表面。   “但是以上的这些方法,对现在的我来讲都不可取。我没有师长帮助,即便是有,也不会将空窍这等要害置于别人手中。酒虫这类的蛊虫都很珍稀,我暂时能得到酒虫,已经是运气很不错了。至于提升资质的蛊虫,前世得过,因此能修行到六转境界。也知道哪里能得到,但是那些地方,以我目前的修为根本进不去。就算得到了,也保不住,甚至用不了。”   “不过除了这些法门之外,还有最次一等的笨办法。那就是用元石强推!”念及于此,方源双眼精芒一闪,双手将元石紧紧握住。   蛊师修行,第一重资源,第二重资质。   在资质不足的情况下,可以靠资源进行一定程度的弥补。   “我的真元最多只有四成四,冲击窍壁,底蕴不足。但我若是一边冲击,一边吸收真元,坚持一段时间,最多四五天,就能将窍壁冲破!”   决心早已定下,方源毅然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空窍。   青铜元海再起波涛,浪潮不断地冲向晶膜窍壁。   但是这一次,为了避免真元过早消耗,没有余力维持裂纹,使得窍壁恢复,方源故意放缓了冲击力度。   这样一来,青铜真元的损耗速度就大大降低了,不过晶膜上的裂纹增加的速度也随之降低,但是方源还在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   真元回复的速度,要微微大过晶膜上裂纹愈合的速度。此消彼长,虽然进展极其缓慢,比不上全力催动真元时效果的百分之一,但是长久看来,却有了成功的希望。   只是这样的话,方源除了必要的吃饭和排泄之外,都要修行不辍。越浪费时间,就是越浪费元石,让努力更多地化为泡影。   最多停止一刻钟,没有再无真元继续冲击的话,晶膜就会全部复原。   因此一旦冲击开始,就要坚持下去,直到成功,绝不能被干扰。一旦停止时间过久,就得重头再来。   方源手中可没有那么多的元石,可以再来几次的。   修行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太阳就落下山头。   黄昏下,角三脸上寒霜满布,声音低沉:“找了一天,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组长大人。”空井擦着头上的冷汗,“那个小子,根本就没有租我们介绍的房子。不知道窝到哪里去了。”   “哼!明天继续找,必须找到他。记得把客栈也搜查一下。我还真就不信了,山寨就这么大,不管他缩到哪里,都会有蛛丝马迹!”角三拂袖而走。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他们的搜查终于有了成果。   一位女蛊师兴冲冲地跑到角三面前,汇报道:“查到了,查到了!方源是在一所破旧的竹楼里,租了一个二楼的房间。根据房东的描述,应该就是他。”   “哼,果真不出我所料。还真的躲起来,全力冲击二转了。”角三阴笑一声,“走,我们都去他的房子里做做客,问问好。新人嘛,总得要关心一下的。”   “嘿嘿嘿……”众人一阵冷笑。   四人立即来到方源的住处。   门扉上贴着一张竹纸。   角三取下,展开一看。竹纸上正是方源的笔迹,大意是说,要闭关几天,足不出户,全力冲击二转。若是外人看到,不要打扰。若是角三看了,这就是请假条。   角三冷哼一声,将竹纸甩手丢掉。   怎么可能让你这么顺利冲到二转?   他冷笑着,屈指敲门。   “方源老弟,你在这里吗?”他故意说的很大声,“我们来看你了。你也真是的,闭关这种事情,应该跟我们先说一声啊。”   房间里没有回应。   角三大力敲门。   “方源老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是擅作主张,你既然已经加入了我们小组,就应该行动听从指挥,服从组织,一起行动。我们已经接了捕捉野鹿的任务,这是专门给你练手用的。你不妨先停下来,我们先完成这个任务,再修行不迟啊。”角三眯着双眼,脸色阴沉,语气却很温和。   房间中仍旧没有回应。   角三忽然提高声调,道:“方源老弟,你怎么还没有回应我。你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冲击二转,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完全可以先向我们几个讨教一下经验嘛。方源!你听到没有,不好,难道已经昏过去了?”   角三自说自话,脸上冷笑着,说的话却充满关切着急的语气。   其余三位组员,在一旁看着。   空井适时地插嘴道:“组长大人,搞不好真的被你猜中了。方源半天没有回应,我们闯进去救人吧!”   “方源!方源,你快开门啊。你这样一声不吭,真的让我们很担心你。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你是新人刚刚进我们的小组,我们不能看着陷入险境!”角三大声地喊道。   但是房间中毫无一丝回应。   角三嘴角微翘,回头示意空井。   空井心领神会,抬起脚猛踹。   哐当一声,整片房门被踹飞,砸在床上! 第九十二节:未来遥遥在望   “方源你坚持住,我们来帮你了!”角三一脸关切的神色,喊了一句后,大步跨入房间。   然而下一刻,他就愣在当场。   房间中空无一人,方源并不在这里。   四人一阵沉默。   “怎么会这样,他人呢?”角三陡然打破沉寂,羞恼交加。   他在门前表演了大半天,感情是独角戏,方源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三人面面相觑,亦都没有料到这种结果。   “这事情有些奇怪,方源既然不在,那他为什么要在门口贴着那张纸条?”空井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还不快把房东叫过来!”角三抬起一脚,将房门踹飞。   “你找我,哼,我还要找你呢。一到我楼里来,就大吵大闹,还把我的房门给踢坏了。年轻人,你很有能耐嘛。”房东是个老汉,但是语气很强势。   能在古月山寨有多余的房子,能够租出去的,当然也是蛊师。   蛊师的力量和地位,完全凌驾于凡人。凡人根本就不敢经营这种生意,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房产。   整个山寨的所有房产,都是古月一族的。居住在这里的凡人,都是豢养的农奴和家仆。   “前辈,我们在找一个少年,他是我们的组员。”面对房东,角三收敛了脾气。   像房东这样的老蛊师,虽然已经年迈,不再外面打拼了。但是他们还有着人脉,还有关系网络,虽然退居二线,但是能量依旧不小。   没有一些底牌和人脉关系,怎么敢做生意?   这个世界不是和平年代,充斥着武力和掠夺。   房东摇摇头,语气生硬:“老夫可不关心房客的踪迹,但是老夫知道,你踢坏了老夫的门,就得赔偿。”   “呵呵,这是我们造成的损失,赔偿是应当的。”角三干笑了一声,心中窝火,但仍旧捏着鼻子赔偿了元石,甚至还多给了一些。   房东的脸色顿时好看多了:“如果租这个房子的少年,就是你们要找的人,那么他已经一天没有回来了。他缴纳了一个月的房租,在昨天早上采办了大量的东西,又问了我煤石哪里买比较便宜。我告诉他不用买,山寨外东头有个山谷,那里的有个裸矿,可以直接挖掘。他谢了我一声就去了,再之后,就没有回来。”   “是这样啊。”角三望了望房间中的摆设。   的确,床上的被褥都是崭新的。一张方桌和椅子,则是淘来的旧货,看起来挺结实的。   火炉中空空如也,确实还没有煤石。   角三长吐出一口浊气,顿时放下了心。   “看来方源,可能因为挖掘煤石耽搁了。算了,我们明天再来吧。”他率先走出了房间。   然而到了第三天,方源并没有出现。   角三四人站在房间里,有些迟疑。   “挖掘煤石,根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呀。方源要闭关,也许想要一次性挖多一点。但这时间也早过了。难道他在挖掘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空井推测道。   角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指着这些方源采办的被褥和火炉道:“这小子很抠门,一下子交了一个月的元石,又办置了这么多的东西,还特意在门上贴了纸条,应该就是想在这里闭关。可惜,他霉运当头。这些天因为狼巢壮大的缘故,山寨周围野兽的活动越加频繁了。说不定就是遇到了什么野兽。”   “组长高见!”两位女组员异口同声,拍了一记马屁。   角三仰头大笑:“哈哈哈,正愁着找不到收拾他的法子。虽然有个捕捉野鹿的任务,但我们不要急着出去,万一在野外碰上了这小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呵呵呵。”其他三位组员不禁都笑起来。   空窍中,一波波的墨绿浪潮不断地涌起,撞击到晶膜窍壁上,连绵不绝。   半透明的白色晶膜,已经布满了深深的裂痕,纵横交错。   这都是方源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努力成果。最多也只是,在熬不住的情况下,快速地吃了一次饭,解决一下排泄问题。   这些天来,方源一直故意压制着冲击浪潮,同时不断地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因此过了这么长时间,青铜元海也只是从四成四的极限,降低了两成左右的水位。   时间流逝着,当青铜海面只剩下一成三的水位时,晶膜终于支撑不住,达到了极限。   原本厚实坚固的晶膜都塌毁破碎,无数的晶体碎片,掉落下来,落在元海当中,溅起一朵朵的浪花。然后眨眼睛,就化为晶莹的白点,彻底消散。   取代晶膜的,是一片全新的白色光膜。   这是二转的光膜,虽然没有多大改变,仍旧散发着白光,但是比一转的光膜耀眼许多。   同时,一丝浅红色的真元,在元海中生成,掺杂在空窍底部,浅浅的墨绿元海当中。   这是二转初阶才有的赤铁真元!   “成功了,终于突破到了二转!”方源猛地睁开双眼,昏暗的房间中顿时亮起一道电芒。   但是旋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传来。   “连续四天三夜不停的修炼,强度很大,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方源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躺倒下来,“修行过程中没有受到干扰,看来在租房布置的那套,已经起了作用。花的这笔钱还是值得的。接下来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就回山寨。”   想到这里,强烈的睡意已经袭来。   方源强行撑着眼皮,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将床头的棉被盖在身上。   当他合上眼皮之后,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沉沉地睡去了。   之前的修炼,已经耗去了他大量的精神。   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的下午。   方源睁开双眼时,感到精神恢复了大半,但是骨子里似乎仍旧有些虚弱之感。   他推开房门,五天来,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   这动静立即引来一人。   此人双眼细长,身形瘦削,正是江牙的哥哥江鹤。   看到形容枯槁的方源后,他吐出一口浊气,道:“你终于出来了,呼,再过几天不出来,我可真得破门进去。毕竟你要是死在我这里,我的责任可就大了。”   方源笑了笑,没有说话。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着他的身上脸上,更显出一股苍白虚弱之感。   早在五天前,他故意问了房东,给角三等人留下了煤石的线索之后,他就出了山寨,直接来到山脚下的村庄。   因为之前王老汉一家的关系,江鹤成了他的半个盟友。正是利用了这层关系,方源这几天来住在村里,没有受到干扰,成功冲击到了二转。   当然,石缝秘洞比江鹤这里,无疑更加隐秘,但是却不安全。方源还得考虑到,若是角三等人执意寻找自己,万一查到石缝秘洞的可能性。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一旦花酒行者的遗藏被查出来,方源就有性命之忧了。   方源行事谨慎,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同时,江鹤这边,也比较安全。虽然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但是江鹤也不会因此杀自己灭口。   杀一个蛊师的麻烦和风险,真的太大了。利益不足,也构成不了江鹤行凶的动机。反而因为要保守秘密,江鹤会更担心方源的安危。   一旦方源死亡,家族刑堂查探下来,说不定王老汉一家的秘密就会被发掘出来。   见方源安然出来,江鹤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感受到方源身上的气息,面色不禁微微一变:“想不到你真的成功,一举突破到了二转!”   他心中十分惊奇,五天前方源忽然找上门来,阐明来意时,他心中其实有些不屑。   要一边吸收元石中的天然真元,一边冲击二转,这种方式心神两用,极为损耗精力。一般而言,蛊师必须要有极强的意志力,耐心,还有至少数年的修行经验。   有了这些修行经验,才能让蛊师把汲取元石中的真元,当做一种本能。同时熟练地操纵元海浪潮,将冲击力压制到一定的程度。而这种程度,又必须恰到好处。既能抵制窍壁的自我恢复,又能不过快损耗,配合真元恢复,进行及时的补充。   在江鹤看来,方源成功的几率几乎没有,但想不到,他居然一举成功了。   方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侥幸而已。我打算今天就回山寨去,不过在此之前,能吃上一顿饭,那就最好不过了。”   “呵呵呵,方源老弟,你既然到了我这里,自然管吃管喝。”江鹤拍拍胸脯,态度更加和善。   虽然他并不看好方源的前途,但方源如今成功晋升二转,等若闯过一条难关,已经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一场丰盛的宴席之后,江鹤亲自将方源送到村口。   “方源老弟,此行小心啊。最近狼巢那边闹得有点凶,导致山寨周围野兽活动越加频繁。咦,又下雪了。”江鹤顿了一顿,又继续道,“照我说,就别走了,住一晚又如何?”   自从方源晋升到了二转,他就更加热情了。   方源却执意要走,辞别了江鹤。   雪一点点地下着,静静地,好像是洁白的绒毛,在缓缓飘落。   夕阳之光,将这雪染成金黄。   点点的雪落在方源的头上,肩膀上。   远处,古月山寨静静地矗立在山腰上,遥遥在望。   (ps:55555……发誓再也不相信点点的定时发布了……) 第九十三节:小兽潮   “快走,不要落下了!”   “前方的族人们在浴血奋战,正等待我们的支援呢。”   “都跟紧了,夜间作战容易迷失方向,尤其是新人要特别注意!”   走在回寨子的山路上,不时地就有五人小组,从方源的身边疾奔而出。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短短不到五百米的路程,方源已经见到了十三波小组。   他不禁沉思起来,然而五百年的记忆,实在是冗长繁杂了。说起来,尽管方源自重生以来,就从未放弃过回忆。   但是仍旧有许多记忆,如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雾,强行回忆,只会在浓雾中迷失方向,得不偿失。   唯有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忆,就如同晶莹的珍珠项链,贯穿着方源的前世五百年生涯。   很显然,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并不在这串记忆的珍珠项链里面。   古月山寨的生活,只是前期中的前期,实在太久了。而且……   “也许前世根本就没有发生这事,因为我的改变,而产生了变化,也说不定呢。”   就这样,一边思索一边走着。不知不觉间,方源来到了山寨北大门。   刚巧,又有一群小组正要出发。   “嗯?”见到方源只有,这小组中的一人倏地停下脚步,“方源,你怎么还在这里?”   “怎么?”方源抬眼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同窗之一的古月赤城。   赤城顿时皱起了眉头:“哎呀,你还不知道吗?村子附近已经有一股小型兽潮形成了。放着不管的话,会渐渐形成大型兽潮,到时候将山脚的村庄都会被冲毁。我们山寨没有这些凡人贱奴,有时候也会很不方便呢。”   哦,原来是这样?”方源目光一闪。   被这样一提醒,他想起来了,记忆中似乎有这事。   这个世界,人类生存艰难。几乎每隔几年,就有兽潮发生。人类需要资源,需要生活的空间。野兽、昆虫同样也需要!   将兽潮解释为人类和野兽之间的战争,也许就能更容易理解。   拿青茅山来讲,每隔三年,都会有一股大型的狼潮,冲击各大山寨。   “按照时间推算,真正的狼潮爆发,应该在明年。然而现在的这股小型兽潮,其根源还是在这上面。狼群不断发展壮大,这就将周边的其他兽群的生活空间不断地压缩。日积月累,达到某种极限之后,就会发生兽群的迁移。迁移的兽群,自然又会影响到其他的兽群。”   “如此相互影响之下,就有一定的几率,影响被扩大,发生各大兽群的同时迁徙,从而形成兽潮。如果不及时把这事态控制,兽潮将越来越大,虽然还暂时危及不到整个古月山寨的存在,但是放任不管,山寨的力量就将遭到削弱。”   “等一等!如果这样说来……嗬嗬嗬嗬。”方源眼中陡然精芒爆闪,但他又及时垂下眼帘,将眼神的变化遮盖住。   见方源没有说话,赤城又继续道:“目前,内务堂和外事堂都已经下达了******,颁布了紧急任务。方源,你别想偷懒,你的小组在上午就已经出发了,你也必须得去。不过……”   说道这里,赤城故意拖长了语调:“兽潮下危机四伏,各种野兽出没,尤其是夜间作战,更比白天要危险得多。你一个小小的一转蛊师,又不像我等这样的二转,可要小心啦。呵呵呵!”   说这话时,他故意昂首挺胸,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带,神情得意洋洋。   他的腰带,已经不是一转的青色,而是代表二转蛊师的红色。同时,腰带正前方镶着的铁片上,也刻着“二”这个字。   就在不久前,古月赤城亦在爷爷赤练的帮助下,成功晋升二转。   “我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不过既然如此的话。”方源忽然微笑起来,“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出发吧。到了前线,我再脱离队伍,回归我的小组。”   “什么?切,谁要带着你走啊!”赤城怀抱双臂,不屑地撇撇嘴。   方源语气悠悠:“家族规定:落单蛊师将合并到临近小组,有继续战斗的义务。赤城,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你!”赤城瞪眼,正要发作。   “的确是这样。”一直沉默的赤山,开口道。   他身材高近两米,虎背熊腰,****上身,肌肉厚硬如铁。全身火红色的皮肤似乎隐隐散发着热气。   毫无疑问,他是这个小组的首脑。   见他开口,饶是赤城是赤脉继承人的身份,也不由地闭上了嘴巴。   赤山面无表情地看了方源一眼,继续道:“我们走,你跟上。”   他的声音低沉,话语简短,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味道。   方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算是答应下来。   赤城冷笑一声,不怀好意地看着方源,阴阳怪气地强调道:“那你可要跟上啊!”   方源没有搭理他。   “哼,拽什么拽。一个一转蛊师罢了。”赤城气得嘟囔了一句,不过碍于赤山的权威,不敢有多放肆。   当即,一行六人从门口启程,顺着山道,向山下奔去。   古月赤山一马当先,他块头很大,但是速度却不慢。除他和赤城之外,其他组员还有两男一女,脸色都带着冷漠。   一路奔行,赤山小组开始展现出三大强队的风采。   每个人都呼吸均匀,脚步快速而且从容。唯有赤城,显得狼狈。但他不时地动用赤丸蛐蛐蛊,也勉强跟得上。并且也可以看出,他得到了很好的经验传授,虽然跌跌撞撞,但至少没有摔倒。   到了山脚,赤山一个手势,队伍倏地停下。   赤城已经被落下了三百米,最后一个赶到。他脸色发白,大喘着气,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方源。   这一路上,方源都紧跟其后,到现在为止,只是气息微喘罢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刚出道的新手。   “赤城,记得,调节体力。”赤山回头,关照了赤城一声,然后不着痕迹地扫了方源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其他几位组员,看向方源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丝。   “下面,就要接近兽潮。赤城、方源,到队伍中间来。”赤山望着前方黑黢黢的山林,道。   这话让方源重新打量了这赤山一眼。   这个大块头倒是有些器量。队伍中间,往往是最安全的。方源虽然不是漠脉中人,但赤山仍旧保持着维护新人的风范。病蛇角三和他一比,顿时就相形见绌了。   天空已经完全变黑了,阴云层层,使得积雪也晦暗下来。   赤山组已经改变了队形,速度大降,在地形复杂的山林中慢跑。   方源和赤城在队伍中央,左边是体型高大的赤山,右边是一位老者。后方是一位青年女子,有一头水蓝色的长发。   而在正前方的,是一位叫做赤舌的男蛊师。   他是这个小组的侦察蛊师,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嘴中不时像外吐出舌头。   他此时的舌头,已经分叉开来,变成了鲜红的蛇信子。   随着深入山林,周围开始出现暴乱狂奔的野兽。   忽然,赤舌开口道:“前方出现三头中型生物,疑似野鹿。”   “驱散。”赤山面色不变,立即下达命令。   六人队伍方向不变,径直朝前。三头野鹿迎面而来,纷纷调转方向,溃散开来。   不多时,赤舌面色一变:“一群中型生物,疑似龟背老猿。”   “转移。”赤山道。   小组顿时向左方折去,绕过了这群难缠的猿群。   这就是有侦察手段的好处了,能够提前预知,从而做出正确的调整。   “赤舌使用的,应该是蛇信蛊。这种二转蛊虫,能够感应热量。不过有三个明显的缺陷,一是感知范围小,二是容易被干扰,三是不能检测冷血生物。但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的好。我晋升二转,将来在野外生存,也需要一只侦察蛊虫。”方源思量着。   忽然,前方的赤舌急促地道:“一头中型生物,疑似白虎。它发现我们了,正快速接近!”   “接战。”赤山语气沉着。   一头猛虎猛地从前方的树丛中,窜了出来,小组迎头遭遇。若是没有赤舌的提前预警,恐怕都会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众人早就严阵以待。   先是右边的那位老者,猛地鼓起腮帮,张口一吐,吐出一片白色的粘稠物体。   物体在半空中陡然扩张,变作一张蜘蛛大网,利用强烈的黏性,就白虎兜头网住。   白虎在网中剧烈挣扎,赤山猛地踏前一步,挥拳砸中虎头。   他的拳头上金属光泽猛地一闪,啪的一声,虎头被他一击捣碎,白虎一命呜呼。   众人一点都不停留,跨越虎尸,继续前行。赤舌又再次取代赤山的位置,当先领跑。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所有组员都表现得很默契。   “前后耗时不过三秒,若是我现在独自一人对付这虎,至少需要五分钟的时间进行周旋。”方源的目光闪了一闪。   这些蛊师的修为和他一样,都是二转,主要的差距还是蛊虫。   他们使用的蛊虫,都是二转蛊虫,相得益彰。方源手中的,却都还是一转。   蛊师,蛊师,蛊在师之前,蛊虫对蛊师的实际战斗力,有巨大的影响。   “我虽然晋升了二转,但还得有二转的蛊虫,才能发挥出二转蛊师的战斗力。不过我现在的元石已经不多了,冲击二转消耗了很大一部分,而每一次合炼蛊虫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啊。”   方源正想着,前方的赤舌忽然道:“发现病蛇小组了。”   (ps:下午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定时发布功能又不行了,所以提前发布了。) 第九十四节:忽然收力   “左前方发现病蛇小组,正在和一头大型野兽进行僵持战。”仅隔半秒,赤舌又说了一遍,这次内容更加详细。   “什么情况?”赤山皱起眉头。   “没有错。”赤舌嘴中的蛇信不断伸缩,“角三的那头红岩蟒,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正在和一头……是野猪王!”   众人脸色顿时微微动容。   “野猪王,我要合练蛊虫,就需要野猪獠牙。无疑,野猪王的獠牙最合适了。”方源心中一动,事实上他亦早有了斩杀野猪王的意向。   “就是那头野猪王?”水蓝长发的女蛊师扬起眉头。   “除了那头,这附近也没有第二头了。不过依病蛇小组的实力,想要吞下这头野猪王,胃口也太大了。”老蛊师不屑地冷哼一声。   王老汉都能摸清楚这山中的地形,这些活跃在青茅山上的二转蛊师,自然更加清楚。之所以不提前剿除这头野猪王,当然是另有缘由。   赤山沉吟了一下,道:“去支援。”   “嘿嘿,就怕他们不领情啊。”老蛊师冷笑。   “就算不去支援,也得把某人送过去吧!”赤城瞟了一眼身旁的方源,很不爽的语气。   队伍方向微微一折,向左前方移动过去。   虽然赤山等人平时从来就看不起,也看不惯古月角三。但是身为亲族,面对外敌,就算是平日有仇怨,也会联合起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家族凝聚力。   也正是靠着这样的凝聚力,才有一个个经久不衰的百年家族,甚至千年家族。   众人在黑暗中,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块洼地。   病蛇小组的四位蛊师,正围着野猪王,展开激战。   最中央的战团,如象一般巨大的野猪王,正和一条海碗粗细的红色蟒蛇纠缠在一起。   这条红色巨蟒,全身都是暗红色的石块,温度很高。像是一条粗壮的链条,缠在野猪王的身上。   野猪王愤怒地嚎叫着,不断在地上打滚,雪白色的獠牙刺穿黑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寒光。   它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尾巴已经断了。有些翻开来的,露出鲜红皮肉的伤口,正贴着红岩蟒的身体,已经被高温的蟒身烤焦了。   赤山小组不再接近,站在远处观望。   看了几眼后,老蛊师恍然大悟:“我说呢,病蛇怎么有这个胆量。原来这头野猪王早就受了伤,切,被他这个小人捡了一个便宜。”   “你们说,这头野猪王的身上,会不会有黒豕蛊?”赤城兴奋地双眼发光。   方源面色不动,沉静地看着。   这时,角三四人也发觉了这边的情况,立即,最外围的后勤蛊师古月空井,就脱离了战圈,跑了过来。   “原来是赤山大人。这边已经无碍,我们可以解决。前方战线的兽群较多,需要诸位的支援。”空井对众人说道。   “哼,什么可以解决?睁眼说瞎话,我看这只红岩蟒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老蛊师眼光毒辣,说话一针见血。   “不过是怕我们出手后,分薄了战利品罢了。”水蓝长发的女蛊师更是直接道破了角三四人的想法。   “这头野猪王是你们的。”赤山说着,看向老蛊师。   老蛊师哼了一声,但仍旧弯腰一呕,吐出一块白色粘力蛛网。   蛛网在空中一扩,铺张开来,将野猪王一下罩住。   野猪王在蛛网中剧烈挣扎,崩断了一根根的蛛丝网线,但一时间脱困不得。   趁着这个功夫,病蛇角三连忙将红岩蟒撤回。然后和小组中的治疗女蛊师,一齐对红岩蟒进行战场紧急治疗。   红岩蟒的石头身躯,在刚刚激战中,已经出现了许多裂痕。在治疗之下,裂痕不断地缩小,减少,直至消失。   “方源,你该回归了。还想赖在我们组中不成?”赤城没好气地道。   方源缓缓地踏出一步,从赤山的身后走了出来。   古月空井刚刚被赤山高大的身形挡住,没有发现方源,此时看到他,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而那边角三回首,看到方源,顿时大喜:“方源,你终于来了!快,蛛网快崩断了,你力气大,上去压住野猪王,拖延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治疗红岩蟒。”   没有防御蛊虫,以一转修为,冒然接近野猪王,无疑是要冒险的。   赤山看了方源一眼:“走。”   说着,就率先迈开大步,离开这里。   他说到做到,虽然野猪王价值不小,但是却毫无犹豫,转身就走。   看到赤山小组离开,角三等人都着实暗松了一口气。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说一个谢字。   角三继续大叫道:“方源,快,野猪王的力气很大,蛛网快支撑不住了。你这次好好表现,我就不追究你擅自脱离小组的举动。”   “好。”方源答应下来,快步来到野猪王的面前,伸手准确一探,顿时抓住野猪王两根巨大的獠牙。   他奋力一压,野猪王顿时被镇压,挣扎的幅度骤然缩减。   “好样的!”角三夸奖一句,三角眼中却闪着寒光。   这方源来的正好啊,这次的小型兽潮是个绝佳的机会!   角三并未想过要杀害方源,方源是他的组员,方源一死,家族对他的评价就会降低。这并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只是答应了舅父古月冻土,要拖延方源的成长。只要拖过十六岁,就能获得古月冻土承诺的一笔钱财。   事实上,尽管他小气阴险,但他从未想过要杀了方源。这不仅是因为蛊师的死亡,会惹来刑堂的彻底调查,风险太大,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家族的理念——血浓于水,亲情第一的价值观念已经深入人心。除非杀父夺妻之仇,否则几乎没有同室操戈的现象。   就像古月族长曾经教育学堂家老的话,维系家族的除了制度规矩之外,还有浓浓的亲情。   任何一个组织的存在,都必须有制度和价值观这两项基础。   “趁着这个良机,让方源受伤,回到山寨躺在床上。看他还能冲击二转不!当然,我也不能亲自出手,被查出来,可就糟糕了。反正兽潮中野兽这么多,就借这些外力吧。”   古月角三心中冷笑,嘴上则问道:“方源,你还能坚持多久?”   “还能支撑一会儿,组长放心。”方源回答得强劲有力。   “很好,华欣,快去种植腐血草蛊。”角三一边治疗着红岩蟒,一边大声地命令道。   “是!”一位女蛊师走了上去。   她来到野猪王的身边,她伸出双手,单单竖起两根小拇指。小拇指的指甲上,各有一棵缠绕的紫色藤蔓的淡淡印记。   淡红色的赤铁真元浮现出来,缭绕在她可爱白皙的小拇指上,然后尽数没入到藤蔓印记当中。   藤蔓顿时活跃起来,从指甲上延伸生长出一根纤弱的触须。   触须如蛇般游走,蔓延到野猪王的嘴角,然后顺着它的牙齿,渐渐深入到它的腹部。   “呵呵呵……”方源掩盖在夜色中的嘴角,忽然翘起一个阴险的弧度。   别人会顾及亲情,不会轻易地向自家族人动杀机,这是对传统价值观的巨大违背。但他却丝毫都没有把这价值观放在心上。   施加在野猪王獠牙上的力量,忽然一收。   野猪王怒嚎一声,力量统统爆发出来,獠牙狠狠一上挑,方源双手撑着两颗獠牙,顺着这股巨大的力道,被高高地抛飞出去。   野猪王再猛地甩头,修长的獠牙横扫而过,那女蛊师正在身边,猝不及防这种剧变,被獠牙扫到,顿时呀的一声惨烈的尖叫。   然后窈窕的身躯,被野猪獠牙凶狠一撞,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女蛊师横飞出去,像是一个破麻袋,被扫上高空,又扑通落下。   她落在地上,秀目爆瞪,当场惨死。 第九十五节:猪的队友   女蛊师的身躯像是一个玩偶,从腰部这边折断,她的上身趴在地上,下身和上身折成一个角度,臀部贴着地面,双脚脚尖朝着天空。   而远处,方源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先是砸在树冠上,折断了许多枝叶后,落到雪地。   他敏捷地翻了一个身,从雪地上站起来,因为刚刚催动了玉皮蛊,除了背部隐隐作疼之外,他毫发无损。   那边的战场上,沉默了一下,然后就传来角三愤怒的咆哮声:“方源,你不是说还能支撑的嘛!”   方源暗中冷笑一声,忽然身体一歪,险些摔倒,用手扶住树干,保持了身体的平衡。   他装出一副崴脚,不能行走的样子,目光却在扫视周围,看看有无其他蛊师。   面对着兽潮中,蛊师们都在竭力作战,根本不能独善其身,更无闲情雅致来这里观察他方源。虽然刚刚一直在暗中观察,没有在周围发现其他蛊师,但即便如此,方源仍旧谨慎地选择了伪装。   从那边,又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显然野猪王已经脱困了,又和红岩蟒厮杀在一起。   方源一步步挪过去,一脸焦急,好几次栽倒在地上,地上的泥土、草屑和残雪都沾在身上,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终于他又回到了战场边缘。   战场中,三人一猪正在纠缠。   红岩蟒身躯紧紧地缠绕在野猪王的身躯上,以及后者的两条后腿。   野猪王两条后腿只能胡乱扑腾,这使得它时而翻滚在地上,时而又挣扎起来,两条前腿带动下,胡乱冲撞。   它身上伤口更多了,滚烫的猪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看到方源来了,最外围的古月空井顿时叫道:“方源,你个混蛋,是你害死了华欣啊!”   “我,我不是有意的。但我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方源叫道。   “草,支撑不住,那你刚刚还保证得信誓旦旦!不行就是不行,你这样乱说,会害死人的。!”古月空井张口怒目,要不是正在战斗,他真想在就上去,直接抽方源两个巴掌。   “对,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方源连忙叫道。   “方源回头再跟你算账!”那边病蛇角三咆哮起来,感到压力巨大。濒死的野猪王陷入了疯狂当中,红岩蟒身上到处都是裂纹。   “空井,不要搭理方源了。快取出刀鳞网!”角三看到红岩蟒快支撑不住的样子,额头满是冷汗,慌忙叫道。   “是!”空井连忙取出大肚蛙,催动真元,吐出一张铁丝网。   这铁丝网上,缀满了锐利的尖刺和明晃晃的刀片。   “方源,你抓住另一头,和我一起冲上去,将野猪王罩住。”空井叫道。   “可是我脚崴了,走不动了!”方源带着焦急的神色,一瘸一拐地赶了过来。   “没用的东西!”空井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动手,双手拖着刀鳞网,甩向野猪王。   野猪王被刀鳞网罩住,顿时惨嚎一大声,鲜血狂涌。   它已经预感到死亡的来临,挣扎得更加猛烈了。然而随着越加剧烈的挣扎,刀鳞网也就越缠越紧,伤势更重。   而红岩蟒因为石头身躯,在这刀鳞网中受到的伤害倒是不大。   “可惜了这身皮毛!”角三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的光。   “终于搞定了。”空井长吐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方源叫道:“我来帮你们!”   嗤嗤嗤嗤嗤。   数道月刃飞了出来,射在刀鳞网上,将铁丝割破。在野猪王的剧烈挣扎中,破口瞬间就被拉大,刀鳞网成了几张碎片,野猪王脱困而出。   空井瞪圆了双眼,呆呆地望着。   “我,我靠……”另一位女蛊师再也不顾及淑女形象,大声地爆了一句粗口。   “我,似乎闯祸了。我是想帮你们的!”方源叫道,声音很真诚很无辜。   角三闪过野猪王的冲撞,他滚在地上,还为爬起来,就吼道:“方源——!你个蠢货,看看你干了些什么!你简直就是猪的队友!!!”   “组长,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方源辩解道。   “你给我闭嘴,接下来不准出手,给我待一边去!”角三大叫着,又翻滚了一下,躲过野猪王的蹄踏。   方源暗中冷笑,但却依言后退了几十步。   “你们都退后!”角三大声一哼,开始展露真正底牌,从鼻孔中哼出两丝黄色的毒气。   毒气不断地从鼻孔中涌现出来,越来越多,渐渐地汇聚成一片黄色的毒云。   野猪王和角三的身影,在毒云外隐约可见。   空井、方源三人都退到黄云外观战。   方源对剩下的女蛊师道:“给我治疗一下脚伤吧。我的脚崴了!”   女蛊师勃然大怒:“我的好姐妹死了,而你却仅仅是脚崴了!你怎么不去死?!”   方源委屈地道:“这我也不想的呀。”   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锐芒。   该不该动手,铲除了这几人呢?   现在动手,无疑是个机会。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绝不会料到我会动杀机。   病蛇小组若是被铲除的话,对我的牵制也就减少了一些。   若这个过程被其他蛊师看到,我就将万劫不复了。杀害族人的罪名,是这个世界最不可饶恕的重罪,不仅要被处死,而且还是当众用各种酷刑折磨七天七夜。   死当然不怕,但是为了这么一个小组,冒这个风险可不值得。要杀他们,必须借助兽潮,自己也要干干净净的。   可惜,野猪王要死了,经此一战,病蛇小组伤亡惨重,战力削弱到了极点,必定要脱离战场。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方源心中一阵遗憾。   但他已经做了最大的极限,再超过这个程度,陷害的味道就浓重了。其他人也不是蠢货,必定会察觉,兴许也会被周围的其他蛊师看到,风险就大了。   五分钟之后,野猪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黄色的云雾消散,角三气喘吁吁地站着,脸色苍白。他使用了压箱底的手段,如今真元所剩无几。   “你们都来剖尸,速度点,带上战利品我们就撤退!”角三叫道。   方源几人围上野猪王,立即开始剖尸解体。   野猪王的血液滚烫,血腥气息浓郁得很。周围是黑黢黢的山林,传来连续不断的野兽吼叫,以及激烈战斗的声音。   但却没有其他野兽,在这片小战场上出没。   这是兽王的威仪。   野兽中也有规矩。   野猪王的浓厚气息,让普通的野兽都心惊胆战,兽潮行进到此,都会分开岔流。当然,若是更强的兽群或者兽王出现的话,自然不会顾忌野猪王的气息了。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的黑暗中忽然浮现出一对对蓝色的眸子。   其他地方陡然传来蛊师们的惨叫声,惊嚎声。   “是狼,狼群!”   “电狼群竟然出现了!”   “该死的,怎么会有狼群出现,现在还不是狼潮爆发的时候啊?!”   “撤,别管野猪王了,我们也速度撤退!”角三叫着,周围人的脸色,也倏地煞白。   单个的电狼,并不可怕。但是电狼一旦形成群体,就算是野猪王也得躲避。   更关键的是,电狼耐力持久,奔驰速度很快,最擅长追杀。   在这样危急的时候,角三也顾不得其他了,舍了其他三人,慌忙向后逃窜。   “组长大人,等等我。”空井惊惧地叫着,连忙跟上。   “我没有蛊虫增强速度,是逃不掉的。角三他们真元所剩无几,就算是有蛊虫增速,也逃不过电狼的追杀!”死亡的危机下,方源心头如雪般冷静。   他当机立断,一记手刀,砍在身边的那位呆立着的女蛊师的脖颈上,将其切昏。   然后拖着她,钻入野猪王剖开来的肚腹中。   野猪王的肚皮,已经被割开一条深长的口子。   方源挤进血淋淋的野猪体内,同时拽着女蛊师,用她的身躯堵住外面,遮住自己的身形。   狼群涌来,大部分向角三和空井等等撤退的蛊师追去,留下的一部分,则围着野猪王的尸体开始啃吃。   方源在野猪的体内,能清晰地听到电狼咀嚼吞咽的声音,以及撕咬的时候,带来的晃动。   “竟然第一次兽潮中就出现了电狼群,这属于一种意外,家族方面一定会派遣援兵。野猪王身躯巨大,电狼要吞吃到内部,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只要能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幸免。”   方源沉思着。   角三、空井若无意外,已经必死了。他们真元所剩无多,又都不擅长速度,这样短的距离,肯定会被狼群猎杀。   人慌张之下,都会做出愚蠢的选择。在死亡的压力下,能向方源如此清醒,瞬间选择了最佳的应对措施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就算是野猪王的皮肉都被吃光,露出藏身里面的方源。   那方源面对的电狼数目,也绝对没有其他人多。按照他的经验估算,最多也就五头,还有一搏之力。生存的希望,比其他人大多了。   电狼撕咬的响动声,不断传来,且越来越接近。   野猪王大部分的皮肉都已经入了电狼的口腹。   若是普通人处于这样的处境,必会感觉度秒如年。但方源反而闭上了双眼,取出备用元石握在手心,开始争分夺秒地恢复真元。 第九十六节:为了死去的人   方源在猪腹中恢复的真元,终究没有用上。   这次兽潮本身就在古月高层的注视中,电狼群的出现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很快,古月高层就做出了迅速的回应。   三位家老亲自带队,以雷霆之势迅速稳住场面。   仅仅十分钟之后,方源在猪腹中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以及电狼呜咽的惨叫。   他连忙将挡在身前的那女蛊师一脚踢了出去,满身血迹地钻了出来。   方源当然不是担心电狼,而是担心若被战斗的余波殃及,被蛊师的一记招术误打在猪尸上,那他岂不太过冤枉,到那时能找谁说理去?   突然从猪肚子里钻出一个大活人来,这让赶到的,正在和电狼酣战的几位蛊师,都狠狠地吃了一惊。   方源浑身都是血糊糊的,脚边还缠绕着一条野猪王的大肠。他浑身散发出来刺鼻的血腥气味,让几位蛊师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方源丝毫不以为意,他很是痛快地呼吸了几口气,舒展舒展手脚,若无其事地扫视战场。   和他预料的不差,一共有五头电狼。   但这些电狼,无一不是老弱病残。它们都是狼巢中的底层,狼群日益发展壮大,狼王为了维护年轻健壮的电狼,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都会将狼群中的老弱病残驱逐出去。   这些电狼汇集在一起,先是冲击了周围的兽群,然后兽群相互影响,最终形成了这股小型兽潮。   五头电狼在蛊师们的攻击下,很快就有了伤亡。   它们吃得太饱了,肚子都撑圆了,影响了它们的战斗力。同时新赶来的蛊师,各个空窍中真元充足,战力处在巅峰状态,不像是角三他们。   真元对蛊师来讲,尤其重要。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真元减少,蛊师的战斗力就会急剧下滑。而没有真元的蛊师,很可能连凡人都不如。   所以为什么说酒虫、黑白豕蛊,这些的蛊虫珍贵呢?   也体现在这方面。   首先有了酒虫,就能精炼真元,能让蛊师变相地储备更多真元。   而黑白豕蛊增幅给蛊师的力量,不需要真元,就能发挥作用。并且对于黑白豕蛊,一个人使用完之后,还能给另一个人使用,具有相当大的集体价值。   战斗持续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五头电狼相继倒下,这只赶来的援兵小组也没有继续深入。他们的真元已经损耗了很多,战斗力降低很多,稳妥起见,就停在了原地。一边休整,一边则等待后续援兵的到来。   一组五人,侦察蛊师在警戒,其余三人在用元石快速地补充真元,负责治疗的蛊师则蹲下身子,检查女蛊师的尸体。   “死了……”治疗蛊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他哀伤的表情,似乎认识这个女蛊师。   方源冷眼看着。   这位被他击昏的女蛊师,一直挡在他的前面。如今已经失去了右胸,还有一只小腿。手臂上还有电狼啃噬的巨大伤口,露出了惨白的前臂臂骨。   不过这些伤口,还有大量流失的鲜血,都不是女蛊师的真正死因。   真正致她于死地的,是心脏麻痹。   电狼的啃咬,都带着电流。电流流窜在这位昏迷中的女蛊师的体内,造成了心脏麻痹。   曾经是美丽火辣的娇躯,此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后,先前的风采点滴不存,只是一具丑陋的尸体罢了。   “她死了,这都是你害的!你身为男人,为什么躲在女人的背后?你真是男人的耻辱!”治疗蛊师猛地抬起头,盯着方源。   方源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平淡:“事实上,她和我抢过里面的位置。但是最终是我赢了,对这点我很庆幸。”   “混蛋!!”治疗蛊师冲了上去。   方源抬起一脚,将其踹飞了出去。   治疗蛊师战斗力一般都很薄弱,而且碍于族规,他也不敢动用蛊虫。单凭肉体力量,又怎是方源的对手。   “可恶的家伙!”治疗蛊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想要再冲上去,却被侦察蛊师拦住。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犯罪,害死了她的性命,那么你可以向刑堂申报,我都接着。”方源淡淡地看了这治疗蛊师一眼,转身就走。   “可恶!可恶啊!!”治疗蛊师双眼都似乎在喷火,狠狠地盯住方源的背影,想要冲上去,但被其他人死死地抱住。   “你冷静一点!”   “就算是像刑堂申报,家族也不会惩罚他的!”   “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心存爱慕,虽然族规惩罚不了他,但是我们可以将这件事情传出去……”   在组员们一个个的劝说下,治疗蛊师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垂下头低声抽泣起来。   “船只遇难,一位男子抓住了一块木板,暂时获救。这时另一个男子游了过来,也想要抓住那块木板。然而这块木板只能承载一个人的重量,第一个男子为了获救,就把后来的男子推开,使他被海水淹死了。获救的男子后来被审判,但是却没有问罪。这就是地球上的木板事件。”   “意思就是,为了使自己获救,而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危害了他人生命,也不会得到惩罚。在地球上,就是刑法中的紧急避难。放在这个世界,亦有相类似的族规条例。也就是说,就算是治疗蛊师申报到刑堂,我也不会受到惩罚。但是……”   方源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他安步当车,不急不缓。   沿途已经被肃清,不时地方源就会发现,地上倒下的尸体。大多数都是野兽,各个种类,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蛊师的尸首。   同时不断有小组援兵,向前线赶去。路遇到方源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向这个满身血迹的少年投来奇怪疑惑的目光。   方源不以为意,眼中目光幽幽,继续着思索。   “但是……如果我事先击昏女蛊师的情况被发现,我就会以‘谋害亲族’而被严惩。不过当时,应该没有人看到那一幕才是。角三、空井二人都背对着我,忙着逃命。嗯?”   方源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空井和角三的尸体。   前者的身体已经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后者的尸体保存得倒是相对完好。   那只蛇蛊红岩蟒,已经碎裂成一条条的岩石,彻底消亡了。而病蛇的身边,还倒着十几只电狼的尸首。显然角三临死反击,有过一场惨烈的大激战。   “嗯,不错,这样一来,除了我之外,小组四人都死了。”方源在心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有些微微的欣喜。   “这样一来,我身边的掣肘就少了一些……咦?”方源停下脚步,他刚刚看到角三的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还没有死,生命倒真是顽强……”方源冷笑一声,心中杀意勃发。   就在这时,从前方奔驰而来十多位治疗蛊师。   “快,拯救伤员!”   “这都是我们的族人,能救一命是一命啊!”   “如果确认死亡,还要注意回收蛊虫。”   方源目光一凝。   对方近在咫尺,想要杀掉角三,无疑风险巨大。不管是用手掐,或者用月刃,都会留下痕迹。   当着这些蛊师的面,根本来不及清理这些痕迹。   那么……就这样放过角三?   说起来,角三就算现在被救治,也未必有活的可能。   “如果能铲除角三,我前进的阻力就会大降一筹。这样的良机若是放过去了,想要再出现,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方源脑海中灵光一现。   他缓缓地半跪在角三的身边,然后脱下上衣,缓缓地盖在角三的脸部以及上身。   他缩在猪腹中很长一段时间,猪血早就浸透了衣衫,因此上衣又重又湿。   上衣紧紧地贴在角三的鼻、口上,阻挡着他空气的吸收。   方源半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脸上则浮现出一片肃穆和沉痛。   就在这时,一位蛊师走了过来:“这位小兄弟,我是药堂的蛊师,我来看看……”   “滚开!”方源作一声怒喝,一把将其推开。   蛊师倒在地上,却没有恼怒,而是劝道:“小兄弟,还请节哀顺变啊!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我也很理解那种朝夕相处的族人,惨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但是你现在浑身是血,肯定也受伤不轻。为了这些牺牲的族人,你更要好好地活着。来,我给你治疗一下。”   方源没有开口,他沉默着,垂下的面庞笼罩在一层阴影当中。任由这个蛊师,给自己检查身体。   检查的结果,让这个蛊师相当意外。方源浑身浴血,看似恐怖,但事实上,他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   但蛊师很快就收回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角三的身上。   “很抱歉,家族要回收蛊虫。”蛊师诚挚地望了方源一眼,然后缓缓地掀开盖着的血衣。   角三半睁着的眼睛,已经彻底没有了光彩。   蛊师熟练地用手指撑开角三的眼皮,看了一下他的瞳孔,又伸手摸了他的脖颈,却摸不到脉搏。   彻底的死了。   蛊师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伸手贴住角三的腹部。   他的腹部还残留着一股温热,体内的空窍正在缓缓地消失,里面没有一只蛊虫。   蛊师看了方源一眼,似有意似无意地道:“每一个蛊师的蛊虫都有明文记录,蛊师死后,他的蛊虫将作为遗产,留给继承者。私自拿取,是违反族规的。”   方源毫无畏惧,迎上蛊师的目光:“这点我当然知道。你是怀疑我偷拿了组长的蛊虫?”   拿了这些蛊虫,是有风险和麻烦的。万一被牵扯出其他的秘密,便得不偿失了。方源心知肚明,虽然有春秋蝉,可以瞬间炼化蛊虫,但是在族中却不好脱手。为了这些蝇头小利,会惹来一身的腥臊可不值得。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就算拿了,也未必能养得起。   面对方源的反问,那蛊师连忙笑道:“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啊,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小兄弟你节哀顺变。为了死去的人,你更应该好好的活着!”   方源缓缓地站起来。   他用充满悲痛的神情,盯着病蛇的尸体,凝神看了一会儿。   夜风在耳畔呼啸。   “你说的不错。”良久,方源打破沉默,目光冷冽,饱含深意地道,“为了死去的人,我更应该要好好活下去。” 第九十七节:魔头横行   内务堂,侦讯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唯一的天窗,照在地上。   微尘在光柱中,慢慢地漂浮着,纤毫毕现。   光柱笼罩着一个椅子。   方源就坐在这个椅子上,沐浴着阳光。   在他的对面,阴影和黑暗笼罩的墙壁前,摆着一张长桌,桌子后坐着三位家老。   侦讯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方源,你确定你刚刚叙述的毫无差错吗?”一位家老道。   “是的。”方源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白色的雕塑。   现在的这个情形,他也早料到了。   毕竟,和他一组的其他四位蛊师都死了,就他还活着。   事实上,每个蛊师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侦询,方便家族方面收集战场资料。不过,方源已经连续一个小时被侦询,显然幕后有人在针对他,刁难他。   这完全可以理解。   只要是人,就有社会关系,背后就能牵扯出一连串的人来。   “那你就再详细地叙述一下,当时战场中的情形吧。”家老继续发问道。   “是。我用了几日,突破了二转,刚回到山寨门口,便遇到赤山小组……发现角三等人后,我就归入小组。当时他们正在和野猪王展开激战……”方源以一如既往的平静口气说着。   二转是他主动暴露了,没有相应的蛊虫进行遮掩,二转的气息是瞒不住的。   如今病蛇四人已经死亡,所谓的经过自然随他怎么编。不过方源也只是隐瞒了一些关键细节,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发生的。   这已经是方源叙述的第五遍,三位家老一边听着,一边眉头皱着。   他们听不出漏洞,但他们知道一点——编出来的假话,就怕说多了。多说几遍,自然就会有破绽产生。但是五遍下来,方源每一次说法都有些差别,但是内容却一致。   “应该是真的。”三位家老相互对望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   只是其中一位家老,并不满意。   她的一个女儿,就是病蛇小组中的治疗蛊师,平素时最疼爱,结果惨死在狼口。这让她不由地心生怨气,此时她看着方源,目光中透着冷意。   “方源,我问你,你用月刃割开了鳞刀网,你为什么这么做?”这位中年妇女模样的家老厉声问道。   “因为慌乱,想要立功,结果反帮了倒忙。”方源道。   “那我再问你,你躲在猪腹之中,是否故意让同组的女蛊师为你挡灾?”家老再问。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害怕极了,慌乱中就想躲到野猪王的体内,结果她也钻了进来,和我争抢里面的位置。她没有抢过我,被电狼咬中身躯,死了。我很惭愧。”方源回答道。   中年女家老咬了咬牙,方源回答的很狡猾,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实际上并未说出自己的主观意图,这让一心想要打压他的家老,抓不到任何的把柄,心中自然愤愤不已,又奈何不得。   这样的情况,是不能对方源判罪的……   距离小兽潮,已经过去了三天。   伤亡结果被统计出来,让家族高层的脸色都普遍难看。   以往的小兽潮,虽然也有损失,但是绝对没有这么严重。原因就在于电狼群。若放在先前,至少得三波小兽潮之后,才会出现这些点狼群。   这个世界,环境艰苦,生存困难。   对于人类来讲,要生存下去,除了和其他人类竞争资源之外,还要和凶猛的野兽,以及恶劣的天气做斗争。   而这些斗争,往往艰苦卓绝。   小兽潮还只是前奏,真正可怕的是一年之后的大型狼潮。到那时,有成千上万的电狼冲击山寨,还有实力恐怖的雷冠头狼。   女家老不甘心地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终于在方源无懈可击的回答下,选择了放弃。   “那么方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另一位家老似有深意地问道。   “我打算申请分家任务,继承双亲留下的遗产,好好地活下去。”方源直接坦言,这点没有必要隐瞒。   因为病蛇小组几乎全灭,只剩下方源一人。因此也导致他不必动用二转蛊师放弃任务的权利,就能领取到分家任务了。   问话的家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对方源道:“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除了你之外,你的组员已经全部牺牲,我给你的建议是,再加入另一个小组。内务堂的任务难度,都是针对小组设计的,一个人很难完成。不管是你的分家任务,还是每月一次的强制任务,都是这样。”   方源沉默着,没有答话。   这位家老又继续道:“当然,还有一个选择。你已经是二转蛊师,有资格成为小组组长,只要你通过一个考核任务,就能自己组建小组。你想选择哪一个?”   方源眨了一下眼睛:“我还没想好,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那你可以走了,回去后,尽快考虑。重整小组,就在这最近几天,过了这个时期,你想要再进小组,可就难了。”家老关心道。   方源心中冷笑,这两条路他都不会选择。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独行不仅更安全,而且更方便他行事。否则接下来,总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行动,还不把方源烦死?   离开这侦讯室,方源却没有直接离开内务堂,而是申请了分家任务,结果被告知最近事务繁忙,三天后再来接取。   出了内务堂的大门,他望了望天空。   只是一个冬天的下午,再普通不过了。   冬日惨淡,寒风刺骨。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哀伤和沉重。   “今天是集体悼念会,古月金珠死了,方源你知道吗?”漠北等一群少年路过这里,停下脚步。   除了漠北之外,还有方正、赤城等人。   漠北和赤城平时最不对路,但是今天,他们似乎忘记了彼此的恩怨,走在了一起。   “哥哥,金珠和我们一起学习生活了一年。和我们一起去吧。”方正道。   古月金珠……   方源脑海中顿时浮现起一个少女的身影。   曾经和漠北在擂台上斗了个旗鼓相当,后来因为体力不济而惜败。是个刻苦努力的女孩子。   不过,死亡之下,不管是美好的事物,还是丑陋的事物,都是一视同仁的。   大多数的人会因此觉得可惜,但是在方源看来,早就稀疏平常了。   “哦,她也死了吗。不过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看多了就淡了。你们去吧,我没空。”方源与众人擦身而过。   “这个家伙!”当即就有许多的少年愤愤不平起来。   “真是冷血和无情啊……”   “他根本就一点都不顾及同窗之情!”   “嘿嘿,最近族中都传遍了,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方源之所以能幸存,就是躲到了猪肚子里,然后把同组的一位女蛊师当做了挡箭牌。”   “真是耻辱啊,为了苟且偷生,一点男子的风范都没有。”赤城抱臂冷笑。   “哥哥……”方正垂头咬牙,听着这样的议论声,作为方源的弟弟,他感到了一阵羞耻。   方源走着,身后的冷嘲热讽,越来越远,渐渐地听不清了。   他心中一片平静。   辱骂于我何加焉?   想骂就骂吧,骂了能怎样?   心胸浅薄之人,常会因为咒骂而愤怒,因为夸赞而喜悦。   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旁人对你的看法罢了。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活着的人,注定是可怜的人。   事实上,经过某些有心人的特意宣扬,方源的名声已经很臭了。   牺牲女同伴,而保全自己,这样的行径虽然不会受到惩处,但是却会被道德舆论所谴责。   不过,这亦是方源想要营造的局面。   一入体制,就是棋子,身不由己,必须得遵循体制行事。对于方源来讲,太碍手碍脚了,他需要资源,更需要独行。   所以他要成为孤家寡人。   被众人排斥又如何?呵呵,只有内心软弱的人,才会害怕被排斥。   这情况要落到地球上,那不管是谁都死定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社会关系是生存保障。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修为强大,一人能抵十人、百人、千万人。排斥又怎样,碍着自己的路,直接打杀了就是。没有资源,直接强取就是了。   每个世界的规则不同,就注定了社会形态的差异,造成人类行为方式的差别。   越是高武世界,集体观念就越薄弱。   所以这个世界里——   魔头横行啊。 第九十八节:炼蛊的艰难   “什么?那个小子,现在居然是二转蛊师了,还向内务堂申请了分家任务!”舅父古月冻土惊怒交加的声音,在会客堂中回荡。   “的确是这样的。我虽然收了你的元石,但是也不好阻拦他,只能告诉他三天后来取任务。帮你拖延这么多天,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坐在一旁的中年男蛊师说道。   古月冻土心中冷哼一声,他听出了这位内务堂蛊师的意思。   什么“拖延三天,已经是极限”,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想在来趁机讹诈他一些钱财罢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竭尽全力,保住家产。这个小崽子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了!”古月冻土额头滴下冷汗,方源的成长速度让他有一种心惊胆跳之感。   “我是特地过来告诉你一声的,告辞了。”中年男蛊师起身欲走。   “别急着走啊,老弟。有些事情,还要请你行个方便呢。”古月冻土连忙也站起来,取出一个钱袋,塞到男蛊师的手中。   男蛊师将满满一袋的元石,塞到自己的怀中,话锋顿时一转,大笑道:“冻土老哥,你太客气啦。我们哥俩什么关系啊,早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了。你放心,我会准备一个最难的任务,交给方源。但是方源也许会聘用其他的蛊师,这点你可要注意呀。”   “呵呵呵,这点你放心。老哥我虽然退了,但是关系网还是有的,早就请人盯着他了。那小子若是聘请外人,就是违反族规,正愁着没有他的把柄呢。嘿嘿……”   “那这样我就放心了,告辞。”   “我送送你。”   “不用了,请留步。”   古月冻土望着蛊师离去的背影,脸上堆起的笑容渐渐地垮了下来。   “这个方源,明明是丙等,怎么就这么快晋升二转了?!真是该死啊,角三他们干什么吃的!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唉,现在角三四个,居然都死在兽潮中了,真是不中用啊。方源又晋升二转,这样一来,他必定能接到家产之任务。先前限制他的手段,不能再用了。不过,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要独自一人完成家产任务,着实困难。”   “不妥!这小子运气有点邪门,刚请角三那几人压住他,就来了小兽潮。万一他又靠着运气,完成了任务怎么办?我得做最坏的准备!”   人老成精,古月冻土能善始善终,活到现在,本身就代表着成功。   和初出茅庐的方源相比,他的人际关系要强得太多了。   “采集蜜酒?”方源接到这个家产任务,眼中寒芒一闪。   这任务很麻烦,是要采集五两的黄金蜂的蜜酒。黄金蜂一个个都有拳头大小,身躯黑金斑斓,蜂刺锐利,富有很强的攻击性。   这还不算,一般的小型蜂群,只有蜂蜜。唯有大中型的蜂巢中,蜂蜜积累多了,才会酝酿成更珍贵的蜜酒。   “这个任务,就算是对五人小组,也是难度很高的。因为人多也没用,采集蜜酒的蛊师,必须得有防御蛊虫,来顶住蜂刺攻击。看来是舅父在背后出手,就是欺负我没有防御性的蛊虫。可惜……他失算了。”方源心中冷笑着。   现在,就体现出了花酒行者的遗藏,又暗藏不说的好处了。   暗事易行,明事难成。   行事越光明正大,就越让人看透,阻止起来就越容易。反观暗中行事,隐藏底牌,就让人摸不清情况,不能对症下药了。   “不过,我要采集蜜酒,单靠玉皮蛊还不够。玉皮蛊只是一转蛊虫,若是能晋升成二转的白玉蛊,相信就能手到擒来了。”   根本不用冒险去尝试,丰富的人生经验就让方源少走了一条弯路。   说起来,方源如今已经是二转初阶的蛊师,但是身上的蛊虫,除去春秋蝉之外,都是一转级数的蛊虫。   这种情况,就像是能拿大关刀砍人的大汉,却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并不能充分发挥出大汉最大的战斗力,只有打造成大关刀,才是最趁手。   方源的手中,有七只蛊虫。   本命蛊春秋蝉、月光蛊、酒虫、白豕蛊、玉皮蛊以及两只小光蛊。   在这其中,月光蛊和两只小光蛊可以合炼成二转的月芒蛊,白豕蛊和玉皮蛊合练成白玉蛊。   月芒蛊代表着进攻能力的上涨,而白玉蛊则是增长防御性能。   若是方源元石充足,自然两者都会炼制。但是不久前,他为了将修为推到二转,消耗了大部分的元石。如今手头中的元石,只够一次所用。   “毫无疑问,选择合练出白玉蛊更为明智。有了白玉蛊,我就能采集蜜酒。而且拥有白玉蛊,对于花酒行者的传承,也有帮助作用。但若是我这次合炼失败,结果就严重了。我的经济已经濒临崩溃,没有白玉蛊,就无法继承遗产。卡在这一步的话,将严重拖延我的成长速度。”   方源隐隐感到一股压力。   他知道自己是到了一个关键时刻,若是合炼成功,自然前景一片光明。若是失败,就好似跌入深渊,想要再爬到现在这样的地步,需要更加努力的经营,以及更长的时间。   “蛊师以自身元海为基石,以蛊虫为手段。蛊是蛊师的必备之物,没有蛊,就谈不上蛊师。蛊师除了自身的修行之外,还得炼蛊、养蛊、用蛊。”   房间中,族长古月博细心地为方正讲解着。   “炼、养、用,这三个方面,任何一面都博大精深,究其人的一生,都探索不尽。其中炼蛊方面,你已经知道了如何炼化一只蛊虫,将其收为己用。然而这个,只是单炼。单炼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合炼。”   “通过合炼,就能将不同的多种蛊虫,合并成一只更高级数的蛊虫。这是生命的进化和升华。方正啊,你早已经是二转修为,手中的蛊虫却都是一转。该合炼一只二转蛊虫了。”   方正便问:“族长大人,那我该如何合炼呢?”   古月博道:“要合炼就得知道秘方。有些蛊虫之间,是不能合炼的。经过无数岁月的发展和沉淀,先祖们通过不断的实践,数不清的失败后,才总结出来许多的秘方。我们古月一族,对月光蛊的研究最为深入,如今已经掌握了两个五转秘方。”   “什么是五转秘方?”   “按照这个秘方,不断合练,最终就能合练出五转的蛊虫来。方正啊,你手中有一只玉皮蛊,还有一只月光蛊,正符合其中的一个五转秘方。若是你遵循这个秘方,最终将合炼出五转蛊虫——宝月光王蛊!”   “宝月光王蛊?”方正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向往之情。   “呵呵呵,现在给你说五转蛊虫,还太早了。来,你取出玉皮蛊和月光蛊,我来指导你如何将这两只蛊合炼成二转蛊虫月霓裳!”   说到这里,古月博的脸色转为肃穆:“合炼蛊虫最重要的,就是一心多用,意识融合。现在你手中的月光蛊、玉皮蛊,原先的野生意识都没有了,都被你的意识所取代。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两股意识融合在一起。”   “融合在一起?”方正眨眨眼,表情很是困惑。   古月博笑了笑:“不要紧,多练习,你就能把握住这种感觉了。下面开始吧。”   “嗯。”方正点点头,在古月博的指点下,淡红色的赤铁真元如烟雾升起,将玉皮蛊和月光蛊托在半空当中。   方正闭上双眼,开始感受并调动这两只蛊虫的意识。   古月博在外面时刻注意着,就看到玉皮蛊和月光蛊如两颗星辰,相互环绕着转动。   随着意识越来越融合,两只蛊虫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三个小时的不断尝试之后,它们体内的意识终于被方正调动起来,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顿时,玉皮蛊和月光蛊都爆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两片白光链接起来,很快就形成脸盆大小的一团。   “保持住现在的状态,然后往光团中扔元石。”古月博及时指点着。   方正便取出一块元石,投入到光团当中。   说来也奇怪,元石投了进去之后,就化为了一股纯净的天然真元,彻底融入了光团当中。只余下一些白色石粉,纷纷扬扬地落到床单之上。   “继续扔,直到合炼成二转蛊虫。”古月博道。   方正便又扔出第二块,但就在这时,白光骤然消失,两只蛊虫像是相互被对方狠狠地推了一把,分别向两个相反的方向飞落出去。   合炼失败了。   “糟了,我刚刚忘了维持住意识的融合。”方正旋即就认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   “不要紧,前几次失败十分正常。”古月博安慰了方正一句,然后又提醒道,“但是你要注意,失败的次数不能太多。否则月光蛊和玉皮蛊都会消亡的。”   方正召回玉皮蛊和月光蛊,果然就发现,月光蛊的表面出现了微微的裂痕,而玉皮蛊则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他顿时心中一沉,真正体会到了炼蛊的艰难。 第九十九节:是人不是神   真元海中波涛起伏,潮起潮落。   放眼纵览,一片淡红之色,已经不是原先一转的青铜海,而是赤铁海。   空窍四壁是一片光明的薄膜,正是二转初阶的气象。   整个赤铁真元海,占据空窍的四成四。海上半空处,春秋蝉显现出身形来。   通过近一年的休养沉眠,它已经有了起色。   原先它的躯干没有一点的光泽,粗糙暗哑,如同枯朽的木柴。如今却是沾了一点油光似的。   原本它的双翅,宛若在秋风中凋零漂落的枯叶,边角亦多有残缺。如今却是微微泛出点绿色的新意,翅膀边角也像是描了一道黑线,有了个完整的弧线,不再有缺口。   “春秋蝉,春秋……原来如此,它要恢复,就得历经春天和秋天。重生以来,过去一年,也就是一轮春秋,所以有了恢复。”   方源盯着这只春秋蝉,心机不禁萌动,对春秋蝉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蛊师炼蛊、养蛊、用蛊,其中的“用”,分门别类,包含万千。方源和春秋蝉朝夕相处,对春秋蝉的理解在慢慢地积累中,不断地加深。   “不过春秋蝉仍旧还很虚弱,只是从濒死的悬崖上往前爬了几步远。能利用的就是它的气息,威压蛊虫,增强单炼之效果。至于合炼蛊虫,它是帮不上忙的。”   能提高合炼成功率的,另有其他神奇蛊虫。术业有专攻,春秋蝉只是具有重生之能。   除了春秋蝉之外,在海面上,肥嘟嘟的酒虫缩成一个圆团,在海水中飘动,玩得不亦乐乎。   如同一只瓢虫般的白豕蛊,和翠玉样儿的玉皮蛊相互环绕着飞行。   方源缓缓地睁开双眼,慢慢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手掌中央,是一个月牙和两颗五角晨星的印记。   正是两只小光蛊和月光蛊,栖息寄居着。   方源盘坐在床榻上,视线挪向床榻上。   床榻上放着三只钱袋子,两只鼓鼓的,另一只瘪了大半。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野猪王的雪白獠牙,好像是一颗象牙,静静地挨着方源的腿,躺在床单上。   病蛇小组费尽全力,杀了野猪王之后,却遇到了电狼群的袭击,野猪王的大部分皮肉都被电狼啃噬掉了,只余下两颗雪白獠牙是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按照族中的规矩,方源作为杀死野猪王的成员之一,免费获得了一颗野猪王的雪獠牙。   方源望着面前的这些东西,神情带着微微的凝重:“我的元石已经不多了,只够一次合炼的消耗。这次合炼之后,不管成功与否,我的经济都将崩溃。但是如果我不及时合炼的话,过了不了十几天,我的元石不断消耗,连合炼的机会都将丧失。”   方源养了七只蛊虫,经济负担有些大。又因为丙等资质,为了追求快速修行,而屡次动用酒虫。因此元石的消耗比一般人都要高。   最近,他也不再用元石来快速补充空窍的真元了。他现在体内的赤铁海,都是他自我恢复的成果。   方源早就开始掐着元石,计算着生活,元石不能随意滥用。   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他已经快要跌入悬崖,就靠手中抓着的一丛野草,使得自己的身躯暂时保持在悬崖边上。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中的这丛野草也不断地崩断。如果不做任何冒险的努力,他用不了多久,就要跌入悬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手中还有这野草,借助这野草,奋力攀上悬崖。   如果他成功,那他就能趁势获得家产,登上另一个台阶,一切都有新气象。   如果他失败,那他就跌落下去,想要再攀爬到这个地步,就得重新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不管怎么样,开始吧。”方源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定。   白豕蛊、玉皮蛊!   两只蛊虫随着他的心念,从空窍当中钻了出来,悬停在方源的面前。   “合!”方源心中暗喝一声,白豕蛊和玉皮蛊便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相互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撞,无声无息,却撞出了一片光团。   白色的光,比先前更耀眼。   这预示着方源的两股意识,正在彼此融合。   方源一边用自身的意识维持着白色光团,另一边则从袋子中取出元石,一块块地扔入光团。   光团吞没了元石,只剩下一蓬蓬的石粉,洒落在床榻上。每吞没一块,光团的边缘就扩张一点距离。   光团吸收了天然真元,越来越大。   渐渐地,它从原先的脸盆大小,变为了石磨大小。   “差不多了。”方源眯着眼睛,将那颗野猪王的雪獠牙抓在手中,然后果断地抛入光团当中。   若是世人目睹这一幕,恐怕都得惊叫起来。因为白豕蛊搭配玉皮蛊,合炼成白玉蛊的秘方,已经众所周知,流传了上千年,但从未有人听过,还要添加野猪王的雪獠牙。   然而,过去没有,并不代表将来没有。   在此后一百五十年后,有一位蛊师改善了这个秘方,他发现只要添加一颗野猪牙,就能大大地增添合炼的成功率。   方源重生五百年前,自然知晓了这个窍门。   雪獠牙一投入光团当中,顿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刺眼的白光,在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原先只是一味的向四周威射,但是现在却有一种波光流转,明暗转换的自然妙韵。   在方源的注视下,光团缓缓地收缩,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玉皮蛊和白豕蛊已经都不见了,一只全新的蛊虫,静静地悬浮在方源的面前。   它就像是一颗椭圆的鹅卵石,通体俱白,但这种白不是宣纸的苍白,也不是牛奶的乳白,而是一种润白,透着玉的光泽。   这就是——二转的白玉蛊!   至此,方源才轻吐出一口浊气,心石落地。   别看这过程,似乎很简单。其实不然。   第一,意识融合,就得做到一心多用。   寻常人一手画圈,一手画方,这就是一心两用。很多人都难以做到,更何况更高难度的一心多用?   非得是无数的积累,刻苦的修行,承受无数次的失败和挫折,还得有一定的天份,才能做到一心多用。   方源能做到驾轻就熟,都是五百年的浓重积淀,一丝一毫都造不得假。   第二,就是对蛊虫的理解和认知。   蛊师对蛊虫的理解越深刻,合炼的成功性就越大。   这点,也是在将来,大约三百年后被广泛认同的真知灼见。   所以,往往使用越久的蛊虫,合炼起来的成功率就越大。   第三,是正确而且独到的秘方。   就例如这次,雪獠牙的添加,如同画龙点睛,能将成功率骤然提升两成。效果着实非凡。   一些秘方在这个世界上广泛流传,但也有许多秘方,被人珍藏着,并不流传。   就比如古月山寨的月光蛊,炼制它的秘方,就只掌握在少数的几位家老,以及历代的族长手中。   尤其是那些能五转,和五转以上的秘方,都是如此。被蛊师们秘藏着,珍惜若命。很多蛊师不到将死之时,是绝不会传授出去的。   但就算是有了这三点,也无法做到绝对的成功。哪怕是方源这样的人物,有着前世五百年记忆,经验丰富至极,对蛊虫理解深刻,能一心多用,知晓许多的秘方。但他合炼蛊虫,仍旧有失败的可能。   只能说,他的失败率比较低罢了。   蛊虫合炼,可以说是生命的一种升华,一种创造。它把时间浓缩到极限,让漫长的进化过程,在瞬间开花结果。   在地球上,能做到这点的,只有神明。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生命的奇迹。蛊师以凡人展示神迹,怎么可能次次成功?   若是每次都成功,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写在上架前——不会让大家失望!   写这本书之前,就知道会有争论。写了之后,果然争论很多。   其实魔道文,比正派文难写多了。正派主角的行径、风格,大家都有一致的认知,因为这些道德标准,早已经被社会宣扬了无数年。但是魔的行为、风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观点和想法,没有形成过统一。   书评区中,大多数的评论,都在争论着这个问题。   可以说,写魔道文,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是我仍旧要写,原因在本书的《序》中已经详细说明了。   不像其他的许多网文,在纯粹地讲故事。这本书寄托了我很多的东西。打个比方,那些网文如同一张白纸,可以承载读者的很多东西。这本书呢,已经在白纸上画了些浓墨重彩的画,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大家能看到这里,又保持着喜欢,那真的算是同道中人了。   很感谢大家的认可和支持,下面本书将要上架,也希望大家伙仍旧支持我。   接下来,有几个问题说明一下,方便大家今后的阅读。   1求月初的月票。   呵呵,写书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赚些生活费,毕竟我也要生活。   恳请大家支持我!你们的月票是我的动力之源,热情之源,也能让我看清楚自己的定位,和这本书的市场价值,拜托诸位了。   上架当日,自然会爆更新,回报大家的支持!   2求首订、全订。   首订是很重要的数据,关系着接下来本书的发展。   所以请大家,能多多订阅。尤其是首章的订阅,谢谢。   目前更新情况,我还是很满意的。从发书开始,都是稳定更新,一天至少两章,这点大家有目共睹。期间虽然出了些意外情况,但那都是起点后台的定时更新的功能出错。   接下来vip章节的更新,一天至少两章更新,然后爆更新。推荐好的话,会一天三更。求月票的话,也会适时爆更新。   当然命运无常,若是遇到突发情况,我会及时请假。   但更新情况,一定会比上一本要好很多很多的。诸位放心,努力做到更新不断。   这本书绝对会完本。   我写的书,都是完本,从来没有太监的情况。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只有一个人订阅,全部骂声一片,我还是会照样写的。   至少写出一个结局出来。   他们骂就骂呗,我写我的。有时候,坚持就是一种成功。   这就是我的风格,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支持我的人。   本书成绩好不好,一靠我写,二靠大家的鼎力支持。   成绩能争就争,就比方三江的第一,诸位牛刀小试,就争来了,轻轻松松的。   成绩越好,作为写手而言,自然热情更高,状态更好,更新更多。   上月票榜前十,会爆更新的。   6QQ书友群。   目前三个老群,都在清人。   有些人一进群,从未说过话,那实在有些过分了。QQ群是为了方便交流用的,鼓励大家讨论书。不要乱发广告、诅咒图等等,会被踢的。   还有一个vip群,群号是250906315。是需要全部订阅的哦,亲们。进群之后,请大家报一下起点id,并截图验证。   三个老群都是普通群,清人之后,会通知大家群号。   新书能走到现在,说实话,成绩比我想象中的好。这都是诸位读者朋友们的鼎力支持!   感谢新老朋友们对蛊真人的厚爱。   本书会越写越顺,越写越爽,越写越好。   因为我本人的手已经开始热了,已经渐渐地脱离以往的藩篱和框架,而且我越写越爽。甚至可以说,曾经的感动,我已经找到了一部分。   本书也会越来越精彩。   春秋蝉的真正作用,一旦发挥出来,相信诸位一定会看得很爽的。嘿嘿……   随着方源的实力成长,他将逐步展现出魔头的真正风采。现在的他,不过是在青茅山这个牢笼里,将魔瞳慢慢地睁开了一丝,露出了些许寒芒罢了。   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 第一百节:白玉蛊   转眼,就又过去了十多天。   山体内部,地下石林。   数十只玉眼石猴,在半空中闪出模糊的身影。   它们不断地纵跃跳动,向方源发动着猛烈的攻击。   若换做以前,方源必然撤退无疑。但是如今,他站在原地,神情冷漠,岿然不动。   石猴撞击、抓挠、撕咬在方源的身上,发出叮叮的脆响,仿佛它们围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坚硬的玉石巨柱。   一片微亮的白玉之光,紧紧地贴着方源的全身。这层光,虽然比玉皮蛊的翠绿玉光,要薄很多。但是防御力,却高出了两倍有余。   玉皮蛊的防御,最多只能支撑十六只石猴的同时进攻,但是现在方源却独自面对着三十多只石猴。   “我在擂台上,能赤手空拳打破了方正的玉皮蛊的防御,但若是方正使用的是这白玉蛊,恐怕就算是我打折了手骨,也破不了这防御。”   方源心中思索着,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着空窍元海。   赤铁真元海中,白玉蛊沉在了海底,时刻吸取着真元,它的表面也在散发着微亮的白色玉光,就好像是个灯泡。   每当石猴攻击到方源一次,这颗像是椭圆形鹅卵石的白玉蛊表面,也会微微的一闪。   同时,方源感觉到,真元的消耗也加剧了一丝。   “白玉蛊的防御,和玉皮蛊一样,都需要不断地向它灌入真元。同时,承受的攻击越多,真元的消耗就越剧烈。”方源心中总结着。   同时,他蓦地展开了反攻。   拳打脚踢,掀起一片风声。他的招数简单而狠辣,动势凌厉。   白豕蛊虽然消失了,但是带给方源的力量却还保留在方源的体内。   不断有石猴,被方源击中。有的被踢飞,撞在石柱上,有的在半空中就直接被打杀,变作石头后,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同时,方源甩手之间,月刃也一片片地飞出来,宛若死神之镰刀,收割着石猴的生命。   在赤铁真元的催动下,一转的月光蛊每一击都给石猴,造成了最大的攻击效果。   石猴惊恐地大叫着,不断后退。   方源反击的片刻功夫,大量的石猴灭亡,只剩下了五六只。   方源又杀一只,剩下的石猴终于崩溃了,惊惶地乱窜,逃入了石林深处。   方源也不追赶这些残兵败将,而是继续前进,向石林中央深入过去。   这些天,他都在努力地探寻传承的下一步线索。随着不断地探索,石林周边都已经踏足过,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方源就有了明悟,隐隐猜到了花酒行者的想法。他觉得,下一步的线索很可能是被花酒行者,布置在了这片地下石林的最中央。   越往石林深处走,石柱就越是巨大,居住在里面的石猴也越多。   方源一边走,一边遥望——在石林中央,有一根最巨型的石柱,就算是十几个成年人手拉手围抱,也抱不住。   这根石柱就是他接下来的目的地。   但是,越往里面深入,石猴群的规模就越是庞大,难度自然就越高。   方源踏出关键一步,踏破了一支猴群的警戒线。   石柱上的一个个黑洞中,顿时钻出一只只愤怒的玉眼石猴,足有上百只,向方源扑来。   方源转身就跑。   同时面对这么多石猴的进攻,他纵然有白玉蛊,也招架不住。   石猴群追击了方源一阵子,陆续就有石猴放弃了追击,掉头回转。渐渐地,只剩下三十几只石猴,吊在方源的身后。   方源见时机成熟,转身便战。   一阵打杀之后,只余下几只石猴慌忙逃窜,连原先的石洞都不敢回去了。   如此轮番几次,方源斩杀了一百多只的石猴,一路上到处可见猴子死后碎裂成渣的石块。   “真元不足了。”方源检查了一下元海,叹了一口气,不得已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换做以往,他早就用元石进行快速的恢复。但是现在,自从合炼了白玉蛊之后,他的元石严重不足,可以说经济已经彻底崩溃。   方源将地上散落着的玉石眼球,都一一拾取,装入袋子中。   “应该就在中央那根石柱底下,但是我要到达那里,就必须打通出一条路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方源最后回望了一眼,打开石门,回到了第二密室。   密室的墙角,堆放着一些杂物。   一个小麻袋中,装了数百颗的眼球玉珠。方源打开它,将今天斩获的玉珠都倒了进去。   玉珠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麻袋还有一个,里面装的是野猪牙。不过现在,方源已经不需要再斩杀野猪了。   他用白豕蛊和玉皮蛊成功地合炼出了白玉蛊,白豕蛊的消失,使得他对于猪肉的需求降至为零。   新生的白玉蛊,更偏向于玉皮蛊,食物同样是玉石。   玉皮蛊每十天要吞食二两的玉石,而白玉蛊则是每隔二十天,喂养玉石八两。   通常而言,越高级的蛊虫,摄取食物的间隔就越长。二转的蛊虫,大多数都超过半个月。三转蛊虫会超过一个月。   当然了,蛊虫越高级,食量也增多了。平均算下来,白玉蛊的喂养费用,比玉皮蛊和白豕蛊加起来,还要更多。   但是方源来讲,他有这片地下石林,根本不缺玉石。同时不需要猪肉,他也不必斩杀野猪,这就省下了他许多的麻烦,节省了许多时间。   将小麻袋的口扎起来,方源捡起旁边的一个牛皮水囊。   水囊鼓鼓的,里面装满了黄金蜜酒。早在几天前,方源就靠着玉皮蛊,顶着黄金蜂的进攻,从蜂巢中采集了足够多的蜜酒。   “我现在身上的元石,只剩下两块半。是时候去内务堂,交还家产任务了。”   方源将牛皮水囊收入怀中,退回地下甬道,挤出石缝,回到外界。   此时,才是黄昏。   冬日里的黄昏,天气晴好,并不觉寒冷,斜阳呈现出暖融融的橙红色,细腻的日光透过了松树的树冠,照在山地之上。   一路独行,向山寨走去。   不过方源并未有直接前行,而是故意绕了几个弯路,以期减少石缝秘洞被发现的几率。   冬风吹打在他的脸上,这都是自由的味道。   以前在学堂时,只能晚上偷偷摸摸的过来。现在方源晋升二转了,在白天自由出入并不会引起怀疑。   当然,更关键的还是病蛇四人的死亡,让方源独处,减少了一层束缚。   唯一的关隘就是,方源如今只是一人,身边没有组员的支持,接下来要完成家族每月至少一次的任务,势必更加艰难。   如今,经过小兽潮后,各个小组的重整已经完成,方源已经错过了这个时机。   而且因为名声的关系,方源也被其他蛊师隐隐地排挤在外。想要加入其他小组,可不容易。   “排挤就排挤罢,我越游离在外,关注我的目光就越少,对我越有利。至于家族每月的任务,都是强制的,我当然必须得接。不过……”   想到这里,方源双眸透出一抹寒光,他对此早有打算。   家族方面,强制要求蛊师每月至少要接一个任务,但是却没有强制要求,这个任务一定要完成。   完成不了任务,评价就会降低。这是几乎所有的蛊师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们无不竭尽全力地去完成。   但是对于方源来讲,所谓的评价算个屁啊!   走进山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一般到这个时候,都是人流的高峰期。   许多的蛊师,完成了任务,带着伤势和狼狈,回转山寨。劳作了一天的农人,赤着泥泞的脚,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前行。   在这个世界上,人的生活并不容易,都有辛酸和痛楚。   落日渐渐垂到了山头,散播着最后一点温和的光。然后这些光,又被参差交错的枯树梢头减碎,成了一摊时光的碎片,撒在碧青的竹楼墙壁上。   “啊呀,我的玩具。”一个女童叫着,在人群中追逐着陀螺。   陀螺恰好滚动到方源的脚下,女童也撞在方源的腿上,跌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冲撞了蛊师大人,请您恕罪!”女童的父亲连忙赶到,看到方源的服饰,脸色惨白如纸。带着女童,当场就跪下,对方源磕头不止。   女童吓得哭了,白嫩粉红的脸蛋上眼珠扑簌地落下。   路旁的凡人看到这一幕,无不绕路而行,避退左右。   一些蛊师投来冷漠的视线,旋即又转移开去。   “不要哭了,闯祸精!”父亲又惊又怒又怕,甩手就是一个巴掌,却被方源伸手抓住,不能动弹分毫。   “只是一件小事,无须挂怀。”方源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女童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不用害怕,没有事的。”   女童停住了哭泣,用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着方源,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哥真是温柔。   “谢大人宽恕,谢大人宽恕!”女童的父亲喜极而泣,向方源磕头不止。   方源继续前行。   他租的房子,就在不远处。   而在那栋竹楼下,舅父古月冻土站着,遥遥地望着方源,显然在等待着他。   (ps:凌晨第一张哦,亲,求月票,求首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节:心老人便老(求订阅和月票!)   依古月冻土的能量,自然查得到方源的住处。   他今天罕见地穿起了蛊师的武服,腿脚上有绑腿,腰间系着赤色的腰带。一身整洁干净,透着淡淡的威仪。   他看着方源慢慢走来,视线往少年的腰带上瞥了一眼,心中自然生出一阵感慨。   “只是丙等资质,就已经在十六岁突破到二转,真是出人意料。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冲击成功的。不过……这样快的速度,大部分也归功于酒虫吧。可惜酒虫到了二转,就不能使用了。”   紧接着,又看到方源嘴角挂着的淡淡微笑。   就是这笑意,却让古月冻土心中一寒。   然后,一股薄怒涌上心头:“这个小子,如此从容,是以为吃定我了吗?!”   方源缓缓走来,停在古月冻土的面前,他知道对方必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舅父古月冻土开口道:“方源,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谈什么?”方源微微一挑眉头。   古月冻土笑了笑,却是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么,我和不同,我十五岁就出道了。”   “那时候,正值狼潮,蛊师大量死伤,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这些学员必须要顶上去。我是乙等资质,在十六岁到达二转初阶,十七岁高阶,十八岁巅峰。十九岁时,我已经开始冲击三转。那个时候,我认为自己能在二十岁,晋升到三转蛊师。”   “呵呵呵,我太轻狂了,目中无人,总以为自己能做到一切,甚至无所不能,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在二十岁那年,我外出执行任务,被一位熊家寨的蛊师击败。当时重伤濒死,亏得药堂家老亲自出手,才捡回一条命。但自那之后,我的资质废了,落到了丙等,我一蹶不振了整整八年。”   “在我二十九的生日那天,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以及这个世界。我发现,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纵然我晋升三转又如何呢?人生活在这个社会上,最重要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与其他人的交际关系。”   “我从三十岁开始重新起步,四十五时退居二线。期间数十次,被百位蛊师联名上书,要推举我为家老。我虽然只有二转巅峰的修为,终身也不能跨出那一步,但是也没有必要了。我已经取得了成功,族人称呼我为‘隐家老’。绝大多数的同龄人都已经死去,而我却活得很安稳。对于那些在外打拼的蛊师,我的影响力仍旧存在。”   长篇大论到了这里,古月冻土这才转回正题,他看着方源,嘴角弯成一个弧度:“方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初出茅庐,就像是当年的我一样,以为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主,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完成。呵呵。”   古月冻土摇摇头,继续道:“但是当你的人生阅历再丰富一些,你就会明白,人终究是社会的一员,不是独行的野兽。有时候人生是需要低头和让步的,偏激和极端,桀骜和张扬,只会引来孤立和毁灭。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吧,没有一个小组肯接纳你,你周围的人都排斥你。你就算是接到了分家任务,又能怎样?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绝对没有机会完成任务的。你放弃吧。”   方源淡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脸色一片平静。   “如果他知道自己有着五百年的人生经历,不知道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到这里,方源的眼中就不禁有些流露出一丝笑意。   事实上,舅父的想法,曾经也是他前世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理念。   因此,他创建了血翼魔教,依靠制度和人情,殚精竭虑地打造出一个庞然势力,一呼万应,霸占资源,对抗强敌。   然而当他突破到六转之后,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风景。   蛊师中五转为凡,六转成仙。当他站在这个高度,再看人生时,他恍然而悟——庞大的势力的确是他的臂助,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累赘和拖累。   不管是哪个世界,真正最靠得住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只是这世人,常常软弱。总耐不住寂寞,总受不了孤独,喜欢追寻亲情、友情、爱情,来填充自己的心灵。迷恋集体,害怕独处。   一旦受到挫折,就躲到集体当中去,向亲朋诉苦,向好友倾诉,不敢孤独地面对恐惧和失败。有了痛苦就忙于分摊,有了快乐就急于炫耀。   古月冻土成功吗,毫无疑问,他是成功的。   他在原先的路上走不下去了,换了一条路,走出了一片天。   但他同样也是一个失败者。   他因为一个挫折而低头,他不过是个懦夫,却还在为他的逃避而沾沾自得。   古月冻土当然不知道,方源已经把他认作了一个懦夫。他见方源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方源已经被他的话所摄。   他继续道:“方源,你不是方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你能放弃你继承家产的打算,你就能获得我的友谊,我的人脉关系你都可以利用。同时,我还会补偿你一千块的元石。我知道的,你最近手头拮据,连房租都拖欠两天了吧。”   方源淡然一笑,开口道:“舅父大人,这身衣服不常穿吧?”   古月冻土一愣,没有料到方源会突然谈这个话题。   不过方源的确说的没错,他已经退隐很长时间了,这身服装压着箱底。今日来见方源,特意穿了这身,就是为给自己增添说服力和威慑力。   方源叹了一口气,打量着古月冻土的衣衫,缓缓地道:“蛊师的衣服,没有这么干净整洁的。它要沾着汗水、泥浆和鲜血,它要破烂不堪,那才有蛊师的味道。”   “你已经老了,舅父大人。你的雄心壮志,早在年轻时就已经消失了。这些年安逸的生活,已经腐蚀了你的心。你争夺家产,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为了维持富足的生活。单凭这种心态,你怎么可能阻挡我?”   古月冻土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心中泛起一股怒气。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群“老”人。他们四处兜售着社会的经验,把他人的理想当做幻想,把他人的热情当做轻狂,把他人的坚持当做桀骜。他们常在教训后辈中,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和优越感。   毫无疑问,古月冻土就是这样的人。   他想要教育方源,但是没有想到,方源不仅没有听从他,屈服他,反倒过来把他教育了一通!   “方源!”他低喝道:“我身为你的长辈,好心好意地开导你,劝说你,你却这样不识好歹。哼,既然你一心想跟我作对,那就来吧。不怕告诉你,你那分家任务的内容,我早就知道了。年轻人,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方源戏谑一笑,这时已没有隐藏之必要,反正矛盾绝不可调和,不妨欣赏一下古月冻土接下来的精彩表情。   于是,他取出牛皮水囊,拔开盖子,飘出一丝蜜酒特有的香甜。   “你觉得这里面装的什么?”他道。   舅父大惊失色,一颗心顿时沉入最谷底。   “怎么可能,你这是哪里弄来的蜜酒?!”他吼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容。   方源不再理他,盖上盖子,将水囊重新揣入怀中,迈步向内务堂走去。   舅父满头的冷汗,脑海中思绪剧烈翻腾。   “他是哪里弄来的蜜酒?我已经关照过,只要他找上其他小组,我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难道他是独自完成的?不,这怎么可能,他又没有防御性的蛊虫。一定是有人帮助他。不对!现在的关键,不是找什么原因。方源这个小子已经有蜜酒了,他要交接那个任务去!”   想到这里,古月冻土心中已经一片慌乱,再也没有刚刚的从容。   他快步地追上方源:“方源,你等等,凡事都好商量的。”   方源不语,继续走着,古月冻土也只得紧跟在他的身边。   “一千块元石不行,那就两千块,不两千五百块。”古月冻土不断加价。   方源充耳不闻,心中倒是对这家产生出了些期待。古月冻土如此急迫,不断加价,看来真正的家产一定很客观。   古月冻土急得满头大汗,他见方源毫不动容,脸上显现狰狞,低沉地威胁道:“方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哼哼,将来若是缺胳膊少腿,别怪我这当舅父的无情。”   方源哈哈一笑。   这古月冻土真是可悲的人。被规矩束缚着,明明水囊近在咫尺,却不敢强抢。如此没有胆量,又想争夺利益,怎么可能成功?   富贵险中求,不管哪个世界,想要得到什么,必定要付出代价的。   “方源,你别以为拿了家产,就能万事大吉!我告诉你,你还太年轻,不懂得什么是社会,什么是险恶!”古月冻土在方源耳边低沉地怒吼着。   方源摇摇头并不理他,在他的怒目瞪视中,迈入了内务堂。   对于这个舅父,其实他还谈不上憎恨,甚至也没有厌恶。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也可以理解这种人。   如果方源的元石够用,能支撑修行,他甚至不会争夺这个家产。不过区区小利,给了舅父又能如何?   他重生为的什么?   不是为了争这一时长短,而是想迈步最强之巅峰。这种路人,只要不碍着此事,任由其在一旁咆哮,他方源踩都不屑踩。   但是偏偏这古月冻土,阻碍了方源前进的脚步。   既然如此,那就踩着你前进好了。   “方源!方源……”舅父古月冻土眼睁睁地看着方源迈入内务堂,他浑身都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跳。   夕阳的光,照在他的双鬓,都已经泛白。   他的确是老了。   二十岁受伤那年,他就老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节:冬风吹来春天(保质量第三更)   方源到了内务堂,便上缴了黄金蜜酒。   负责接待的中年男蛊师很是惊异,执笔问道:“你这是完成了家产任务?”   “你说呢?”方源反问道。   中年男蛊师顿时皱起眉头,这任务就是他特意挑选的,专为了为难方源。想不到方源这么快就完成了!   他看着方源,眼中厉芒闪烁,严肃地道:“少年郎,我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语焉不详的话,可是要拖累对你的评价的。我来问你,你这任务是你独自一人完成的么?要说实话,我们是会调查的。”   “当然是独自完成的。”方源答道。   “好,那可我记下来了。”中年男蛊师一边记录着,一边心中冷笑:就凭他一个区区新人,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完成这样的任务?如此谎报结果,家族必会找人调查。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哪知方源又接着道:“不过这情况有些特殊,那天我不过是为了侦察,没有想到遇到野熊掏蜂窝。我趁机就取了这蜜酒。”   “什么?”中年男蛊师笔下一顿,抬头看向方源。   方源耸耸肩,微笑着:“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人,能完成这任务?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给我挑选了这个任务呢。”   中年男蛊师顿时就楞在那里,心中复杂之情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好一会儿,他这才干笑两声,继续埋头书写记录。   方源用沉静的目光盯着这人,心知肚明——自己接的这个家产任务如此之难,显然是这男蛊师的“功劳”。可惜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任务,就算是家族起疑来查证,方源亦有了相应的布置。这个人哪怕再想要阻止,也阻止不得了。哪怕此事是他亲手办理的。   这就是入了体制的悲哀,身份成了桎梏行为的枷锁。   “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已经可以继承家产。只是,你双亲的这些遗产,目前都被你的舅父舅母掌管着。内务堂会替你索回,三日后你再来吧。”片刻之后,中年男蛊师道。   方源点点头,这规矩他知道,但他却盯着中年男蛊师记录的纸张,道:“按照家族规定,内务堂的任务记录,需要当场给完成者确认。请把这份记录给我看一看。”   中年男蛊师脸色微变,没有料到方源如此熟悉这流程。他轻哼一声,将记录递给了方源。   方源接过一看,这记录倒无不妥之处。洋洋数百字,最后末尾是评价——良。   他顿时看清了这蛊师和古月冻土的亲密程度。   这份评价很是中肯,可见中年蛊师并没有因为古月冻土,而放弃职业原则。他之所以帮助古月冻土,应该只是看在交情份上,展开的一场交易。   属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那种。   将手中的这份记录交还给中年蛊师后,方源便离开了内务堂。   出了门口,古月冻土已经不见了踪影。   方源不由地冷笑一声,古月冻土的影响力,还没有大到能影响内务堂运转的程度。就算是族长古月博要做到这点,也得顶住家老团的巨大压力,在政治利益上付出巨大代价。   地球上有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中有规矩,其实就是一种体制。一入体制,不管任何人都是棋子,相互制约,身不由己。   除非个人的力量能达到抗衡整个组织的地步,否则加入了组织,还想要无拘无束的自由,那是痴心妄想!   借助了家族体制的力量,方源夺回家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不要说古月冻土,就是族长也不会为了这区区小事,付出政治代价。   “冻土老哥,这件事情我实在是爱莫能助了。”中年男蛊师叹着气,站在古月冻土的面前。   古月冻土面沉如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一旁,舅母惊惶地问道,语气充满了焦急和不甘。   中年男蛊师缓缓地摇了摇头:“此事已经是定局,步入了内务堂的处理流程,除非是当权的两大家老,或者是族长才有这能量阻挡下来。冻土老哥,这份内务堂的单子上,记录着遗产的详细,还请你全部归还出来,不要让我难做啊。”   说着,就递过来一份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大到房产,小到桌椅板凳,除此之外还有方源双亲遗留下来的蛊虫。   蛊师战死后,他们的蛊虫若是被回收了,都将作为遗产,留给蛊师的继承人。这也是家族的一项政策。   舅母只是瞟了这清单一眼,就失态地尖叫起来:“该死的,你不能这么做!这都是我们的东西,我们的!老爷,你也不说说话,你快想想办法呀。没了这些财产,我们家还剩什么?恐怕连家奴都要辞退大半,供养不起了啊!”   舅父古月冻土猛地站起来,甩手一个巴掌,将舅母打得从座位上跌到地上。   “你嚷嚷个屁!”舅父勃然大怒,气急败坏,“没见识的东西,家族的规矩在那摆着呢,你想不还就不还吗?无知,愚蠢!”   舅母用手捂住脸颊,一时间被打懵了,瘫倒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哼!”古月冻土一把夺过清单,咬着牙,翻看了一遍。   他双目充斥着血丝,气喘如牛,恨声道:“还!这些东西,我都还,必定一样不少!!只是……”   他额头青筋暴跳,脸上肌肉抽动,神情带着一股狰狞:“只是方源啊,我阻止不了内务堂,但是我却能对付你。别以为你拿了这家产,就万事大吉了,哼!”   三天之后,方源从内务堂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叠的房契、地契、卖身契。   “想不到,这份遗产如此丰厚。”他微微有些愣神。   尽管方源已经有了不小的预期,但是这份家产拿到手后,仍旧出乎了他的预料。   十余亩农田,八名家奴,三处竹楼,以及一处酒肆!   “难怪舅父如此刁难,想方设法地阻止我。”方源忽然理解了古月冻土的做法。   有了这份丰厚的家产,就算是在这样的世界,也足以做到衣食无忧了。   十余亩农田,八名家奴,这暂且不提。那三处竹楼,就是房产,单单是用作出租,每个月的租金也能支撑方源如今的修行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酒肆。要知道整个山寨当中,也不过四家酒肆。   这样的家产,换做在地球上,就是拥有几处别墅、一处酒店,蓄养仆从的小豪门。   值得一提的是,这世界生活环境恶劣而且艰难,事关性命,山寨又是最安全的所在,因此房价比地球上的还要贵。   “据说我这方家一脉,三辈之上,曾经是一位当权家老,留给后人许多家产。我有了这些家产,别说是七只蛊虫,就算这数目再暴涨一倍,也能养得起!不过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家产,而是这只草蛊!”   此时,在方源的怀中,静静地躺着一棵草蛊。   它小巧玲珑,翠绿的根须,如人参的参须。有些半透明的根茎,宛如翡翠。九片圆形的叶子,碧绿碧绿的,相互掩映,围绕着根茎,组成一个圆盘形状。   此乃九叶生机草,二转蛊虫,具备治疗作用。   但如果只是普通的治疗作用,那它和生息草,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它真正的价值在于,它的每一片叶子,若撕下来,就是一棵生机叶。   生机叶也是草蛊的一种,一转级数,属于消耗型,用一次就消失。它还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使用了一片生机叶疗伤之后,一个小时之内,其他的生机叶将没有治疗的效果。   但是,瑕不掩瑜,它易于炼化,瞬间治疗,喂养便宜,是最受二转蛊师欢迎的治疗手段。   治疗蛊师,每一个小组,都只有一名。但若有时候组员同时受伤,一名治疗蛊师怎么照顾得来?若是治疗蛊师首先牺牲,或者与治疗蛊师失散,又该如何?   所以,蛊师们常常自备着一些治疗手段,生机叶就是最好最基本的一种。基本上在外行走的蛊师,都会常备一两片。   “我炼化了九叶生机草后,每撕下一片叶子,就是一片生机叶。我动用真元灌入到生机草中,就能让它生长出新的叶子。可以说,这棵九叶生机草,就是一个移动的金矿。是最重要的遗产,没有之一。”   掌握了九叶生机草,就是掌握了一条商脉。   这个世界生存环境十分恶劣,外出执行任务的蛊师,哪有不受伤的?对生机叶的需求,一直持续不断。   “难怪古月冻土被称之为‘隐家老’,这些年来虽然退隐了,但是对外仍旧有影响力。原来根源就出在这棵九叶生机草上。”   蛊师们需要生机叶,而古月冻土贩卖生机叶,有着如此的需求关系,这就让舅父的影响力一直保持着。   方源恍然大悟。   “也就是这个世界,家族亲情的价值观被提高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制约住了舅父舅母。否则换做地球上,如此重利,我和方正早就被他们暗杀了。不妙啊,看来接下来还有麻烦。舅父舅母绝不会甘心就这样罢手的。”   “不过我现在已经成长起来,有了二转修为。他们要对付我,又要顾及族规,必定要束手束脚。哼,不管什么手段,放马过来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都一一接着。”   方源走在街道上,双眼中精芒烁烁不定。   一阵冬风吹来,寒意拂面。   距离春季还有些遥远,但是方源却知道,自己已经迎来了人生的春天。(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节:野心一大,世界就小   (ps:唉,因为倾注的东西太多,导致码字的速度慢了。吐血四更,实在是尽力而为了,更不动了。大家给了那么多月票、订阅还有打赏,让我感动又有些惭愧!但是文章不一样,码字的速度就不一样,各个人更新的情况也会不一样。这本书我要用心来写,不会马虎草率。今天有一章不满意,是直接删掉重写的。上架后,一般是一天保底两更,早8点下午14点。若有存稿,节假日会爆,冲榜会爆。明天努力三更,回报大家的支持!)   酒肆并不大,但位置很好,位于山寨东侧,靠着东大门。   东大门和北大门,是人流量最大的两个寨门。因此每当午后,或者傍晚,酒肆的生意都会不错。   “少东家,您请坐。”一位老汉对方源点头哈腰。   几个伙计将板凳和桌子都用力擦了擦,对这方源谄笑,一脸讨好。   方源摇摇头,并没有入座,而是在这家酒肆中,随意漫步,四处打量。心中暗道:“这就是我的酒肆了。”   这酒肆只有一层,但有地下酒窖。   地面上铺着大而方的青砖,摆着八张方桌,有两张方桌靠着墙壁,其余六张桌子,都围着四条长凳子。   入了酒肆的门,就能看到一个暗棕色的长条柜台。柜台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算盘。柜台后就是酒柜,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酒坛。有的是黑陶的大酒坛,有的是亮瓷的小酒瓶。   方源随意地走着,老汉和几个伙计当然不敢坐下,都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们都忐忑不安,酒肆易主的消息来得很突然。上一个东家古月冻土,精明似鬼,严苛刻薄,他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眼前这少年,居然能把酒肆从古月冻土的手中,硬生生地抢过来,这个手段可不得了。所以这些人望向方源的目光中,就带着不安和畏惧。   方源忽然停下脚步:“不错,但就是这铺子小了点。”   老汉连忙上前,躬身答道:“是这样的,少东家。每年到了夏天,我们都会在外门搭上棚子,再摆些桌凳。但现在这会冬风凛冽,搭了棚子也没人坐,所以就撤了。”   方源微微侧身,扫了这老汉一眼:“你就是掌柜?”   老汉腰弯得更低了,越加恭谨地道:“不敢当,不敢当。少东家这家酒肆是您的,您属意谁当掌柜,谁就是掌柜。”   方源点点头,又扫了其他伙计一眼,看起来都是些精明能干的伙计。   若是在地球上,他要担心这掌柜和伙计联合起来,欺瞒自己这个主人。但是在这个世界,蛊师高高在上,打杀凡人只是一念之间。就算是舅父舅母撺掇指使,这些凡人也绝不敢针对方源。   “好了,去把账簿拿来,再给我倒上一壶茶。”方源坐了下来。   “是的,少东家。”掌柜和伙计都是一阵忙乱。   账簿足有十六册,每一册都用的竹纸,透着淡淡的绿意。拿在手中,比宣纸要脆硬许多,适合南疆这样潮湿的气候。   方源随手取出几册,稍微浏览了一些,问了一些问题。   掌柜的连忙对答,不多时,就满头的大汗。   方源前世创建血翼魔教,教众数十万,自然经验丰富,目光老辣,区区账簿别人看了或许一头雾水,眼花缭乱。但在他眼中,什么疑点都是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这酒肆是排在九叶生机草后,第二大进项,方源自然要牢牢抓着。   这账簿上的问题并不大,属于一些错漏。这些凡人还不敢放肆。   只是方源翻了最后一页,发现这个月的进账都被古月冻土提走了。   “少东家,这是上一位东家亲自来提的,小的们也不敢违抗啊。”掌柜一边回答,一边擦着汗,他年迈的身躯,早已经在微微的颤抖,脸色苍白得很。   方源沉默不语,轻轻地把账簿放在桌上,扫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顿时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简直是山一样的压来。他心惊胆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见掌柜的都跪了,其他几位伙计也是精明伶俐的,旋即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方源安然地坐着,转过视线,扫视他们。   伙计们顿感自己如置身冰天雪地当中,难以抵挡方源的气场,俱都噤若寒蝉。   酒肆的工作,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讲,不仅稳定而且安全,最为理想不过。所以他们都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方源见立威的效果已到,过犹不及,便缓缓开口:“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不计较。我看了账簿,你们的工钱有些低了,今后伙计的工钱提高两成,掌柜的提高四成。好好的干活,会有你们的好处的。”   说完,方源起身,向门口走去。   众人跪在地上,楞了半晌,这才明白过来,各个泪水喷涌,在脸上横流。   “谢谢少东家的大恩大德啊!”   “少东家仁慈宽厚,小的们一定全力干活!”   “少东家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请您慢走。”   身后传来众人感激涕零的声音,还有不断磕头,额头碰到青砖的响声。   恩威并施,不论哪个世界,都是上位者驭下的不二法门。这其中,威才是基础,在威凌之下,任何一点点小小的恩惠,都会被放大千万倍。   没有威的施恩,只会得到一个烂好人的名号。甚至久而久之,如此施恩,不仅不会引来感激,反而会引起觊觎和灾祸。   “不过这些御人的手段,都是些小道。放在地球上会被世人推崇,但在这里,唯有提高自身的力量,才是大道。不,就算是地球上,也是力量第一。”   方源不禁想到红朝赤祖。   当年赤祖亦是历经一番磨难,得出一个结论: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就是赤裸裸的真理了——任何政权的基础,都是力量。所谓的权利,不过是力量的附属品罢了。   事实上,不仅是权利,财富和美色,亦都是力量的衍生物。   离开这间酒肆,方源又去了那三处竹楼。   这三栋竹楼都被舅父舅母租了出去,几乎住满了人。   这个世界,讲究多生多育。对于日益庞大的人口,山寨的空间就显得狭小了。   家族中,都是大子继承制,其他的子女就得自力更生。很多人就算是仗着家族政策,分了些微薄的家产,在外辛苦打拼,但终其一生,其积蓄也不够买一栋竹楼。   一来,养蛊消耗甚大。二来,山寨中空间有限,房价金贵。   当然了山寨外,自然可以随意搭建房屋,但是那很不安全。总会有野兽毒蛇出没,闯入民宅。尤其是每次兽潮一过,不管寨外什么房屋,都会被摧毁冲垮。   山寨扩建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但是一旦扩建,外围防御的地方就多了,兽潮袭来,以山寨的力量,根本就防御不住。再者,地方大了,若是有其他山寨的蛊师潜入,也难以警戒搜查。   历史上,古月山寨几次扩建,都被兽潮摧垮。汲取了经验教训之后,现在的山寨已经是最大的规模。   方源浏览了一遍,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心里就有数了。   这三栋竹楼都被舅父舅母经营得很好,租金也定制得敲到好处,索性就照此发展。他算了一下,这三栋竹楼给他带来的收益,虽然没有酒肆的多,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总体情况,比方源原先料想的,要乐观得多。   就在前天,他还只是一个两手空空,身上元石不足五块的落魄穷小子。如今却一下子跻身到族中小富豪的行列。   那些租房的女房客,都是辗转颠沛的二转女蛊师,得知了方源的身份后,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媚色。   只要能傍上方源,嫁给方源,对于这些女蛊师来讲,今后也就不用在外奔波,冒着死亡的危险,至此过上安稳的生活。   这种生活,也是她们奋力拼搏,一直想追求的东西。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方源愿意,他甚至可以马上退隐,过上舅父曾经享受的富足生活。   他勾一勾手指头,就会有许多的女蛊师蜂拥而至。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呀。”方源站在竹楼二层,任由女蛊师们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眉头紧锁,手扶栏杆远望。   远处,青山连绵一片,宛若横卧的巨人,把灰蓝色的苍穹当做被褥盖在身上而酣睡。   万里江河,苍莽大地,何时才能任我纵横?   风云变幻,龙蛇起陆,何时才能睥睨众生?   “重生以来,如无根浮萍,随波漂流。如今竭心尽力,有了这家产,可称基业,算得上成功自立,站住了脚跟。接下来,就是挖掘出花酒传承,奋发图强,修到三转,闯荡天下!”方源深黑的双眸中,燃烧着火焰。   青茅山,不过是南疆十万大山的一座。而南疆,亦不过只是天下的一隅。   太小了,太小了!这种地方怎么能承载住他的勃勃野心?   和他的野心相比起来,这些许的家产,旁人争得头破血流,朝思暮想的东西,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哥哥,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不知何时,古月方正来到了竹楼下,仰着头对方源喊道。   “嗯?”方源被打断了思绪,面目冷漠,看向楼下的方正。   兄弟俩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弟弟方正站在楼下,被另一栋楼的阴影罩住,他仰起的脸庞上,眉头紧皱,一双眼睛闪烁着光。   哥哥方源站在楼上,阳光沐浴着他,他微垂的眼帘下,瞳眸漆黑如夜。   相似的面容,彼此倒映在相似的眼眸中。   对于弟弟的出现,方源丝毫不觉得意外。方正就是舅父舅母争夺家产的一件利器。   然而,又能如何呢?   方源居高临下,俯视着方正,心中则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甲等资质又如何,左右不过是颗棋子……真是渺小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节:想买酒虫?   最终,方源没有走下楼,弟弟也没有主动登上去。   两方的坚持,上下楼的距离,似乎也预示着这兄弟俩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交谈并不愉快。   “哥哥,你太过分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楼下,方正站着,眉头紧皱,大声呵斥。   方源却不动怒,反而轻笑:“哦,我是哪样的人?”   “哥哥!”方正长叹一口气,“我们爹娘死后,是舅父舅母收养的我们。他们对我们俩有养育之恩呐。想不到你却如此不念旧情,恩将仇报,哥哥,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说到这里,方正的语调都在微微地颤抖。   “真是奇怪,这些家产,本来就是我的,有什么恩将仇报之说呢。”方源淡淡地反驳一句。   方正咬牙,点头承认:“是!我知道,这些家产是双亲留下来的。但是你也不能全夺了去,总得留一些给舅父舅母养老吧!你这样做,真是让人寒心,让我看不起你!”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你有没有回家看看,就看一眼他们两位老人现在生活的样子。家里现在连家奴都退了一大半,养不起了。哥哥,你怎么能如此绝情!”   方正双目通红,捏紧了双拳,对方源大声质问。   方源不由地冷笑一声。他知道舅父舅母这些年来,掌管这些家产,必定有大量的钱财累积。就算是没有,单凭酒肆月末的进账,也定然能养得起那些家奴。他们之所以如此哭穷,无非是撺掇方正来这里闹而已。   方源用目光打量着方正,索性直接道:“我可爱的弟弟,如果我执意不还,那你又能怎样呢?你虽然也是十六岁,但别忘了,你已经认了他们俩为父母,你已经丧失了继承家产的资格。”   “我知道!”方正双目绽放出一抹神光,“所以我找你来斗蛊,我要对你下战书。在擂台上一决胜负,如果我赢了,请你把一部分的家产还给他们二老。”   这个世界上的斗蛊,就如同地球武林中的比武、搭手。   族人之间,如果有矛盾不可调和,就用这个方法解决问题。斗蛊也分许多种,有单斗双斗,有文斗武斗,还有生死斗。   当然,方源和方正之间,如果要斗蛊,不会严重到生死斗的程度。   看着楼下神情坚决的弟弟,方源忽然笑了起来:“看来此行之前,舅父舅母都特意嘱咐你了吧。不过,作为我的手下败将,你这么有信心能赢得了我?”   方正眯了眯眼,不由地想到不久前,擂台上那屈辱的一幕。   从那之后,他每次回想起来,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愤怒。这股愤怒,既是针对方源,又是针对自己。   他恨自己不争气,临战慌乱,事实上,那场比斗他发挥失常了。气势被方源所夺,玉皮蛊到了最后关头,才想到而使用出来。最后,他败得很突然,也很憋屈。   方正这种对自己的恨怒,更衍生出了强烈的不甘心。   于是不可避免的,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事情能够重来,我一定能表现得更好,击败哥哥的!”   所以,当舅父舅母向他哭诉时,方正除了想替二老讨回部分家产之外,还有想重新和方源当众比试一场,重新证明自己的意思。   “今时不同往日了,哥哥。”方正看着方源,双眼中斗志如火,熊熊燃烧,“上一次我发挥失常,让你得胜了。这一次,我已经成功地合炼出二转蛊虫月霓裳,你再也不能突破我的防御!”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周围,便浮现出一片朦胧的淡蓝雾气。   这些雾气包裹着他,在雾气中,渐渐地凝练成一条修长飘荡的绶带。   飘带绕过腰背一圈,缠在他的双臂上。绶带中段,在他的脑后高高飘荡,使方正不由地散发着一种飘逸神秘的仙气。   “果真是月霓裳,真是愚蠢啊,居然直接把底牌暴露出来。”方源站在楼上,看到如此情形,目光闪烁了一下。   月霓裳是二阶蛊虫,防御类型。虽然在防御上,月霓裳比白玉蛊要差上一筹,但是它却有能帮助其他人防御的能力,小组作战时,对整个团队的贡献很大。   方正有了这只蛊,方源的确不能再用双拳打破他的防御。拳头打过去,就像是打中厚棉絮一样,完全丧失了爆发力。   就算是用月光蛊也不行,除非是月芒蛊。所以方正真要下了战术,约方源斗蛊,按照族规方源必须得接受。不能暴露白玉蛊的情况下,方源说不得还真的要输。   甲等资质毕竟是甲等,再加上族长的悉心栽培,方正成长的很快。如果说,在学堂,方源压着方正,但是如今不得不承认,方正已经逐步绽放出了天才的光辉,渐渐对方源产生了威胁。   “但是,你以为我没有料到么?”方源俯视着楼下的弟弟,嘴角微微翘起。   他对方正道:“我执着的弟弟,你要约斗我当然可以。但是你征求了你的组员同意了么?如果在约斗期间,你们小组刚巧要外出执行任务,你该如何抉择呢?”   方正顿时一愣,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方面。   他不得不承认,哥哥方源说的很有道理。小组自然要一齐行动,组员若要单独行动,事先得要汇报。   “所以,你不妨回去,找到你那组长古月青书,说一说这个情况。我在东门的酒肆等你们。”方源道。   方正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哥哥,我这就去!不过我也得告诉你,拖延计策是没有用的。”   他来到古月青书的住处,自有家奴领他进门。   古月青书正在练习用蛊。   他的身影,在自家庭院的演武场上跳转腾挪,矫健无比。   “青藤蛊。”他轻喝一声,右手掌心中呼的一下,冒出一条碧绿的藤条。藤条长达十五米,被青书顺势抓在手中,当做鞭子甩、劈、撩、扫。   鞭影纵横,扫在地上,把一片片的青石方砖都打得开裂。   “松针蛊。”他忽然收了藤鞭,顺势一甩青色的长发。   顿时从散漫开来的长发中,咻咻咻地射出一阵密集如雨般的松针。   一蓬松针打在不远处的一具木人傀儡上,顿时将其全身都洞穿,造成密密麻麻的针眼。   “月旋蛊。”紧接着,他左手平伸,掌心处有一片绿色月牙印记,忽然散发出盈盈的绿芒。   青书紧接着一甩手,一片绿色的月刃就被甩飞了出去。   不同于寻常月刃直线的攻击,这片绿色月刃,弧度更弯,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的曲线,这无疑更令敌人难以防御。   “青书前辈不愧是我们寨子里,二转蛊师中的第一人!这样的攻击下,我连十个呼吸都撑不住吧。真的太强了。”方正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   “哦?方正,你怎么来了。上一个任务刚刚结束,要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哟。”古月青书发现了方正,便收了架势,温和地笑着。   “青书前辈。”方正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这份恭敬发自方正的内心。因为从入组以来,方正就受到青书的细心关照,在方正眼中,青书就是他的哥哥。   “方正啊,看来你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青书一边拿着布巾擦着额头的汗渍,一边笑眯眯地走过来。   “是这样子的……”方正说明了来意,以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青书听了,双眉地微微扬起。事实上,他对方源了解很多,比起方正,他对方源更感兴趣。   “不妨会一会他。”   念及于此,古月青书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哥哥谈呢,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块去吧。”   方正大喜:“谢谢前辈!”   “呵呵呵,谢什么,我们可是一组的。”青书拍拍方正的肩膀。   方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动在心田,眼眶都不禁泛红了。   两人来到酒肆门口,便有伙计早早地盼着,领着二人来到酒肆里面。   一张靠着窗户的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个酒杯,一坛酒。   方源坐在一侧,看到古月青书,微微一笑,伸手示意:“请坐。”   古月青书对方源点点头,坐了下来,又对方正道:“方正,随便逛逛去吧。我和你哥谈一谈。”   他是个聪明人,看到只有两个酒杯,就知道方源是想和自己单独交谈。   事实上,他也正有此意。   方正哦了一声,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去。   “我知道你,方源。”青书微笑着,自来熟地拍开酒坛,给方源倒了一杯,又自己倒了一杯。   “你很有意思,是个聪明人。”接着,他把酒杯举起来,遥遥对着方源。   方源哈哈一笑,同样举杯相敬。   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青书又为方源斟酒,同时自己也斟了一杯。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和聪明人讲话,饶弯子没有意思。我就直接说了,我想买你的酒虫。不知道你要卖多少?”   他没有问方源,你卖不卖酒虫。而是直接问——不知道你要卖多少。显示出了强烈的信心。   他是二转蛊师第一人,年纪轻轻,修为以及达到二转巅峰。将二转高阶的赤山以及漠颜,都压在身下。   他一出场,就反客为主,为方源斟酒,敬酒,占据主动。   他的自信搭配上他温和的笑容,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不会咄咄逼人,让人觉得反感,但又让人觉出他的坚持。   他一头青色的长发,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白皙的,线条柔和的脸庞。让方源不由地联想到明媚的春光。   “是个人杰,不过可惜了。”方源心道。   他对青书的反客为主毫不在意,带着些微的欣赏,轻轻一叹。(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节:我会输得很惨   和方源、方正一样,古月青书也是孤儿。   他的双亲,在童年之时,就都牺牲在狼潮之中。   他被族长古月博亲自抚养成人,测出乙等资质之后,又受到古月博的亲自教导。他的资质优异,在乙等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几乎可称之为“伪甲等”,古月博一直将其作为族长候选人栽培。   古月青书脾气温和,富有亲和力,很受周围族人的好评和欢迎。他对家族十分忠诚,方正的出现,断绝了他继承族长之位的希望,但是他反而高兴,一心一意照看方正。   这样的人物,放在地球上,就是岳飞、魏征、包拯之流。   可惜的是,在一年后的狼潮中,北大门失陷。他为了堵住这个缺口,保护族人不受伤害,挺身而出。最终,他以二转修为强行催动三转蛊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成功守住了山寨。   但是他本人,也因此空窍损灭,最后化为一株树人而亡。   也因此,古月青书给方源留下了一个较为深刻的印象。   古月青书见方源叹气,当然想不到方源正在回顾自己的死亡,还以为方源也在为酒虫而苦恼。   他微笑道:“想来方源你也早就清楚酒虫的局限了。没错,酒虫只是一转蛊虫,只能精炼一转的青铜真元。而你已经是二转蛊师,对于赤铁真元酒虫是没有办法精炼的。虽然你现在有了酒肆,可以更方便地喂养酒虫,但是对自己没有用处的东西,白白养着干什么呢?”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酒虫对你无用,对其他的一转蛊师却有效果。尤其是明年春天开窍大典后,家族会涌现出的新一批的学员,酒虫对他们的帮助会很大。所以不如将酒虫卖给家族,给家族贡献一份力量。”   方源沉默不语。   青书沉吟了一下,猜中了方源的心意:“我明白了,你是不舍得酒虫,还想合炼它。如果我料得不错,你应该是想走二转白虫茧,再走三转蒙汗蝶的合炼路线吧。”   “这个秘方,是流传最广,也是最实用的秘方。蒙汗蝶也是比较好的蛊虫。但是白虫茧却毫无能力,对你而言,这个合炼的路线价值并不大。你是丙等资质,如今是二转修为,而白虫茧没有任何能力,只是耗费食物喂养,对你来讲没有帮助。”   “你晋升三转的可能有多大呢?就算你成功晋升了三转,恐怕已经到了中年了。你要一直喂养无用的白虫茧数十年吗?用喂养白虫茧的这笔费用,还不如喂养其他蛊虫,更加实用,对你更有帮助不是吗?”   “酒虫的真正价值,在于精炼真元,提高一个小境界。你若是这样合炼,只是将酒虫当做一种材料,你不觉得可惜吗?”   任何一个蛊虫,都只有一个能力。   譬如春秋蝉,虽然高达六转,但只有重生之能。   合炼后的新蛊虫,常常只能留取一只蛊虫的能力,并加以强化。例如白玉蛊,就是把玉皮蛊的防御能力保留了下来,并强化,同时丧失了白豕蛊增强力量的效果。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得到白玉蛊,白玉蛊只会带来防御上的帮助,不会提升蛊师的力量。   青书说的不错,酒虫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精炼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   这对于蛊师来讲,不啻于在另一种形式,增大了真元的储备。同时对温养空窍,推动修为有巨大帮助。   如果按照“白虫茧、蒙汗蝶”的这个路线,得到的蛊虫,都没有精炼真元的能力。的确是可惜。   事实上,花酒行者就是采用的这个路线。他将酒虫晋升为蒙汗蝶之后,随身携带。多次将女性迷倒,实施恶行。只是后来他死了,蒙汗蝶没有充足的食物来源,不断退化,最终还原成酒虫。   见方源没有说话,青书双目一闪,又接着道:“其实,我族中还收录了一个秘方。按照此等秘方,可将酒虫晋升为二转的邀月蛊,三转的七香酒虫。七香酒虫,亦有精炼真元的能力。”   “方源啊,如果你不想贩卖酒虫,那么我们可以换另一种交易方法。你将酒虫卖给家族,家族若成功地合炼出了七香酒虫,那么你就有五年的使用权。如果失败,家族还会另给你一笔补偿。你看如何?”   按这法子,无疑就将合炼的风险完全转嫁给了家族。这样优越的条件,若是其他人,恐怕都要怦然心动,答应下来。   但方源却是心中冷笑。   他有自知之明。   以他四成四的丙等资质,晋升三转,几乎不可能。前世方源卡在这儿上百年,最终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只提升资质的蛊虫,这才成了三转蛊师。   五年的使用权看似美好,其实对于方源来讲,飘渺得如雾中花水中月。   古月青书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看出来方源有冲击三转的野心,故意抛出这个甜头,想让方源上钩。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失算了啊!   合炼酒虫的秘方,方源的记忆中就存有一个最佳的。   先是晋升二转四味酒虫,再晋升三转七香酒虫。不管是四味酒虫,还是七香酒虫,都具有精炼真元的能力。   只是要合炼成四味酒虫,可不容易。   首先,它的合炼需要两只酒虫,而方源现在手中只有一只。其次,合炼当中必须有四种美酒,这四种酒,分别要有酸甜苦辣四种味道。   先不说酒虫有价无市,难以购买。   就说这四种酒吧。   辣酒最常见,一般的白酒都是辣酒。酸酒可取杨梅酒,葡萄酒,那都是酸的。甜酒,可取糯米酒。但是苦酒,就要费思量了。   就方源所知,只有一种绿色的苦酒,用艾草酿造,在艾家寨。可惜这艾家寨,远在十万八千里,怎么得?   酒虫一直被方源滞留在手中,并不是他待价而沽,想卖个高价。而是方源从一开始,就想走这条合炼晋升的路线,若换做其他路线,酒虫也被糟蹋了。   古月青书怎么可能料到方源的心中所想。   他见方源始终没有点头,终于抛出杀手锏:“方源啊,如果你出售酒虫,那么你和方正的关系我也可以稍作调解。至少不会让他用家产的名义,来和你斗蛊。你也知道,按照家族之规定,一旦下达战书,必须接受。哪怕是斗蛊的请求,得不到高层的批准,也得先接受下来。哪怕明知必败无疑,不上擂台,就直接认输,还得先接受挑战。”   这个世界尚武,家族中不需要懦夫,一旦有战书,蛊师就必须接受。接受了就证明你不是懦夫,哪怕在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失败,那也是勇气的行径。   这在残酷的自然环境的压迫下,自然而然形成的价值观。   而家族高层会根据斗蛊的结果,做个仲裁,解决问题和纠纷。   当然,斗蛊的前提是必须事出有因,挑战方理直气壮、合情合理,或者双方达成了一致的类似赌约的协议,斗蛊才会得到批准。   “方正的斗蛊请求,合情合理,应该会得到批准。这样一来,不管结果如何,是输是赢,都是家老评判。你觉得你和方正之间,家老会偏袒哪一个呢?”   青书笑意越加浓厚,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源,继续向其施加压力,“方源啊,你若赢了,也只是交还的家产少一点罢了。但是如果你将酒虫卖给家族,就是对家族的贡献。家族会记得你的。我在此保证,方正今后不会以家产的理由,来向你挑战。”   言外之意,就是方正仍旧会找方源斗蛊,只是会用不同的理由。   这也是古月青书,以及古月博乐意看到的事情。他们当然希望方正能击败方源,从而驱散心中阴影,树立自信。   方源忽的一笑,从一开始就听着古月青书喋喋不休的劝说,他这时才开口说话。   “如果交战,你觉得我会输吗?”方源问青书。   青书也笑着,答道:“战斗嘛,自然充满了变数,谁也料不准。不过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方正已经合炼成了二转蛊虫月霓裳,恐怕你的优势不大。”   “呵呵呵。”方源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在扩大,“我会输的,一定会输的。”   方源盯着他的双眼,又继续补充道:“我不仅输,还会输的很惨。双亲的遗产我将全部交出来,从此露宿街头,在山寨中流浪乞讨。”   “你……”古月青书是个聪明人,他听出了方源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顿时面色一变,再无见面以来就一直保持的自信风采,神情变得很凝重。   方源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方正是作为下一代族长培养的,如果被爆出他重新认他人为父母,仗着修为和资质,欺压亲哥哥,夺走遗产的消息,将对方正的名誉将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就算是在地球上,做出这种行为的人也会被世人不耻、鄙视。更何况这个世界里,亲情的价值观被提高到一种全新的高度。   若是方正是做魔头,那还罢了。要他做家族族长,正道领袖,那得维护道德,爱惜羽翼。   一时间,古月青书怔怔地看着方源,他发现尽管自己已经很了解方源,但还是低估了他。   从见面一来,他一句句话累积出来的优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方源一针见血之语,已经直指古月青书的要害之处。   若是换做另一个人,方源自然会换另一种说法。但是他古月青书,对家族无比的忠诚,前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存家族。因此方源的威胁,令他不得不顾忌。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双目紧紧地盯着方源,咬牙道:“但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遗产一直就是你的目的,你放弃了这笔遗产,如何修行?”   方源毫不畏惧,迎上青书的目光,嘴角上翘,笑着:“所以,我相信你也会放弃收购酒虫的想法,同时劝说方正不要约斗我,不是吗?”   换做其他人,还真说服不了方正。但是他古月青书却有这个能耐。   这点方源毫不怀疑。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   片刻后,古月青书主动转过视线,垂下眼帘。   他盯着手中的酒杯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有意思,那就这么办罢。”言语中带着一股郁气。(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节:半生积累成泡影,唯有本命长久存   床榻上,方源盘坐着。   一团脸庞大的白光,在距离他脸面一臂的半空中,静静地悬浮着。   方源伸手从钱袋中取出一块块的元石,不断地丢进光团里去。   白光慢慢收缩,却越来越耀眼。   当它收缩到拳头大小的时候,白光变得刺眼,令方源只能眯起双眼观察。   “应该是最后一块了。”方源手中捏着元石,心知到了关键时刻。   他将元石投入光团当中。   隐约可见,元石漂浮在光团中,好像是冰雪进入了沸水里,不断地消融。   大量的石粉簌簌地往下落。   元石全部消失,光团猛地一爆!   砰的一声轻响,三只蛊虫分别向三个方向弹射出去,一只掉在床上,其余两只则撞上墙壁,然后掉落都了地板上。   合炼月芒蛊失败了!   方源心中一沉,他赶忙勾勾手指,召回蛊虫。   月光蛊和一只小光蛊都摇摇晃晃地漂浮起来,缓缓地飞到他的手中。但是剩下的那只小光蛊,却没有响应。   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乳白色的五角星形状的身躯,开始渐渐地消散在空气中。   几个呼吸的功夫,它彻底消散了,再没有任何的印记留下来。   这就是合炼失败的代价——根据合炼秘方的不同,蛊虫会因此受伤,运气差的时候,蛊虫会直接死亡。   哪怕是方源有着丰富经验,同时一心己用,又有正确的秘方,也有失败的几率。   方源也不气馁,这种事情他见多了。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结果失败了,那只能归结于运气。   “不过幸好,不是月光蛊消亡,小光蛊死掉一只,还可以去商铺购买,容易补充。月光蛊消亡的话,那就不能轻易补充了。”他现在颇有钱财,损失掉一只小光蛊,重新购买就是了。   接着,方源查看了一下月光蛊和剩下的那只小光蛊。两只蛊的表面,都有些黯淡无光。这是炼化失败,蛊虫本身受了损伤的表现。   “蛊虫一旦受伤,合炼成功的概率就要下降。还是等到这两只蛊虫恢复了,再继续合炼吧。”方源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将这两只蛊收了起来。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至少三天后,才能再次进行合炼。   修行并没有结束。   方源摊开右手。   他的左手白皙,在手掌的部位,有一棵草的绿色印记,仿佛是一个墨绿色的纹身。   方源心念一动,空窍中的真元就调动而出,如同淡红色的气雾,顺着手臂涌入到印记当中。   绿色的印记顿时鲜活起来,从方源的手掌心上冒出草尖,然后是九片碧绿的圆形叶子,最后是翠玉般透明的草茎。至于参须似的草根,则没有暴露出来。   手掌上,原先墨绿色的纹身印记,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缕缕的墨绿纹路,代表着草根,和方源的掌纹纵横交错。   正是二转草蛊——九叶生机草。   此刻,方源的手掌就像是一块土地,而一株九叶生机草就生长在上面,仿佛是玉石雕刻的精致工艺品。   方源伸出右手手指,将一片片的草叶采摘下来。   每摘下一片圆形的草叶,方源就感觉自己微微的疼痛一下,类似于一根头发被拔掉的感觉。   九片叶子摘下来后,都被方源随手放在床榻上,而手掌中的九叶生机草则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草茎。   方源继续催动真元,淡红色的二转真元,不断从手掌心上升腾起来,宛若烟雾一般,包裹着翠绿草茎。   草茎不断地吸收这些真元,渐渐地一片嫩芽,从草茎的底层处冒出了头。   这片嫩芽是粉绿色的,细腻而又小巧,十分脆弱,一捏就碎。   方源继续催动真元,嫩芽便渐渐生长变大,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最终它长成了一片深碧色的,完全成熟的叶片。   “消耗了两成真元。”方源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空窍,得出结论。   他只有四成四的真元海,也就意味着,他只能一口气催生出两片生机草叶。   又催生出一片后,方源拿捏住一块元石,快速地回复空窍中的真元。   当真元海面上涨到四成之后,他又接着催生生机草叶。   如此循环往复,半天的功夫,他重新让九叶生机草上长满了九片草叶。   他不再采摘这上面的草叶,念头一动,九叶生机草重新缩回左手掌心,化为了绿色印记。   他将采摘下来的九片生机叶,用小袋子装好,贴身放着。   一片生机叶,就是一转蛊虫,每一片的市价能卖到五十元石。也就是说,单单这九片叶蛊,就能让方源收获四百五十块元石。   当然,方源催生它们也有成本。但即便抛开这些成本不算,方源也有四百多块的元石收益!   所有的家产当中,真正最有价值的,非这株九叶生机草莫属了。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一条金矿!而且这九叶生机草有个优点,就是容易喂养。只需水和阳光,它就能存活,因此喂养起来,几乎不花成本。   对于方源来讲,其他的家产,都可以舍弃,惟独这株九叶生机草,必须牢牢抓在手中!   当然,这种九叶生机草蛊,并非方源一人有。山寨中,也有数人掌握着这种草蛊。   甚至还有五株九叶生机草,都是家族集体的财产。每天都有专门的后勤蛊师,执行生产任务,轮流催生出大量的生机叶。   对于方源来讲,这是一件好事。   若是只有他一人拥有九叶生机草,那么家族势必要出手,将这株草蛊收购。就像古月青书代表家族,来收购他的酒虫一样。   类似酒虫、黑白豕蛊、九叶生机草这类的珍稀蛊虫,家族高层都希望掌控住,为整个家族服务。   一片光团在方源的注视下,猛然一爆,一只全新的蛊虫悠悠地漂浮在半空中。   它晶莹剔透,弯弯如月,好像是一块蓝水晶。简而言之,就是月光蛊,体型放大一倍之后的形态。   但它并非是月光蛊,而是更高一层,达到二转的月芒蛊。   这一次,方源合炼成功了。   月芒蛊由一只月光蛊,两只小光蛊合炼而成。一只小光蛊能增幅月刃一倍的攻击力,两只小光蛊仍旧是一倍,这种增幅不能叠加。   但是合炼成的二转月芒蛊,攻击力却达到了月光蛊的三倍!   其实,月光蛊的合炼秘方有很多,晋升路线也有很多。   方源走的这条路线,是最大化增幅月刃的攻击力,月刃的攻击范围仍旧是十米远,并没有增加。   有一种路线,是用月光蛊和痕石蛊合炼。合炼成的月痕蛊,攻击力不变,但是攻击范围却能增长一倍,达到二十米远。   还有一种常见的路线,则是用月光蛊和旋风蛊合炼,炼成月旋蛊。使用出来,月刃由蓝变绿,同时攻击方式由直线变化为曲线。古月青书就是走的这个路线。   至于古月方正,他用月光蛊和玉皮蛊合炼,炼成月霓裳。这是比较罕见的路线,最高能晋升到五转,成就宝月光王蛊。   然而有五转的秘方,并不意味着一定就能炼成五转的蛊虫。   很多五转的蛊师,甚至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只五转蛊虫。   造成这种尴尬局面的最大原因,不是材料不足,而是成功率。   合炼蛊虫,并非是百分百成功率。合炼越高端的蛊虫,成功率就越低。方源前世合炼春秋蝉,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失败无数次。有时候运气好,蛊虫死的少。有的运气差,蛊虫就全死光了。   要合炼出六转的春秋蝉,需要的都是五转的蛊虫。这些蛊虫一死,等若方源前边辛辛苦苦积累出来的东西,都打了水漂,成了泡影挥发幻灭。   方源一次次失败,就得一次次从头开始,重新合炼,重新收刮蛊虫和特殊材料。最终动静大了,闹得天怒人怨,人心涣散,血海漂尸。   也算他运气好,最终合炼成功,得到了春秋蝉。   不过这只六转蛊虫他一得到手,就被早早窥视觊觎的正道人士围攻,宝贝还没捂热,他就自爆了。   千万年来,就是这个万恶的失败率,让无数高转蛊师功亏一篑,被打回原形。   唯有一个方法,能稍稍地克制这种失败率。   不管合炼的结果,是失败还是成功。蛊师的本命蛊是不会死亡的,最多不过受伤罢了。   为什么会这样?   很多人猜测,可能是因为本命蛊是蛊师的第一只蛊虫,和蛊师性命交修,形成了一种神秘玄妙的生命联系。   只要蛊师还活着,本命蛊在合炼失败后,至多也只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当然,和本命蛊合炼的其他蛊虫,仍会有死伤的可能。   但即便这样,蛊师一部分的成果,就能保存着,陆续积累下来了。   本命蛊是蛊师的最大财富和依靠,本命蛊是什么,将很大程度上影响蛊师的发展方向。反过来,蛊师也会积极不断地寻找和发现秘方,来提升本命蛊的层次。   一些二转、三转的低级秘方,对于蛊师来讲,反而缩减了他们的发展前景。   当方源发现,春秋蝉成了他的本命蛊,他为什么如此高兴呢?   原因就在于此了。   春秋蝉是罕见珍稀的蛊虫,能令人重生,能力逆天。不管怎么合炼,它都不会灭亡。若在方源的前世,春秋蝉不是他的本命蛊,若要继续合炼下去,就会有消亡的危机。   春秋蝉高达六转,已经是绝大多数蛊师终生都难以企及的成就。非常多的蛊师连一个六转的秘方也没有,都在苦苦追寻呢!   春秋蝉虽然方源目前发挥不出真正的作用,但却是他最大的宝藏。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和它一比,简直是地和天之间的差距。   (ps:木有存稿,一天三更,果真有些受不了。明天我再努力看看,不行就只能两更了。我这人手残,码字很慢的。总之力求稳定,保证质量吧!)(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节:熟能生巧掂元石,酒肆当中恶客来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   不知不觉,冬天已过,春天到来。   冻结的山溪,重新开始潺潺的流动。竹楼屋檐下的冰锥,树挂,都在阳光中滴着晶莹的水。   早晨,酒肆中有些冷清,并没有多少酒客。   方源坐在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上。应他的要求,位置周围用木板屏风竖着,做成了一个隔间。   一阵微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夹裹着一阵清新而又芳香的泥土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江牙就坐在方源的对面,堆着满脸的笑。   “这是这次的元石,请您查收。”他将装的满满的四个钱袋,放在桌上,推给方源。   钱袋子里,装的自然都是元石。   方源没有一一的打开来看,而是放在手中称量了一下。   他前世做过近一百多年的买卖,多少块元石放在手中掂量掂量,心中就有数了。少一块元石,他都能立即察觉到。   这本事也没有什么。   地球上,有卖油翁,往瓶口处摆个铜钱,他滴油进去,油成一线,透过铜钱中间的小孔,丝毫不溅出一滴来。又有神射手,于百步外射树叶,百发百中。干了多年的老屠夫,用手称称肉,就知道几斤几两,用秤一称量,分毫不差。   怎么练成的这等本事?   无他,熟能生巧罢了!   经验的积累,有时候就能堆砌起一场奇迹。   重生之后,这种源自经验的手感自然也带了过来。方源用手分别称了称,发现没有问题,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将其递给江牙。   江牙连忙双手接过去,打开袋口,仔细清点。   方源虽然有九叶生机草在手,但他并不直接贩卖。要是古月冻土,巴不得这样做,有利于维系社会关系,增加他的影响力。   但是方源却不愿意这么干。这样做,实在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所以他将生机叶都卖给江牙,江牙作为商铺的店主,去对外贩卖这些一转治疗草蛊。   江牙是江鹤的弟弟,方源在寻找酒虫的时候,就和他见过面。他的哥哥江鹤,更是方源的半个盟友。因此让他做代理,出面贩卖,是比较安全可靠的。   “一、二、三……九。的确是九片生机叶不错。”江牙数了三遍,这才闭上袋口,将袋子小心地贴身收起来。   然后他举起酒杯,向方源敬道:“方源大人,合作愉快,我敬你一杯!”   他看向方源的目光中,隐藏着浓厚的羡慕,甚至化为了一丝嫉妒。   就在一年之前,也是春天,他第一次见到方源,那时方源还只是学堂的一介学员,连蛊师的武服都没有资格穿着。   但是如今,方源不仅一身武服,同时腰间已经系着赤色腰带,腰带中间镶着方形铁片——已经是二转蛊师了!   而他现在却仍旧只是一转,戴着青色腰带。   这些倒也罢了,更让他江牙眼红的是,方源得了遗产之后,一跃从穷小子成了一名富翁。   他掌握的酒肆、竹楼还有九叶生机草,都是他江牙一辈子打拼,也可能打拼不到的财富!   不过,江牙却不敢将这嫉妒的情绪表现出来。   方源将生机叶售卖给他,而他赚取其中的差价。方源已经成了他的金主,江牙如今可不敢得罪眼前的这个晚辈。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江牙举着杯子,脸上堆着笑,心中却是深深地叹息着。   方源也举起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江牙的神情虽然隐晦,但是他年老成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方源并没有放在心上,江牙若不嫉妒,说明他心怀远大,反倒是能让方源高看一眼。   不过他盯着方源的这份际遇而眼红,单单这份格局就显得小了,不足挂齿。和他喝杯酒,只是他目前有些许的利用价值罢了。   江牙放下酒杯,兴奋地道:“家族中的生机叶,每一片要卖五十五块元石。听了您的吩咐后,我们的草蛊,只卖五十块元石,果然是供不应求!大人,不如你每天都催生一些生机叶,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赚得更多了!”   方源听了缓缓摇头,断然拒绝:“不行,催生出九片生机叶,已经是极限了,浪费了我许多修行的时间。”   这就是方源和江牙这等俗人的区别了。   在方源看来,元石不过是修行的资源,是道具。一切都是为修行服务的。而江牙则将元石当成了人生追逐的目标,之所以修行就是为了赚取更多的元石。   不过即便方源每天只催产九片生机叶,每天赚取四百多的元石,经过这些天的积累,他手中的财富也上涨到了一种可观的程度。   见方源拒绝,江牙也不敢强劝,只好可惜地咂咂嘴,殷勤地给方源斟酒,然后再给自己倒上。   “也是。”他感慨道,“大人您坐拥如此财富,何必每天劳心劳累。照我看呀,大人您又何必仍旧住那破旧的租房呢?不如把一座竹楼腾空,自己住了。再娶一个貌美的媳妇,招揽七八个家奴伺候着。这日子过得就美满了,啧啧。”   方源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一栋栋竹楼,顶出残雪,沐浴在明媚的春光下。远处有一株柳树,舒展着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柔地拂动。   方源目光有些失神,他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   解决了方正的问题后,家产可以说已经保住了。   白玉蛊、月芒蛊都已经合炼成功,可以说已经攻守兼备。接下来就是合炼酒虫。   但是酒虫这事情比较麻烦,为了合炼出四味酒虫,他必须要有第二只酒虫,以及酸甜苦辣四种美酒。这些东西,大部分他都没有头绪呢。   “酒虫是必须要合炼的,没有酒虫,我的进度就会减慢一倍不止。但是要合炼四味酒虫,至少得等到商队的到来。借助商队的机会,我也可以暴露出白玉蛊。这样一来,我的战斗力就能展现出来,不必要缩手缩脚了。”   方源现在有月芒蛊、白玉蛊在手,再搭配上他五百年的战斗经验,已经凌驾于大部分的二转蛊师。   病蛇角三这等小些名气的组长,若是和他单打独斗,也并非方源的对手。   但是对于赤山、漠颜、青书一流,方源还是弱的。   一来是修为不足,方源只有二转初阶。而他们却都是高阶甚至巅峰。二来是强力的蛊虫不够多。方源用作战斗的蛊虫,只有两只,而赤山、漠颜、青书一流,至少都有三只,同时还有雪藏的底牌。   而同龄人中,方正、漠北、赤城都毫无意外地开始展露头角了。   尤其是方正,拥有了二转蛊虫月霓裳之后,已经有了和方源一战的实力。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修为会越来越高,渐渐地将方源甩远。   除非方源尽快地合炼成四味酒虫,才能在修行的速度上跟得住方正。   至于更高一层,那些三转、四转的蛊师。   对于方源来讲,不提战平,就算是保住性命也是一件难事,更别提什么越级挑战了。   越级挑战是很难做到的,方源一没底牌,二没资质,就算是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强力的蛊虫,这些经验根本体现不出什么优势来。   “如果四味酒虫能合练出来,修行的速度就比较满意了。但是还需要补充一些蛊虫,防御有白玉蛊,进攻有月芒蛊,治疗有九叶生机草。还缺侦测类以及移动类的蛊虫,这两种蛊虫虽然只是辅助,但是一旦拥有,就补全我的短板,能让我的战斗力至少翻上三倍!”方源思量着。   他不需要在实践中一步步的认知,丰富的人生经验,已经让他知道自己的准确定位。   耳边,江牙的声音传来:“我听说了,最近似乎有人在找大人您的麻烦?专门在您出租的竹楼和酒肆里闹事?”   方源皱了皱眉头,被打断了思绪。   不过,江牙说的倒是没错。   方源也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是舅父古月冻土在后面挑事。   他被古月青书警告过之后,再也不敢利用方正来闹事。但是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他怀中不甘和愤恨,利用他的关系网,雇了一些蛊师来闹方源的场子。   做生意的,最怕这种麻烦。   所以他最近,都抽空过来看看场子。   “少东家,又有人来闹事了。”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带着焦急害怕的神色,走进隔间。   “哦?”方源眉头一展,想不到今天被他撞到了。   不待方源有所动作,江牙却腾的一下站起来,殷切地道:“大人您且稍作,待我去看看。”   他走出屏风,然后眨眼间就转身回来。   “是古月蛮石!”江牙脸色变白,压低声音道。他的目光中也流露出惊恐担忧之色。   方源行事谨慎,深知情报的重要。这段时间,已经将家族中全部的二转蛊师的情报都收集到手,并且大略都记住了。   古月蛮石是个略有声明的蛊师,擅长防御,有一把力气,担当着蛮石小组的组长。论名声地位,比病蛇角三还要稍强一筹。   从外传来酒坛砸碎在地上的声音。   随后一个粗犷嚣张的声音响起:“呸,你这是什么酒?像马尿一样,也敢卖给大爷我喝?”   “哼!”方源眼中寒芒一闪,站了起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节:那双眼睛!   江牙见方源有出去的意思,连忙拦住他:“方源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这个蛮石很强,是曾经能在白凝冰下逃得一命的人物,绝不可小视啊。”   “把败绩当做荣耀来宣扬,这样的人有何可惧?”方源轻笑一声,伸手按住江牙的肩膀:“你坐在这里喝酒就是了。”   “大人……”江牙张口还想再劝,但是却触及到方源冰冷的目光。   方源眼中的冰寒,让他心头一颤。   他结舌无语,手足无措地被方源重新按在座位上,而方源则几个跨步,绕过这屏风挡板,走到大堂中。   只见正中央的方桌上,一位二转蛊师,一只脚踩着长凳,一只脚踩在桌面。   他身躯有些矮小,但是腰板臂膀却是粗壮。浓密的黑色胡须,从两颊一路向下延伸,在下巴处汇合。浑身上下似乎在散发着一股汹汹气势。   附近的地上,则是摔裂的酒坛碎片,大部分的酒水,都顺着石砖之间的缝隙,渗透到地里去。   唯有两三滩的酒水,积在青砖表面,或者是酒坛碎片中。   担任掌柜的老人家,把头垂得很低,战战兢兢地赔罪道:“大人稍安勿躁,这坛酒水大人若不满意,小店就再给大人免费上坛最好的佳酿!”   “哼,我不要酒!你这酒难喝死了,还开什么酒店。赔偿,必须得赔偿!大爷本来好好的心情,就这样被你们败坏了,至少得赔偿五百块元石!”蛮石狮子大开口。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看来这酒肆的动脚得罪了什么人。”   “唉,以后最好不要来这喝酒了。”   “快走,赶紧走。蛊师打架,我们凡人遭殃啊。”   周围的人纷纷离座,只有一些蛊师安坐不动,也在聊着。   “我听说这家酒肆是方源的铺子。究竟有谁看他这么不顺眼?”   “哦!就是那个父母双亡,继承了遗产,一夜暴富的小子?”   “难怪有人看不顺眼了。就算是我也要嫉妒的眼红啊。你说我们拼死打拼,还不是为了能打拼出这些财富,过个安稳日子。他方源一个区区的新人,凭什么就得到这些东西!”   “不错。就算是他祖上阴泽后人,但此一时彼一时。家族的资源有限,每个人分到手的就那么一点,凭什么他一个丙等资质,年纪轻轻地享受这么多财富呢。真是岂有此理。”   “蛮石不是想激他赌斗吧?要真是斗蛊,说不得还真能剐出一块肥肉来。”   有人摇头:“嘿,你当那些家老是傻子?”   有人却点头:“不过也说不定。家族的政策放在那里,这些年你们还看不明白吗?就是在某种程度上,默许我们争斗。强大的人就应该得到更多的资源,不是吗?弱小者保不住家产,那就只有割舍出去。一切都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强大!”   “嗯,说的有道理。不过先看看吧,这水有点深。据说蛮石背后还有某个退隐的前辈。”某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走什么走,都给大爷我站住,谁都不能走!”桌上子,蛮石突然一喝。   那些凡人酒客,已经走到了门口,不敢不听蛊师的话,顿时都噤若寒蝉地站着。不少的行人也发现了这边的热闹,都在门口驻足,停下来观看。   “果然是纯粹想来闹事!”方源看着这一幕,脸色淡漠,眼中闪过一抹如冰的寒光。   蛮石发现了他。   “嗯?你就是那个方源吧。小辈,你开的好酒肆,来诓骗大爷我的钱啊。不过念在你是新人,我就给你一个当众赔礼道歉的机会。免得有人说我蛮石依仗前辈身份,欺负你这个后生小辈,哈哈哈!”   蛮石大笑几声:“你只要道个歉,鞠个躬,这事情就这么算了。本大爷讲信用,说话一言九鼎!”   他把胸膛拍得砰砰直响。表现出一副豪爽正大的气度,但意图却瞒不过围观的蛊师们。   “蛮石这招阴损啊。”   “没错。方源要真是道歉了,以后就抬不起头来。谁都会赶过来,在他头上踩上一脚,欺负他的软弱。但是他不道歉,这就是无视前辈,桀骜不驯,会受到整个圈子的排挤的。”   “是啊,他是进退两难……哎呀,我草!!”   蛊师们窃窃私语,陡然间便有人嘴巴张大,能吞下一个鸭蛋。   其余旁观的蛊师,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的双眼瞪得差点从眼眶中瞪掉下来。   有人噗的一声,吐出嘴里的酒水。   有人无以伦比的震惊地看着,宛若雕塑。   他们原本就一直盯着场子,想看一场好戏。   结果,方源不仅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而且还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少年郎直接一甩手,就催出一道月刃。   这是月芒蛊的月刃!   幽蓝色的月牙,飞射在空中,大如脸盆。沿途的一张方桌,被它快刀切豆腐般,劈成两半。   “嗯?!”蛮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瞳孔猛缩,一记月刃在他眼中急剧放大。   转眼间,幽蓝的月光已经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每根胡须照的分毫毕现。   强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危机关头,蛮石失态地大吼一声:“磐石蛊!”   顿时,他的全身都浮现出一片深灰色的光。他浑身的皮肤都隆起来,长成石皮。   但石皮还未完全长出来,方源的月刃就已经阴狠地印在他的胸膛上。   噗的一声轻响,石皮开裂,蛮石的胸膛上瞬间形成一道斜长的伤口,血液如线,喷洒出来。   “啊——!”剧痛冲击他的神经,蛮石惊恐地大叫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从未料到过,方源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出手。   他真敢出手!   在山寨中,直接动用蛊虫,对付自己在这个族人?!   别说是蛮石,就是其他旁观者,也纷纷涌现出瞠目结舌,不感相信的神色。   “这什么情况啊,这小子是疯子吗?!”   “什么话都不讲,就动杀手!他就不怕真杀了蛮石,自己被刑堂拒拿,杀人偿命吗?”   “年轻人,就是冲动啊。”   “你们看到刚刚那记月刃没有?那绝不是月光蛊,而是月芒蛊。想不到方源已经合炼成了月芒蛊。”   “方源,你干什么东西?!”蛮石站在方桌上,扯开喉咙,脸上一片狰狞,咆哮声宛若炸雷一般。   他的全身肌肤都隆起来,长成石皮,更加深厚。伤口也被石皮掩盖住,但大股大股的血液仍旧奔流而出,只是再不像之前那般喷涌了。   方源面色一片冷淡,脚下徐徐走来,他没有说话,准确的说,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他用一个动作回应了蛮石。   又一记月刃!   月刃跨越短短的距离,飞射而去。   “你!”蛮石来不及说话,连忙举起双臂,护住脑袋和胸口。   他的双臂上都覆盖着厚实的深灰色的石块,仿佛就是石头雕刻成的手,又粗又壮。   月刃印在他的双臂上,斩出一道深深的伤痕,无数的小石块飞溅出来。   月刃附带的力量,让蛮石身躯向后仰去。   他浑身都是厚重的石块,这使得他体重暴增,终于让他脚下踩着的方桌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完全崩塌。   蛮石立足不稳,倒在地上,防御上露出破绽。   方源徐徐慢走,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他的破绽,仍旧一片月刃射来。   月刃划破空气,竟发出呼呼的风声。   蛮石连忙伸手,但他低估了方源老道的战斗经验。月刃虽然是直线攻击,但是却刁钻地倾斜了一个角度,并不和地面完全垂直。   蛮石的手臂挡住半片月刃,还有半片却印在他的胸膛上。   顿时伤上加伤,蛮石的胸口血液大量地流淌出来。   “要,要杀人了吗?”原本稳坐在座位上的二转蛊师们,都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   凡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恐惧又兴奋地看着。   蛊师大人的自相残杀,触发了他们心中,一直被死死压抑着的某些东西。   蛮石大喘着粗气,想要爬起来,但是却扯动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功亏一篑,又砰的一声,栽倒下去。   方源慢慢走来。   蛮石大量失血,脸色苍白,他惊恐地看着方源,方源冷漠而缓慢的脚步,不断走近,带给他相当庞大的压力。   “方源,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被刑堂拘捕的!!”蛮石双脚蹭地,向后挪去。   他流淌下的鲜血,随着他的身躯,在青砖地面上划出一道鲜艳的轨迹。   所有人都被方源冷酷的气势所摄,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人觉得蛮石一无是处,毫无风范,换做他们只怕不会比蛮石好到哪里去。   方源走到蛮石的面前,抬起一脚,狠狠地踩在蛮石胸膛上的伤口。   蛮石顿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方源脚下又碾了碾,蛮石就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头野猪冲撞过来,又踩着他的身体碾压过去。   他再也忍耐不住,痛得大叫,哪怕有厚厚的石皮保护,但是胸膛被方源大力挤压,伤口处鲜血汩汩的奔流涌动。   更关键的是,方源的右手始终笼罩着一层幽蓝月光,凝而不发。   这是月刃的攻击前兆。蛮石心中惴惴,更不敢动弹。   “你,你不能杀我!”他瞪圆了双眼,艰难地吼道。   “我不会杀你的。”方源说出了他登场来的第一句话。   他的语气很平淡,在死静的酒肆中,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不过我可以打残你,断掉你的一个胳膊,或者一条大腿。按照族规,我要赔偿你一大笔元石,并且受到监禁。但是你呢,你的余生只能在床榻上渡过,你的伤残让你的战力大减,再不能够外出执行任务。你觉得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方源居高临下地俯视蛮石,慢条斯理地说道。   冷漠的声音传入蛮石的耳朵,让他心脏骤停,浑身一颤。   他张开大口,喘着粗气,脑袋里越加混沌。方源脚上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块巨石压住,他感到呼吸越加艰难。   “可恶,可恶!如果事先我有防范,如果不是我猝不及防,一开始就受了重伤,怎么可能……呃!”   蛮石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的目光触及到了方源的眸子。   他躺在地上,向上仰望。   方源半垂着眼帘,黑沉的眼眸俯视着他。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若是杀机满布,倒也不让蛮石害怕。但是这双眼睛里,却充满了一种冷漠。   这种冷漠,是对现实的傲慢,是对世人的不屑,是对生命的践踏,是对规矩的摒弃!   “这双眼睛,这双眼睛……”蛮石的双眸蓦地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最深处的回忆浮现出来。   那是他一生的噩梦!   两年前,月夜竹林。   有一个白衣少年,同样将他踩在脚下。   “可恶,可恶啊!要是我合炼了磐石蛊,你怎么能攻破我的防御?”死亡将要来临,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充满了不甘心。   “哦,既然这样,那我这次就不杀你了。”白衣少年嘴角上翘,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意,“回去山寨后,好好修行,合炼出磐石蛊来,我们再交手。呵呵呵,希望将来的你,能给我的人生,增添一分精彩。”   说着,少年抬起了脚,放过了他。   蛮石喘着粗气,躺在地上,未料到有这样的突兀转折。   他呆呆地仰望着这个白衣少年。   少年俯看着他,像是看一只蚂蚁,语气淡然:“还不快滚?”   蛮石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走。   这个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白家寨第一天才白凝冰。当时的他还只是二转,却已经能斩杀三转的家老!   蛮石在他手中逃得一命,因此声名鹊起。   两年来,白凝冰的面容已经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一片了,他唯一记得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漠视世俗,看淡世间,高高在上的眼眸,隐藏着凡人难以企及和理解的骄傲。   竟然在自家的山寨中,又看见了这双眼睛!   这一刻,蛮石心中充满了恐惧,心中的不甘和恼怒消逝至无,没有点滴的斗志。   蛮石的神情变化,被方源尽收眼底。   少年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蛮石如此不济。   不过,算了……只是个没有胆气的怂包。   方源已经达到了目的,他松开脚:“你可以滚了。”   蛮石如听仙音,带着满脸的苍白,连滚带爬地跑出酒肆。   方源立在原地,目光四扫。   围观的蛊师,有些一转,有些二转,都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掌柜和一干伙计,都震惊又兴奋且崇拜地看着他。谁不想有个强硬的后台?   身后,则是江牙目瞪口呆地立着。   他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结果看到方源赶跑蛮石的一幕。   那可是古月蛮石啊……   他心中惊讶至极,看着方源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同了。   嫉妒已经消失。   这一刻,江牙忽然明白,方源为什么有这样的成就。   “因为他从根本上,就和自己不是一类的人!”   (ps:更新慢了,此章4300多字,雕琢了一下,希望大家能喜欢,祝阅读愉快!)(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节:树屋藏酒虫   古月蛮石憾败于新人方源!   这个消息,很快就宣传开来,在二转蛊师当中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浪。   事件的两个主人翁,大家都比较熟悉。   蛮石是小有名气的二转蛊师,两年前,曾经在白凝冰的手下逃得性命,不容小觑。   而方源则是本届的第一,年末考核之时,许多人目睹了他击败方正的情景。而后又因为他继承了遗产,一夜暴富,更让众人眼红嫉妒。   双方的差距应该很明显才对,但是偏偏强者蛮石败给了弱小的方源。这样的反差,实在有些叫人大跌眼镜。   许多人都纷纷打听事情的经过,方源因此声名鹊起。   二转蛊师们都开始正视这个年轻的后辈新人。   “居然一言不发,就动手了。小年轻,容易冲动。”   “手中有财富,合成了月芒蛊,也算是小有能力了。”   “这是个疯子,行事狠辣。据说古月蛮石败走后,躺在床上足足修养了三天!”   人们评论着方源。   虽然他和蛮石交战的过程中,忽然出手,占据先机,首先就将蛮石重创,确立了极大优势,似乎有些胜之不武的味道。   但是胜利就是胜利,失败就是失败。   结果说明一切。   或许在地球上,会有许多人注重过程,不注重结果。但在这个世界,生活困苦艰辛,周围充满了致命的危险。胜了往往就表示活着,败了就是死去,丧失一切。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理念,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强烈认同。   方源胜利了,不管过程如何,事实就是这样。   一个新人崛起了,踩在蛮石的肩膀上,正式踏入众人的视野当中。   而蛮石则成了垫脚石,名声毁于一旦,回去之后,就辞去了组长的职务。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亲人们会同情这样的失败者,但是他们更崇拜和认可胜利者。胜利者代表着强大,而强大则意味着人们的生命更加安全。   此件事情之后,古月冻土也明智地停止了小动作。   古月蛮石的下场,终于让精明的舅父认识到现实。方源的成长,让他无奈、愤恨、不甘。   他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夺回这笔遗产了。再坚持下去,毫无意义。   自己动用关系网,雇佣其他人找方源的麻烦,这是在消耗元石。而方源则财源滚滚。   一旦僵持下去,哪怕他有大量的元石积蓄,最终失败的人也一定是他。   因为他失去了竹楼、酒肆和九叶生机草,已经成了无源之水,元石消耗出去就很难补充回来了。反观方源,虽然元石缺少,但却日渐增多。   更关键的是,古月冻土沮丧地发现,这样的僵持毫无利益可言。   所以当他听到蛮石败逃的消息后,他立即停止了这种无谓的举动。   事实上,当方正闹事被方源化解之后,就已经意味着他古月冻土的失败。   这样一来,方源的酒肆又能照常运转了,算得上一件高兴事。   还有一件喜事,那就是商队的提前到来。   春光明媚,春天的轻歌踏着欢快的节拍而来。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青茅山上,放眼望去,都是新生的碧绿。有些向阳的山坡上,盛开的一朵朵野花儿,形成色彩斑斓而又绚丽的花海。汩汩流淌着的花流,似烈火般熊熊绽放,与阳光相互交织。   新生的龙丸蛐蛐从一颗颗的细卵慢慢地长成,组成一支支新的虫群,开始在夜间活跃。   而在白天,彩雀鹦鹉大群地出没,盘旋在半空中,喳喳地鸣叫。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在这样的风景下,一支商队缓缓地开进青茅山。   黑皮肥甲虫,缓慢地蠕动着,上面坐满了人和货物。   骄傲的驼鸡,七彩羽毛绚烂光鲜,拖着一辆辆的板车。山地大蜘蛛无视地形,翼蛇扭曲着身躯,蜿蜒前行,时而睁开双翼,飞翔一段距离。   一头宝气黄铜蟾,高达两米五,浑身橘黄色,打头而来,上面坐着的正是四转蛊师强者贾富。   知道商队进驻山寨后,方源在心中轻轻一叹:“又改变了。关于前世的记忆里,这支商队应该是在夏季才到。按照往年的惯例,也是夏季的时候商队到达这里。但是如今,却是提前了两三个月份,在春季就到了。并且规模更大。”   方源的重生,改变了自己的现状,同样也影响了周围,导致了未来发生了改变。   其实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杀了贾金生。   在蒙骗了众人之后,贾富便误认为,贾金生的死是竞争对手贾贵的一场阴谋。   贾富回到家族之后,便采取了一系列的激进措施,这使得他们兄弟间的竞争变得更加激烈。   为了争取更优异的商队成绩,今年雪还没有完全解化时,贾家的几位兄弟,就争先恐后地出发,领着各支商队开始四面行商了。   族长古月博接见贾富。   两位四转的蛊师,各是两方的首脑。   “古月老哥,别来无恙乎?”贾富脸上堆着笑,热情洋溢,只是他的脸上增添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哈哈哈,贾富老弟,今年来的挺早。”古月博看着贾富脸上的伤疤,心头一动,却没有发问。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这次我带来了许多珍贵的货物,相信高贵的古月一族会有大量的需要。”贾富为了争取成绩,这次是下了血本。   “哦,这可是个好消息。”古月博目光一闪,又接着道,“正巧后天就是我族的开窍大典,邀请贾老弟观礼。”   “哈哈,能见证古月一族的繁荣昌盛,是在下的无比荣幸。”贾富立即抱拳,语气诚挚地道。   能邀请旁人观看本族的开窍大典,这是真的把这外人当做了贵宾对待。贾富从这个邀请上,感受到了古月一族的诚意。   “事实上,还有一件事情。”贾富欲言又止。   “贵客远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就是,我族一定竭力而为。”古月博道。   贾富叹息:“唉,还是贾金生的事情。这次特地从族中带了几个侦察能手,希望在调查中,能打开方便之门。”   古月博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   看来贾金生的死,让贾富在家产的竞争中陷入了尴尬的被动境地。听说,回去家族之后,贾富就和贾贵当众发生了口角,爆发了一场激战。他脸上的伤疤,很有可能就是那场激战留下的印记。   也难怪他开春时就跑了过来,可见他贾富双肩扛着的压力颇大啊。   方源在各个帐篷商铺间游走闲逛。   今年的商队规模,比往年任何一次都更加庞大。不仅是帐篷增多了,而且还出现了蛊屋。   蛊屋是大型商队才有的事物,往往一个大型商队,有两三座蛊屋。贾富的商队规模顶多只能算是中等,但是却有了一座蛊屋。   这座蛊屋,是一棵大树。   它高达十八米,名副其实的参天巨木。树根粗壮,根根虬枝如龙蛇纠缠,一小部分裸露在地表,其余则深深地根植于地表之下。   底部树干,直径有十米。往上递减,但是减少的幅度并不明显。褐色的树干,并不密实一体,而是在树干里开有三层空间。   树干表面,也开了窗户。阳光和清新的空气,透过窗户,进入树干的三层空间里去。   大树枝干稀疏,枝叶也显得稀少,只有树冠如盖,碧绿一片,郁郁葱葱。春风吹来,树叶摇晃,有轻微的沙沙之音。   这是最常见的一种屋蛊。   三转草木蛊,名为三星洞。   被后勤蛊师种下去,灌溉真元而顷刻长成。树干中的三层空间,就是三个上下排列的房间。防御力绝非帐篷之流可比。   绵延一片的帐篷里,一颗高大的巨树耸立其中,如同一座塔楼,颇有鹤立鸡群的意味。   巨树底部,特意开了两个宽敞的门户,供人进入。   方源顺着人流,走进巨树。   树屋里的三层空间,都被改造成商铺的格局。一座座柜台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蛊虫。   这些柜台,都是木头,是整个巨树的一部分。上面长了绿色的枝叶。三星洞树蛊可以按照蛊师的意愿,进行特定造型的生长。   除了这些柜台之外,还有圆凳,以及长椅,供顾客休息之用。   一名三转的后勤蛊师,不知在这巨树的什么地方,时刻操纵着,监控着。   一旦有什么人抢走柜台上的蛊虫时,他就操纵这巨树生长,立即就能闭合树干底部的大门,在瞬间打造成密室。无数的枝干会疯狂生长,形成密集的攻击。同时树屋中驻守的蛊师,也会参加战斗。   树屋比帐篷要安全得多,因此里面贩卖的商品,就更加贵重。   方源刚刚到达一层,首先看到中央的一个单独的柜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只酒虫。   已经有不少的蛊师围着这只酒虫,在评头论足,或者发出啧啧的赞叹之声。   方源扫视一圈,其他的柜台上亦摆放了许多较为珍贵的蛊虫。   有玉皮蛊、旋风蛊、痕石蛊等等。   这些蛊虫,都是能和月光蛊搭配起来,合炼成更高级数的蛊虫。   贾富虽然并不完全清楚这些合炼的秘方,但是这么多年行商,经验已经积累下来,知道古月一族对哪些蛊虫比较有需求。   “贾富行商自然不是针对古月山寨一家,由此可见,这一次他真的是动了全力,看来回去之后是被刺激到了。”方源看到这里,心头一动。(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节:老太婆,你太嫩了!   “酒虫……”方源口中轻声喃喃,走到中央的柜台旁。   他只要有了这酒虫,再补足酸甜苦辣四种美酒,就能合炼成四味酒虫。当然这种合炼,自然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但是如果方源手中没有第二只酒虫,他连尝试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人生就是这样,努力不一定有好的结果,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一定是失败。   魔道亦是如此,魔道中人大多都擅长披荆斩棘,勇猛精进。这在那些大多数世人眼中,就显得偏激和冒险了。   “我先前还在担忧,如何能找到第二只酒虫。想不到,命运就将这只酒虫送到了我的面前。机会就在眼前,我怎么能放弃?得到这只酒虫!”方源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如果我修为达到五转四转,战力雄浑,那自然二话不说,抢了就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如果是三转四转,手段丰富,就可以偷盗窃取,神不知鬼不觉。可惜我现在只有二转修为,还只是初阶……”   方源在心中暗暗叹气:“如此只能老老实实地购买了。”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标价。   “酒虫——五百块元石。”   酒虫的正常市价,是五百八十块元石。这里的标价比市价竟然还要便宜八十块元石。   但方源若真觉得,自己花费五百块元石就能买到这只酒虫,那他前世五百年都白活了。   标价之所以这样低,只是贾富想吸引人气,勾动人心理的购买欲望。   这座树屋,很明显就是他贾富的产业。   “奶奶,这只酒虫竟然只卖五百块元石呀!”一个少女走到这里,小小的惊呼一声。   少女的双眼泛着亮彩,摇晃着身旁奶奶的手臂:“奶奶,明天就是开窍大典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送我一个礼物的吗?不如你就买了这只酒虫送给我吧。”   少女的奶奶赫然系着白色腰带,腰带正面镶着方形银片,上面刻着大大的“三”字。   蛊师一旦修行到三转,将自动晋升到家老之位。   只是家老之间,也有区别。有的是当权家老,位高权重。有的则不是,管理着油水稀少的部门。   但这个三转的老人家,显然不是那种蹩脚的家老。   “古月药姬……”方源认出了她。此人是药堂家老,药堂是整个家族后勤的中心,可以说是最有油水的部门。古月药姬资格很老,就算是面对族长,也可以不行礼,坐着答话。她是族中治疗蛊师第一,曾经救过许多家老的性命,在族中人脉极强。   “好好好,乖孙女想要,奶奶就给你买。”老人家满脸皱纹,勾勒着背,一手拄着拐杖,无奈地叹了口气,慈祥地笑着。   “奶奶最好了,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少女高兴地当场搂住古月药姬,开心地撅起小嘴,在奶奶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奶奶,我们把这的店员叫出来,赶紧把这酒虫买下吧!”   古月药姬摇摇头:“乖孙女啊,这里的蛊虫可不是这么买的。奶奶来教你,你看到柜台上的那叠纸和笔了吗?”   少女懵懂地点点头:“看到了。”   古月药姬:“你去取一张纸,用笔写上自己购买这酒虫的价钱。然后塞进柜台侧面的洞口里去。如果在所有想要购买的人中,你的价格是最高的,那么这只酒虫就归你所有了。”   “原来这样啊,蛮有趣的嘛。”少女拿起一张竹纸,执着笔,写的时候却犹豫了。   她皱起可爱的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微微撅嘴,问道,“奶奶,我究竟该写多高的价格才合适呢?我怕价格低了,酒虫被人买走了。价格高出别人太多,自己就吃亏啦。”   古月药姬哈哈一笑,故意地逗趣道:“想要买酒虫哪有那么容易?就看乖孙女你的啦……”   “奶奶!”少女撒娇,抱着古月药姬的胳膊一阵摇晃。   “好了,好了,不要晃了。奶奶的身子骨都要被你晃散架啦。”老人叹着气,“奶奶帮你填就是了。”   少女顿时小小的一蹦,娇声叫道:“我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啦!”   古月药姬执笔写了一个价格,另外附属了自己的姓名。少女在一旁直勾勾地看着。   老人写完之后,将纸折叠起来,向少女挤挤眼:“去吧,把这纸投进去。”   少女乖巧地接过来,寻到柜台侧面的一个方口,将纸片塞了进去。   她回到古月药姬的身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奶奶,这样就可以了吗?”   老人家点点头:“应该差不多了。但是世事难料,也许有人出价比奶奶的还要高呢。不过那个价格,就高太多了。真要出的比奶奶的还要高,那购买这酒虫的人真的是冤大头了。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   “哦。”少女点点头,神情可爱。   “走吧。陪奶奶到上层去看看。”   “好的,奶奶。”   望着祖孙俩离去的背影,方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古月药姬,对他来讲,的确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不容忽视。   不过这个情况,方源心中早已经有所预料和准备。   酒虫珍贵,虽然只能对一转蛊师起到作用,但是酒虫能精炼真元,这点实在是优秀。真元精炼,提升一个小境界,这就意味着真元储备的增加,同时对于蛊师的修行进展有很强力的推动作用。   唯一的缺陷,就是酒虫的发展前景不大。   按照流传最广的晋升秘方,酒虫只是作为一种合炼的材料,合炼出来的新蛊虫,不再具有精炼真元的能力。   这点实在是可惜,甚至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很多家族有了酒虫,并不会将其合炼晋升,而是用于学堂,专门给新学员轮流使用。   如果方源将他的晋升秘方,暴露出来,那么酒虫的市价必定将要暴涨许多。   “想要得到这只酒虫,不容易啊。这对祖孙只是其中的一个对手罢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其他的竞争对手,已经在这柜台中投了纸片呢?”   酒虫是个好东西,好东西自然人人都想要。   只是这些竞争者当中,有些人是诚心想要购买,有些人只是想撞撞运气。有些人财力丰厚,如古月药姬。有些人财力薄弱,如方源。   “幸好我夺回了家产,这些天通过贩卖一转生机叶,还有酒肆、竹楼出租,积累了一些元石。否则我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他终究积累的时间太短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的蛊虫需要喂养,论财富哪里会是古月药姬这等家老的对手呢。   “唉,走吧,药姬大人刚刚当众投了纸片呢。”   “我也看到了,看来这酒虫注定和我无缘了。”   围在这柜台周围的蛊师,都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   只有方源还站着。   他的双眼如幽泉,闪着冷光。   离开的蛊师,都被古月药姬的气势所吓倒,主动退出。但是方源怎么可能被吓住?   “有时候机会就摆在眼前,只是人们主动地放弃了。我还有机会!”方源脑海中思绪翻腾,陷入沉思。   要比拼财富,方源绝对不是古月药姬的对手。   这并不意味着,古月药姬的出价,就一定比方源要高!   酒虫虽然珍贵,但它终究只是一转蛊虫。任何的一件商品价格都会浮动,但是绝不会无限制地上涨或者下跌,所有的价格浮动,都处在一个范围内。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古月药姬出了什么价格!   她并不缺钱,为了疼爱的孙女,她能出多少?   只要方源的出价,哪怕高出药姬出价一丁点,都是方源胜了。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强大者不一定是胜利者,弱小者未必会失败。猜测和赌博,让战斗显出别样的精彩。   “如果是别人,兴许会猜不透。古月药姬,你刚刚故意说出了一些话,就是想要吓退一些竞争者吗?但是在我面前,你还太嫩了!”方源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个世界的贸易,其实很有意思。   若放在地球上,卖家要贩卖酒虫这类珍稀的蛊虫,一般都会采取拍卖的形式。   但是这个世界,拍卖并不盛行。   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亲情至高的价值观,即家族的凝聚力。   如果举办一场拍卖会,家族的成员,面对贾富这种外人,都会在潜意识内升起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   拍卖的商品,一旦价格高了一些,许多竞争者就会自动退出。甚至会当场温言协商,做一些利益的妥协、交换和补偿。   这个世界里的人,几乎都有一个观点——输给家里人不算什么,但是要让外人赚了钱去,那是对整个家族的羞辱。   除非是,几个家族同时参加一个拍卖会。这样一来,就有竞争,充满了火药味。   但这种拍卖会,很难举办。   因为交通不便利。   交通是商业的基础,交通不发达,商业就凋敝。因为商业从根本上说,就是货物的流通。   各个山寨占据着一座座山头,相互距离遥远。中间的路途难以行走,有兽群出没,有悬崖峭壁,有恶劣气候,有危险的野生蛊虫,充满了艰难险阻。   如此不便利的交通,很难将各方人士组织起来,参加一场拍卖会。   就算是在青茅山,有三家山寨相邻。贾富也不敢组织拍卖会。   首先拍卖会在哪里举行呢?在野外举行不安全,在古月山寨举办,其他两方不放心。   他只是四转修为,三家山寨的族长也都是四转,他也难以镇住场面。   比起地球来讲,这个世界的商业并不发达,有着独特的规则。   方源前世靠着地球上的熏陶出来的商业理念,赚过钱财,也亏过本。历经了不少血泪教训,从实践得出真知。   结合地球上健全丰富的商业理论,再加上亲身实践的经验,毫无夸大地讲,方源对于这个世界商业的认知,绝对占据世界一流水准。   就凭区区一个生活在山寨中,从未出过青茅山的老太婆,也想阻止我得到酒虫?   老太婆,你太嫩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节:元石不过身外物   “奶奶,这只是什么蛊?”少女指着三层的中央柜台,好奇地问道。   这树屋中,分三层。其中第一层,专买一转级别的蛊虫。第二层,贩卖二转蛊虫。第三层,则卖着三转蛊虫。   越往上层,蛊虫越少,价格也越高。   当然,能摆放在树屋中出售的蛊虫,都是比较珍稀的。   古月药姬顺着孙女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个圆桶状的高瘦树墩,树墩上生长着五条枝叶,好像是人的五根手指,又在中间交错。   一只圆球状的蛊虫,只有拇指大小。被细小的树枝缠绕着,在翠绿的树叶掩映下,散发着银白色的光。   “这是白银舍利蛊,只能使用一次。能让三转蛊师的修为,瞬间提升一个小境界。”古月药姬缓缓地解释道。   舍利蛊,也是一个系列的蛊虫。   一转的是青铜舍利蛊,专门针对一转蛊师。二转的是赤铁舍利蛊,只对二转蛊师有效。三转的就是这白银舍利蛊了。   到了四转,还有黄金舍利蛊。   “标价就要三万块元石,好贵!”少女吓得吐了吐舌头。   古月药姬点点头:“这只蛊最后至少能卖到五万块元石。好了,这里我们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去一层大门处的总台,酒虫应该有结果了。”   树屋中的一转蛊虫,只要是被投了价格的,每一只在柜台上摆放的时间,都只有半天。无人问津的蛊虫,则仍旧摆放着,直到有人投价。   二转蛊虫,会摆放一天。三转蛊虫则是两天。   这规矩乍看之下,比较古怪。但其实却是实践积累出来,最适合买卖的方式。   “什么,酒虫已经被其他人买走了?”古月药姬得到结果后,顿时蹙起眉头。她觉得自己开价已经很高了,对于得到酒虫她至少有八九成的把握。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失手了。   “哼!是谁这么坏,抢了我的酒虫宝宝?”少女气鼓鼓地问道。   “药乐。”古月药姬提醒了少女一句。   少女撅起樱桃小嘴,乖乖地不再说话。   柜台后的店员,是一名二转的女蛊师,她微微鞠躬,回答少女的话,道:“很抱歉,顾客的信息是一概不公布的。行有行规,还请见谅。”   正是因为不公布,才能打消了许多顾客的顾虑,使得他们能够放开手脚来竞价。   有些时候,很多东西明明想要,但是碍于情面,只能礼让。毕竟家族中人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是用了这样的售卖法子,暗地里买卖,就能绕开这个情面问题。   凭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必须要让给你,就因为你是我的长辈亲戚朋友?   永远不要小看每个人心中的阴暗面。   而私密的交易,更能让这种阴暗面展现出来。   古月药姬沉吟了一下:“老身知道行规,你放心,小姑娘,老身也不问购买酒虫的那人姓名,只想打听一下最后成交的价格。”   女蛊师又鞠了一躬:“实在对不起,价格也是要保密的。但成交的价格一定是所有价格中最高的,请您老放心。贾家行商,向来以诚意为本。”   “哼,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古月药姬脸沉下来,不悦地冷哼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一位三转的中年男蛊师赶了过来。   这间树屋一直在蛊师的监控之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一清二楚。   “管事大人。”女蛊师立即向这位中年男子问好。   男子对她挥挥手:“你先下去罢,这里由我来处理。”   然后转身正对古月药姬,笑道:“原来是药姬大人呐,这位一定是您的孙女吧,真是灵慧可人。”   见这位男子也是三转蛊师,古月药姬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但是却仍旧想知道成交价。   男管事感到有些棘手。   他是商队的老人了,也是贾富的心腹,行商多年,对古月山寨的情况了解很深。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家的来头。   对于他们来讲,哪怕得罪了古月赤练或者古月漠尘,也不愿得罪古月药姬。后者的影响力,仅次于族长古月博。   男管事想了想,道:“这样吧,药姬大人既然这么想购买酒虫,那我就做主,私下里秘密地调一只过来。实不相瞒,库存中有三只酒虫,每一只售卖的地点,贾富大人都是亲自敲定的。大人您应该也知道,酒虫的珍贵。至于多少元石,就按照您老的出价算账。”   古月药姬却微微摇头,将手中的拐杖顿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她说道:“老身可不想贪图这个便宜。价格……就按照刚才那只酒虫的成交价算吧。”   “这……”管事的犹豫起来,他当然看得出古月药姬的目的。   古月药姬故作不悦,继续向男管事施压:“怎么,难道这价格很高,怕老身付不起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唉,那好吧,就按照您说的办。”管事的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价格。   少女听了,先是轻舒一口气,旋即又有些不忿:“什么呀,只比我们多二十块元石罢了。”   古月药姬则眯了眯双眼,却是没有说话。   于此同时,出了树屋的方源,已经来到了酒铺。   第二只酒虫已经到手,现在剩下的就是酸甜苦辣四种美酒。   “甜酒我已经有了,当初完成家产任务时,还多出不少的黄金蜜酒。辣酒、酸酒应该不成问题,现在担心的就是苦酒。”方源心中想着,隐隐有些担忧。   如果有苦酒,他今晚就能开始合炼四味酒虫。若是没有,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人生很多事情,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方源的担忧成了真。他花费了数个小时在无数的帐篷中奔波,寻到了辣酒和酸酒,但却没有找得到苦酒。   “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啊。”方源无奈得很,这样一来,他只好搁置了酒虫的合炼计划了。   没有了四味酒虫,他的修为晋升速度,就很平常了。   当天下午,他又来到树屋。   一层的许多柜台上,都换上了新的蛊虫。   原本摆放着酒虫的中央柜台上,已经被一只净水蛊占据了。   净水蛊就像是地球上的水蛭,俗称就是蚂蟥。只是它比蚂蟥可爱多了,浑身都是淡蓝色的,泛着水光。   “净水蛊能消除空窍中的异种气息,对于赤城来讲,是必得的蛊虫。”看到这只净水蛊,方源就想到了赤城。   他知道赤城只是丙等资质,靠着爷爷古月赤练的真元强行提拔修为,因此空窍中掺杂了赤练的气息。如果不洗练掉,对于此次赤城的前景来讲,危害颇大。   “赤练一定会为赤城购买这只蛊虫的。让我算算看,嗯……他的报价应该在六百三十到六百四十之间。”   这价格,已经比酒虫的市价还要贵了。主要还是因为赤城特别需要这只蛊虫。   “我如果能出价六百五十,应该就能拿下这只净水蛊了。若再加十块,这只净水蛊必定落入我手!至于今天上午买的酒虫,我的出价应该比古月药姬多出大约二十块元石。”方源心中冷笑。   他有这种自信。   这种自信,是他五百年的经验,再加上地球上发达数倍的商业理论,凝结起来的。已经凌驾于凡俗。   按照方源在前世的实践经验,往往当他多出十块元石,就有八成把握能拿下物品。买酒虫的时候,之所以又多出十块,完全是方源谨慎的行事作风。   方源最终没有出价,净水蛊并不是他所需要的。同时一旦得到它,也会引来赤练的调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方源需要留着钱财,看看接下来的几天里,有什么好的蛊虫。   “我现在缺少两只蛊虫,一只用于侦察,一只辅助移动。来年青茅山上就会爆发狼潮,商队不会再来了。虽说有着花酒行者的遗藏,但那毕竟是花酒行者受伤之后,仓促留下的东西。谁知道完整不完整,接下来会有什么蛊虫?”   记忆中,来年的狼潮十分凶险。方源可不想由于缺少蛊虫的原因,导致自己应对能力不足,在狼潮中伤残甚至殒命。   现在的他,一旦陷入狼群的包围当中,基本上就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在此之前,他需要做到最充足的准备,修为和蛊虫一个都能少。   此后连续三天,他多次来到树屋。   第三天时,在树屋的第一层,他发现了一个惊喜——一只黒豕蛊!   黑白豕蛊,都是能从根本上增加蛊师力量的蛊虫。方源已经利用白豕蛊,为自己增添了一猪之力。如果他继续使用第二只白豕蛊,那么不会有任何力量增加的效果。但是黒豕蛊却不同,黑白豕蛊之间的力量是可以相互叠加的。   于是当中午来临时,他的手中再次多了一只蛊虫。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了。   柜台上出现了一些用于侦察和辅助移动的蛊虫,但都不是方源满意的。   这些蛊虫都在普通柜台上展出,行情并不好,没有多少人购买。方源又打听到这次商队将要停留长达八天的时间,所以他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并不着急。   一直到了第七天。   在树屋的第二层,方源发现了一枚赤铁舍利蛊。   二转蛊师用之,能立即提升一个小境界!   标价三千块元石,引得无数二转蛊师争相出价,纸片投入柜台当中,场面十分火爆。   “我若得了这只赤铁舍利蛊,就能将自身修为立即推到中阶地步。有了中阶的绯红真元,不管是月芒蛊还是白玉蛊,我都能催动更多次。”   修为是蛊师的根本,修为一旦提升上去,战斗力就会随之上涨。在效果方面,远比方源补上侦察和移动蛊虫的,要好上许多。   况且树屋中这两类的蛊虫,对方源来讲,都是普通货色,还没有令他看中的。   “但是我之前收购了酒虫和黒豕蛊,还买了一些酒,这赤铁舍利蛊最后的成交价,一定超过五千块元石,甚至能达到八千左右。毕竟大家都知道狼潮即将到来,这个时候提升一个小境界,对自己的帮助太大了。要将这舍利蛊得到手,我的元石恐怕不够用!”   方源瞬间意识到,一个难题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节:真是好魄力   虽然说是继承了双亲的遗产,但是对于方源来讲,积累的时间还是短了一点。   催生生机叶,他也不是每天都进行,毕竟很损耗时间。往往催生出九片生机叶,大半天的时间就消耗殆尽了。   方源思考了一下,这枚赤铁舍利蛊的出售时间,只有一天。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措到这么一大笔元石,唯一的方法就是将自己手中的酒肆或者竹楼抵押出去。   这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一年之后,就是狼潮。记忆中,在狼群的围攻之下,古月山寨几次都是摇摇欲坠,最凶险的一次,连大门都被破开。族长和一众家老牵制雷冠头狼,古月青书用自己的生命,堵住大门,这才堪堪稳住局面。   狼潮将造成青茅山三大家族的严重减员,虽不说十室九空,但至少也去了五成人口。   到那时,房多人少,还谈什么竹楼出租?酒肆又靠着东大门,谁还敢到前线处去喝酒?就算有人想喝,酒肆也早就被家族征用了,改造成防御塔楼。   现在,家族中的许多人都大大低估了狼潮的严重程度。这个时候,若能抛掉手中的酒肆和竹楼,反而能卖到最好的价格。   “钱财只是身外物,只有自身修行才是根本。不过,卖给家族还稍显便宜了一点。卖给个人,价格上会更多一些。但是谁手头上刚好有这么一大笔钱,能买我的竹楼和酒肆?这样的大买卖,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能谈成的,双方总归要考察,要讨价还价,这就耗了时间。而我只有一天的时间啊。等一等,也许有个人可以……”   方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舅父古月冻土。   舅父舅母精明而又吝啬,这十几年来,经营酒肆、竹楼还有售卖生机叶,手中一定有大量的积蓄。   再者,这份产业,本来就是他们经营的,知根知底,也就省下了考察的时间。   更关键的是,现在他们也迫切地需要一份家产,来经营下去。再多的钱财,没有进项,就是无源之水,看着元石越用越少,谁都会犯愁的。   可以说,舅父舅母是目前最适合的交易对象。   想到这里,方源再不迟疑,出了树屋,就走向古月冻土的住处。   为他开门的是沈翠,他曾经的丫鬟。   “啊,是,是你!”看到方源,她很是吃惊。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害怕得脸色骤然一白。方源如今是二转蛊师,她却不过是一介凡人,双方差距已经是天差地别。   更关键是,方源可是连漠家的家奴都敢杀了,然后碎尸之后,还送还给漠家的凶人呐。   “奴婢见过方源少爷,欢迎方源少爷回家。”沈翠惊恐得浑身颤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家?”方源跨步迈进庭院,他看着这熟悉的一切,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毫无缅怀和留恋之情。   时隔一年,他再次来到这里。   和印象中相比起来,这里明显冷清了许多。就像方正说的,一些家仆已经被转卖或者辞退了。   方源忽然到来,自然惊动了舅父舅母。   作为管家的沈嬷嬷,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卑躬屈膝地将方源迎进了客厅,并亲手奉茶。   方源坐在椅子上,环顾这个会客的厅堂。   许多的家具都已经不见了,布置上简朴寒酸了许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舅父舅母手中没有积蓄。   “古月冻土还是精明的,这是他的自保之举啊。他已经退隐,战斗力早已经急剧下滑。最关键的是,他失去了九叶生机草,就意味着失去了维系人际网的底牌,再不能对外施加影响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方源继承了遗产之后,引来了许多族人的眼红和觊觎。   对于舅父舅母来讲,他们同样面对着这个问题。他们手中的大笔积蓄,既是福又是祸。   财不露白,对他们来讲,乃是正确的生存之道。   这时,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舅母就出现在门口。   “方源,你还居然还敢过来!”看到方源,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尖声骂道,“你个养不熟的小狼崽子,我们夫妇是怎么抚养你长大的。结果你这样对待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你还好意思过来,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喝茶?你是专门来看我们落魄的样子是吗,现在你看到了,你满意了吗?!”   她一手指着方源,一手叉腰,泼妇一样喝骂着。   若不是方源穿着一身醒目的二转蛊师的武服,提醒着她,恐怕她早就扑上去,撕扯扭掐方源了。   方源被舅母手指着,遭到喝斥怒骂,面色却不变,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一年不见,舅母那一张黄脸,虽然充满了愤怒和狰狞,却难以掩盖她的憔悴。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简约的麻衣,头上的发饰也少了。没有涂脂抹粉,显得尖嘴猴腮。   方源夺回了家产,对她的生活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和影响。   对于她的怒骂,方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杯盏,喝了一口茶水,语气悠悠地道:“我这一次来,是想出售酒肆和竹楼,不知道舅母和舅父有没有兴趣?”   “呸!你这个白眼狼,会安什么好心,哼,想要出售酒肆和竹楼……”舅母语气忽的一滞,她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什么,你要出售酒肆和竹楼?”   方源放下手中的茶杯,背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还是叫舅父来跟我谈吧。”   舅母咬牙,犹自不信,她双眼喷火似的,狠狠地瞪着方源,咬牙切齿地道:“我知道了,你是故意想戏耍我,才这么说的吧!我一旦答应下来,就会遭受你狠狠的奚落和嘲讽。你真当我是傻子,让你这般耍弄?”   这纯粹就是小人之心了。   方源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就让舅母改变了态度——   “你若再废话,那我就走了。我相信其他人对这份家产也会很感兴趣,到时候,我卖给了别人,你们可不要后悔。”   舅母顿时愣住:“你真要卖了这些产业?”   “我只等五分钟时间。”方源睁开一丝眼缝说道,旋即又闭上了双眼。   他听到舅母一跺脚,然后是一连串,越来越小的脚步声。   不多时,舅父古月冻土出现在方源的面前。至于舅母却没有同行。   方源看了看他。   舅父已经明显的衰老了许多,原本保养的很好的脸,也消瘦下来,双鬓增添了许多白发。   这些天他愁坏了。   失去了这笔家产,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经济来源。尤其是没有了九叶生机草,让他失去了对外的影响力。   所谓“隐家老”的名头,已经名不副实。   手中虽然捏着一大笔积蓄,但没了这层影响力,这些元石就显得有些烫手了。   家族的政策,隐隐有鼓励族人相互竞争资源的意思。尤其是斗蛊的政策,显得无情又缺乏人性。但这却能杜绝寄生虫,以及纨绔子弟的出现,使得家族人人都保持着危机意识,让家族的战斗力始终处于一种强盛之势。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盛的战斗力才能保证生存。飓风、洪涝、猛兽可不会和人讲什么道理。   古月冻土这些年来,生活安稳,个人战斗力早已经下滑很多。早年一些得力的蛊虫,他为了减少喂养的耗费,早已经将它们卖掉了。   要是有人向他下战书,他绝对是输多赢少。   面对舅父,方源直接阐明来意。   “方源,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有些事情我不太明白,你何必要卖了酒肆和竹楼呢?保留着它们,今后的元石就会源源不断的。”舅父也有些不相信,但是语气比舅母委婉多了。   “因为我想要购买一只赤铁舍利蛊。”方源坦诚,这事情也不必隐瞒。   “原来是这样。”舅父目光闪了闪,“那么,九叶生机草你也想出售吗?”   “这是绝不可能的。”方源摇头,一点都没有犹豫,“我只出售酒肆、竹楼还有田地以及那八位家奴。”   九叶生机草才是遗产中最具有价值的东西,方源需要它的治疗作用,同时出售生机叶赚取元石,能支撑他的修行,还有喂养其他蛊虫。   而且,明年的狼潮来袭,生机叶的价格肯定要暴涨。方源有这株九叶生机草在手,二转修行的元石就不愁。   但若是舅父得了九叶生机草,那么他“隐家老”的影响力就要再度恢复。方源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见方源态度如此坚决,古月冻土心中很是失望。同时,也相当的无奈。   双方密谈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签订了一份严密的转让契约。   古月冻土重新得到了酒肆、竹楼、家奴还有田地,而方源则领着三个家奴,每个家奴都抬着一个装满元石的箱子,向树屋走去。   双方算是各取所需。   舅母听到这消息,赶过来。她看着古月冻土手中的一叠房契、地契,瞪圆了眼睛,露出狂喜之色:“老爷,那小子修行傻了,居然把这生钱的产业都给卖了!真是愚蠢,为了鸡蛋,不要下蛋的母鸡。”   “你不说话能死啊,给我闭嘴。”古月冻土却显得有些烦躁。   “老爷……”舅母嘟囔着,“我这不是高兴嘛。”   “得意不要忘形!有了这酒肆和竹楼,更应该谨慎行事,低调做人。树大招风啊。虽然说方正是我们的义子。但这层关系,不能擅用。毕竟方正还没有成长起来,谁知道未来能发生什么?”古月冻土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知道了,老爷!”舅母一边听着,一边拿过这叠房契观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古月冻土的脸色,却一直阴沉着。   虽说是做成了这笔交易,他就有了进项。花费掉的元石,经营个两三年就能补起来。但是他心中却没有一丝高兴。   他满脑子都是方源的身影。   方源为了一只舍利蛊,毫不犹豫地出售了家产,这就等若他直接放弃了今后安逸而舒适的生活。   舅父古月冻土设身处地一想,自己能做到这事情吗?   哪怕他对方源不待见,有着厌恶和憎恨,但是此刻心中却也不禁感叹一声:“能舍能弃,真是好魄力!”   (ps:捏个……求一张月票,好不?)(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节:闷声发财   “竞争真是激烈啊,不知道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我站在这看了一刻钟,就陆续有十多位蛊师,往柜台里投了纸片。”   “唉,这都是有钱人的游戏,我们这些人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树屋二层,蛊师们围着中央柜台,议论纷纷,感叹连连。   临近傍晚,针对赤铁舍利蛊的争夺,达到了高峰。许多一直在暗中观望的二转蛊师,都抓住最后的这段时间开始出价。   有些蛊师甚至连续出了几次价格。   “这场争夺战,最后的胜利者应该是漠颜、赤山中的一位。”有人猜测道。   “很有可能。漠颜和赤山,都是二转高阶,用了这只舍利蛊后,就能晋升到巅峰,和青书持平了。”   “近几年,古月青书一直压在他们的头上,我不相信他们两个没有一点想法。”   “这事情说不准,其实不止我们这些二转蛊师。有些三转的家老也出价了,上午就有人看到药姬大人投了纸片。”   “不错,我也听说了。药姬大人的孙女古月药乐今年要参加开窍大典,看来药姬大人是未雨绸缪,想给孙女铺路。”   “唉,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疼爱自己的长辈那该多好!”   方源站在人群当中,听着众人的谈话,目光平静。   没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在众人眼中,方源只不过是刚刚继承了一笔遗产的幸运儿罢了。在人们的印象中,他还不足以和赤山、漠颜、青书这些人相提并论。   “很好,对我的关注越少,我得到这只赤铁舍利蛊就会越顺利。不过我这样接连收购蛊虫,应该引起了他的注意才对。”   方源自信拿下这只舍利蛊的把握,已经高达九成九。他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若是接下来的事情,真的按照他的预期发展下去,那么他这些天的努力就有了一个完美的结果。   柜台上的枝叶忽然生长起来,将舍利蛊牢牢包裹住。绿色的叶子遮盖了所有人的视线,当这些枝叶重新舒展开来的时候,赤铁舍利蛊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幡然蛊。   幡然蛊的外形似一片扁平的椭圆石块,巴掌大小。石块上面微微隆起,圆润光滑,形成眼睛的图案,石块底部则是一个平面,手感很粗糙。   石块是黑色的,眼睛的花纹则用白线组成。   大约每隔两秒,石块表面的眼睛就会眨动一次,白色线条描绘的眼珠子也会转动一下。给人感觉就好像这个石块在翻白眼。   幡然蛊的作用,也很特殊。   它针对蛊虫,能将二转的蛊虫分解成一转。   举个例子,方源的白玉蛊,若用幡然蛊分解之后,就会重新化为白豕蛊和玉皮蛊。   这个过程,被称之为逆炼。   方源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幡然蛊他并不需要。   周围的蛊师们也开始嚷嚷起来,幡然蛊并不能取代赤铁舍利蛊,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人们很好奇赤铁舍利蛊的最终归属。   一些人找上了这一层的商队蛊师,还有一些人则专门到总柜台守候着。   人群在渐渐散去,方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方源公子,请到三层上来,我们商队的贾富大人请您一叙。”一个声音忽然传入方源的耳中。   方源也不惊奇,这个世界上能秘密传音的蛊虫,有很多种。   根据这个声音的不断提示,他来到树屋的第三层,走到一面墙壁处。   木头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叶子,铺叠成一片,郁郁葱葱。   枝叶自动地向两边分开,露出隐藏在里面的密门。   方源推开密门,便见到一个旋转向上的小巧楼梯。   他踏着楼梯走上去,来到一处空间并不大的书房。   书房中,贾富正埋头处理着一些账目,手中执笔如飞。   听到方源的脚步声后,他抬起头来,露出脸上新添的一道伤疤。他发出和善的笑容:“方源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见过贾富大人。”方源抱拳行礼道。   “来,请这坐。”贾富指着一个最靠近书桌的位置。   方源坐下之后,他左手一推,将书桌上的一叠竹纸,推到方源的面前。   方源看了一眼,顿时认出这叠竹纸上,都是他在最近几天,为了购买蛊虫报出的一个个的价格。每个出价下方,还有他本人的签名。   他心中得意地一笑,事情果真不出自己的所料。表面上却泛起疑惑之色,问道:“不知贾富大人有什么见教?”   贾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双眼绽放出精芒,他盯着方源道:“我看了一下你这些天的出价,包括刚刚你买下赤铁舍利蛊的价格。老实说吧,小兄弟,你做买卖的天赋让我吃惊。你知道吗,你出的每一个价格,都十分接近最终的成交价。”   “这些天,你虽然只成功购买了一只黒豕蛊,一只酒虫,还有刚刚的那只赤铁舍利蛊,但是你对其他蛊虫的报价,都是只差十几块元石,就能成功收购。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到我这边来做事呢?”贾富对方源发出招揽。   “就是这个!”方源心中哈哈一笑。这些天来,他屡次出手,大部分都故意失败,距离成交价只差十多块元石,唯有黒豕蛊、酒虫、赤铁舍利蛊这三次成功。   果然如他所愿,贾富对他表现出来的商业天赋很感兴趣,主动招揽他。   但事实上,只要方源愿意,他几乎能保证成功收购下所有的蛊虫。   “这个……”方源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承蒙贾富大人的厚爱,但是我并不想离开家族。”   “哦,是这样啊。”贾富目光一闪,“小兄弟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一年前,我的确怀疑过你,但是用了那只竹君子之后,小兄弟你的嫌疑已经洗尽了。贾金生是我的弟弟,他死了我什么心情希望你能理解。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请动了神捕铁血冷。在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解不开的谜案。我相信他一定能调查出真相,到那时就能还小兄弟你一个公道了。”   “神捕铁血冷……这倒是个麻烦。”方源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这对他来讲,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个世界的侦测手段,有许多神奇的地方。同样也有许多奇妙的手段,来针对侦查。   方源杀了贾金生时,不过才一转修为。很多手段即便心里知道,但用不出来。   而记忆中,铁血冷修为高深,是个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他一生都在惩恶扬善,极富正义感,思维缜密,最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微不可察的线索。   “神捕的大名,我早有所耳闻。不知道这位神捕大人,什么时候能到达青茅山?”随后,方源做出一副期待的模样,直接问道。   “这个……”贾富尴尬地笑了一下,“神捕事务繁忙,按照他的回信,恐怕要到后年了。”   方源顿时心石落地,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准备。   “小兄弟,我很看好你。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贾富接着,又开出了一堆诱人的福利。   方源委婉拒绝,现在还不是走出青茅山的最佳时机。   没有实力到达另一个陌生的环境,必定遭受欺凌和排挤。商队中同样充满了欺压和潜规则。   “那真是可惜了你的天赋。这样吧,这块令牌你拿去。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想来投靠我,这张令牌就是凭证,我随时欢迎。”贾富招揽失败,也不意外,他深深地理解这种家族的凝聚力。   如果现在让他知道,方源就是杀害贾金生的凶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表情。   方源连道惭愧,接过贾富递来的令牌信物,同时还有那只赤铁舍利蛊。   他将这两样东西都贴身藏妥了,这才按照原路返回。   一名少女蛊师正抚摸着墙壁上的绿叶,忽然惊叫一声。只见枝叶忽然散开,露出里面的一道门。   门被人从里边推开,方源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你,你,你!”少女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方源和自己擦肩而过。   周围的一些蛊师看到这个情形,有的见怪不怪,有的会心一笑,有的则投来惊异的目光。   方源对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他下到二层,一些蛊师还滞留在这里,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赤铁舍利蛊的归属。   有些人一直在大胆地猜测着,另一些人则提供各种小道消息,什么“漠颜走出树屋时,露出一丝神秘微笑”,“赤山脸色铁青”等等。   更有一些人,直接说出某某某买下了这舍利蛊。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甚至还赌咒发誓。   方源穿过这无聊的人群,谁也不知道在这一刻,赤铁舍利蛊距离他们是如此之近。   走出树屋时,方源碰到了赤山。   他的确脸色有些难看,而一旁的赤城则在四处打听赤铁舍利蛊的下落。   发现方源后,赤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故意不看他。而赤山则沉默地向方源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方源也点点头回应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少年的脸上,他的确有些愉悦。   有了赤铁舍利蛊,他的修为就能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还有那块令牌。   一年前,方源结交贾金生,就是想要借助他的身份,参加未来的斗蛊大会。在风云际会中,收获好处。   可惜世事难料,最终的结果让方源也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是他自己亲手将贾金生杀了。   不过没有贾金生,借助贾富也是一样。这块令牌就相当于,未来的斗蛊大会的入场券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节:洞中有猴王   商队离开山寨的三天后。   山体石林,晦暗的红光充斥其中。   一根根的巨大石柱,从洞顶延伸下来,宛若倒长的巨木,组成一片巍然的灰色石林。   方源在石林中且战且退。   一群石猴瞪着绿色的圆瞳猴眼,对方源紧追不舍。   “月芒蛊!”方源念头一动,右手朝着猴群的方向,轻轻一劈。   一片幽蓝色的月刃,足有脸盆大小,骤然形成,穿透空气,直接切入猴群当中。   一只玉眼石猴飞跃在空中,无法借力,被这片月刃击中。   它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下一刻,它的整个身躯,从从头到脚,被月刃劈成了两半。   生命的气息已经离它远去,浓重的死亡笼罩下来。   在转瞬之间,它灵动的双眸,变化成一对玉珠。身躯在落下的过程中,化为石雕。   一声脆响之后,石雕摔在地上,碎成一块又一块。   而月刃只是光辉黯淡了一些,斩了这只石猴,余势不减,又劈中后面的时候。   几声脆响之后,又有五六只的石猴被当场斩杀。   同伴的惨死,让猴群更加愤怒,它们厉声嘶叫,声势暴涨一倍,气势汹汹地向方源扑来。   方源临危不乱,心中冰雪一般冷静,且战且退。石猴渐渐接近,他就用月刃反击。   以前的月光蛊,哪怕是动用小光蛊增加威力,一记月刃也只能斩杀一两只石猴。但现在的月芒蛊,只要催发出一记,往往就能收割掉五六只石猴的性命。   不过有利有弊,月芒蛊对于现在的方源来讲,消耗并不低。   每一记月刃,就要消耗掉他一成的赤铁真元。方源的空窍中,元海最多只有四成四。   这也就意味着,他一口气最多只能爆发四记月刃。   “如果合炼了四味酒虫,精炼了真元,我就能连续催发八片月刃。可惜,第二只酒虫虽然到手,酸甜苦辣四种美酒,也收集了三种,就差一种,卡在最后这一步。”方源暗暗叹息。   三记月刃之后,他的空窍当中只剩下一成四分的淡红真元。   保险起见,他不再催发月刃,而是催动了白玉蛊。   石猴群包围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猴子跳到方源的脚边,然后猛地暴起,由下而上,用坚硬的猴头向方源下巴撞去。   方源冷哼一声,正想用拳头击爆这只自不量力的小猴子。   但是心念一动,却住了手,用下巴硬生生地承受住这次攻击。   在碰撞的前一刻,他的下巴处泛起一抹白玉的冷光。   砰的一声闷响。   撞击的力量迸发出来,方源不禁向后一仰头。而那只石猴则倒在地上,抱住脑袋,惨叫着,满地打滚。   若是没有白玉蛊,下巴绝对就要被撞碎。不过现在,方源除了有些微微的眩晕之感外,毫发无伤。   不过,虽然有白玉蛊的防御,但是撞击的力道还是要承受的。   方源连退几步,这才缓过劲来,双眼一片清明。   他刚刚有意地承受了石猴的这记头槌,目的就是要让这个身躯习惯这样的攻击,适应这样的眩晕感觉。   以后若是在生死关头,遭到这样的攻击,他就能更快地回过神,挣扎出一线生机。   方源一向手段狠辣,这份狠意,不仅针对敌人,更针对他自己!   他几乎每隔三天,就来这里,斩杀石猴。   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借助石猴群来锤炼自己的战斗能力。   蛊师的身体素质,拳脚功夫,空窍真元,战斗经验,每一只蛊虫,都是影响整体战斗力的因素。   只有将这些因素紧密地统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战斗力。   石猴群就像是一个铁锤,而方源就像是刚出炉的铁锭。铁锤的每一次敲打,都能让铁锭更加坚硬、纯粹、凝练。   一刻钟之后,这场战斗结束了。   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的碎石块,其中掩藏着颗颗玉珠。   “这次杀了四十一头玉眼石猴。”方源心中有数,每一次都会统计战果,从每一次战果中检讨自己,挖掘不足加以改进。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程度。   “在刚刚的战斗中,月芒蛊居功至伟,三记月刃,至少杀了十七八头的石猴,已经几乎占了一半。剩余的石猴,都是我动用拳脚击杀的。”   月光蛊对于石猴的攻击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但晋升为月芒蛊后,它就一跃成为方源目前最犀利的攻击手段。   不仅攻击力强大,更关键的是,效率很高。   方源催发了三记月刃,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用拳脚击碎石猴,却花费了十多分钟。   这些石猴真的很滑溜,身手灵活得很。   石猴立在地上的时候,根本就不要想用拳脚击中他们。它们往往一蹬腿,就能轻而易举地窜出去,躲避方源的攻击。   唯一的破绽,就是当它们蹦跳在半空中时,无法借力。方源击杀它们,都是抓住这个破绽。   但这也是仰仗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若换做其他的二转蛊师,就算是赤山、漠颜、青书之流,也做不到像方源这样,次次都能抓住破绽。   前世的记忆,让方源能敏锐地捕捉到,战斗中稍纵即逝的战机。他能精细地使用每一分力量,虽然只是二转,却能将自身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   绝不会像方正,明明有玉皮蛊,但是在擂台上,被方源气势震慑,结果应该有的战斗力没有发挥出来。   当然,方源目前的修为还是比较薄弱的。面对猴群,还做不到直接强推。   每一次都是边打边退。   幸好石猴智慧不高,不懂得修改自己的攻击方式。明明看到许多次,同伴在半空中被方源击碎,它们仍旧前仆后继地蹦蹦跳跳地向方源进攻。   同时,它们追杀方源,每次距离过远,对家园的留恋之情,就会取代心中的愤怒。很多石猴都会主动地放弃追杀。   蛊是天地之精,人是万物之灵。   方源正是靠着人的灵慧,抓住石猴习性,采取正确的战术,才能不断地深入石林,如今他已经身处在石林的中央地带。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方源终于将这根石柱中的猴群全部剿灭。   现在,垂在他眼前的,是最后一根石柱。   它是这片石林中,最为粗壮庞大的石柱,堪称石柱之王。就算是五十个人合抱,也抱不过来。   石柱从壁顶延展下来,几乎要触及地面。在静默中,隐隐散发着一股巍然之气势。   方源数了数上面的石洞,略微估算了一下,至少得有五百只石猴。这是他目前为止,碰到的数目最多的一只猴群。   不过玉眼石猴的数量再多,对于方源来讲,也不过只是一点小麻烦罢了,最多是耗费些功夫,多折腾几次罢了。   真正让他目光凝重的,是最上层的一个石洞。   这个石洞的洞口,比周围任何一个石洞都要大,至少要大出两倍不止。   在它下面的石洞,紧密地排布着,有一种众星拱月,百鸟朝凤的格局架势。   “看来这石洞里面住着一只猴王。”方源皱起了眉头。   这才是问题所在。   只要兽群一大,就有兽王产生。野猪群中,有野猪王。石猴群中,当然也会有石猴之王。   兽王的威胁,比普通的野兽要高出许多倍。   原因在于,它们的身上都会有一两只蛊虫寄生着。这些蛊虫和兽王之间,是一种共生合作的关系。兽王一旦遭受攻击,蛊虫也会出力帮助。   “这只玉眼石猴王,应该不是很强,至少比野猪王要弱。否则周围的猴群,早就被它收服了。”方源靠着经验,暗自揣测石猴王的实力。   一般而言,兽群越大,兽王就越强。弱小的兽王,是没有能力统御大量的同类的。   若是按照兽群的规模大小,粗略地划分一下兽王实力的话,那么,从低到高,就可以划分为百兽王,千兽王,万兽王。   病蛇小组围杀的野猪王,是一头千兽王。它统御的野猪,多达上千头。   方源眼前的石猴王,则是百兽王,麾下的石猴有数百只。   掀起狼潮的罪魁祸首雷冠头狼,就是万兽王。每一只雷冠头狼,至少统率一万头的电狼。   这三等兽王之间的实力差距,相差很大。   千兽王往往需要三支小组合作,才能艰难狩猎。病蛇小组之所以对付野猪王,有个大前提,就是野猪王早受了重伤。   万兽王则需要一干家老和族长合力,才能正面对抗。   至于百兽王,一支寻常的五人小组,就能妥妥的收拾掉。   但是方源要对付这只石猴王,当然不可能借助外力,他只能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   “二转初阶的真元太不经用。看来是时候,用了那只赤铁舍利蛊了。”方源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石洞,然后退回到第二密室,关上了石门。   若拦在他面前的,是野猪王这种千兽王,那方源想都不想,就会选择避退。   但现在是一只百兽王,若是方源是二转中阶的修为,倒是可以一试。   当然结果怎么样,也说不好。哪怕是晋升了中阶,这事失败仍有七成半的可能,成功机会只有三成不到。   (ps:码字码得太投入,忘记更新了,Sorry!)(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节:晋升中阶   光膜透亮,淡红色的真元海面,波涛生灭,潮起又落。   海面上,两只白胖胖的酒虫在吸水。海面上空,黑色瓢虫一般的黒豕蛊,在绕着悬停着的赤铁舍利蛊周围,不断地振翅飞旋。   白玉蛊如鹅卵石一般,沉在海底深处,一动不动。   春秋蝉则隐了身形,仍旧在沉眠休养。   “是时候了。”方源心念一动,海浪顿起,一股真元逆冲而上,直接灌入到赤铁舍利蛊当中。   赤铁舍利蛊顿时摇摇飞升,散发出一股赤红色的光芒。   很快,舍利蛊就仿佛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光芒映照在整个空窍的窍壁上。   光芒如火一般炽热,如刀剑般刺眼逼人。   黒豕蛊很快就受不了,扑通一声,钻入真元海中去了。   两只酒虫也没入了元海深处。   白玉蛊则在海底深处一闪一闪。   若按照正常手段,方源要进军二转中阶,只有用那水磨的功夫,不断催动淡红真元冲刷周围的光膜窍壁。   但是如今,赤铁舍利蛊爆发出气势磅礴的逼人红光,取代了淡红真元,直接灌注到周围的窍壁当中,效果惊人。   方源心神注视之下,就看到整个光膜,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增厚。   光膜中的光,凝结成一股股的光流,最后光膜渐变成水膜。白色的波光在上面流转不定,时而明亮时而晦暗。   这一刻,方源晋升中阶!   但是舍利蛊却仍旧在绽放着赤色华光。   光芒充斥着整个空窍,取代真元,不断地将精华和底蕴注入到方源的空窍当中去。   水膜全数接受过来,上面的波光盈盈如水,流动得越来越畅快。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一刻钟左右。   赤铁舍利蛊彻底消耗了所有的底蕴,它的身躯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红光当中。   它一消失,逼人的红色光芒也陡然消散。   空窍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水膜变得更加厚实,赤铁舍利蛊的这番作为,省去了方源大量的时间和苦功。   一丝绯红色的真元,出现在了元海之中。   这是二转中阶的真元,它比淡红色的初阶真元要更加凝练,沉在海底深处,萦绕在白玉蛊的周围。   赤铁舍利蛊,能直接增强空窍的底蕴,表现在蛊师身上,就是提升一个小境界的效果。   这种蛊虫自然是越早用越好。   蛊师修为越高,战斗力越高,生存几率就越大,同时完成的任务越多,赚的元石也就越多。对各个方面,都有有益的影响。   到达中阶之后,方源又取出几块元石,快速补充真元。直到将空窍中的真元海,全部积蓄成四成四的中阶绯红真元,他这才罢休。   半个小时之后,他再次踏入石林,深入中央地带。   一踏入猴群的警戒线,顿时石柱中冒出一只只愤怒的玉眼石猴。   它们吱吱大叫着,向方源扑去。   方源面不改色,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盯在最高层的那个石洞上。   普通的玉眼石猴,只要不陷入它们的围攻当中,并不要紧。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只石猴王。   究竟有什么蛊虫寄居在它的身上呢?   这点方源也不好揣度。   方源一边徐徐后退,一边谨慎观察,但是这只石猴王一直没有露面。   方源心中暗暗觉得奇怪:“难道这只猴群没有猴王?如果存在猴王,家园被侵犯,它势必第一个出来。等一等,也许它已经出来了!”   他刚想到这里,空窍中原本一直沉睡着的春秋蝉,猛地浮现出来,身躯不停地颤抖着,发出一种微弱的,只回响在方源内心当中的惊鸣。   本命蛊示警!   这是当本命蛊感到蛊师的生命,受到强烈的威胁的时候,才会发生的现象。   霎时间,方源汗毛炸立。他想也不想,直接下意识地全力催动起白玉蛊。   他浑身都笼罩住一层白玉的光晕。   就在下一刻,一只比寻常石猴要大出三倍的石猴王,忽然在方源的左侧出现,尖锐的猴爪猛地抓在方源的左肩上。   砰的一声,石猴王的攻击被白玉蛊的防御抵挡住,无功而返。   受到攻击的这一刹那,方源空窍内的白玉蛊骤然一亮,蓦地吸收了多达半成的绯红真元。   这要换成方源二转初阶时,一成的淡红真元就消耗殆尽了。   由此可见,石猴王暴然偷袭的一击,是多么的阴损狠辣!   饶是方源,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这些天他努力磨砺自己,将自己打磨到一种巅峰的战斗状态,还真要着了石猴王的道了。   刚刚如果有一点点的反应不及,那方源的左肩势必就不保,整个左臂就不能再用了。方源的下场,就会和不久前的古月蛮石一样凄惨了。   “这个石猴王的身上,竟然寄居着一只可以令其隐身的野生蛊虫!”方源急速爆退,他没有能侦测隐形的蛊虫,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   那只石猴王似乎也比普通的石猴要更加狡诈,一击不中之后,就重新隐去了身形,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这无疑带给方源一股庞大的心理压力。   他催动白玉蛊,形成全身防御,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真元。他不可能一直维持着它。   就算是曾经他和石猴群战斗,也是在关键时刻,才启动白玉蛊进行防御。   如果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那么过不了多久,他的真元就要被消耗殆尽了。   五百多只的石猴,气势汹汹,向方源围剿过来。   方源尽最大速度,往后退去,拉开距离。   一些石猴的气势越来越弱,一些石猴顿足原处,开始回首望着家园。   “吱!”就在这时,玉眼石猴王又现出了身形,大声号令。   “吱吱!!”石猴群立即响应,迷茫和犹豫顿消,重新对方源展开追杀。   看着五百多只玉眼石猴,锲而不舍地向自己追杀过来,方源并不慌乱,反而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变故,他早已经在预料当中。   他向石林中央深入,只是选择了一个最容易的路线,打通了一个通道罢了。在通道的周围,还生存着大量的石猴群。   这个通道,对于方源来讲,十分熟悉。   但是对于这些智力不高的石猴,它们怎么可能知道?在石猴王的督促下,石猴群在石林中横冲直闯,自然入侵了其他猴群的警戒线,很快就惹来了其他猴群的反击。   石林陷入大混乱!   无数的玉眼石猴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保家卫国,开始自相残杀。   若是再等个十几年,石猴王说不定就能成长为千兽王,完全统一这片石林。但是现在,它只是百兽王,还没有能力驾驭住这么多的石猴。   不同的石猴群,相互之间,陷入了大乱斗当中。   一时间,方源耳中全是石猴吱吱喳喳的乱叫。   追杀他的五百多只石猴,很快就被其他石猴群绊住。但是那头石猴王却是对方源紧追不舍。   方源且战且退,这期间,石猴王多次偷袭他,每一次都造成他真元的大量损耗。幸亏他在这之前,晋升到了中阶。否则初阶的那点真元,怎么能支撑这样的消耗。   方源陷入绝对的下风,他捕捉不到石猴王的破绽。   唯一反击的机会,在于石猴王攻击自己的一瞬间。但是方源即便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做出反击的动作。   石猴王有着隐身蛊虫,牢牢地掌握了主动权。想什么时候袭击方源,就什么时候袭击。就算是方源斩伤了它,它也能利用隐身蛊虫安然逃遁,可以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我没有侦破隐形的蛊虫,这场战斗胜算极小!若是有个大范围的攻击手段,兴许可以一试。但是月芒蛊……除非走了运气,正好击中这只石猴王,但这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方源洞悉了战局,立即就要撤退。   但是石猴王却铁了心似的,要击杀他。   方源退到距离石门一百米远的距离,忽然停住脚步。   “我的真元只剩下一成多一点。一百米的距离,根本支撑不到。就算是进入了第二密室,关上石门,这只石猴王也有可能破门而入!”   方源原本以为,这只石猴王追杀自己这么长一段时间,应该要放弃了。但没有想到它竟然还是这般执着。   此时,他已经退出了石林,周围是一片空地。   无数的石猴,在石林中乱战,群情沸腾,它们发出嘈杂无比的声音,嗡嗡地回荡在这片山体空间当中。   方源不再动弹,一股战斗直觉告诉他,石猴王就隐身在某处地方,等待着他的破绽,然后实施致命一击。   方源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若是普通的二转蛊师,此刻恐怕已经崩溃了,受不了这种无形的压力。   但是方源依旧冷静。   这个情形,亦在他的料想当中,只是可能性很小罢了。按照道理来讲,石猴王也具备着石猴的习性,留恋家园。但这只石猴王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追着方源杀不可。   “既然选择冒险,就要有付出生命的觉悟!”方源眼中寒芒一闪,开始脱下上衣。(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修改了错别字 第一百一十六节:斩杀猴王得新蛊   “一成一分的真元,也就是两记月刃,或者承受石猴王两次的偷袭。单靠月芒蛊或者白玉蛊,是不行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石猴王攻击我的瞬间,抓住战机,催出月刃,斩杀掉它!”方源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出此刻最佳的战术。   石猴的防御能力并不出众,石猴王既然选择这种偷袭的攻击方式,也从侧面暴露出它防御低下的弱点。   一记月刃,能一下子斩杀五六只玉眼石猴。即便不能能斩杀掉石猴王,亦能重创它。   但别以为很容易。做到这点相当的难,就算是一组的蛊师过来,没有侦破隐形的蛊虫,照样要饮恨当场。   “这猴头狡诈,一直不攻击,是想等着我真元耗尽吗?也罢,就相信春秋蝉一次,赌了这一把!”方源瞬间便有了决断,双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光。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下,提着上衣的领口。同时他缓缓地合上眼帘,只留出一条眼缝。更惊人的是,他撤掉了白玉蛊的防御。   空窍中真元的消耗,顿时停止下来。但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再无白玉之光的保护。   石林中不断传来石猴的怒叫和惨嚎,但是方源却感觉这些声音,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一种静寂笼罩住他的心神。   他在静心地等待着石猴王的攻击。   当它攻击的时候,就是这场战斗决出胜负的一刻!   陡然间,空窍中春秋蝉再出震动。   下一刻,方源耳边一声炸响,石猴王陡然出现在他的左侧!!   “白玉蛊!”方源双眼一抹精芒暴射,白玉之光笼罩住他的全身。   石猴王打在方源的身上,力道凶猛,几乎把方源打了个趔趄,空窍中的真元骤然缩减半成,只剩下另一半!   狡诈的石猴王一击不中,立即遁走!   方源根本来不及反击,但这时间足够他将手中的上衣一扬。   旋即,他就感到上衣兜住一个东西,一股力道拖拽着上衣向外跑。   上衣并不是铁丝网,为了防止上衣的破裂,方源及时地松开双手。就看到上衣裹着一个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在四处乱窜。   “就是此刻!”方源眼中寒芒一闪,此战成败,就看他手中这记月刃,他心中冰雪般冷静。   石猴王到底是野兽,被上衣遮住脸面,顿时陷入慌乱当中。   它发出吱吱的尖叫,呼唤麾下石猴相助,同时顶着上衣不断地变向,突兀转折,四处乱窜。   一道幽蓝的月刃斜斜飞来,正中石猴王。   石猴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出身形。   它外形和普通的玉眼石猴,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体型比它们大了三倍,同时双眼绽放着血红的光芒。   一道细长又深重的伤口从它的胸膛处,一直延伸到左大腿。鲜血不断地向身外涌出来。   虽然没有死亡,但是它已经身受重伤,死亡的气息已经笼罩住它的全身。它惊恐地捂住伤口,重新隐去身形。   方源的上衣被月刃斩出一道长长的缺口,落在地上。但是血迹却仍旧暴露了石猴的动向——它慌张地后退,再没有追杀方源的欲望。如此重伤,再不处理,恐怕性命不保。   趁着这个功夫,方源也退向石门。催出月刃之后,他空窍中的真元只残留一丝,战斗力急剧下滑。   此战看似平手,其实是方源胜了。   石猴王的伤势,一时半刻必定恢复不了,血流的越多,它就越虚弱。   反观方源,依靠元石就能快速地补充真元,将战斗力恢复过来。   即便没有侦破隐身的蛊虫,亦没有大范围的攻击手段,但是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临危不乱的钢铁意志,方源做到了以弱胜强。   “猴、狐、狈……此类野兽,有着超越寻常兽类的智慧,因此狡诈。但正因为如此,它们缺乏一种蛮勇,受了重伤,就会远遁。若是野牛、野猪这种生物,越是受伤越是狂暴。这只猴王身上,看来只有一只蛊虫。这只蛊虫虽然能隐身,但是却连血迹都遮掩不住,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一转的隐石蛊。”   方源心中思量着,依靠脑海中的记忆,石猴王对他来讲,已经再无秘密可言。   “战局已定了。”方源退回到石室,关上石门,利用元石补充真元。   片刻之后,他真元重新补充到巅峰状态,推开石门,他再次来到石林中。   石林中仍旧是一片混乱,但是比之前的程度要好许多。   “这场混乱之后,恐怕整个石林的猴群势力都要重新洗牌。石猴的迁徙和重整,流浪的孤单石猴将组成新的猴群。我辛辛苦苦打通的通道,恐怕也要因此消失了。”   方源心中一沉,他必须趁着这个通道没有彻底消失之前,斩杀了石猴王。   否则重新打通这通道,将耗费他大量的时间。当他再次到达石林中心的时候,恐怕要面对一只痊愈之后的石猴王。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方源沿着开辟出来的路线,闯入石林。沿途中不时的有石猴蹦跶出来,都被他一一绞杀。   一刻钟后,他再次来到最中央的巨大石柱跟前。   石猴王倒在地上,化为了石雕,已经死了。   一只玉眼石猴,一脚踏在它的尸体上,吱吱的乱叫着。   王位更替,旧王已死,新王上位。不管是兽群内部,还是人类社会,都有冷酷的淘汰机制。   “倒是省去了我一些功夫。”方源慢慢走近。   就在这时,一只蛊虫悠悠地从石猴王的尸体上悬浮而起,向着新王飞去。   方源及时地发出一道月刃,赶跑了石猴新王,然后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这只蛊虫。   此蛊外形极为平凡普通,就是一个灰色的石块儿。表面凹凸不平,不是正立方,也不是圆珠状。估计把这蛊随处丢在路边,单看外表,将无人注意。   但实际上,它却是石中之精,大自然孕育而生的天然蛊虫。   它看起来是个石头死物,不过事实上,却是货真价实的生灵,有着自己的灵智意识。   一如方源所料,正是隐石蛊。   它被方源抓住,不断挣扎着,还想脱离方源的魔掌。   方源心念一动,春秋蝉在空窍中浮现出来,气息泄露了一丝出去。   隐石蛊顿时死了一般,再也不敢挣扎,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方源绯红的真元一催,瞬间将它炼化。   隐石蛊被方源收入空窍,沉入真元海底,和白玉蛊靠在一起。   石猴新王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方源将隐石蛊收入体内,急得在原地乱蹦,吱吱喳喳地尖叫着。   它才刚刚上位不久,没有多少的石猴响应它。   方源又一记月刃扫过去,立即就收了四五天猴头的性命。那些聚集在它身边的猴群顿时轰然崩溃,四散开来。   新的石猴王冲着方源龇牙咧嘴。   “滚。”方源盯着它,说了一个字,眼神寒冷如冰。   石猴王浑身一颤,真正感受到方源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机。它呆呆地看着方源一眼,旋即呜咽一声,转身而逃。显示出它超越其他野兽的灵智。   方源驱散了这群石猴,也不理会它们。而是抓紧时间走到石柱底下。   离得近了,他发现了石柱下的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一排石阶从洞口延伸往下,一直没入黑暗当中。   方源没有侦察蛊虫,自然不知道地洞下面有什么东西。   情况不明,方源没有进入地洞,走下石阶。他方才直闯进来,自身状态并不是很好。更关键的是,石林中的混乱正在消失,已经趋于稳定。   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才打通的路线,已经有许多的石猴在路线上的石柱中定居。   “欲速则不达,找到了接下来的传承线索,就已经达到了目的。是时候回去了。”方源忍住一探究竟的欲望,按照原路返回。   一路上,前进的压力明显增大。但最终,方源顶住压力,被数百只石猴撵着跑,狼狈不堪地冲出石林。   时间匆匆,春夏交替。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炎炎夏日。   方源勤练不辍,抓紧每时每刻刻苦修行。赤铁舍利蛊的使用,使得他一下子就追上了方正的修为进度。   他没有特殊蛊虫,中阶的气息是隐藏不住的。在斩杀了石猴王,获得隐石蛊的一天之后,他的修为就被人发现。   族人这才知道,原来得到了赤铁舍利蛊的人,竟然是方源!   同时,方源也故意暴露出黒豕蛊。   方源为了购买黒豕蛊和赤铁舍利蛊,将那么一大笔遗产都给卖掉了。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一时间“大傻瓜”、“蠢蛋”、“疯子”、“目光短浅”成了方源的代名词。   关注度的上升,让方源不得不减少对花酒行者传承的探索次数。   他一面继续温养空窍,向着二转高阶迈出稳健的步伐,另一面收集酒虫以及隐石蛊晋升合练的材料,同时催生生机叶,赚取元石,维持修行。   七月,初秋。   在山脚下的村庄附近,一只野生的五转蛊虫忽然出现,引发了整个古月山寨的强烈震动!(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节:苦贝酒和吞江蟾   大厅内气氛凝重至极。   一众家老默默地坐着,脸色或是冷漠,或是阴沉,或是沉重。   族长古月博坐在主位上,亦是难掩眼中的忧愁:“三日前,山脚的村庄附近,出现了一头吞江蟾。此蟾似是从黄龙江逆流而上,无意间流落此处。它现在堵住一处河道,睡在里面。若是放任它,山寨就要时刻处在危机当中。在座的诸位家老,有什么良策,能驱赶了此蟾?”   家老你望我,我看你,一时间无人说话。   吞江蟾乃五转蛊虫,威力宏大,张口一吐,就是大江横流。若此事处理不好,惹怒了它,恐怕大半个青茅山都要被水淹没,整个山寨都要被冲垮。   沉默良久,古月赤练开口道:“事情很严重,必须要尽快解决。一旦消息被走漏出去,说不定会有居心叵测的歹人,偷偷前来,故意招惹这吞江蟾,陷害我古月一族。”   “赤练家老说得很对。”古月漠尘点点头,他虽然是古月赤练的政敌,但是值此村子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彻底放下了往日的成见。   顿了一顿,他继续又道:“还有一个更严重的情况。一旦吞江蟾水淹青茅山,狼巢就要淹没。为了逃生,狼群自然要往山上迁移。到那时,狼潮就要提前爆发。我们就得和无数的野兽争夺山顶的生存空间。”   众家老听了这话,俱都脸色一白。   古月博以沉重的语气补充道:“大家不要忘了,我们寨子的根基。当初一代先祖之所以在这里立下山寨,就是因为我们脚下的这道灵泉。一旦水淹青茅山,这道灵泉恐怕也要毁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唉……即便抵挡住兽潮,在山顶生存下来。洪水退去之后,灵泉消失,大量兽群的灭亡,周围一片荒芜,修行的资源将严重不足啊。”   “要死一块死,不如向熊家寨、白家寨求援?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线上的三只蚂蚱,我不信他们不出力!”   家老们交头接耳,隐现慌乱。有的人,已经开始想着要求援兵。   “现在求援,还为时过早了。”古月博摇摇头,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念头,“现在还不是最艰难的时刻。当年一代先祖,刚刚立下山寨时,有一只五转的血河蟒袭击山寨,被一代族长斩杀。相比较血河蟒,吞江蟾要可爱许多了。”   “它脾气温和,对凡人都秋毫无犯。只有感受到其他蛊虫的气息,才会警惕。受到重创之后,才会发怒发狂,喷吐水流。我在偶然间,曾经听上代族长说过,有关于吞江蟾的传闻……”   大厅中,古月博侃侃而谈,声音徐徐。   众家老专注地听着,脸上紧张慌乱的神情,不由地舒缓下来。   “真不愧是族长啊。一席话,就稳定了军心。”古月药姬察觉到氛围的变化,深深地看了眼古月博,心中赞叹一声。   “若按照族长大人刚刚所讲,那么驱赶这吞江蟾也不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一位家老开口道。   “也不能这么说。”古月博摇摇头,“这些都只是传闻,没有亲眼见过,更没有实践过。事关重大,马虎不得。我想,还是暂且派遣一组蛊师,先去试一试吧。”   众家老无不点头。   古月赤练道:“要做这事,非我赤脉的一人不可。他若是不行,恐怕我族中就没人可行了。”   其他人都知道赤练说的是谁,纷纷赞同。   族长古月博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命赤山小组走一遭吧。”   时值初秋,天气渐渐地凉爽起来。   酒肆中靠着窗户的位置上,方源独自一人坐着,静静地品着酒。   酒肆的掌柜,则站在他的身边,卑躬屈膝。   “掌柜的,前几天我让打听有关苦贝酒的事情,你有了眉目没有?”方源问道。   方源合炼酒虫,就差一份苦酒。   然而苦酒难寻,之前又因为赤铁舍利蛊的关系,导致他受人瞩目,一走到哪里,就被人指指点点。因此也不好打听苦酒的事情。   也就是这些天,风波才渐渐平息。也许是否极泰来,方源在无意中打听到苦酒的一丝线索。   掌柜老者连忙答道:“禀告公子,您要我打听的苦贝酒,有人在白家寨喝到过。这种酒的原料,是深潭中的一种贝壳。这种贝壳,浑身黝黑,壳上有一圈圈的白色纹路,仿佛树木年轮。我们叫它苦贝。寻常的贝壳,能酝酿出珍珠。它吞吃水中的沙石,却只能将沙石溶解,化为苦水。有人撬开它的贝壳,得到这种苦水,用来酿酒。酿造出的苦贝酒,口感又苦又香,十分独特。”   方源闻言,微微扬起眉头:“这么说,白家寨里就有这种苦贝酒了?”   掌柜的连忙弯下腰:“小人也不敢担保,只是偶尔间听人谈到过。不过真要说起来,白家寨真正有名的,还是白粮液。这酒和我族的青竹酒,熊家寨的熊胆酒,并称为青矛三酒。苦贝酒……下人觉得,恐怕就算是白家寨即便有,也没有多少罢。”   “没有多少,也得寻找。”方源心道。   可是这事情麻烦,白家寨这些年来有渐渐崛起之迹象,开始渐渐动摇古月山寨传统霸主的位置。   方源要擅自进入白家寨,恐怕还没有见到山寨的大门,就被警戒巡逻的白家蛊师打杀了。   但即便如此,方源也想要尝试一番。毕竟这苦贝酒,比十万里之遥的绿艾酒,要靠谱多了。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方源却发现掌柜老者仍旧站在自己的身边。他便挥挥手道:“好了,你下去吧,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老者却没有走,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情,欲言又止。   最终他鼓起勇气道:“公子,您能不能把这酒肆再盘回来呀。小的和全部伙计,都想在您底下干活呢。您不知道,老东家一回来,就克扣了我们一大半的酬劳,仅靠每月那么点的元石,小的们都很难养家糊口啊。”   方源摇摇头,面无表情:“这家酒肆我已经卖给了他,按照约定,是盘不回来的。再者,我也不想经营这酒肆的生意。你下去吧。”   “可是,少东家……”老者犹自驻足。   方源不悦地皱起眉头:“记住,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少东家了!”   他先前为这些人涨了薪酬,不过是想调动出他们工作的热情,为自己所用罢了。这些人却以为他好说话,就得寸进尺。   自己现在靠着贩卖生机叶,只能做到自给自足。又一直为苦酒烦心不已,凭什么要为这些人盘回酒肆?   “可是少东家,我们真的是活不下去了呀!您大慈大悲,可怜可怜我们吧。”掌柜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   这番响动,顿时引来了周围酒客的关注。   方源哈的冷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坛,砸在掌柜的头上。   顿时,坛身破碎,酒水四溅,老汉头破血流。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没眼色的东西,滚。”方源眼中冷芒四射。   掌柜老者被这杀气一激,霎时浑身一颤,猛地惊醒过来,慌忙退下。   不论哪个世界上,总有一群弱者,乞讨强者的施舍,死皮赖脸又不知分寸。好像帮助他们才是强者的风范,不帮助他们就是不对的事情。   弱小者就该有弱小者的样子,要么认命,卑贱如奴,要么就奋发,低调地努力。   强者对弱者的帮助,只是心情好时的施舍罢了。   弱者自己不努力,死皮赖脸地向强者乞讨,还一定要有个结果,纠缠不清。那么受到拒绝也是活该。   甘于弱小,而不自发努力,只想向强者乞讨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掌柜的……”   “快给掌柜的包扎伤口。”   伙计们围着满脸污血的老者,一阵忙乱。   掌柜老汉不过是一个凡人,就算是当场杀了,也不要紧。   此事如此收场,周围的酒客们顿感无趣,纷纷收回视线,继续他们的谈话。   “你知道吗?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你是指那只吞江蟾吗,这事情现在谁不知道?”   “这可是五转蛊虫,要是处理不当,恐怕就要有灭寨的危机了!”   “据说这吞江蟾,以水为食。饿了的时候,就张开大嘴,直接吞吸一条江河!”   “它要是发怒,能水漫青茅山,威能恐怖至极,我们恐怕都得死!”   “那可怎么办啊?”   “唉,这事情就看家族高层怎么处理吧。反正我们也逃不了,能逃哪里去?”   酒肆中,弥漫着一种慌张迷茫的气氛。   “吞江蟾么……”方源听着,心中存着一股笑意。   恐惧是会传染的,并且越传越恐惧。   其实吞江蟾性情十分温和,并不可怕。它生性嗜睡,常常有人看到江河中随波逐流的吞江蟾。它们往往将白色的肚皮朝上,仰躺在水面上呼呼大睡。   有时候睡醒了,就吞吸江水果腹。饱了之后,就继续睡觉。   它们对战斗和杀戮不敢兴趣,要是碰到敌人,第一反应就是逃避。除非是身陷绝境,实在躲避不了,它们这才会悍然反击。   它们战力雄浑,嘴巴一张就能喷涌出一条滔滔长河,河水席卷大地,顷刻之间,就能营造出一片泽国。   “这只吞江蟾,应该是睡着了。随着黄龙江水,无意中进入了支流,然后被水浪带到了青茅山脚下。”方源猜中了事实。(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节:吞江蟾的传说   据说,每一只吞江蟾的肚子里都存着一条江河。   方源前世并没有用过吞江蟾,但是这只蛊他印象很深刻。这都源于一人。   一个普通人,一个家奴。   前世的两百多年后,出现了一名极特殊的蛊师——江凡。   他的存在,让蛊师们大跌眼镜,让凡人们争相传诵。   他一出现,就成了传奇。   造就他的,就是一只吞江蟾。   江凡本是一介家奴,独自一人替主人掌管了一片渔场。有一天,一只吞江蟾搁浅到河滩上,肚皮朝上,仰头躺着,一直在沉睡。   江凡起初又惊又怕,但是慢慢地,他觉得这只是不是蟾死了,怎么一动都不动?   “蟾尸”堵着上流的河水,给掌管渔场的江凡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   江凡千方百计,想把这“蟾尸”弄走。他不过一介凡人,哪里能弄得走这般沉重的吞江蟾呢。   主人家苛刻残暴,完不成每月规定的份额,是要掉脑袋的。江凡不敢禀告上去,不久前就有一人,没有完成份额,禀告了一个正当的原因,结果却被主家当场杀死。   眼看着日期将近,“蟾尸”却一直堵着,极大地影响着他的收益。不由地,江凡越来越恐慌,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他虽然知道自己搬不动这“蟾尸”,但是每天都会过去,对“蟾尸”拳打脚踢,又哭又闹,宣泄着死亡来临前的惊恐和愤怒。   然而有一天,吞江蟾忽然醒来,睁开朦胧的睡眼,盯着江凡看。   江凡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吞江蟾半睡半醒,仍旧躺在那里“挺尸”。江凡过了良久,才重新镇定。   他不害怕了,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直接爬到吞江蟾的肚皮上,仰头躺下,望着星空:“蛤蟆呀蛤蟆,你也和我一样,只留着一口气,快要死了吗?”   他哪里知道吞江蟾的习性,看着吞江蟾半死不活的样子,只以为它也是奄奄一息。江凡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吞江蟾半眯着双眼,听着江凡的话,也看着星空。   此后几天,他每天都躺倒在吞江蟾雪白柔软的肚皮上,一边哭泣,一边说话,倾吐着一个凡人的痛楚和压抑。   终于,到达了期限,管事从山寨处下来,来到他的渔场,想要收鱼。   江凡哪有鱼来上缴?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推脱需要时间收拾一下,然后又跑到吞江蟾那边告别。   他拍着吞江蟾的肚皮,道:“老蟾啊,想不到我先要死了。能够和你相识,也算是一场缘分。希望你最后的日子里,也能好过一些吧。”   就在这时,吞江蟾开始动了。   江凡吓了一大跳,吞江蟾动作越来越大,他连忙跳了下来。   吞江蟾翻过身来,肚子朝下,背部朝上,它终于完全醒了。   江凡浑身都湿透了,看到这一幕气得直跺脚:“老蟾啊老蟾,原来你能动啊。啊呀呀,你可害死我了,你早动几天,我就不用死了!”   吞江蟾并没理会他的话,它醒来了,就感到肚子饿了。   它半个身躯沉入水中,然后张开大口,开始吞吸河水进食。   这一刻的情景,看得江凡目瞪口呆。他震惊地看着河水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大量的河水被吞江蟾吸进了肚皮里去,但它的肚皮半分不见涨大,好像里面是一个无底洞。   半晌之后,吞江蟾才悠然地停止了进食。河水已经暴降到很低的程度,充满淤泥的河床绝大部分都裸露出来。人站在河底,河水仅仅只达到人的膝盖处。   江凡站在河岸出,呆若木鸡。   吞江蟾看了他一眼,忽的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肚皮一鼓一缩,嘴巴张得老大,猛地向外喷吐出大量的河鲜。   什么鱼虾龟鳖,田螺黄鳝大螃蟹应有尽有!   吞江蟾只是以水为食,并不吃这些河鲜水产,它将这些东西统统都吐了出来。   这一刻,天空就好像是下了一场河鲜豪雨。   转眼之间,这些河鲜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江凡看到这里,狂喜得一蹦三尺高。他大叫道:“我有救了,我有救了!这些鱼鳖,足够我三个月的份额。老蟾啊老蟾,多亏了你呀!”   他将这河鲜都收拾起来,交到了管事的手中。   管事顿时又惊又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份量?他赶忙禀告上去,山寨中的蛊师也察觉到了河水的突变。   调查之后,他们很快就发觉了吞江蟾的存在。   这可是五转的蛊啊!   山寨中一片恐慌,组成大部队,要驱赶吞江蟾。   江凡不愿吞江蟾遭到伤害,这些天他已经把吞江蟾当做了唯一的朋友看待。   他跪在蛊师们的面前,痛苦哀求。蛊师们哪里会把这个凡人看在眼里呢?一脚把他踹开,正要痛下杀手。   就在这时,吞江蟾赶了过来。   也不知道,它是把江凡也当做了朋友,还是觉得留着江凡在身边,比较有趣,能唠嗑解闷。   总之它出手了。   它背起江凡,吐出的江河席卷了整个山寨,淹没了大半个山峰。   这一战,震动南疆!   从此以后,江凡的名字传遍了十万大山。吞江蟾留在了他的身边,他拥有了一只五转的蛊虫!   要知道,就算是五转的蛊师,也未必有一只五转蛊虫。   五转蛊师稀少罕见,就算是古月一族整个历史上,也只出现过两人,一位是一代族长,第二位是四代族长。   但是他江凡,根本就没有开启空窍,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豢养了一头吞江蟾。   他的存在,震动了蛊师界。   后来,江凡在原来的山寨地址上,建立了一个村子。他宽容待人,对凡人抱有同情,立志建立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压迫的山寨。   他成了一面旗帜,周围的山寨中的普通人,都向他这边涌来,都想要依附于他。   但他最终,还是被人刺杀。   空有一只五转的吞江蟾,并不能让他真的成为强者。他终究不是蛊师,他死后,吞江蟾也走了。   蛊师们夷平了他的山寨,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凡人都屠杀个干净。   江凡以凡人之躯,挑战整个社会的体制,自然引起了蛊师们的愤怒。   “不知道这一世,因为我的影响,江凡还会不会出现。”回忆结束,方源笑了一笑。   赤山却笑不出来。   他沉着脸,铩羽而归。   山脚下的村民们,一直期待着蛊师大人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是堂堂的古月赤山亲自出马,亦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让村民的恐慌之情,迅速蔓延开来,达到了高峰。   他们拖家带口,带着大包小包,纷纷涌上了山寨。他们自然不敢擅闯山寨,所以越来越多的村民,跪在了山寨大门处,祈求蛊师大人们开恩,放他们进来。   “什么?这样的一群贱民,居然敢包围了大门。真是岂有此理,胆子越来越大了,杀了,都杀了!”刑堂家老咆哮着。   药堂家老古月药姬脸色也阴沉着:“这群贱民虽然死不足惜,但杀一就能儆百。杀了几个不顺眼的,就能驱散了这人群了。可是却让其他山寨看了一个笑话。”   古月赤练道:“现在的关键,还不是这个。若是连赤山都推不醒这吞江蟾,我族还有什么人能行?看来真的要请援兵了。熊家寨以力量见长,唉,为了山寨的安危,请他们出手,即便花费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这番话引起了其他家老的赞同,族长古月博也是意动。   “族长以及诸位家老大人,晚辈有事禀告。”古月赤山立在堂中,听着家老们的话,忽然行了一礼,开口道。   古月博点点头,他对古月赤山亦是抱有欣赏的态度:“赤山,你有什么建议,不妨事,都说来。”   赤山不答反问:“诸位大人,要推醒这头吞江蟾,是不是非得靠一个人的力量?”   古月博:“按照上代族长偶然间提到过,吞江蟾脾气温顺,且嗜睡。就算被推动身躯而醒来,也不会发怒。所以,才命山寨中力气最大的你,去推醒它。结果却是失败了。”   赤山便道:“那就请族长大人,赐我一只蛮力天牛蛊。有了这一牛之力,再加上晚辈的这天生的气力,定然能推动这只吞江蟾。”   “绝不能动用蛊虫的力量。”赤山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家老断然否定了他的请求,“蛊虫的气息会引来吞江蟾的警惕,若是让这蟾感觉到威胁,而暴动起来,那结果谁负责?”   “不错。”古月博点点头道,“动用了蛊虫,就算是推醒了吞江蟾,也得不到它的认可。必须是单独一人,靠着自身的力量,推醒它,才能让它认可。”   蛊是天地真精,但是习性近乎于野兽。野兽有各自的领土,流浪的猛兽遭遇到这片领土的兽王,往往会展开一战。胜者夺得领地,败者则去流浪。   兽潮的形成,也是基于野兽的这个习性。强大的兽群,侵吞周围的领地。弱小的兽群被躯干出来,就形成了前期的兽潮。   要驱赶吞江蟾,就是在这习性上着手。   吞江蟾性情温顺,不爱争斗,只要让它认可了这片领土的“兽王”的能力,它就会退去。   因此动用蛊虫不行,蛊虫气息的会让吞江蟾觉察到,后果难以预测。调集众人合力,也不行。人一多,即便推动了吞江蟾,它也不会走。   因为这是众人的力量,胜之不武,它不会认可。   所以,族长才让赤山前去走上一遭。皆因他的本身力气是古月山寨中最大的。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赤山终于弄懂原委,他抱拳道,“既是这样,那晚辈向诸位家老推荐一人,此人亦是力气庞大,至少也能和我媲美,可以让他一试。”   “哦,是谁?”   “竟然还有此人,为何我们不知?”   “赤山,不要卖关子,快快说来!”   “此人就是古月方源。”赤山说出了一个名字。(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节:此子顽劣,需要打磨   “古月方源?”一听到这名字,众家老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却很清楚这人,事实上,自从一开始,古月方源的名字,就时不时地回响在他们的耳中。   尤其是开窍大典之后,展开了蛊师修行,此子越加能折腾了,时常都会闹出一些事情来,惹人瞩目。   “哦,我有印象。前段时间,就是此子卖了双亲的遗产,买了一只赤铁舍利蛊吧?”一位家老恍然道。   古月赤练、古月漠尘听着这话,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赤铁舍利蛊若是被赤山,或者漠颜用了,就能助其中一人登上二转巅峰,自此和古月青书分庭抗礼。   这反映到高层来,不管对于漠脉,还是赤脉,都是一种政治上的胜利。没有想到,结果却被这败家小子坏了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子的确有股气力。当初在擂台上,两拳打破玉皮蛊的防御,将方正揍趴下,夺得此届的状元。”一个家老回忆道。   这次轮到族长古月博脸色有一丝的些微难堪了。   古月方正是他特意培养出来的,方正的失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他族长一系的失败。   只要入了体制,任何人都会被打上阵营的标签。政治中有中间派系,但绝没有无派系的人。   “但真要论力量,恐怕他的气力,还比不上赤山你的吧?”赤练疑惑地问道。   赤山恭声答道:“诸位家老也许有所不知,方源不仅买了赤铁舍利蛊,而且还收购了一只黒豕蛊。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购买野猪肉,喂养黒豕蛊,增强自身力量。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山坡上搬弄巨石,丈量自身的气力。我虽然不很清楚,他最大的力气究竟有多大。但就我所见,已知道他的气力绝不会输给我。”   “原来是这样。方源这孩子,想不到已经成长到这一步了。”古月博点点头,道,“那就命令方源那组,再去试一试罢。”   听到这里,内务堂家老脸色尴尬地从座位上起身,站了起来:“族长大人容禀,这方源至今孤单一人,还没有加入小组。”   “这是什么意思?”古月博微微皱起眉头。   “是这样的。自从第一次兽潮之后,他所在的小组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存活。”内务堂家老回答道。   “即便如此,那重组时,怎么没有算上他?”有家老好奇地问道。   “唉!”内务堂家老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事我也叮嘱过他,但是他却没有加入小组的意向。老实讲,我很看不惯这小子,他最擅偷奸耍滑,恐怕是因为继承了那笔遗产,就丧失了奋斗之志。”   “偷奸耍滑?这不可能吧,那他没有小组,如何完成族中每月规定的任务?”一位家老怀疑道。   内务堂家老的脸色完全沉下来:“他每月都会接强制任务,但每一次都是失败。他的履历是我见过最差的,几乎都是任务失败的记录。我曾经专门找他谈过几次,但他仍旧我行我素,毫不悔改。但他并没有违反族中的规矩,致使我亦无妨惩处他这等顽劣刁钻的小子!”   众家老听得面面相觑,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求上进的后生晚辈。   任务失败越多,就代表着在族中前途越小。   “这小子糊涂啊……”   “哼,简直是顽劣不堪!”   “他这是在自毁前程!”   “我若生出这么个惫懒晚辈,直接一巴掌把他拍死!”   “好了。”古月博抬起手,制止了众家老的窃窃私语,脸上看不出喜怒。   古月博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停顿在内务堂家老的身上:“强制命令,古月方源前去吞江蟾处,让他出出力。此子顽劣且桀骜不驯,又自由散漫惯了,需要打磨。若是失败,也可借此稍作惩戒。”   “遵命,族长大人。”内务堂家老连忙应道。   酒肆中人声鼎沸。   “你们知道吗,就在刚刚,家族派遣赤山小组前去山脚,结果失败归来了。”   “山脚下的村民都堵到了寨子门口,现在跪了一地呢。”   “哼,这群贱民,一点见识都没有。吞江蟾是什么,那是五转蛊虫。真以为躲到寨子里就安全了?”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恐慌的氛围已经越来越浓郁。这些蛊师们都在强自镇定。   方源又听了片刻,已经毫无新鲜的消息。正要起身离开,就在这时,酒肆中走进一人。   他身躯高大,虎背熊腰,赤裸上身,肌肤赤红,肌肉贲发。   正是古月赤山。   酒肆中的议论声,顿时停息下来,无数双目光注视到赤山的身上。   赤山不管这些视线,只是扫视一圈,看到了方源。   “你原来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方源的面前,“走吧,家族已经下了强制命令,详情路上再说,先和我到山脚下走一遭吧。”   方源目光闪了闪,这等强制命令他不好推却。再者就算是面对吞江蟾,危险性也不大,便点头答应下来。   直到方源、赤山二人出了酒肆,酒肆中这才再次喧闹起来。   “掌柜的,老天有眼啊。你看看,这现世报来的这么快!那可是五转的蛊虫啊,连其他蛊师大人都束手无策,他又这么年轻,过去了不就是白白送命么!”   “原本想着,方源公子会和其他蛊师大人不一样,能体恤我们这些下人的辛酸和痛苦。哼,想不到也是一路货色。死吧死吧,死了也不可惜。”   “掌柜的,你这伤也不算白挨的,赔上一条蛊师大人的命,绝对是赚了的。”   掌柜老者的头部已经缠上了一圈圈的白色绷带,此时他口中哼哼不断,无力地靠在墙角处。   几位伙计围着他,说着开解的话。   老汉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听着这些话,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他听了一阵后,假意低声喝斥道:“都给我闭嘴,这话是我们能说的吗?不怕被别的蛊师听到掉脑袋吗!”   伙计们都嬉笑着:“掌柜的你太小心了,酒肆里这么吵闹,谁会听到我们这么低的声音呢?”   这话音刚落,坐在最近位置上的一个蛊师便插进话来,道:“我听到了。”   掌柜的,和几个伙计顿时面色大变,惶恐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大人……”掌柜老者也不顾头部的昏沉眩晕,赶紧走到这蛊师的身旁求饶。   这位男蛊师却抬手,制止他的话。   “你们说的很好,我喜欢听。方源这小畜生,死不足惜!再说说这样的话,说的好,我大大有赏!”男蛊师取出一块元石,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如果方源在这里,就能认出这人。就是当初小兽潮的那名治疗蛊师,方源将他爱慕的女子当做了盾牌,挡在了身前。他因此深恨方源,一直不得排解。   几位伙计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的,看着桌子上的这块元石,眼睛都直了。   男蛊师的三位同伴,却都皱起眉头,但是又不好明劝。只能听着几位伙计,争先恐后地痛骂方源的话。   初秋,一片好风景。   山林中,树叶一丛深,一丛浅,绿叶点点映着黄叶,黄叶淡淡衬着红叶。   稻田里,一片片黄橙橙的稻谷,随着秋风泛起金涛。   一些绿油油的菜地中,肥嫩的菜叶新鲜可人。   方源从山腰一路疾驰,随着赤山小组来到山脚下,见到了这只五转的吞江蟾。   它体型巨大,简直像是一座小山。仰躺在河床中,直接堵住了河道。上游积着河水,已经快要溢出河岸。而下游却几乎断流,只有浅浅的一小股滋润着河床。   吞江蟾肚皮朝上,雪白细腻,笼罩着一层光泽。它的背部,则是晴空万里时蓝天的颜色。亦是光滑,没有寻常蛤蟆背上的疣粒。   它此时躺着,呼呼大睡着。但是却没有打呼噜,睡得很安静很温和。   感受到它的气息,方源空窍中的两只酒虫,都缩成了一团。黒豕蛊一扫欢快的气象,飞得很低。寄居在右手掌心的月芒蛊,则收敛了光芒。   唯有春秋蝉,仍旧安然沉眠着。   方源将月芒蛊,也收入空窍当中。只要他不主动催动这些蛊虫,就不会泄露出它们的气息出来。放在空窍当中,十分保险安全。   “方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赤山在一旁道。   在来路上,他将大部分的情况都做了说明。   方源也认可这个法子。当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动用春秋蝉。只要六转蛊虫的气息一泄露,这只吞江蟾必定仓惶逃窜。   当然,这也是因为吞江蟾不喜欢战斗的缘故。若是换做血河蟒这样残暴的蛊,春秋蝉的气息反而让它陷入狂暴,展开疯狂的攻击。   方源站在河岸上,先试着推了推。吞江蟾皮肤滑腻,有一种使不上劲头的感觉。   加之它体重死沉,根本没有移动一丝。   “你行不行啊?”一旁,赤城说着风凉话。   方源并不理会他,而是对赤山道:“我虽然有黒豕蛊增长气力,但是真要论力量大小,恐怕也只和你不相伯仲。不过要推动这吞江蟾,也并非毫无希望,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怎么帮?”赤山立即问道。   方源慢慢道来,赤山露出一丝疑虑:“这样一来,岂不是我们在合作?吞江蟾即便醒来,是否还会认可你,然后心甘情愿地认输远离呢?”   方源便笑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们距离远一些,让它感应不到,自然就可以了。它毕竟也是蛊虫,不要把它想得有多么聪明。”(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修改了118和119的一些对话,使情节更通顺合理,不再突兀。 第一百二十节:得来全不费工夫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瓦蓝的天空,如水晶般澄澈干净。   风徐徐地吹着,拂动方源的发梢。   远远望去,附近的村庄已经人烟稀少。近处,小山一般的吞江蟾沉睡着,卡在河床中。方源站在河岸处,和这只五转的巨型蛊虫对比起来,就仿佛是大象身边的小猴子。   方源心境平和,没有一丝的紧张,他暗暗思忖:“我先后用了白豕蛊、黒豕蛊,淬炼身躯,提升力量。有了两猪之力,再加上我本身的力量,足以超过五六个成年人。但是要推醒这只吞江蟾,恐怕得有两牛之力。单凭我自身之力,当然不行。不过,只要借助浪涛的力量……来了。”   方源侧身望去,一阵浪涛起伏而来,平静的河水迎来了动荡。   浪潮越来越大,不断地拍击着吞江蟾,激起冲天的浪花。   方源只是站着一会儿,身上就被打湿了。   他也不在意,开始奋起全力推动吞江蟾。   吞江蟾仍旧在死睡,它本来就是生活在江河湖海中的蛊虫,浪潮的打击对它来讲,太平常不过,根本就不能唤醒它。   接着一股股的水浪的冲势,方源努力了半晌,终于将吞江蟾缓缓推离原来的位置。   这条河越到下游,河床就越是宽敞。再加上两侧的水流,使得方源越推越轻松。   大约推了三百多米远,吞江蟾睁开了它朦胧的睡眼。   一对深绿色的瞳眸,从迷茫散光的状态,渐渐地收束起来,然后盯住了身边的方源。   方源毫不畏惧,与它对视。   从它深幽的瞳孔中,方源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江昂!”吞江蟾扬起脑袋,忽的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古怪的蛙鸣。   蛙鸣声传播开去,在青茅山中回响。   一时间,方源感到双耳嗡嗡作响。   吞江蟾将蛙头垂下,大嘴对准冲刷而来的河水猛吸。   河水的流速顿时加快了十倍不止,纷纷涌入到吞江蟾的肚皮里去。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方源站在吞江蟾的身边,清晰地看到无数的鱼虾鳝鳖,也随着河流被吞江蟾吸入肚子中。   察觉到河水的异变,赤山小组赶了过来,一个个看到正在进食的吞江蟾,皆是动容。   “真是壮观呐!”赤城望着,难掩震惊的神色。   “你成功了?”赤山则看向方源。   “应该是吧。”方源神情淡漠地点点头。   河水越降越低,直至断流,吞江蟾又再次高高地昂起头颅,肚皮一涨一缩,吐出无数的鱼虾龟鳖。   一时间,大量的河鲜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条鱼儿在地上蹦跳,龟鳖摔得七荤八素,螃蟹在横走,然后又被落下的河鲜砸中身躯。   方源起先没有太在意,只是随意的看着,忽然闻到了一丝酒香。   “奇怪,怎么会有酒的香味?”赤城嗅了嗅鼻子,一脸惊奇。   “应该是百年苦贝。”组中的女蛊师手指着一个磨盘大小,破损的黑色贝壳。   这贝壳浑身漆黑如墨,壳上一圈圈的白色纹路,好像是树木的年轮。   “不错。苦贝能将沙石化为苦水汁液,百年苦贝中的苦水,经过时间的积累达到质变,便变成了酒。白家寨的当代族长,就很喜欢喝这种苦贝酒。”赤山在一旁补充道。   无须他细说,方源早就拿起这只贝壳,开始采集苦贝酒。   不久前,他还在困恼如何获得这种苦贝酒,想不到却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吞江蟾几乎吞吸光了这条河的河水。河水深处,埋藏在泥沙中生活的百年苦贝,也因此暴露出来。   方源很快就收集了六只百年苦贝。其中两只贝壳已经破损,其余四只却是完整无缺。   “终于收集到苦酒,如此一来,就可以开始合练四味酒虫!”这一刻,方源心中的欢喜,不足以外人道也。   吞江蟾吐完这些河鲜,又叫了一声,然后它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缓缓地转过巨型身躯,沿着河道,向下游而去。   “真的成功了!”赤山口中喃喃,心石落地。他一直注视着吞江蟾离去,直至它的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什么嘛,居然这么简单就赶跑了它。早知道这样,我们自己就可以完成了。现在却让方源这般容易,就成了英雄!”赤城撇撇嘴,语气充满了嫉妒,很不甘心。   “方源,不管怎么说,你这次立下大功了。你是我们古月一族的英雄!”赤山复杂地看着方源说道。   “哦。”方源心不在焉地应和一声,充满了敷衍的味道。同时,他双目炯炯,在满地的河鲜当中,继续翻找着百年苦贝。   什么英雄,不过是一个赞誉罢了。   而赞誉和诋毁,都不过是外人对自己的看法和观念。   外人对自己的看法,方源根本就不在乎。   你认为你的,我自活我的。   英雄?狗熊?呵呵,还不如一只苦贝来的实在。   赶走吞江蟾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入山寨。   古月博连道三声好,厅堂中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唯有内务堂家老脸上神情复杂,他对方源并不看好,更在不久之前,对方源大肆批判。如今古月山寨危机,却是方源站出来解难。一前一后,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古月方源驱赶吞江蟾有功,破格提升为一组之长,奖五百元石。”古月博沉吟了一番,下了这道饱含深意的命令。   “什么,方源竟然成功了?!”   “奇怪,他不过是区区新人,如何能驱赶了一只五转蛊虫?”   “就连赤山都要铩羽而归,他却做到了……”   消息传来,众人惊异万分。   “方源成了拯救我族的英雄?这……”和方源有仇怨的男蛊师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知所措。   他的组长却忽然大喝一声,手指着酒肆掌柜还有一众伙计:“你们这些区区凡人,诋毁我族英雄,该杀!”   话还未说完,他就是一道月刃。   掌柜老者哪里料得到杀身之祸来得这么突然,被这记月刃射中脖颈,顿时身首异处。   “大人饶命啊!”伙计们看到这一幕,先是楞了楞,然后猛地跪倒在地上,大声哭喊求饶。   “组长,你这是干什么?”男蛊师站起身来。   “干什么?”他的组长抖了抖眉头,语气沉重地叹息道,“今时不同往日了,阿海。方源一下子成了英雄,必定被高层看中。你说,如果我们在此诋毁他的事情,被有心人宣传了出去,会怎么样?在场的侦察蛊师大有人在,若是有看我们不顺眼的家伙,对家老们说上几句坏话,我们的前途就毁了!”   男蛊师听得浑身冷汗。   的确是这样,家族亲情至高无上。方源在外面对五转蛊虫,冒着生命的危险,保卫家族。而在此同时,他们却当众诋毁他,咒骂他,侮辱他。这是什么心态?这是狼心狗肺,不识好歹的无情冷漠!   就好像是地球上一段历史,岳飞在外干仗,保家卫国,秦桧在朝廷中当内奸陷害。   这些蛊师虽然还达不到陷害的地步,但这事情要真被人宣传出去,家族高层能放心他们这样的人吗?   若要是漠颜、赤城这样有背景跟脚的,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几个,都是上头没人的货色。   在体制内往上爬,无非是人挤人,人踩人。这事情若被其他人利用,对他们的前途而言,将会造成极坏的影响!   “现在挽救还来得及,只要表明态度,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些凡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不,他们能为我们牺牲,这是他们的荣幸。你们立刻就动手,一人杀一个,杀完之后,夸赞方源,表明态度!”组长低声喝道。   “该死的!”男蛊师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在仇恨和前途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一记月刃砍下去,顿时一位伙计就惨死当中。   “大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一时间,其他的伙计都瘫倒在地上,吓得屎尿横流。   男蛊师却不管他们,众目睽睽之下,他义正言辞地手指着这些可怜的伙计,喝斥道:“你们这群人真是该死。古月方源是何等英雄,单凭一己之力,保全家族,你们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然敢诋毁他!”   男蛊师说着,紧紧地皱起眉头。   这神情倒不作伪,方源是他深恨之人,但他却得当众夸赞方源,他为自己的话感到一阵的腻味和恶心!   “大人,这都不是你叫我们……呃!”一位伙计感到冤屈的不得了,高声喊着。   但他刚喊了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记月刃飞来,将他劈死。   “一群贱民,自己诋毁也就罢了,还想倒打一耙,牵连我们!”出手的是一位女蛊师,此时她面罩寒霜,冷喝出声。   其他蛊师看着这边,像是看一场闹剧。   有的冷笑,有的淡漠,有的继续交谈,但没有人来上来劝阻。   死些凡人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赔偿一些家奴罢了。   大家都是一族中人,都是亲人,不会为了这些外人,而去干扰或者追究,凭白无故地生了什么间隙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节:四味酒虫   “古月一族……”熊力站在山坡上,遥望着远处的古月山寨,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秋风飒爽,徐徐吹来。   此时望去,秋意染遍山峦。   树叶红黄交杂,野果累累。唯有青矛竹,碧绿如玉,依旧挺立。   “曾几何时,古月一族就像是这山上的青矛竹,四季常青,第一霸主。现在嘛,竟有一种落魄。”熊力的嘴角扯动出一丝冷讽的弧度。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自家的山寨,嘴角的弧线抹平,他的心情沉重起来。   白家寨的崛起,已经打破了青茅山旧的平衡。传统霸主古月一族的暗弱,熊家寨的经营不佳,都让青茅山的格局,趋于一种动荡当中。   熊力知道,这个问题之所以没有彻底爆发出来,都是因为狼潮在上面压着。三家山寨必须通力合作,才能渡过这次狼潮,所以都有默契地选择合作,暂时抛去过往恩怨。   “狼潮一过,青茅山的陈旧格局,想必就要被打破了吧。白凝冰,这才几年,已经是三转修为,真是恐怖啊……”熊力的心中浮现出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心中更是像压了巨石一般,沉重压抑。   他熊力是熊家寨二转蛊师第一人,生平大小战数十次,胜多败少,立下赫赫之威。身怀熊豪蛊,爆发出来,有一熊之力,号称青茅山第一大力士。   他早已出道,算是亲眼目睹着白凝冰火箭般的崛起,更明白此人的恐怖。   “组长,那个就是古月山寨啊!还那么远呢,为什么我们要停在这里呢?”一旁,熊林双手搭在一起,抱着后脑勺,好奇地道。   在这一行五人的小组当中,熊林最为年轻,是刚刚出道的新人,和方源同岁,是熊家寨此届的第一天才。   他身材矮小,剃了一个光头,在阳光下显得白亮亮的。   熊力目光扫了一下这个家族中的后起之秀,沉重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丝。他沉声答道:“我们此行是在执行出使任务,不是侦察任务。这里已经是古月一族的警戒线,我们如果冒然进去,恐怕会当做敌人来处理。”   “哦,原来是这样。”熊林恍然。   “我们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将族长大人的亲笔信,交给古月族长。另一个,是调查吞江蟾事件。古月山寨,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待会到了那里,都把你们的臭脾气收敛起来。但是也绝不能堕了我们熊家寨的威风,听明白了吗?”熊力目光扫视身边四人,轻轻一喝。   其余蛊师无不神情一凛,默默点头。   “组长,有人来了。”组中的侦察蛊师,忽然开口。   “我们暴露行迹这么长时间,也该来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嗯?原来是赤山。”不久,熊力也发现了赤山小组,不由地目光一闪。   “哇!那个人好高大,他就是赤山吗?比熊力组长还要高啊,这身肌肉,一块块的……组长,他就是那个天生巨力,一直想要抢夺青茅山第一大力士称号的那个人吗?”熊林顿时看直了眼。   “哼,就凭他……”阴测测的熊姜不屑地撇撇嘴。   两支小组距离缩短到五十步,两位组长照面,眼神锐利似在半空中喷撞出了火花。   “看来这一次,你是熊家寨的特使。”赤山冷哼一声,他没少和熊力交手。   “正是如此。白家寨的特使来了么?”熊力面色如铁。   “问那么多干什么,随我来吧。”赤山带着戒备,微微侧身,邀请道。   第二密室中,四个酒坛摆在方源的面前。   酸甜苦辣四味美酒,甜的是黄金蜜酒,辣的白粮液,酸的是杨梅酒,苦的是苦贝酒。   方源盘坐在地上,心念一动,空窍中的两只酒虫便飞了出来。   合炼四味酒虫的过程,和普通的合炼稍稍有所区别。   两只酒虫在方源的意志下,一齐钻入到杨梅酒坛当中。   在杨梅酒液中,它们开始尝试着融合。白色的光团在酒坛中产生,豪光从坛口冲出来,映照在壁顶上。   方源往酒坛中投入元石,一块,十块,五十块……   一直到一百块的时候,光团凝缩成拳头大小,悬浮在酒坛当中。   此时,杨梅酒已经消耗一空,方源便拿起第二坛酒,将浓稠如油的黄金蜜酒倾倒其中。   在蜜酒的浸泡下,白色的光团忽然涨大成原状。   方源头上浸出汗渍,他要一直维持着两只酒虫的意识融合,因此一心多用,极耗心力。   他继续往酒坛中投去元石。   每投一块元石,白色光团就会缩小凝聚一分,直到再次凝聚成拳头大小,达到极限。   方源如法炮制,再依次倒进苦贝酒、白粮液。   当四坛美酒通通消耗之后,酒坛中白光骤然一盛,旋即消散至无。   “成了。”方源不用往酒坛中看,就知道已经成功了。   他心念一动,酒坛中就晃晃悠悠地飞出一只蛊虫。   正是四味酒虫。   和酒虫相比较起来,它的外型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比酒虫稍大一些。   同样酷似蚕宝宝,一对黑亮的小眼睛。   只是酒虫通体乳白无暇,而这只四位酒虫的身上却是四种颜色不断地渐变,代表辣的红色,代表苦的蓝色,代表酸的绿色,代表甜的黄色,让方源不禁联想到地球上的霓虹灯。   “呼……”方源长出一口气,这次运气不错,没有失败,第一次就成功了。   怕就怕失败之后,酒虫受损严重,死掉一只。或者苦贝酒消耗光,那就麻烦了。   庆幸的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蛊师用蛊、养蛊、炼蛊,那一方面都不容易。合炼蛊虫方面,很多蛊师都要千辛万苦地寻找秘方,筹集材料。   秘方各有不同,未必就有适合的。有的蛊师为了筹集材料,甚至会耗费十几年的功夫。就算是找到了秘方,收集全了材料,但是合炼失败了,材料损失消耗,那么之前的努力和准备往往就打了水漂。   “蛊师修行艰难啊……”方源在心中深深地一叹。   合炼蛊虫,在修行前期,还算是容易的。到了四转、五转,往往十次未必能成功一次。   六转的成功率更是降到百分之一。合炼高级蛊虫,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损失大笔的资源。   不过,一旦成功,收益将极为可观。   就拿方源新炼成的这只四味酒虫来说,它能精炼二转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   方源使用了一只赤铁舍利蛊,晋升到中阶。如今用了四味酒虫,就是高阶真元。   这就意味着,他的战斗力猛地暴涨两倍。同时温养空窍,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凡事,皆有利有弊。   方源用四味酒虫精炼真元,必会导致元石消耗的增加。单靠贩卖生机叶的收入,已经不足以持平他的修行消耗了。   “接下来,还要将隐石蛊,合炼晋升为隐鳞蛊。这又是一笔开支。”   每次合练蛊师,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消耗一笔元石。合练四味酒虫,方源就先消耗了四百多块元石。   他这次驱赶吞江蟾之后,族里奖了他五百块元石。五百块元石足够其他蛊师花销很长一阵子,但是方源几乎就全用在了这里。   幸好他之前转卖了家产,用了大半收购了赤铁舍利蛊后,手头上还余着一笔钱财。短时间之内,倒不用过于担心。   只是,这隐鳞蛊必要合练。   方源斩杀了石猴王后,得到了这只隐石蛊。但是这只蛊缺乏实用性。   它仅仅只能隐去本。也就是说方源用了之后,他的躯干、脑袋、头发等都会隐去形迹,让人瞧之不见。   但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带着的护腕绑脚,踩着的竹芒鞋仍旧在那里,能被肉眼观察到。   石猴王当然没有这个顾虑,它是野兽,不需要服饰。   但是方源就尴尬了。要想发挥出隐石蛊的最佳效果,让人看不见他,他就必须脱去身上的所有衣衫。若是不脱,即便隐身了,别人也会发现一套在“行走”的二转蛊师的武服。   隐石蛊只是一转蛊虫,当它晋升到二转的隐鳞蛊时,这个问题就能解决了。   隐鳞蛊能将蛊师的衣服也同时隐形,如果石猴王催动的是隐鳞蛊,那么方源的上衣即便盖在它的身上,也会消失不见。   倘若石猴王身上是一只隐鳞蛊,那么方源能否战胜石猴王,还是一件颇有悬念的事情。   合炼隐鳞蛊的,除了隐石蛊之外,当然还有其他材料。不过这些材料都比较普通,方源已经拜托江牙帮忙收集了。   “若是合练成了隐鳞蛊,不仅出入石缝秘洞方便了许多,而且在狼潮中更能游刃有余,有此保命手段,进可攻退可守。”方源寻思着。   时候也不早了,他收了四味酒虫,归入空窍,就出了洞口,往山寨走去。   他成功驱赶了吞江蟾,一时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这些天行动并不方便,因此有所顾忌。在这秘洞中待久了,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山寨的门口,一场有关气力的较量已经结束。   熊力一组人面色傲然地站着,赤山一组以及门口守卫蛊师,都是一脸的凝重。   熊力身材没有赤山高大,此时目光中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他缓缓地道:“赤山,你的确天生巨力,有着天赋。但是我有棕熊本力蛊,已经养了一熊之力。刚刚比斗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哼,想要青茅山第一力士的名头,做梦去吧。”一旁,熊姜冷哼着。   赤山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对方故意约战,行为举动充满了政治意图。此刻,他输了,已经不是个人的私事,而是堕了古月一族的名头。   “战胜我有什么可得意的。你们不知道,我早已经不是家族中最有力气之人。有本事的话,胜了方源再说。”赤山逼不得已,不得不动抬出了方源。   “哦,方源?我听说古月一族出了一位甲等天才,名叫方正。方源又是何人?”熊力疑惑地问道。   赤山冷哼一声便答:“方源便是方正的哥哥,亦是天赋异禀,有着天生的巨力,同时还与蛊虫增添本身力气。先前五转吞江蟾,就是被他一人之力,推出百步之远。最终赶跑了吞江蟾,你若不信,可去寨子里随便打听。”   熊力小组脸色不由一变。   五转吞江蟾!   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刻在他们的心中。   (ps:这是修整大纲后的第一更,呼……不会断更的,这点大家放心。缺的更新,以后会爆发的。错过双倍月票真是可惜,但是为了长远打算,这也算不得什么了。呵,酸甜苦辣,这不过是人生的一场小雨。)(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节:人生几多风雪   接连三片脸盆大小的月刃,在空中划出幽蓝的光线。   顷刻之间,就有十六七只玉眼石猴当场死亡。   追击方源的石猴群,顿时就少了一小半。   方源站在原地,并没有后退,而是再次举起右掌,劈空三次。   又是三道月刃,直直地撞入石猴群中,所到之处石猴翻倒一片。   石猴的尸体摔在地上,摔成一块块的碎石。眼球所化的玉珠,也滚跳在赤红色的地上。   方源查看了一下空窍,空窍中还剩下一大半的深红真元。   月芒蛊的一片月刃,需要一成的浅红真元才能催动出来。方源若是二转初阶,只能连续催动四记。到了中阶,上升到八记。到高阶,数量再增加一倍,提升到十六记。   方源虽然没有达到二转高阶,但是此刻有四味酒虫精炼出高阶真元,算得是伪高阶,因此战斗力暴涨。   原先这七八十只的猴群追杀,他需要且战且退,但是如今单靠月刃攻击,就能迅速剿灭绝大部分。只余下十多只,往往又望风而逃。   “不过才两天时间,就打通了三根石柱。这样的速度,比先前要快了数倍!这么算的话,一个半月后,我就能再次打通通往石林中央的道路了。”方源暗暗寻思着。   “按照花酒行者的布置风格,石林中央的地洞,就是下一道关卡。在关卡之前,极有可能种下地藏花蛊。不过到了此步,估计花酒行者的力量传承也差不多了。毕竟他身受重伤,状态极为不妙,才仓促之间设下的这道传承。最大可能估计,往后也最多只有一两道的关卡了。”   有着前世的丰富经验,方源又想到了当初影壁上,花酒行者那般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景象,做出了判断。   花酒行者布下这道传承,毕竟时间太短,没有办法做得更多。但这只是一个传承的特例。   其实正常的传承,都要经过蛊师经年累月的设计和布置。有的规模宏大,有的每隔十多年才开启一次。有的在传承的过程中,地点并不是只有一处,而是分割成数个地点,分布在五湖四海,相互间距可能相隔天涯海角。   后来者要继承这样的传承,非得经历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进行探索以及历经各种考验。   一些传承,终其蛊师的一生,也未必能探索成功。往往就将这未完成的事业留给了后辈子孙。   “花酒行者的这道传承,属于微型传承,有个缺点,就是传承的东西比较稀少。但也因此有个优点,那就布置的关卡往往因地制宜,因此相对简单。我从这道传承中,先后得到了白豕蛊、玉皮蛊、酒虫。隐石蛊勉强也能算上。接下来剩下的,恐怕只有一两朵地藏花了。但愿接下来的这些蛊虫中,有侦察类或者辅助移动的蛊虫!”   时间匆匆,秋去冬来。   初冬,第一场雪。   天空阴沉,雪花飘飘,洒落在青茅山上。   方源独自一人,行进在雪地中,他刚刚从石缝秘洞处出来,现在正往山寨中赶回去。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是我打通石林的进展,却一直不佳。”方源的眉眼中藏着一股阴郁。   这并非是他不肯努力,而是狼潮的前奏,已经打响。   冬天,寒风中食物稀少,日益壮大的狼群为了收集更多的食物果腹,开始大范围的猎食。   这导致狼巢周围的野兽群,都被肃清。混乱不堪的小型兽潮频频发生,同时还有残狼潮。   这些残狼,都是被狼巢淘汰出来的。为了生存,它们成群结队,开始在山寨周围显形露迹,频繁活动。   虽然还没有达到冲击山村的猖獗地步,但是凡人猎户已经不敢上山打猎,同时村庄中不时的有村民被狼叼走而丧命。   古月山寨为此,调动大量的蛊师,进行清剿。这样一来,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其中又有很多的侦察蛊师,这让方源不得不明智地,大量减少前去石缝秘洞的次数。   这样一来,毫无疑问地,石林推进的速度就暴降了许多。   呼呼的寒风越吹越大,雪势亦是在变大。   一声声低沉的兽吼,夹杂在风雪中忽然传来。   方源倏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观望。   一支小型的残狼群,大约有二十多头的电狼,很快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又来了么……”方源口中喃喃,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碰到的第八次了。   但是这一次,又有些不同。   “靠着山寨这么近的距离,都有狼群在活动了。看来接下来,家族蛊师出击的次数会越加频繁。石缝秘洞又距离不远,看来接下来的这些天,我是不能再去了。”想到这里,方源心中不禁一沉。   行路难,这世上总会出现一些风雪,阻挡住人们一时前进的脚步。   狼群很快就包围了方源。   它们低沉地咆哮着,纷纷向方源扑杀过来。   “月芒蛊。”方源心头一动,甩手一记月刃呼的飞射出去。   幽蓝的月刃劈开风雪,连续斩中残狼,瞬间解决了三头,到了第四头时,残狼忽的就地一滚,狡猾地躲过了这记月刃。   这些残狼,虽然大多数都缺胳膊少腿,瞎眼少尾等等,但是它们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极为狡诈。   若是一位普通的二转中阶蛊师,碰到这样的一群残狼,尤其是在被它们包围之后,性命就要受到强烈的威胁。   不过方源却临危不惧。   他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四味酒虫精炼出来的高阶的深红真元,都是他的依仗。   他在残狼的围攻中,敏捷地腾挪,冷静地闪避,果断地出手。   一头头残狼,死在了他的手上。   很快,残狼群中电狼的数量,就锐减了一半。   一只头狼发出凄厉的嗥叫,狼群顿时收住攻势,开始撤退。   这就是残狼的狡诈。   一发现方源是个硬骨头,它们就果断撤退,放弃了围杀狩猎方源的打算。   这些老狼、病狼、伤狼,虽然没有完美的身体状态,但是能生存到今天,都有一套生存的智慧。   方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残狼群消失在风雪当中。自己的实力,能不暴露,就无须暴露。   确认了狼群已经彻底遁走之后,方源这才蹲下身子,匆匆地采集狼尸上的东西。   狼皮、狼牙等等,都是有价值的。   虽然市价比较低,但也耐不住量多。   方源这一两个月里,铲除残狼,靠着战利品也小赚了一笔。   雪地上,狼尸流淌出来的血液,还带着温热。有了残狼,虽然倒在了地上,但还没有死透,狼眼中还残留着一丝的华彩。   “在这自然中,万物都在抗争,都在生存,并不是仅仅只有人而已。这个天地,就是用生和死来演绎精彩的大舞台啊!”方源心中感叹着,毫不留情地给这些奄奄一息的残狼补上最后一刀。   一只残狼的战斗力,就已经高出了两只玉眼石猴。狼群相互配合之下,战斗力又会提升一倍。   “我对付这样的小型残狼群还好,要是对付大型的残狼群,或者今后对付一支小型的健康狼群,恐怕就要有麻烦了。”   方源隐隐感到一股压力。   “接下来,狼潮爆发,整个家族都要动员起来,我自然也不会独善其身。今后我独自一人,要在野外狩猎电狼,必须要有一只侦察类蛊虫,或者是辅助移动的蛊。否则的话,说不定就能陨落在这次狼潮当中。”   越是经验丰富,方源越是能认清自己的不足。   有了四味酒虫之后,他的战斗力已经暴涨许多。月芒蛊、白玉蛊在手,有攻有防,再靠着前世之积累,方源完全不属于青书、赤山、漠颜一流。   可以说,他已经勉强站在了家族中,二转蛊师的一流行列当中。   之所以是勉强,是因为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高阶,同时资质也只是丙等,有限得很。   战力这块已经做到了目前最好,但要在狼潮中生存下来,战斗力只是一方面罢了。   “侦察手段不可或缺,若是我有一只侦察蛊虫,就可以提前感知到狼群的接近,而迅速远离,改变路线。或者利用蛊虫加速奔跑,脱离狼群的围杀,甩掉它们。”方源暗忖。   只有有这两种蛊虫中的一只,他的生存几率就会大增。两只在手,基本上就能做到游刃有余了。   “希望花酒行者的传承中,有这样的蛊虫。若是没有,也不打紧。按照记忆,每逢狼潮,三大家族会联手布置战功榜,抛售库存的蛊虫,其中就有许多较为珍稀的蛊。到那时,我甚至可以利用战功,兑换白家寨或者熊家寨里的蛊虫。”   方源在心中谋算着,起了身。   这一会儿功夫,他就将战利品都麻利地打理妥当,装在一个袋子里,背在身上。   白雪纷纷扬扬,很快就将狼血冻结,将狼尸覆盖。   “快看,是方源回来了。”   “他背着袋子,又是出去狩猎残狼的么?”   “就是他拯救了我们山寨?”   “嘿,只是机缘巧合罢了。过程我们都清楚,如果我有那么大的力气,也足以做到。这不算什么。”   方源走入山寨,一路上行人们纷纷侧面,有的赞颂,有的好奇,有的嫉妒。   “方源。”赤山忽然出现在一处拐角处,叫喊了一声。   (ps:昨天重新立大纲,花费了许多时间。过年嘛,应酬也多,你们懂的。已经是很抓紧时间了。有人反映看到了不同的第121章节,标题是“地听肉耳草”的,那是我之前的存稿,现在已经删掉了的。现在立的大纲,更紧凑了,情节也通畅了许多。衷心谢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情况会变好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节:天地我在独行   “有什么事情?”方源看着赤山。   即便是在冬天,他仍旧赤裸着上身,赤红的肌肤散发着暖意,让人仿佛觉得靠着一只火炉。   白雪飘落在他的身上,瞬间就消融掉。   这是因为他体内的空窍中藏着一只双窍火炉蛊。   火炉蛊是二转蛊虫,蕴藏火气,用于进攻。御寒只是一个附作用罢了。   赤山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盯着方源沉声道:“你知道这些天,熊家寨的熊力,要找你比拼力气的事情吗?”   “知道。”方源点点头。   赤山长叹一声:“熊力要找你比气力,不是单纯的比斗,而是关系到此次三寨联盟的利益分配。狼潮之下,不联盟就是灭亡。但是联盟之后,利益如何分配却是最关键的问题。因此这些天来,三寨都为此事胶着僵持。”   方源看了赤山一眼,顿时明白他主动找上门来的意思。   谈判是最艰辛的事情,为了利益,三家都不会主动退让,寸土必争。谈判桌上早已经硝烟弥漫,战火如荼。   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一是力量,二是亲情。   青茅山三大家族,各是各家,摩擦已久,仇怨早深,自然不能动用亲情和稀泥。那么要打破谈判的僵局,就得靠力量。   地球上有军事演习,彰显力量。这个世界异曲同工,也有切磋斗蛊,来展现自己的强势一面,从而争夺更大利益。   熊力要找方源切磋,比斗气力,就是这个缘由。   果然,接下来赤山便道:“我和熊力交过手,他有棕熊本力蛊,已经养出一熊之力。又有熊豪蛊,能再暴涨一熊之力。叠加起来,就是双熊之力。我远不是他的对手,尽管不想承认,但是青茅山第一大力士的名头,他实至名归。”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咱们就事论事,你我力气相差并不大,所以你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但你却不能输,因为你是推醒了吞江蟾,将青茅山拯救的英雄。你一旦输了,我们古月一族的利益就要受损。所以请你为了家族的利益,舍弃掉个人的名誉,选择避战!”   方源沉默地看着赤山。   赤山低垂下目光:“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而言,十分为难。毕竟选择避战,对个人的勇名简直是毁灭性的损害。但是家族的利益为重,若是你输了,恐怕家族要退让得更多。家族培养了我们,我们自然也要为家族贡献,不是吗?家族需要你,你为了家族牺牲个人的名誉,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此事因我而起,我以个人的名义,补偿你一点东西,算是我的心意。”   说着,赤山就递给方源一个大型钱袋。   方源接过来掂了一下,不由地哂笑出声:“原来我的名誉,只值两百块元石?”   赤山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之意,他眼中厉芒一闪,肃容道:“方源,你不要有愤懑之心!先前是对你好言相劝,事实上我是带着任务而来。要你避战,这是家族高层的秘令。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请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深深的脚印印在雪地之上。   方源看着赤山的背影,眼中露出了然的光。   “家族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恐怕早已经将我驱赶吞江蟾的事情,当做了谈判桌上的一个筹码。毕竟吞江蟾在这里,对于青茅山上下都是一种危害。熊家寨方面,为了打消掉这个筹码,就秘令熊力来挑战我。”   “对于家族来讲,我不过是个棋子罢了。熊力也是棋子,赤山更是棋子。可笑有些人心甘情愿成棋子,还引以为荣,认为理所应当,这是被家族成功洗了脑的。”   “不过我本来就不想和熊力比斗。所谓的名誉,不过是他人的赞赏罢了。这把羁绊人的枷锁,不知拘拿了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但对我而言,舍掉又有什么可惜?呵呵,倒是要谢谢赤山,凭白送了我两百块元石。”   想到这里,方源暗暗冷笑一声。   自己为什么会招来熊力的挑战,无非是因为拯救山寨名誉罢了。赤山为什么要挑战熊力,无非是为了青茅山第一大力士的名誉罢了。   所谓的名,只不过是一块虚荣的大饼。诱惑了多少人,羁绊了多少人,圈住了多少人。   雪仍旧在徐徐地下着。   整个古月山寨,静静地立在雪中。身边的行人,在路上匆匆而行。   “可笑这些人,都被一张虚幻的大饼套牢了身躯!”方源眼帘低垂,睫毛下漆黑幽深的眼眸半遮半掩。   雪地中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少年的脸显的苍白,透着一股清冷。   忽的呵呵一笑,方源轻吟道:“白雪尽皑皑,天地我独行。独行无牵挂,孤影任去来。”   他迈开脚步,继续行走。   一路上行人匆匆,方源却在独行。   不管是族人、白雪、山寨,都不过是模糊的背景罢了。   片刻之后,他回到自己的租房。   竹楼酒肆等等,都被他转卖掉了。他依旧住在租房当中,虽然环境十分简陋,但方源并不苛求,只要有一个落脚点就行。   盘坐在床上,方源开始修行。   蛊师修行中,突破大境界,需要天资和才情。但是突破小境界,就纯粹是水磨工夫。只要时间足够,窍壁总会被不断地温养,总能不断地提升。   按照约定,到了傍晚时分,江牙来到了方源的住处。   “方源大人,这是这次的元石,请您查收。”他进了房间,恭敬地递过五个钱袋,里面自然装着满满的元石。   元石远超四百块。狼潮渐渐来临,蛊师们对于生机叶的需求,也增大了。这就导致了方源贩卖生机叶的价钱,也越来越多。   方源交给江牙九片生机叶,同时问道:“我先前要你收购的东西,你办妥了吗?”   江牙却露出赫然之色,摇摇头道:“方源大人,时机不巧啊。狼潮将近,族中已经实施了物资的管制。其他的东西还好说,但是那只鱼鳞蛊,价值只比玉皮蛊稍差。在下已经尽了全力,但恐怕一时之间难有成果。”   方源皱了皱眉头。   鱼鳞蛊是用来和隐石蛊一起合炼,炼成隐鳞蛊所用。没有了鱼鳞蛊,他就合成不了隐鳞蛊。   “不过就算是物资管制,也未必弄不来鱼鳞蛊。归根结底,也是这江牙能量太小。看来合炼隐鳞蛊这事,恐怕也得拖延下去了。”方源心中一叹。   不过他也不气馁。   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此乃人生之常态,所谓“一帆风顺”不过是句美好的祝福语罢了。   “白家寨盛产鱼鳞蛊,家族中也有鱼鳞蛊,只是数量较少罢了。看来这事情,得等到正式联盟之后了。”   方源并不急躁,他知道一旦三家正式联盟之后,就会设立战功榜,鼓励蛊师们积极猎狼。到那时,用战功就能换取三家的物资。   当然,古月一族的月光蛊,熊家寨的熊力蛊,白家寨的溪流蛊,都是各家标志,并不在这换取的范围内。   但是鱼鳞蛊,必定有的。   危机常常伴有机遇。   对于蛊师们来讲,狼潮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但同样也是一次崛起的良机。   在狼潮的冲击下,无数的成名蛊师死去,无数的蛊师因此成名。家族中旧有的势力也许因此而衰弱,新生势力昂首走上政治舞台。   到了晚上,又有意外的客人到访。   是古月青书和古月方正。   青书开门见山,旧事重提,意欲收购方源的酒虫。   但除此之外,他还想一同收购方源的黒豕蛊,甚至是九叶生机草。   九叶生机草绝对是非卖品,酒虫早已经合炼成了四味酒虫,方源想拿也拿不出来。因此都做了拒绝。   倒是黒豕蛊……   “我已经又增长了一猪之力,黒豕蛊对我的利用价值已经很低了。黒豕蛊的最优晋升结果,是钢鬃蛊,虽然说此蛊攻防一体,但对我来讲,有了白玉蛊在手,用处并不大。不妨换一只鱼鳞蛊。”   方源想到这里,就提了出来。   “鱼鳞蛊?”青书微微皱了皱眉头,旋即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的确缺少一件防御性的蛊虫。鱼鳞蛊可以合炼成二转鳞甲蛊,倒是能起到不错的防御效果。”   利用鱼鳞蛊和隐石蛊合炼出隐鳞蛊的秘方,也是前世后两百年后,一场意外而发现的优秀秘方。现在青书不知道也很正常。   方源也不揭破:“黒豕蛊比鱼鳞蛊要贵的多,若是换了,你必须得补偿我其中的差价。”   “这是自然。”青书点头又问,“九叶生机草就算了,但是酒虫你真的不卖吗?它对你来讲,也已经无用了。白白养着,还耗费元石。”   方源摇摇头:“酒虫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提了,它是非卖品。”   青书摸摸鼻子,不禁苦笑:“方源,这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古月药乐你知道吗?她是药堂家老古月药姬的孙女,今年的学堂新生,有着乙等资质。古月药姬十分疼爱这个孙女,曾经在树屋中竞价过一只酒虫,可惜没有成功。”   “酒虫你也用过,其中的好处你自然体会最深,我也不多说了。只是药姬大人,为了孙女,真的很想求购这只蛊虫。老人的舐犊之情,完全可以理解。所以就找到你这里来了。她是真心想要求购,开的价格很高,甚至允诺,你若在狼潮中受伤,必能得到药堂的悉心照顾。请你好好再考虑一下吧。”   (ps:没有存稿,过年也比较忙,今天是一更,明天是一更,后天可以两更了。这是删除了存稿的后遗症,我也早就料到了。让诸君失望的后果,我也在默默承受。缺的四更会补上的,只是时间上要长一点。来日方长,总归是要补的。唉,这次败了一下人品,却还有这么多童鞋支持我,很感动!)(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节:我不需要理解   “原来如此。”方源摸摸下巴,却又摇摇头道,“我这酒虫是不卖的。既然药姬执意要收购,不妨去找那位买了酒虫的蛊师去。”   听了此话,青书顿时一朵愁云罩脸,他深深叹息道:“唉,也不知道是哪个族人,收购了这只酒虫,一直秘而不宣。我们是调查不出来的,总不能随意探索其他人的空窍吧?这是侵犯隐私,犯忌讳的事情。为了酒虫这么一件小事,惹了众怒可不好。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个族人,有了宝物遮掩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青书并不知道,真正的收购者此时就坐在他的面前。   但青书从未怀疑过方源,在他的想法中,方源有了酒虫,不可能购买第二只酒虫。买来有什么用呢?   若他知道合炼四味酒虫的秘方,那么他绝对会首先怀疑方源。但就现在而言,四味酒虫的秘方也就方源独一份。   真正知道方源是购买者的人,是贾富。但在贾富看来,方源完全可能是给别人代买的。可能是为了亲人,可能是为了情人,这无可厚非。药姬不也是这种情况,为了孙女而购买酒虫的吗?   “不管怎么说,酒虫的事情,我是不会让步的。”方源态度坚决,没有松口,心中冷笑。   这就是体制了。   一方面体制强大,另一方面体制也是一种束缚。   古月药姬是三转的蛊师,明明比方源强大,但她碍于体制,却不好明抢。碍于体制中的规矩,顾及自己的名声,也不能强购。   一旁,方正忽然开口劝说道:“哥哥,酒虫你也没用了,何必守着它呢。药姬奶奶很慈祥,药乐妹妹我见过好几次面,人很好的,她一定会善待酒虫的。而且酒虫对于她来讲,也会很有帮助。帮助他人是快乐之本。哥哥你拯救了村子,我实在为你感到高兴。这令我也面上生光。但你这次何必守着不放,这样做,未免太小气了些。”   方源脸色顿时一板,冷声道:“我的好弟弟,你这是在教训我吗?酒虫是我的事情,哪怕烂在手心里,也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他倒不至于真的生气,只是态度是心的面具,表明了这个态度,更能让青书明白他拒绝的决心。   “看来方源是铁了心拒绝啊。这次故意带着方正前来,是打错了算盘。这兄弟俩的关系一直不和睦,弄巧成拙了。”古月青书目光一闪。   “方正,你先出去逛逛罢。”方正还想说什么,但被青书伸手阻挡。   方正咬咬牙,终究是听了青书的命令。   “总之这事情我不能理解,哥哥。”他打开门,留下这句话。   “我做事情,还不需要你的理解,方正。”方源面无表情。   方正开门的动作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快步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这个动作令房间中的气氛更加尴尬。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还是请青书兄回吧。”方源直接下了逐客令。   “呵呵呵。”青书干笑了两声,企图缓解气氛,奈何方源脸色冷淡如冰,并没有变化。   不过他秉性温和,也不着恼。   摸摸鼻子,青书尴尬地笑起来:“的确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九叶生机草”   “九叶生机草不卖。”方源翻了一下白眼。   “我知道,我知道。”青书连连点头,“是生机叶的事情,这是我个人小组的私事。希望你能将生产出来的生机叶供应给我们。当然我们会给你一定的补偿的。”   有生意上门,方源当然并不排斥:“那好,每片生机叶六十五块元石。”   青书闻言,顿时咂舌。   按照市价,家族中原本的卖价是五十五块元石。生机叶虽然是一转消耗蛊,用一次就没了的,但是这保命的东西,谁也不嫌多呀。   而且狼潮将近,家族也提价,一片生机叶卖到了六十块。其实不止生机叶,很多东西的物价都在上涨,这是局势动荡,蛊师们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但青书没有想到,方源的出价竟然比家族的价格还要高。   “嫌我这价格贵?可以不买嘛。但据我所知,狼潮之后,家族管控物资,生机叶供不应求。到时候,这方面的价格还会上涨,你想要还未必有货呢。你说呢?”方源语气笃定,稳坐钓鱼台。   青书一噎,语气有些无奈:“你倒是看得通透。只是你这样提价,未免有些过分。就不怕得罪人吗?你若降下价格,就能借势搭建人脉。但你如此提价,反而会让族人们怨恨你这样子发财。”   方源仰头哈哈一笑:“狼潮将近,我这等小人物,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哪里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呢?”   “你早就不是小人物了。人际关系更加不是细枝末节。”青书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然后轻轻地摇摇头,“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和选择,我也不强求。只是你要多注意一些,药姬大人那边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告辞了。”   青书再不提购买生机叶的事情,方源的价格吓到了他。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购买东西,不是靠购物的冲动欲望,而是理智。聪明人心中都会有个心理的价位,超过这个价位,他们就会冷静地收手。   方源看似只涨了五块元石,但是青书要购买的绝不止一片生机叶。狼潮至少要持续整整一年,消耗的生机叶的数量会很大,这样积累起来,就很多了。   “谢谢你的提醒,慢走不送。”方源看着青书离去,心中一片清明,知道青书必定回来。   皆因他大大低估了此次狼潮的严重程度。   在这样的狼潮当中,死亡会随时降临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生机叶是不愁卖的,在方源的记忆中,甚至炒到过一百块的高价!   当然,这价格也是在狼潮最猛烈的时候。现在方源要做的,就是顺应时局,徐徐增价。   随着时间流逝,冬风越加寒冷。   今年的冬天对于青茅山的三家山寨来讲,显得比往年更冷一些。   就拿古月山寨来讲。   越来越多的残狼,出现在山寨周围。   家族中发布大量的任务,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剿灭残狼的内容。   到了十二月,残狼群的数量达到最高峰,这令局势直转而下,达到恶劣的程度。甚至出现了,山脚的一座村庄,被一大股的狼群屠尽的情况。   好在驻扎在村子里的十多位蛊师,及时主动的撤退了。这令家族高层暗松了一口气,死一位蛊师,他们都要心疼半天。至于凡人,都是奴仆,死就死吧。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人权可讲。   一个蛊师的命,比一百个凡人的命都要高贵,这是所有人共同的观点。   只是伤亡是绝对少不了的,因此山寨中一到晚上,就常有隐隐的哀哭和悲泣。   山寨中弥漫着一股悲伤和压抑。   残狼群还只是前奏,真正的狼潮要更加可怕。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今年的狼潮可能非同以往。   在这样的压力下,僵持的谈判得到了迅速的进展,三寨联盟促成了。   一月,冬末。   会盟坡,三寨会盟。   小雪如白色绒毛,慢慢地飘零而下。   成百上千的蛊师,汇聚在这里,形成一股巨大规模。   会盟坡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坡。但在历史上,古月一族的二代族长就在此处促成了首次的三寨联盟。从此以后,接下来的所有联盟,都在此地进行。   历经多年的改造,如今的会盟坡已经比原本面貌大了数十倍,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靠着山壁的那边,竖立着高大的巨石。   巨石台上,有石头雕刻而成的楼台,楼台中石桌石椅俱全,三家的高层此时正坐在里面,密切地商谈。   巨石楼台下,三寨的蛊师泾渭分明地站着,形成三个庞大的团体。   蛊师们都穿着相似的武服,带着腰带,各自的修为一目了然。方源亦在其中。   他暗暗打量观察。   台下的这些蛊师,都是二转蛊师。一转蛊师大多都负责后勤,二转蛊师才是真正的主流部队。至于三转蛊师,皆是家老。像古月山寨这样的中型家族,每一代辛辛苦苦地积累下来,也就那么二十几个家老。   方源在观察,其他的蛊师也在观察。无数的目光相互交杂,有仇恨,有好奇,有警惕。   古月一族的蛊师,普遍身形偏瘦。熊家寨的蛊师,则几乎都很壮实,从外形看上去就知道气力很大。白家寨的人,可能是处于后山瀑布,肌肤都偏白,带着一股阴气。   “那个长头发的就是古月青书,二转巅峰,是古月一族的二转第一人。”有人指指点点。   “漠颜!哼,就是你这贱人,断去我的一只手臂。狼潮之后,我一定要讨回来!!”有人心中冷哼。   “哇,那个骑在巨熊身上的女子,应该就是熊家寨的熊骄嫚了。不要被她可爱的外表迷惑了,她战斗起来十分疯狂。”   “看到那个白白的女胖子了吗?那是白家的白重水,二转高阶的强者,拥有水豚蛊,为人很浪,极好男色。你们新人都要小心,不要被她给推倒了。”   三家山寨的恩怨情仇,早已经深厚无比。   会盟坡上议论声越来越大,噪杂一片。很多蛊师前辈都在指指点点,为新人后辈介绍其他两家的强者,提醒他们今后要小心注意。(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节:哦,那我认输   “传统霸主的古月一族,新进崛起的白家寨,不容小觑的熊家寨……”方源目光逡巡,站在人群中,纵观全局。   古月族有青书、赤山、漠颜,熊家、白家同样有出色的二转蛊师精英。   再加上石楼上,各族的族长以及当权家老,会盟坡上可以说是群英荟萃。   “不晓得哪一位是白凝冰呢?那个象征着白家崛起的男人!”   “白凝冰已经三转修为,肯定不在二转蛊师里面了。”   “貌似石楼上也没有啊。”   渐渐地,人们讨论的话题,都集中在白凝冰的身上。   白凝冰虽然没有出现,但是他的光芒已经盖压了石楼下所有的蛊师。   “遥记三年前的会盟坡上,就是他白凝冰第一个站出来,当众邀战斗蛊。短短三年之后,他就成了三转的家老,想想看真是有一种恐怖。”   “他是一飞冲天了,二转的时候,就击败了熊家寨的一位家老,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关键是现在他已经成长起来了,按照这样的进展下去,他足以成长为四转强者,甚至五转都有可能。至于六转……”   “五转为凡,六转成仙,五转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六转?哼!你们不要太高估他了……”   “这也不一定啊,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石楼上三位族长站了起来,俯瞰台下的上千名蛊师。   古月族长居中,白家族长、熊家族长分别位列他的左右。   会盟坡渐渐地安静下来。   古月博手扶栏杆,扫视一眼,言简意赅:“三寨会盟,同舟共济。斗蛊大会,以切磋为主,点到为止。开始吧。”   会盟坡上一片寂静,众人你望我我望你。   三家会盟,都会有一场斗蛊大会。目的除了彰显本族实力之外,更有促进交流,暂时化解恩怨,达成协作共识的目的。   只是究竟是谁第一个站出来呢?   第一个站出来挑战的蛊师,若是当众失败了,个人的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更是削了楼上家族高层的脸面。   上一届,是白凝冰站了出来。但这一届……   众人正迟疑间,熊家寨这边,忽然有一组蛊师越众而出,正是熊力小组。   顿时,这小组五人身上,就牵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熊力小组走过古月一族的阵营,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白家寨的阵营前。   “是熊力啊。”   “青茅山第一大力士?”   “不错。据说不久前,古月一族的赤山也当众输给了他。他的名号无人撼动,就算是白凝冰也不行。”   “可恶,古月一族不去,是专门欺负我们白家寨的吗?”   白家寨的阵营中,传来一阵阵微微的骚动。很多人都认识熊力,心中感到了一股压力。、   但是熊力扫了一圈,一直站在原地,倒是身旁的熊姜站了出来。   熊姜身材瘦削,在熊家壮汉遍地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出。   他向前迈出几步,面对着白家寨的众多蛊师,抱拳道:“熊家寨熊姜,向白病已兄请教。”   此言一出,顿时石楼下传来不可抑止的惊呼声。   白病已的地位,相当于赤山、熊力一流。在白家寨的年青蛊师中,仅次于白凝冰。熊姜要和他斗蛊,明显是想以弱战强。   但他能行吗?   白病已脸色阴沉地站了出来,他身材矮小,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没有人敢小觑他。   “熊姜你敢向我挑战,也算是有些勇气。你想怎么比?说吧,我都接着。”他对熊姜道。   熊姜阴测测地笑了声:“我擅长防御,白兄你则是长于进攻。这样吧,你防守你进攻。给你三次的进攻机会,咱们再看结果。”   这不是生死斗,只是切磋。   但熊姜这般有信心,明显是有备而来,倒让不少人泛起了嘀咕。   白病已一挑眉头:“熊姜,不管你得了什么蛊虫,但你终究是二转蛊师,修为放在这儿呢。你真以为你能挡住我的水钻蛊?要把你打伤了,可不能赖我。”   熊姜嘿了一声:“试试怎么知道?来吧。”   说着,他就催动体内蛊虫,浑身肌肤顿时褪色,变得干枯惨绿,仿佛是阴沉的死木。   同时他的牙齿变得又尖又长,上下四颗犬牙都龇出了嘴唇。   并且,他的双眼的瞳孔也变成了绿莹莹的绿瞳。   这是二转游僵蛊。   只要催动起来,就能使人变成僵尸。   相比较活人,僵尸更能抵抗拳脚攻击,恢复力更加强大。但是惧怕火雷光,不过对于水风毒的攻击,防御力反而更高。   同时,僵尸在阳光下的战斗力,远不如在黑夜中强大,受着天时的影响。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惧。”白病已冷笑一声,举起右手。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他将五指并拢到一点,拳头窝缩起来。   先是一滴水珠子,在他五指上凭空凝聚起来。然后转眼之间,水珠膨胀开来,化成一股湍急的水流。从五指的起点开始,绕着白病已的手掌旋转。   两个呼吸的功夫,白病已的手拳上,就形成了一个不断自转的,淡蓝色的螺旋水钻头。   二转水钻蛊!   能钻破山石钢铁,攻坚能力极为可观,几乎难有蛊虫能防御得住。   “接招吧。”白病已咳嗽一声,右拳击去。   熊姜举起双臂,组成臂盾。   水钻击打在他的手臂上,大量的水液飞溅出去,双方僵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忽然水钻转速激增,将熊姜打飞五六步之远。   熊姜倒在地上,但很快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只是他的双臂上的肌肉,几乎都被水流绞碎了,露出惨白的手臂枯骨。   白家的蛊师见到此景,不由地发出一阵欢呼。唯有少数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嘿嘿嘿……”熊姜阴笑几声,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他化身僵尸,痛感早已经降至为零。   白病已站着原地,忽然苍白的脸色骤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白家蛊师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怎么会这样?!”有人惊呼。   “是影殇蛊!”白病已深深地盯着脚下,熊姜的影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铺成在雪地之上,将熊姜和白病已联系在一起。   “看来是我赢了,白兄。有了这影殇蛊,我受多少的伤,你也要承受其中的十分之一。我本就擅长防御,而你只是进攻蛊师,身体并不健康,就算是十分之一的伤害,你也承受不起啊。”熊姜淡淡地道。   白病已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深深地盯着熊姜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道:“好,真是好的很。你心思巧妙,技高一筹,我输了。”   他当众认输了。   “太卑鄙了。”   “简直是阴险无耻!”   “没有想到他竟然有一只影殇蛊虫,白病已前辈完全是被他算计了。”   白家寨的蛊师们爆发出一股噪杂的声浪。   熊姜抱拳道:“不敢当,真要战起来,相信最终的胜者还是白兄。影殇蛊毕竟范围有限,只能欺负一下近战蛊师。这一次的狼潮,还请白兄多多关照!”   “应当的。”白病已的表情缓和了一丝,点点头。   白家的众蛊师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站在石楼上,一直凭高俯看的三大家族高层,看到此景,亦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斗蛊大会,只是切磋,不是斗狠。熊姜主动暴露出一份底牌,也是为了增加相互间的了解和信任。   不管是熊姜,还是白病已的态度,都很好。   这样一处理,白家的蛊师就算心里头不承认,也不得不对熊姜有些隐隐的佩服。   毕竟强者总是受到尊敬的。   “熊力小组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啊。”古月博轻轻赞道。   “呵呵呵。”身旁的熊家族长轻笑两声,熊姜算是给他长脸了。   另一旁的白家族长的面色,则有一丝的难看。   但熊力小组并没有见好就收,他们五人离开白家这边,又来到古月一族的面前。   “挑战完了白家,又想挑战我们古月一族吗?”   “糟糕,这次是熊力本人站出来了!”   古月族人也不免有些紧张,许多人的目光都纷纷聚集在赤山、漠颜以及青书的身上。   但哪知熊力却大声地道:“哪一位是方源,请站出来。听说你能独自一人驱赶了那吞江蟾,不如大家比试一番气力!”   一瞬间,众人大哗。   熊力站了出来,却没有挑战青书、赤山或者漠颜,而是指名道姓挑了一个新人后辈。   “方源,方源是谁?”一些其他山寨的蛊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一个人驱赶了吞江蟾,我的天,那可是五转蛊虫啊。有没有这么牛啊!”许多人都投来惊奇的目光。   古月一族的蛊师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将人群中的方源暴露出来。   再无东西阻碍视线,熊力和方源四目相对。   熊力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很有风度地沉声道:“还望方源你不吝赐教。”   “这个方源,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嘛。”   “驱赶吞江蟾也是机缘巧合,不是什么难事。嘿,被熊力这肌肉男盯上,这次他有大麻烦了。”   “方源,你一次你是实在避不开了。唉,那就只好硬着头皮去战吧!”赤山心中叹着。   “哦,这样啊……”方源一脸平淡地耸耸肩,道,“那我认输。”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一愣。(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节:木魅之殇   方源的话,还回绕在众人的耳中。   一时间,石楼下几乎所有的二转蛊师,都将惊异的目光集中在方源的身上。   方源视若无睹,抱臂立在原地,一脸平静。   “认输?居然直接认输了,我没有听错吧?”   “那个就是方源?连出手的胆量都没有,呵呵。”   “不得不承认熊力的气势,的确强大。但即便是输,总也得走个过场才是。直接认输,不仅是自己懦弱,更丢家族的脸面啊。”   渐渐地,窃窃私语声宛若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一阵阵涟漪。   从起初的惊异之后,众多蛊师的目光,都变成了鄙夷、轻视、幸灾乐祸。   不少古月一族的蛊师,都站立不安起来。来自熊家以及白家蛊师的目光,就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刺痛了他们心中的自尊心。   方源是古月一族中人,他直接认输,连带着他们都感到颜面无光。   “怎么可以认输呢?方源,你可是古月家的男儿,站出去,和熊力勇敢一战!”   “不过,就算是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丢脸呢!”   古月族的一些蛊师,都叫起来,撺掇着方源出去应战。   方源面不改色,听着这些话就像是听一群狗在叫。   所谓的名誉、脸面、荣耀,不过是一张画饼,上位者套在组织成员脖子上的枷锁罢了。   这群蛊师,亦不过是一条条脖子上拴着绳索的狗。   熊力定定地看着方源,忽然一笑:“真是令我失望啊。想不到古月家的勇武,就是这样子的吗?”   这话让古月一族的蛊师们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熊家寨那边则传来一阵阵哄笑。就连白家寨的蛊师们,也用嘲讽的目光打量着古月一族。   方源周围的人,亦是纷纷移动脚步,尽皆远离他,一副羞与为伍的神色。   很快方源周围五步以内,就都空无一人。   方源独自站在原地,我行我素,格格不入却神色平静。   他人看中勇武的名誉,但方源却嗤之以鼻,这就不由自主地,引发了众人对方源的厌恶。   因为方源对名誉的蔑视,是对大众价值观的否定。否定了这种价值观,就是否定了一直以来遵循着这种价值观生活的大众。   他人自然不愿意否定自身的价值,觉得自己活错了。所以自然而然地,潜意识里就开始抵制方源,排斥方源。   心灵不强大的人,会被这种排斥打败,从而改变自己,使自己大众化。   但方源正需要这种排斥,他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他需要形单影只。同时,这些人也没有结交的价值。记忆里,青茅山三大山寨虽然从狼潮中艰难地保存下来,但是两年后那场事故后统统灭亡,从此青茅山化成一片冰寂死地。   方源所需要做的,只是趁着这段时间,尽最大努力成长起来,及时脱离家族,避开杀身之祸。   眼看着如此不利的局面,作为古月山寨中二转第一人的青书,不得不站出来。   “熊力,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吧。”   “嘿嘿,你想怎么比?”熊力虽然笑着,但是表情上却不免流露出凝重之意。   古月青书并不看着熊力,而是微微抬起手掌,暗中催动真元,目光低垂注视着手掌中缓缓生长出的青藤。   他缓缓地道:“就试试你的气力吧。如果你能从我青藤的束缚中挣脱开来,我就算输了。可好?”   “嘿嘿,不错的提议,那就来吧。”熊力咧嘴一笑,眼中露着精芒。   他暗忖:自己本身已经养了一熊之力,又有熊豪蛊爆发出的力量,叠加起来就是双熊之力。青藤虽然坚韧,但是依靠双熊之力绝对能挣脱出来。熊姜已经胜了白病已,若自己再胜青书,绝对大涨脸面!   青书温和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伸出双掌,平摊开来,两棵青藤从手掌心中越来越长,如两条灵活的绿蟒,攀上熊力的身躯,缠绕在他的身上。   熊力双手垂在腰间,青藤就绕着他的双臂,顷刻间缠了十几道,将他的两只手和腰背都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其他蛊师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对决。   “请。”青书对熊力道。   熊力顿时双目圆瞪,猛地攥紧双拳,开始发力。   他的身上一块块的肌肉,突显出来,仿佛是巨石块垒。   一根根的青藤,在他巨力之下,开始一根根的崩断。   “哈哈哈,青书兄,看来这场切磋是我赢了!”熊力一边爆发着力量,一边仍有余力开口说话。   “青书前辈……”一旁的方正看得双手冒汗,一脸紧张。   其他古月族的蛊师,亦是如此。古月青书是他们的第一人,如果切磋再败,那这次古月一族的脸面就丢光了!   “那可未必。”古月青书微微一笑,双眼透出一股自信的亮光。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青藤就起了变化。原本碧绿的颜色,陡然间变成了墨绿色。同时藤蔓变得更粗壮,周边都开始长出了绿色的宽大藤叶。   熊力面色一变,察觉到来自青藤上的绞力突然加重了十倍不止。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被他崩断的青藤,生长起来,又将断裂的地方链接在了一起。   他心知不妙,连忙催动空窍内的熊豪蛊。   顿时,他头发如钢针般直直地竖起,浑身的肌肉都鼓胀开来,整个人都似膨胀高大了许多。   青藤嘎吱作响,在这样的恐怖力量之下,却仍旧坚韧不断,牢牢禁锢住熊力。   熊力脸色涨得通红,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企图挣断青藤。但是最终,他也只是崩断了一根,就再也难以为继了。   “我输了。”他主动撤掉熊豪蛊的加持之力,气喘吁吁地道。   “承让承让。”青书拱拱手,收回了青藤。   “青书大人,您真是好样的。”古月一族的蛊师们一片欢腾。   “真不愧是青书前辈,哥哥和他比较起来,根本就不能比啊。”方正站在青书的身侧,看着后者,双目闪闪,带着一丝崇拜。   熊力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古月青书。自己在进步,收获了棕熊本力蛊,而青书也在进步。虽然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但这才是自己的对手啊,至于那个方源不过是一介新人,根本不足为虑。   “果然是木魅蛊。”方源遥遥注视着青书,心中暗道。   正面对着古月青书的熊力并没有发现,古月青书的头发上,已经长出了一两片新鲜翠绿的树叶。   这正是使用了木魅蛊的一个迹象。   所谓木魅,就是树精。   使用了木魅蛊,就能化身为树精,进行战斗。   树精是很奇特的生灵,它能直接汲取天地中的元气,化为己用。   而蛊师是不行的,只能运用空窍中的真元。   一旦使用了木魅蛊,化身为木魅树精,蛊师就能直接从空气中汲取天地元气,补充自身真元。等若是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   寻常蛊师战斗的时候,不可能分出心神来,一边战斗一边汲取元石中的天然真元。   但是化身为树精,汲取天地元气就是一种本能,根本不需要分心。这就意味着,使用木魅蛊的蛊师,最擅长持久战。真元虽然谈不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因为有着不断地补充,导致战斗时间能暴涨三倍!   同时一旦化为树精,对青藤蛊、松针蛊之类的蛊虫,也有一种增幅的作用。   方源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东西:“木魅蛊的合炼晋升,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奢侈的晋升路线之一。它是三转蛊,需要和百年寿蛊合炼,晋升为四转百年木魅。再和千年寿蛊合炼,成为五转千年木魅。这个合炼的秘方,众所皆知,流传极广,但绝少有蛊师用上这个秘方。皆因寿蛊更加珍贵,寻到了寿蛊,通常蛊师都是直接用了,增长自身的寿命。”   这个世界上,人类若无灾无病,最多只能活到一百岁。一百年,是人类寿命的极限。   但是若用了寿蛊,就能增长寿命。   百年寿蛊,就是增长百年阳寿。千年寿蛊,就意味着能多活一千年。   寿蛊珍稀无比,为世人所共求。   方源前世活了五百多年,就是先后使用了五只百年寿蛊。共增加了五百年的阳寿。本来连着他本来的百年寿岁,可以活到六百岁。但是在中途,遭到正派围攻,不得不自爆身亡了。   寿蛊代表着“长生”,能让人活得更久。但不意味“不死”。   “木魅蛊虽然强大,但是亦有缺陷。那就是蛊师每一次使用的时间,不能太久。太久了,木魅蛊的力量就会影响蛊师的身躯,使得肌肉木化,最终变成一具树人尸体。前世的古月青书,就是这样死的。”   想到这里,方源的目光闪了闪。   一般强大的蛊虫,弊端也会很大,需要和其他的蛊虫搭配起来使用。否则的话,会对蛊师本身产生不利的影响。   熊姜的游僵蛊,最好和血气蛊搭配使用。否则使用过多,自身的血液越来越少,真的就僵尸化了。   熊力一组回到自家阵营,他们先是战胜了白病已,又被青书所败。但即便如此,仍旧收获了许多掌声和赞叹。   “漠颜,我要向你挑战。”   “来来来,熊骄嫚,我来和你大战一场!”   继熊力小组之后,整个场面陡然间热闹起来。许多蛊师纷纷出马,挑战心目中的强敌,彰显自身的勇武。   会盟坡上一阵混乱,切磋斗蛊精彩纷呈。   真正的斗蛊切磋这才刚刚开始。(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节:所谓的道德和感情(大章)   一直到傍晚时分,斗蛊大会这才将将结束。   会盟坡上,蛊师们的三大家族阵营,已经再不像之前那般泾渭分明。蛊师们布满了整个山坡,只是隐隐残留着三个较为密集的人群。   斗蛊切磋,是一种发泄,亦是一种妥协。   在这个以力量为第一价值观的世界里,有了力量就能得到尊重,才有合作的基础。   自从熊力挑战过方源之后,就再也没有蛊师来找他。   方源只是个新人,还没有和其他两家的蛊师产生多少交接,更没有什么恩怨情仇。至于本寨子里的蛊师,在这样的场合下,也从不会挑战同族之人。   尤其是,方源主动认输,更让其他的蛊师失去了对他的兴趣。这样的一个“惫懒”、“懦弱”的对手,就算是战胜了又有什么值得吹嘘的呢?   不想被人踩,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变成强者,强大到让任何人都不敢踩。第二个是变成狗屎,让其他人都不屑踩。   方源并不在乎什么狗屎、强者的名誉,他向来行事不择手段,并且只在乎结果。没有人来约斗他,这让他甚是轻松。   周围人鄙视、轻蔑的目光,他更是视若无睹。若是连这些目光都承受不了,他还谈什么魔道追求?   会盟成功地结束了,古月一族、白家、熊家暂时达成了盟约。   第一,颁布法令。三族暂时抛去过往恩怨,共同对抗狼潮,危急时必须相互援助。同时严禁内部残杀,设立调查督战组,一经发现,杀人者首先被驱逐家族,同时三家联手制裁,杀人者必须偿命。若杀人者逃亡在外,将以其亲属抵命。   就算是蛊师死亡,从尸体上回收的蛊虫也必须上缴,私自吞没使用,一律以杀人罪处理。蛊虫上缴之后,可兑换战功。   第二,设立战功榜。以小组为单位,时刻显示三大家族各个小组的战绩排名。一颗电狼眼珠兑换十点战功,战功可兑换蛊虫、元石等等物资。   战功榜的出现,自然激发了蛊师们无以伦比的热情。   斗蛊切磋的结果,并不能说明双方真正战斗起来的结果。就拿熊姜和白病已来说,除了水钻蛊之外,白病已自然还有其他的进攻手段。而熊姜的影殇蛊的有效范围,却只有十米。   并且任何的一场战斗,对于结果的影响因素都会很多。   斗蛊切磋缺乏一定的说服力,但是战功榜却提供了一个更为公平的竞争舞台。   三大家族的蛊师们,无不奋力狩猎电狼,争取战功榜上更好的名次。   这不仅关乎自身的荣耀,更关系着家族的脸面。   尤其是战功榜的前三名,呈现出空前激烈的竞争景象。几乎每隔一天,前三位的名次都会有所变化。   很快,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冬去春来,万物萌发。   一场战斗之后。   方源踩着地上的残雪,鼻息微喘,环顾着身边的战场。   战场上,倒着十多头电狼,都已经死了。狼血和碎尸随处可见,空气中亦是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味。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又传来狼嚎之声。   方源面色微微一变,凭借着经验,他知道有一支狼群正在迅速接近这里。   若换做其他蛊师,历经一场激战,空窍中真元不足,恐怕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方源却不管这些,仍旧蹲下身子,采集狼尸中的眼珠子。   他动作熟练,极有效率,但即使如此,当他采集完毕之后,已经显露了狼群的半包围当中。   这是一支中型狼群,足有上百只的残狼,绿莹莹的狼眼流露出凶残的气息,紧紧地盯住方源毫不放松。   方源将狼眼收好,微笑着站起来,然后身影如水波荡漾了一下,缓缓地消失在了原地。   奔袭而来的狼群,顿时骚动了一阵。不少残狼,脚步都顿住,都露出疑惑犹豫之态。   毕竟都是野兽,对于这样的神奇一幕,难以理解。   “不过,这也是因为电狼主要利用一双狼眼观察,而并非是利用鼻子。电狼是这个世界的奇妙生物,它们的视力有如苍鹰般锐利,但是嗅觉却不比人类好到哪里去。我的隐鳞蛊恰好克制电狼这种野兽,但是却瞒不过一只狗的鼻子。”方源心中有数的很。   隐鳞蛊是他在斗蛊会之前,就已经合炼成功。它就像是一块鲤鱼化石,灰扑扑的,躺在方源的真元海中,任由真元之水在它表面栩栩如生的鱼鳞上流过。   而方源先前缺少的鱼鳞蛊,自然是用黒豕蛊和青书兑换而来的。   有着这只隐鳞蛊,方源在狼群的眼皮子底下安然远去。   这种情形,在这些天里,已经发生了许多次了。   一般的狼或者犬,嗅觉都会很灵敏。但是电狼不同,它的速度很快,没有锐利的视线,是会撞到树木和山石上的。   不过大自然是公平的,在赋予了它们锐利的狼瞳的同时,剥夺了它们的灵敏的嗅觉。   然而,雷冠头狼又不同。   方源有了隐鳞蛊,完全能在普通的狼潮中游刃有余。但是在雷冠头狼这样的万兽王的面前,却是无所遁迹。   皆因雷冠头狼的双眼中,往往寄居着电眼蛊,此蛊能窥破隐行之身。   除了电眼蛊之外,其实还有其他的许多蛊虫,能察觉到隐去身形的方源。   就比如说蛇信蛊,可以感知热量。兽语蛊,能让蛊师从和野兽的对话中得到讯息。顺风耳蛊,能使蛊师的听觉能力变得极其灵敏。   所以,有了隐鳞蛊,并不代表方源就能安全无恙,顶多是有了一个小小的保命手段。   回到山寨时,还是晌午。   春日明媚,山寨门前人来人往。和往年不同,路上的行人多数都是蛊师,只有极少数的凡人。   在狼潮的影响下,野外并不安全。猎户们完全不敢上山狩猎,农田也都荒废了。   街道上,蛊师们却是士气高涨,一个个血迹斑斑地从外归来,或者精神焕发地出发。   他们或是谈论着战功榜上的名次,或是探讨着猎杀电狼的经验心得,或是议论着其他寨子的优秀蛊师。   方源夹杂在人群中走入山寨,来到家主阁前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上了台子,兑换战功就在此处。   大量的蛊师汇集在这里,一转蛊师们记录着。一部分二转蛊师则相互拥挤着,用沾着血迹的狼眼换取战功。   还有一部分,则在消去战功,用来兑换元石或者蛊虫,食料等等。   广场中央,一根巨幡竖立起来,幡面上游动着这个世界的文字,时时刻刻地变化着。   这是战功榜,上面寄托着十多只游字蛊。   一转的游字蛊,被一转的后勤蛊师们操纵着,能在幡面上随心所欲地转化成文字内容。   “哼,第一名怎么还是白家的白病已小组?”有人望着战功榜,皱起眉头。   “我看看,白病已是第一,我族的青书小组是第二,熊力小组是第三……我的小组,是第一百三十七位。”有的蛊师则默数着。   这时忽然有人叫道:“变了,变了!青书小组上了第一位次,将白家的病秧子挤下去了!”   战功榜上,标志着第二位青书小组的文字,忽然由静化动,向上攀登。将第一名的白病已小组一“手”扯了下来,然后自己登上第一位,同时还用“脚”踩了踩。   文字上这种人性化的动作,当然是操纵游字蛊的蛊师所为。   看到这番有趣的变化,广场中的蛊师都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对在场的青书小组竖起了大拇指,交口称赞不绝。那位操纵游字蛊的一转蛊师更是满面红光,带着兴奋的神色。   “青书大人,您真不愧是我们二转蛊师的第一人!”   “青书大人,您真是好样的。”   古月青书走在人群中,微笑以待。身后的古月方正则握紧双拳,亦步亦趋,神色中流露出激动的情怀。   周围的赞誉扑面而来,充斥了少年渴望荣耀的火热心田。这让方正觉得自己正走在光明的坦途上,无形中他对家族的认同更加深了一步。   “哥哥……”他意外地瞥见人群中默默站立,抱臂旁观的方源。   “哥哥,你还是形单影只,独自一人啊。难怪你的小组从一开始,就在战功榜上垫底呢。只有自己主动敞开心扉,融入集体,才能感觉到家族的温暖和快乐啊。”方正心中叹息一声,忽然觉得方源有些可怜可悲。   像方源这样,独自一人打拼,身边没有同伴,根本就感觉不到那种家族中的亲情,战场中的战友情。   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不仅危险,更是无趣。   一个人活着,若没有友情、爱情、亲情,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方源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高高竖立着的战功榜。毫无疑问,在战功榜最后一位,写着“方源小组”四个大字。   别的蛊师,看到这里,都以为耻辱。但方源目光平淡得很,不以为意。   他被古月博提拔为组长之后,就从未打算过招揽其他组员。他是光杆组长,青茅山三大家族中,最特殊的小组。   只有他一人,当然每天狩猎的成果就没有其他小组的多。当然,依方源目前的个人实力,真正爆发出来,排位绝非是最后一位。   但这对方源来讲毫无意义。   他不是太需要战功的,生活物资、蛊虫的食料,他都有所囤积。先前打算用战功兑换一只鱼鳞蛊,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现在每天狩猎电狼,一个是应景儿,做做样子,第二个就是积累一些战功,用来换取月兰花瓣。   毕竟,他的月芒蛊还需要这种食物。   大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即逝,春意渐浓。   树木抽出新绿,路边野花盛开。   温暖的春风醺醺欲醉,蛊师们在战斗中凯歌高唱,战局形势越来越好。   方源走在街道上,看到的都是众人洋溢的笑脸,听到的都是相互夸赞,标榜勇武的话。   当然,也有一些蛊师忧心忡忡,愁眉不展。这样的蛊师,大多都是老者,人生经验丰富,知道真正的狼潮还在夏秋两季。   方源心中一片了然。   “造成这样的情形,一个是因为三寨联盟,降低了相互间的防备,因此有更多的蛊师投入到了抵抗狼潮的事情中。第二个原因,是剿灭的电狼,只是残狼。第三是春天到了,狼潮中电狼群忙着交配繁衍。等到了夏季,真正的精壮狼群将如潮水般从四处涌来。对三家山寨都将造成巨大的伤亡。”   想到这里,方源眼中寒芒一闪。   今年的狼潮厉害程度,将超越历史,达到空前的地步。就算是家族高层,也大大低估了狼潮的严重程度。   记忆中,大部分的蛊师都将死去。三大家族积累出的底蕴,都几乎将消耗一空。   方源从未想过去提醒家族高层。一来就算是提醒了,家族也未必重视他的这个建议。重视了更麻烦,他解释不清楚这个消息的来源。二来提醒了也没用,这是实力差距。三者,也是最关键的原因,提醒家族并不符合他的最大利益!   宁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什么亲情、友情、爱情,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些点缀,能和男人的大业相比么?   地球上,项羽要烹了刘邦的父亲,汉太祖刘邦笑着说:烹吧,不要忘了到时候分我一块肉。   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杀兄弟,曹操的军队没有军粮了,杀人煮成人肉干,当做口粮。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高层宣扬鼓吹的价值观、道德观,都不过是维护统治的工具罢了。   真要被这些束缚住,还能成什么大事?   踏上真正高位的人,哪一个双手不沾着血,踏着尸骨?资本家的资金原始积累,都是血腥的。任何的政治家都是肮脏的。所谓的慈善家,都是拿金钱换取社会名望的。   只是成功者,大多矫饰遮掩了过往的不堪。被成功者的自传骗住的人才是蠢材。   “这些蠢材比比皆是,被感情和道德框住,活该被统治被愚弄被摆布。更可悲的是,见到其他人没有被框住,往往就会跳出来,不断指责和批评,想要将这样的价值观灌输给自由者,见不得其他人比他们自由。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还享受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道德优越感、幸福感。”   方源想到这里,望着走在身边的蛊师们。   这些人,空有一身本领,有的人修为比他都要高。但又有什么用?   都不过是些棋子,被框住的奴犬罢了。   其实真正禁锢一个人成就的,往往不是天资,而是思想。   任何一个组织,人一生下来,就被不断地灌输价值观,不断地洗脑。要想有超凡脱俗的成就,就得打破思想上的项圈。可惜大多数人,都被项圈牢牢套着,驱策着奋力前进,并且还把这项圈当做一个荣耀的标志。   方源暗想着,不由地冷笑几声。   出了山寨大门后,他将散漫的思绪收回来。   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准备再入石缝秘洞!(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节: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山体石林仍旧充斥着一片晦暗的赤光。根根石柱从洞顶垂下,如倒长的参天巨木,蔚为壮观。   “距离上一次进入这里,已经是一个多月了吧。“”方源心中想着,有些无奈。   自三寨联盟之后,不断扫荡周边的狼群,以至于石缝秘洞附近,总是不断地有蛊师出没。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方源有隐鳞蛊隐身,也有暴露的危险。   方源做事谨慎,五百年的生涯也孕养了足够的耐心,这段时间就一直克制着欲望,没有过来这边。   直到冬去春来,残狼被扫荡干净,蛊师进出的少了,方源这才在外门绕了一个大圈,然后动用了隐鳞蛊,一路隐身来到此处。   一个多月过去,曾经打通的通路上,又有一些石猴群迁徙过来。   不过庆幸的是,猴群的数量较为稀少。   方源花费了一些功夫,斩杀猴群一路挺进,终于再次抵挡石林的最中央。   巨大的石柱阴影下,一个明显是人工开辟的洞口,出现在他的眼前。   洞口中,粗糙的石阶一直通往黑暗的地下。   方源催动白玉蛊,浑身上下罩住一层微亮的玉光,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下。   他的左手高举着一只火把,右手掌心则亮着盈盈的月光——月芒蛊已经蓄势待发。   周围一片黑暗,就算是有火把,也只能照亮周围五步远的距离。   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一只照明的蛊虫就好多了。可惜方源身家还没有如此丰厚。   一步一探,走了半晌,他这才走到石阶的尽头。   一扇做工粗糙的石门出现在方源的面前。   “金蜈洞中杀身祸,可用地听避凶灾。”方源举起火把,发现石门上刻着一些字。   方源眯起双眼,精光闪烁一阵,隐有所悟。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蹲下身子,用手抚摸地面,很快就在石门前摸到一处湿润的土地。   “有了。”他心中微微一喜,用手挖开这片泥土,果真发现了一朵地藏花。   小心翼翼地拨开花瓣,他从花心中取出一只蛊虫。   这只蛊相当特别。   它就像是一只人的耳朵,只是更小一些,通体都是土黄色泽,干瘪且暗哑   捏在手中,有些干瘪,就像是腌制的萝卜干,带着一点微微的温热。   耳朵周边上,向外延伸出根茎。这些细长的根须,足有数十根,像是人参的参须。   这是一棵二转的草蛊,人们称之为——地听肉耳草。   看着手中的地听肉耳草,方源目光闪了几闪。   这地听肉耳草来的及时,可用于侦察,正适合他用。   地听肉耳草有一大优点,就是侦察距离远达三百步,这个距离在二转侦察蛊虫中,相当的出类拔萃。   而且地听肉耳草又容易喂养。   它的食料,便是人参的参须。   这世界的南疆多是深山老林,人参比地球上要多得多。猎户上山狩猎,时不时地就会采到一些。   尤其是人参很容易贮藏,只要确实是干透了的,密封之后常温之下,就能存储很久。   月兰花瓣几天内就会枯萎,但参须却能长久储藏。   “蛊虫养、用、炼,这三个方面博大精深,奥妙非凡。地听肉耳草虽然容易养,但是用起来却比较麻烦。”方源暗忖。他手捏着这棵地听肉耳草,真元暗暗一催,顷刻间就炼化了它。   地听肉耳草十分优秀,在侦察的距离上简直可以媲美许多三转蛊虫。但上天是公平的,要使用地听肉耳草,并非炼化了就行,还需要付出某些代价。   就像是僵尸蛊、木魅蛊,必须搭配一些其他的蛊虫一齐使用。否则单个用久了的话,蛊师的身躯就会受到侵蚀,变成真正的僵尸或者树人。   “很多蛊虫,单单炼化成功,却也不能使用,还需要一些特殊条件。这棵地听肉耳草就是如此。我若是有了这蛊,就能探听虚实,真正在狼潮中做到游刃有余,甚至能利用这场狼潮,达到一些目的……”   方源思索了一下,就决定采用这棵地听肉耳草。   收益已经大于损失,因此哪怕是要付出那个代价,为了未来,也算不了什么。   “不论哪个世界,没有付出,哪来收获?”方源心中冷笑一声,将地听肉耳草收入空窍之内。   他深深地望了石门一眼,转身离开。   如果所料不差,石门的另一侧将有一番凶险。需要用地听肉耳草,才可避过。   方源退出秘洞,却不忙回转山寨,而是在外转了几圈,猎杀了几头孤狼后,得了几对狼眼珠子,这才回去。   战功榜上他仍旧是最后一名,走在街道上,一些认识他的蛊师,都对他投来隐隐嬉笑、轻视的目光。   方源也不在意,仍旧我行我素。   其后几天,他用微薄的战功兑了参须,好生喂养了那棵地听肉耳草,让它恢复到生机饱满的状态。   家族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狼潮所牵扯,无人关注方源。若是以前,兴许舅父舅母那边还会有所纠缠,但自从方源将家产转卖过去后,那边就再无动静了。   明事难成,暗事好作。   很快,方源低调且顺利地完成了一些准备工作。   这一夜,月明星稀。   月亮如玉盘高高悬挂,温柔夜幕如纱,罩住青茅山。   时不时地,就有一阵狼嚎声从远方隐约传来。   方源将门窗关紧,赤身裸体地站在租房的地板上。在他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张盛满温水的面盆,面盆上旁是一张白色的巾布,白棉布上摆着一把锋锐的匕首。   就连他站着的这块地板上,都铺了一层厚布。   一缕缕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映照在桌子上。   方源面色淡漠,伸手抓住匕首。雪亮的刀刃上,透着寒芒,能当做镜子照。   在微光下,少年的眉目映在匕首上,透着一种冰冷。   就在此刻,方源不由想到地球上的一部武学秘籍《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第一页第一句话,即是“欲练此功,挥刀自宫”。   要获得速成的力量,就必有舍弃和付出!   自宫又如何?   没有这种近乎残酷的决断和割舍,如何能成就野望,实现霸业?   想要不付出,就得到,那都是欺骗小孩子的童话。   换到方源如今的状况,为了能用这地听肉耳草,付出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方源忽的一声冷笑。   他用手指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刀刃,轻吟出声——   月如霜满夜,刀光尤冷寒。   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话音刚落,他闪电般出手。   手起刀落,血光迸现。   一块肉就掉在了桌上——   方源整个的右耳都被切掉,血液喷涌而出。   霎时间,他先是感到耳朵一凉,然后是一股强烈的剧痛猛地袭来。   他咬着牙关,微微倒抽一口冷气,强忍住痛楚,从空窍中召出地听肉耳草。   这棵地听肉耳草被他养得生机勃勃,已经和刚取出来的并不相同。   刚从地藏花中取出时,它色泽暗哑且干瘪,如今却是温润肉呼,又肥又大,涨到成年人的巴掌大小。   摸在手中,富有弹性,像是地球上佛像的垂下的耳朵。   方源将地听肉耳草按到头侧的伤口上,一股赤铁真元紧随着灌注而入。   地听肉耳草的根须顿时得到了一股动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扎根到了方源的伤口处。   这又是一股疼痛!   方源仿佛感到,有数十根蚯蚓从伤口处向自己的脑袋中钻进来。   这种感觉不仅痛楚,更有一种恶心。   一般而言,进行这个过程,蛊师都会利用一些其他的蛊虫麻痹自己的神经。但是方源却无这种条件,只能靠着自身钢铁般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扛起。   到底是少年的身躯,方源承受着这样的剧痛,身体也不由地开始晃动。   越来越多的根须,延伸进伤口当中。慢慢的,地听肉耳草和血淋淋的伤口黏合起来,成了方源新的右耳。   到最后,伤口处不再流血,甚至就连疤痕都没有。   但是方源脸色惨白,剧痛只是稍减,仍旧折磨着他。   他头冒青筋,心脏咚咚的急速跳动。   到此处,已经成功大半,但方源的身躯仍旧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地听肉耳草。   他先取出镜子,借着微微的月光,照了照。   只见镜子中,自己面色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左边的耳朵小,右边的耳朵却是肥大了两倍不止,有些畸形。   方源也不意外,反而照了片刻后,没有发现问题,感到一阵满意。   他放下镜子,又取布巾,沾上盆中的温水开始擦拭身上的血迹。   他没有穿衣服,血迹清理得极为方便。一些血迹流到脚边,也都被地板上事先铺着的棉布吸收住。   方源将血迹清除干净,最后拿起桌上自己原先的右耳。   他冷哼一声,手掌心中月芒蛊一催。就将自己的右耳,绞成了碎肉末儿,来个毁尸灭迹。   剩下的满盆的血水,则被方源端到床底下,又投了一块煤石进去。   做完这一切,方源这才躺倒床上。   疼痛已经削弱大半,但是仍旧折磨着他。   方源感到自己的头一阵阵的痛,随着心跳,突突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地睡去。   (ps:这些天重新看了一下前文,可能是专注于抒发了心中的郁愤,导致了类似说教的感觉,还有节奏缓慢。进行了一些思考,今后将做些调整,重视情节推进,好好写,更纯粹地来讲故事,让行文更流畅一些。)(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节:锯齿金蜈   方源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头已经不疼了,剧痛已经消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触感和先前别无二致。仿佛昨夜的割耳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一样。   他从床上爬起身来,首先是寻了镜子,照了一下。   镜子中,显露出一个少年的面目,并不英俊,但是一双漆黑深幽的眸子,却让他脱于凡俗,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冷酷魅力。   少年的双耳一般大小,别无二致。   昨晚刚刚种下地听肉耳草时,方源的右耳又肥又大,耳垂几乎已经抵到了下巴。但是如今却变得普普通通,从外形上看去,根本就发现不了异常。   这是因为身体和地听肉耳草已经相互适应了。   方源心中一动,从空窍中调出一股些微的赤铁真元。真元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往上,最终流入到右耳当中。   顿时,他的听力暴涨数倍,无数人的脚步声都传入他的耳中。   他虽在二楼,但是却有一种脚踩大地的错觉。   方源用心倾听,真元继续催动,听力也随之增强。在镜子中,他的右耳也慢慢地生长出了根茎。   这些根茎,像是千年老参的参须,从耳廓处向外延展,稀稀疏疏,不断地变长,垂向地面。   同时,右耳也有一种要变大变肥的迹象。   方源试着停止催动地听肉耳草,一秒之后,耳廓向外生长的参须全部缩了回去,右耳也变成了普通形状。   当然,听力也回落到原先的状态。   “这样一来,我就有了侦察之蛊。”方源穿上衣衫,从床底下取出水盆。   昨晚殷红的血水,因为投入进去的煤石,已经化成了一片黑沉的污水。浸泡在其中的血巾也是如此,原先的血红还有白色的底色,都被黑灰色遮盖。让人很容易地就联想到,厨房间里沾染油污的抹布。   这盆水端出去,就算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倾倒出去,也不会露出马脚。   夏天就要到了,许多族人都要擦拭清洗用了一个冬季的火炉子,经常会清洗出这样的一盆污水。   趁热打铁,方源再入石缝秘洞。   这次他没有空手而来,而是在野外捉到一头幼鹿,用麻绳捆住四蹄,用铁罩套着嘴,再用隐鳞蛊隐没身形,带到了石门前。   他没有忙着推门,而是首先催动了地听肉耳草。   参须从耳廓周边延展而出,他的听力顿时得到了数倍的增幅。   首先,他听到一阵阵轻微的,缓慢的心跳声。   随着参须越来越长,心跳声也越来越响,同时声源数量也在增加。   方源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些心跳声都是来自后方石林的玉眼石猴。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就能想象出,这些奇特的声音蜗居在自己的石洞中,盘缩着身躯,沉眠的景象。   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感知的。   他继续倾听,右耳已经变得有些肥大了,耳廓上的参须足有半米的长度,根须有灵性的,都蔓延到石门上,扎进去一个很浅的深度。   在这一瞬间,方源感到自己的听力得到了一种巨大的提升。   以他为圆心,他感知到方圆三百步的范围内的无数声音!   这才是地听肉耳草的真正用法,先前在山寨中只不过是浅尝辄止。   地听肉耳草的参须若不接触大地,侦测范围在二转蛊虫中,只能说是普通水准。但是一旦参须扎根在土地里,它的侦察范围就能得到质的提升。   这点很好理解。   用地球上的理论,声音的传播速度和介质有关。声音在大地,在水中的传播速度,要远远大于空气中的传播速度。   在中国古代,一些打仗的士兵,在睡觉的时候,都会枕着木制的箭囊。一旦有骑兵奔袭,士兵们透过大地传来的声音,就能及时地被惊醒。若是单靠空气传播,根本就反应不及。   参须扎根石门,方源顿时感到石门后的动静。   那是一阵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很是细微繁芜密集。和这种声音相比,石猴的心跳声就宛若敲击大鼓的鼓声。   换做新人第一次用这地听肉耳草,恐怕听到这里,就要费尽思量的揣摩猜测。但这声音亦在方源的意料当中,只是他听了一阵后,眉头渐渐皱起。   他索性推开石门。   石门沉重,但是他如今有二猪之力,却是毫不费劲。   石门洞开,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幽深黑暗的甬道,一直水平地延伸出去,通向未知和神秘。   方源将捉来的幼鹿解开绳套,抛向前方的甬道。   幼鹿灵性十足,在冥冥中感应到前方黑暗中的危险,不敢前进。它大大的双眼看向方源,似乎流露出恐惧和哀求之色。   方源冷哼一声,甩手一记月刃。   这月刃被方源控制的威力不大,斜斜一切,在幼鹿的身躯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口。   血液涌现出来,疼痛下,幼鹿对于方源的恐惧顿时占了上风,它慌乱地就向黑暗的前方奔去。   黑暗很快就将它吞没。   方源再催地听肉耳草,这一次参须都扎根在身侧的墙壁上。   听力得到暴涨,首先方源听到的是幼鹿急窜的脚步声,它的心跳,然后是骤然而起的稀疏声潮。   金蜈洞中杀身祸,可用地听避凶灾……   方源心知肚明,这些稀疏的声潮便是一只只蜈蚣在爬行的声音。   耳中,忽然传来幼鹿的惊嘶。   显然它闯入了虫穴,遭遇了蜈蚣。   方源的脑海中顿时想象出一个画面来:幼鹿惊慌失措,蜈蚣群如潮水般涌来,包围了它。幼鹿在原地惊惶地打转,踏着幼蹄,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而发出哀鸣。   密密麻麻的蜈蚣攀上了它的身躯。幼鹿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剧烈挣扎。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它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蜈蚣群覆盖在它的身躯上,开始啃噬幼鹿的血肉。   方源目光突地一凝,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响声。   这声音嗡嗡嗡的,就像是电锯开动起来一样,充斥着张狂、蛮横、粗野的气息。   若换做新手听来,必定要疑惑万分。但是方源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却在第一时间猜中了这个声源的身份。   一只三转的野生蛊虫——锯齿金蜈!   这是蜈蚣群的虫王,金蜈洞中的真正杀机。   方源完全可以想象出来:有着一米多长,双拳之宽的金色大蜈蚣,忽然由静转动,蜿蜒爬行起来。   蜈蚣的身躯两侧,是一排锐利的银边锯齿。随着它的爬行,这些锯齿也在急速地转动,仿佛是电锯一般。   锯齿金蜈的到来,顿时让蜈蚣群一静。   它汹汹而来,所到之处,蜈蚣群无比辟易四散,露出还剩下大半的幼鹿身躯。   它爬到幼鹿的身躯上,张开狰狞的口器,汲取鹿血,吞食鹿肉。遇到鹿的骨架,它就卷起身躯,利用银边锯齿轻轻一绞,就将骨头轻而易举地搅成骨粉。   “就算是白玉蛊的防御,也吃不住这锯齿金蜈的一阵锉锯。看来花酒行者的意思,就是让我用这地听肉耳草,避过这只锯齿金蜈。不过我有春秋蝉,要收服这只锯齿金蜈,也不是不可能!”方源脑海中,一个念头萌生出来。   他是见猎心喜了。   锯齿金蜈也是较为优秀的蛊虫,若是纳为己用,必定是一个强力手段。   只是要在地底,收服这样的一只锯齿金蜈,恐怕就算是四转蛊师也得大费周章。   捕捉和围杀完全是两码事,前者的难度要远远高于后者。   野生蛊虫大多很是狡猾,锯齿金蜈见机不妙,就会地遁而走。蛊师若没有地遁的手段,怎么追击?   不过方源有着春秋蝉,只要抓住这只锯齿金蜈,泄露一丝春秋蝉的气息,必定能使得这虫畏缩万分,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春秋蝉高达六转,它的气息对于一转到四转的蛊虫,都有强烈的震慑效果。但是对于五转蛊虫,效果就不大了。对于同级别的其他六转,就更无一丝威慑效果。   这个现象很有意思,其实想想,人类社会也是如此。   面对异常优秀的伟人,人们常常会敬佩、羡慕和崇拜。但是对于只优秀自己一点的人物,就敢于冒犯了,因此通常都是竞争和嫉妒。   “只是我现在才是二转中阶,现在要收服三转的锯齿金蜈,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时机却有些过早了。”方源沉吟起来。   二转蛊师,当然用二转的蛊虫最合适,也最趁手。当然,二转蛊师们也照样能拥有三转、甚至四转的蛊虫。   只是这个现象并不常见。   一来蛊虫越是高级,喂养的费用就大大增加。二来越是高阶,蛊虫用起来就越不方便,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好像是婴儿挥舞大铁锤,强行舞动的话,很有可能被铁锤的重量拉伤筋肉,砸中自己的脚。   “幼鹿已经惊动了整个虫群,恐怕得有十天半个月,才能让这虫群真正的平静下来。现在一番试探,已经验证了我心中的猜想,但却并非接着探索的良机。不如先放一放,缓一缓,这事情不能太着急。”   方源想到这里,便重新关上了石门,利用隐鳞蛊退了出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节:还是族人可靠   天空上乌云密布,阴影笼罩住整个青茅山,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在一处偏远的山坡之上,十几只健壮的电狼,咧着嘴,发出一声声的低吼,包围着方源。   这些狼,都四肢健全,再不是先前的残狼。   若换做其他的二转蛊师,独自一人到陷入如此包围当中,必是绝望。但是此刻,情形却是恰恰相反。   方源立在原地,淡定从容。而包围他的这些电狼,在神色中,却隐隐有一种紧张、忌惮。   战斗早已经进行了一会儿,在这个鲜血淋漓的战场上,有好几头的电狼已经倒下,无声地彰显着方源刚刚的战绩。   方源心中一喝,作为被包围的人,反而主动出击,脚下一跨,扑向左侧的一只电狼。   这只电狼顿时被吓得往后退缩一小步,然后被激发了凶性,矫健有力的四肢猛地一跃,反向方源扑杀过去。   在空中,电狼将狼口张开,露出满嘴尖锐的獠牙。   方源哈的一声大笑,不闪不避,右手直接一甩。   一记幽蓝色的月刃,水平飞射而出,穿透空气,正中电狼张开的兽口。   只听哧的一声,这只不幸的电狼顿时从嘴到尾,瞬间被这记月刃飞割成两半。   滚烫的狼血,哗啦一声,喷射出来,如同血雨倾盖而下。   方源浑身闪着白玉之光,冲过血雨,在狼群中横冲直撞。   电狼群反应过来,从他的前后左右围杀过来。它们张嘴撕咬,却在白玉蛊的防御下,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它们的爪子亦是无功而返。   方源拳打脚踢,在两猪的巨力下,一只只电狼被他远远地踹飞了出去,或者直接打碎头骨,当场死亡。牢牢占据了上风。   只是好景不长,体内空窍中的真元消耗很快。   方源只是丙等资质,如今二转中阶的修为,真元最多都只有五成不到。   眼看着真元就要耗尽,电狼却还剩数头,方源不禁心念一动——隐鳞蛊!   顿时,他的身形就如水光波动了一下,渐渐隐去,眨眼功夫,就不见踪影。   电狼们不知所措地站住,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嘶吼,又开始在这处山坡上逡巡,却毫无发现。   方源就在不远处,一边望着电狼的动静,一边取出元石汲取真元进行补充,同时还持续催动着隐鳞蛊。   电狼视力出众,但是嗅觉却反而很不灵敏。方源动用隐鳞蛊,正好克制它们。   待他真元恢复到三成之时,眼前的电狼群终于不甘地退去。   方源还没有辅助移动的蛊虫,电狼真的退走的话,他的速度还跟不上电狼的脚步。于是他主动撤销掉隐鳞蛊,显现出身形来。   这些电狼看到方源,顿时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齐齐向他奔扑而来。   方源一声冷哼,待得电狼到了自己的面前,猛地右拳暴击。   他的右拳上罩着一层微微的白玉之光,坚硬无比,狠狠地击打在一只电狼的腰上。   顿时,就听到咔嚓一声的脆响,这只不幸的电狼,被方源远远地击飞出去,腰椎已经骨折。   它落在地上,一阵疯狂的挣扎和惨嚎,却再也爬不起来。   方源此刻真元充足,战力强大。不一会儿,又击杀了四只电狼。   剩下的几只电狼,则完全伤势了斗志,恐惧地看着方源,发出呜咽之声,然后夹着尾巴转身奔逃。   方源立在原地,也不追击。   论速度,他还比不上这些电狼,追之无用。   满地的狼尸,都是方源的战利品。不过方源谨慎,却没有忙着挖取电狼的眼珠。   地听肉耳草!   他半蹲下来,用手掌撑地,右耳贴向大地。耳廓上的参须都生长出来,一根根扎在泥土里。   顿时,他的听力就暴涨数倍,方圆三百步的范围内皆在他的侦察范围当中。   无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但并没有狼群奔袭而来,或者其他蛊师移动的脚步声。   “暂时安全。”方源轻舒一口气,取出匕首,开始挖取电狼眼珠。   这些眼珠,他只上交了一小部分,其余的都收藏起来。   若全部缴纳上去,这样的战绩势必会引来怀疑,甚至是暗中的调查。方源当然会尽量避免这样的麻烦发生。   将这些电狼的眼珠全部挖走,方源便立即离开了这里。   如此又杀了两支狼群之后,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厚重到了极点。大风呼呼地刮起来,吹动山林泛起碧色的松涛,树叶沙沙地响作一片。   风声中隐约传来大批电狼的嗥叫。   方源面色微微一变,按照前世的记忆,今天就是狼潮真正爆发的日子。   再次动用地听肉耳草,方源却没有听到大批电狼急速奔袭的声响。   他并不意外,反而心中一定。   这就意味着,电狼群距离他要至少要超过三百步。这样的距离,再加上他本身的速度,以及熟知地形,已经足够他安全返回山寨了。   “这电狼也有着狡诈,在这样的天气出击。大风呼啸的声音,松涛的声音,都在很大程度上为它们做了遮掩。”方源心中微微一叹,以最大速度,直朝山寨飞奔。   刚跑了几百米的距离,他就迎面撞上了一支蛊师五人小组。   “哎哟,是古月方源你啊。”小组中的一位少年蛊师,发现方源后,顿时眉毛一挑,阴阳怪气地打招呼道。   他是古月鹏,方源的同窗,在学堂的日子里,自然受到了方源的欺压和勒索。   方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速度不变,与他擦肩而过,不给他开口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这个家伙!”古月鹏顿时愣了一楞,旋即一股憋闷之气涌上心田,脚下速度一慢。   他还没找到机会奚落方源呢。   “小鹏,快跟上来。我们今天要保住战功榜上的位置,至少得要猎杀五十头电狼呢!”组长开口道。   古月鹏郁愤的神色顿时一敛,连忙跟上身边组员的脚步。   “我现在的小组,名列战功榜第七十五位。 那个方源,却是两百名开外的垫底,这样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说起来,我也很幸运,遇到了组长大人这样照顾新人的前辈。狼潮至今,我靠着分到的战功,已经增添了一只蛊虫。我前程似锦,方源怎么能和我比?”   想着想着,古月鹏心中就平衡了许多,甚至产生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个世界,单打独斗能成什么气候?众人拾柴火焰高,团结的力量才更大。还是族人可靠啊!借助家族的力量,我们这些新人才能得到更好更安全的发展。那个方源,真是傻瓜,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碰巧解决了五转吞江蟾的麻烦,尾巴翘上天了。虽然当上了组长,但是一个组员都不招,活该他垫底!呵呵,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怪癖的性格,怎么可能招得到组员?”   想到这里,古月鹏的脚步也不由地轻快了许多。   又奔行了一段路程,却奇怪地没有遭遇到一支狼群。   古月鹏抬头望望天空,虽然还是下午,天空却已经入傍晚般昏暗。   风呼啸地吹来,头顶上的乌云浓重浓密至极,在急速地翻腾着,酝酿着雷霆和暴雨。   但是古月鹏丝毫不惧,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他在心中暗道:“呵呵呵,方源如此匆匆回去,想来是担心这场暴雨吧。真是胆小鬼,一场暴雨有何可俱?”   就在之时,小组的组长忽然猛地变色,张开大嘴倒抽一口冷气。   “组长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四位的目光,自然被吸引过去。   在这个蛊师小组中,这位组长负责侦查。他虽然也是二转蛊师,但是侦查用的蛊虫,自然没有方源的地听肉耳草那么大的范围。   此刻,他脸色煞白,根本就没有欲望做更多的解释。   “快跑!”他惊恐地大叫一声,在其他四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身就跑。   “快跟上组长!!”其他的组员自然也不笨,反应过来后,连忙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连绵起伏的狼嚎,听这声音就知道电狼的数量足以上千!   小组五人各个脸色惨白,大喘着气,拼劲全力奔逃。   “等等我啊!”古月鹏拔腿飞奔,却仍旧落在了最后面,他仓惶大叫求救。   他已经感觉到身后电狼的鼻息声。   但是让他绝望的是,平素对他照顾有加的组长,连头都不回一下。平时拍着胸脯大谈义气、亲情的伙伴们,更仿佛是没有听到他的叫喊。   古月鹏的耳后,忽然传来一声狼吼。   下一刻,他就感到一股巨力从他背后压迫而来,一下子就将其扑倒在地。   他跌倒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他下意识地拼了劲,回首抵抗。   天空中,突闪出一道电蛇。   黑暗中,一只豪电狼的身形顿时就被照亮。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电狼要大一倍,浑身狼毛炸立,裂开的嘴角中,露出白银色的锋锐牙齿。   古月鹏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脑中回荡着一个念头——“百兽王!”   狼巢中狼群规模庞大,不单有三只万兽王级的雷冠头狼,还有百兽王级的豪电狼,千兽王级的狂电狼。   下一秒,豪电狼张开大口,一声脆响,将古月鹏的整个脑袋都咬断了。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豪电狼垂下脑袋,就这古月鹏的脖颈开始吞吸血液,啃噬脂肉。   无数的电狼从它的身边,飞奔而过。   轰隆隆,雷声不绝于耳。   哗哗哗,大雨亦倾盆而下。   真正的狼潮来临了!   (ps:从明天开始,新的一周开始了,正常更新了。早上8点一更,下午14点一更。三月四号开始补更新,将之前欠下来的都争取补上。生命短暂,其意义在于快乐,希望大家没有被最近的更新影响了好心情。呵呵呵,最后祝大家元宵佳节愉快!)(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节:孤独是最深邃的黑暗   大雨倾盆而下,天空中电蛇乱舞,整整持续了一夜。   方源躺在床上,不断听到屋外蛊师们的叫喊声,在雨水中踏水而行的脚步声。   他半眯着双眼,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前世中,当狼潮来临时,他还是一转蛊师,因此作为后勤力量,躲避在山寨当中,反而逃过了一劫。   但是今生,他则已经是二转中阶,并且有了四味酒虫,目前正在向高阶大步地前行。因此,就必须和其他二转蛊师一样,得在这样的深夜,前去抵挡狼潮。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暴雨,又要对抗黑暗中仍旧视线大佳的电狼群,真是找罪受。”方源心中冷哼一声。   他此时并没有睡在租的房子里,而是身处客栈。   要在租房中,必定被人抓了壮丁去。   “家族高层无疑低估了这次的狼群战力,最正确的做法,无疑是龟缩在山寨中,凭寨据守。可惜他们被过往的经验,蒙蔽了双眼……”方源一边想着,一边惬意地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窗外,大雨噼里啪啦地下着,绝对是倾天盖地。   轰隆隆的雷鸣声,不断传来。   街道上,蛊师们紧急调动的声响,脚步声、怒吼声,从未断绝过。   一度时间,狼嚎声极为接近山寨。   今夜注定无眠。   不管是冒着生命危险,出寨激战的蛊师们,还是那些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的凡人们,甚至是方源,睡到半夜后,自然而醒。   他也不爬起来,在黑暗中,躺在床上睁着双眼。   窗外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旁人在生死激战,可以想象,山寨外暴雨雷霆,蛊师和狼群组成一个热闹非凡的大舞台。不管是哪一个角色,都在尽情地展现出生命的本色。   人生入戏,这是一场好戏,但是方源却丝毫没有入戏的觉悟。   他反而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孤独。   无边的孤独。   这并非是因为他是穿越者、重生者,身上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缘故。   而是,每个人他(她)生来就是孤独!   人就像是一座座的浮冰孤岛,在命运的海洋中漂浮流荡。   人和人的相遇,就像是浮冰孤岛之间的相互碰撞,只要是碰撞,就必有影响。   有时候,浮冰孤岛相互粘在了一起,以“利益”、“亲情”、“友情”、“爱情”、“仇恨”之名。   但是最终,它们都将分开,孤独地走向毁灭。   这就是人生的真相。   可惜人们总是害怕孤独,总要贪恋热闹的人群,总不愿无所事事。   因为当他们面对孤独,往往就会面对痛苦。   但是一旦能直面这种痛苦,人就往往有了才华和勇气。所以,有句俗语——杰出者必孤独。   “这就是孤独的滋味啊,每每品味,都更加坚定我追求魔道之决心!”方源目光闪烁着,不由地就想起人祖的故事。   话说,人祖得了态度蛊。态度蛊就像是一张面具,人祖无心,戴不上去。   因为之前,人祖已经将心交给了希望蛊,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惧怕困境。   但是人祖想要使用态度蛊,却必须得有一颗心。   人祖感到很为难,就请教态度蛊。他说:“蛊啊,态度有时候就能说明一切。我如今遭遇的问题,你也知道,所以要向你请教。”   态度蛊便道:“这其实也不难。人祖啊,你现在缺少一颗心,只需要寻找到一颗新的就行了。”   人祖很疑惑,再次请教道:“那我该怎么寻找到一颗新的心呢?”   态度蛊叹道:“心,无处在,又无处不在。寻心,既艰难又容易。以你的情况,现在就能得到一颗心。”   人祖大喜:“快告诉我怎么得到?”   态度蛊却警告他:“这颗心,名叫孤独。人啊,你确定你要得到它吗?当你得到它之后,你会感受到无边的痛苦、寂寞,甚至是恐惧!”   人祖没有把态度蛊的警告放在心上,他继续追问。   态度蛊不好违逆人祖的命令,便答道:“你只需要在有星星的夜里,仰望天空,什么话都不要讲。等到天亮时,你就能得到孤独之心了。”   当天晚上,就是繁星漫空的良辰。   人祖依照态度蛊的话,独自一人坐在山头,仰望夜空。   在此之前,他生活艰难困难,时刻为了生存而挣扎奔波,根本就没有时间仰望这美丽而又神秘的星空。   如今,他望着星空,思绪浮泛。不由地想着自己,想到自己这样的卑微,如此的弱小,过着朝不保夕,浑浑噩噩的生活。   “唉,我虽然是有了希望蛊、力量蛊、规矩蛊、态度蛊,但是要在这片自然中生存,仍旧艰难无比。就算是明天死亡了,也不意外。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会不会记住我?会不会有人为我的存在而喜悦,有人为我的离去而悲伤呢?”   想到这里,人祖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类,哪有其他的人呢?   就算是有蛊的陪伴,但他仍旧感受到一种刻骨铭心的——   这一刻,当人祖感到孤独之后,他的身体中就陡然出现了一颗全新的人心。   太阳从天边升起来,照亮人祖的脸。但是人祖却没有感到高兴,而是感到无边的痛楚,绝望,迷茫,还有恐惧。   他承受不住这种孤独和恐惧,他感到黑暗和末日都来临了!   于是他痛苦地哀嚎着,伸出手指,挖掉自己的双眼。   他的左眼,落在地上,化作一个少年郎。他有一头的金发,健壮的身躯,他一出现,就拜倒在人祖的脚下,大叫:“人祖啊,我的父亲,我是您的大儿子太日阳莽。”   同时,人祖的右眼也化为一个少女。她搀扶住人祖的胳膊,说道:“人祖啊,我的父亲,我是您的二女儿古月阴荒。”   人祖哈哈大笑,从空洞的眼窝中流淌出泪水。他连说三个好字:“我有了儿女,终于能承担孤独之心的痛楚了。从今以后,有人为我的存在而喜悦,有人为我的离去而悲伤。我即便死了,你们也会记住我。”   “只是……”最后,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失去了双眼,再也看不到光明了。从今以后,你们俩替我观看这个世界罢。”   大雨下了一夜,到了黎明时分,这才堪堪停止。   方源出了客栈,街道上的行人无不带着沉重、或者悲伤的神色。   这一夜,家族的损失不轻。   事实上,青茅山三大家族,哪一个都没有逃过去,都有不小的损伤。   这点方源看到战功榜就清楚了。   一夜之后,战功榜上锐减了二五个小组,都是在狼潮中牺牲掉的。哪怕是有一两位幸存者,亦都是或伤或残。   古月鹏的那个小组,亦在此列之中。   此后十多天,情势更加恶劣,每况愈下。   先是出现了百兽王级的豪电狼,紧接着又有情报传出,狼潮中隐现千兽王级的狂电狼!   这样的消息,无不让外出的二转蛊师们心惊胆战。   若是遇到狂电狼,必须至少得有三只小组通力合作,才能对付。这还不算上狂电狼身边的那些普通电狼群。   三大家族,不得不派遣出三转家老,应付危局。   在这样的情况下,蛊师们的每天都过得相当艰险和漫长。   即便是方源有了隐鳞蛊,也得小心翼翼了。毕竟说不定就遇到拥有电眼蛊的兽王级电狼。   好在他先前,付出了一些代价,能运用地听肉耳草。   此蛊侦测范围很大,让他每次都能避过大型狼群。   如此,天气渐渐炎热,到了七月末。虽说情况仍旧不容乐观,但是在三大家族不断地合作之下,情势已经得到控制。   已经历经激战的三位蛊师,面对着一只刚刚赶来的豪电狼。   死亡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可恶,真元不足,若是有六成,不,只要三成,也不至于被它这样追赶!”身为组长的熊毡,望着一步一趋,慢慢接近,仿佛猫戏老鼠般的豪电狼,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   “前面就是山壁,已经没有退路了,怎么办?”一位脸色苍白的组员开口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援兵了。听说我族的白凝冰大人已经出关,奔赴战场了。”这是来自白家寨的蛊师。   原先有两支小组,分别来自熊家寨和白家寨,他们面对狼潮,通力合作,如今却只剩下这么三人。   “指望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白凝冰,还不如平死一搏!”熊毡咬了咬牙,“兽王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的身上寄居着蛊。我有一只强取蛊,能强行摄取敌人身上的蛊虫出来。只是需要持续施展,一动不动。在此之间,你们要保护好我。”   “好!”另外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站到了熊毡身前,替他暂时挡住这只豪电狼。   明知道希望小的可怜,但是谁也不会如此甘心赴死。   “能摄取出来,就有活命的希望!上天保佑我啊!!”熊毡满目狰狞,缓慢地举起右手。   是生是死就赌在这一次了!   三人一狼并不知道,就在高处的悬崖上,一位白发白衣的少年正淡淡地瞧着这一幕。   “人生真是无聊啊……”他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举着酒壶往口里倾倒。   他倒出的却不是酒,仅仅是甘甜的山泉。   他不喜欢喝酒,就喜欢喝水。   这位白衣少年一边喝水,一边看着脚下的这场好戏。   “战吧,死吧。尔等如此平凡的人生,太无聊了。只有这样的生死激战,才能给你们的人生平添出一丝的精彩。这样你们的人生,就有价值了。”   他在心中淡淡地笑了,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欲望。   哪怕他有这样的能力,哪怕山脚下就有他白家的族人。   但这又如何呢?   对他来讲,孤独是最深邃的黑暗,而亲情的光只是一种假象。   他白凝冰才不会干救人这种无聊的事情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节:三步芳草   悬崖上,白凝冰饶有兴趣地看着。   在他坐着的峭壁下,一场生死激战正在上演。   豪电狼踱着步子,慢慢接近。   两位蛊师,满脸的凝重,挡在它的面前。   在他们的身后,熊毡半蹲在地上,左手抓在右手腕上,右手呈现爪状,遥遥对准着豪电狼。   “强取蛊!”忽然,他猛地大喝一声,体内真元尽数涌向强取蛊。   一股无形的摄取力,顿时爆发出来。   熊毡右手虚抓,一种错觉,让他感到自己仿佛抓住了一只蛊虫。   但这只蛊虫在不断地挣扎着,和他角力。   这股力量十分巨大,他的重心已经压得很低了,但仍旧让他有一种要被拖拽向前的感觉。   “强取蛊的成功率很低,但若此次必须成功,否则凶多吉少!”他将一口钢牙咬得嘎嘣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的狰狞之色,尽最大努力奋战。   熊毡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成功,就是死!   在死亡的刺激之下,他拼命地向强取蛊中灌注真元。   随着真元的注入,寄居在他的右手掌心中的强取蛊,也爆发出更强的吸摄力。豪电狼感觉到不妥,嚎叫起来,猛然间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两位蛊师艰难抵挡。   就在熊毡感到要强取成功的时候,忽然脸色骤变。   “该死,真元不足了!”他忽的喷出一口血来,神情霎时间萎顿至极。强取一旦失败,就会受到反噬。这便是强取蛊的一个缺陷。   失去了强取蛊的牵制,豪电狼猛地张开兽口,高声嗥叫起来。   共生的蛊虫暴发出力量,让它的牙齿之间电芒闪烁。   幽蓝的电流汇集起来,最后猛地喷射而出。   电流闯过两位蛊师中间,直接击中半蹲着的熊毡。   熊毡还来不及惨嚎,就被电流打成了一块焦黑的熟肉,瞬间死亡。   “快跑!”剩下的两位蛊师再无点滴斗志,分别向两旁逃跑。   豪电狼追上一人,直接扑倒,将其咽喉咬碎。   最后只剩下来自白家寨的蛊师,他被豪电狼堵住方向,只能一步步地退到峭壁边上。   “啊啊啊,我要死了!”他背靠着峭壁,仰头绝望地嘶吼起来,发泄着心中的恐惧。   但忽然他声音顿止——他看到了头顶山壁上的白凝冰。   “白凝冰大人!白凝冰大人,真的是你吗?”他楞了一下后,猛地大叫起来,喜极而泣。   “哎呀,被发现了。”白凝冰呵呵笑了一声,慢慢地举起右手。   他右手食指朝着下面一指,一颗冰锥顿生,并向下飞射而去。   冰锥射中那求救的蛊师,洞穿他的头骨,从头顶一直穿到下颚。   “呃!”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倒把那只豪电狼吓了一跳。   它望着上方的白凝冰,嘴角裂开,露出里面电光缭绕的牙齿。   “无知的畜生。”白凝冰淡漠地看着,轻轻一跃,从高达五米的山壁上跳下。   在空中,他双掌猛地一并,冰霜之气顿时四溢。   然后双掌向左右分开,一把冰刃顷刻形成。   这冰刃长有一米七,宛若地球上的日本战刀,浑身都是透明的坚冰。刀柄被白凝冰苍白的手握着。   豪电狼电光由下而上地射来,白凝冰嗤笑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两股洁白的水汽。   水汽呼啦一声,绕过他的身躯,形成一面水球护罩。   水球不断自我流转,豪电狼的电流劈中这股水球护盾,将其击散。   水球破裂,露出其中的白衣少年。   “死吧。”少年的黑色双眸骤然变成纯蓝色,仿佛是两块蓝色水晶,透着无情和冷漠。   白凝冰轻盈落地,手中半透明的白色冰刃上,一滴鲜血滑落。   而豪电狼则像是雕塑般静止住。   一个呼吸之后,它颈部猛地喷射出鲜血,硕大的狼首掉落在地上,滚了几滚。至于身躯,则栽倒下去。   寄居在它身上的电流蛊,电射而出,向白凝冰激射而来。   白凝冰手腕轻轻一翻,空中闪现一道刀光。   电流蛊在他刀下,砰的一声,炸成一片幽蓝的电流激闪,就此陨灭。   白凝冰慢慢踱步,向熊毡的尸体走去。   “其他的蛊虫,都是些普通货色。倒是这只强取蛊,有些意思。”他从熊毡的尸体上,搜出强取蛊,揣在了怀里。   虽然三家盟约中规定,蛊师死后,就算是后来者得到失去蛊师的蛊虫,也必须得上缴。   但是白凝冰却不把这个规定放在心中。   就算是事发,又怎样呢?   自己是白家的崛起象征,一定会受到家族的维护的。   这一点,白凝冰十分笃定。   “只是……这狼潮真的有些无聊啊。”他用手抚摸着冰刃,感受着冰刃上彻骨的寒意。   “仔细想想,还是和人相斗比较有趣呢。”他打了哈切,忽然微笑了起来,“也不知道青书、熊力这些人,成长得怎么样了?闭关这么久,也许他们能带给我一些惊喜,也说不定呢。”   八九天之后。   人潮涌动的广场上,方源仰望着一杆巨幡。   幡面上,亦是用游字蛊组成文字。内容是三大家族联合供应的一切物资。   这些物资,包括的范围很广泛,有喂养蛊虫的食料、人所吃的米饭以及食盐、油等生活物资,自然还有蛊虫、元石。   但这些物资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数字,意味着需要相应的战功才能换取。   一颗狼眼,能换取十点战功。五点战功,就是一斤大米。消耗二十五点战功,就能让蛊师拥有一块元石。   毫无疑问,狼潮的到来,带来了和平时期所没有的机遇。   战功榜和这个物资榜,不知刺激了多少蛊师,甘于抛头颅洒热血,没日没夜地和电狼拼杀。   尤其是最近,随着狼潮的爆发,三大家族都掏出了家底,既是激发了蛊师们的积极性,又是提升蛊师们的战斗力,帮助山寨渡过此难关。   因此,物资榜上出现了许多的,平时不常见的好东西。   就比如现在,方源注意到的这只蛊虫。   “三步芳草蛊。”他口中喃喃,盯着巨幡中的一行内容。   三步芳草蛊,是方源正需要的蛊虫,因为它能辅助移动,增加方源的奔跑速度。   老实说,这些天物资榜上,出现的蛊虫也不少。但惟独这只两步芳草蛊,最合方源的心意。   只是这棵草蛊,可不容易到手。它不仅是物资榜上唯一的一棵,而且需要兑换的战功很多。   “我若是使出真本领,自然也有可能攒足了战功,换取这棵三步芳草蛊。只是这样一来,势必引起怀疑。这就不美了。”   方源默默思索着。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大肆催生出生机叶。向族中贩卖这些一转蛊虫,换取战功。但这法子见效慢,攒足了战功后,说不得三步芳草蛊就被人换走了。”   方源暗暗摇头,这法子有弊端,自然也不能采用。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   他望着物资榜和战功榜,陷入沉思。   对于战功这种东西,他有着比周围所有人都更清晰,更深刻的认知。   战功的本质是一种紧急货币。   在和平时期,市场上流通的是元石。元石是硬通货,因为本身就有强大的商品价值,因此从来就不会贬值。   但是在狼潮期间,元石的需求暴涨,已经难以承担流通的货币作用。因此就需要一种紧急货币,来暂时取代它。   战功就孕育而生了。   “有了战功这种辅助货币,就能暂时地抵制经济崩溃。就像是地球上,一旦战争,国家政府就要大量发行纸币。当然,纸币发行过多,就会造成物价上涨,通货膨胀。战功也是如此,越到后期越贬值。但山寨生死存亡之间,没有战功,单用元石,更不靠谱。只能两害取其轻了。因此狼潮之后,都会有经济萧条的景象。”   “唉,这样粗陋的经济体制,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我是三转修为,自然能轻松玩转。可惜我实力不足,承担不了其中的风险。要强行运作的话,等若是玩火。”   方源心中一叹。   关键还是修为不高,实力不强。   没有力量,空有智慧,也是无用。   所以人祖的故事中,人祖选择了和力量蛊交易,得到力量,而放弃了智慧。   皆因,力量才是基础。   方源正思索着,身边传来众人的议论声。   “你们知道吗?白凝冰又出手了!”   “什么,什么,这次是哪位蛊师倒霉了?”   “是熊家寨的熊力,那个灰头土脸啊。”   “唉,这个白凝冰搞什么呀?上次把赤山打伤,这次又对付熊力。狼潮之下,他还如此乱来!”   “他一向是我行我素。他已经是三转蛊师,但偏偏去找二转蛊师的麻烦。为了彰显公平,还主动用蛊虫把自己的实力,压低到二转境界。真是无聊透顶,难以理解!”   “白凝冰么……哼,一个将死之人罢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方源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   他想到如何尽快获取大量战功的办法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节:谢谢你让我杀你   急速地奔驰!   眼前的一棵棵树木,似乎都在向方源撞击而来。方源灵活地闪避着,拔腿飞奔。   他的右耳参须飘飘,在他的身后,是一只被他故意激怒的豪电狼,以及数百头健壮的普通电狼。   电狼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尤其是豪电狼,矫健的狼躯在复杂的地形中腾挪电闪,速度极快。   眼看着方源就要被它追上,忽然,方源的身形一阵波光泛动,紧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豪电狼只得暂缓了脚步,疑惑地扫视四周。   方源又奔行到了远处,重新显露出身形来。   豪电狼锐利的目光,立即就发现了他。它愤怒地低吼一声,再次向方源扑杀过来。   至于那些普通电狼,更是紧随其后。   方源暗暗冷笑一声,再次奔逃。   如此三番五次,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一次,他彻底隐去了身形。   追杀过来的狼群,在方源消失的地方踌躇了一下。随后豪电狼就发现了新的目标。   在不远处的山谷中,就有五位蛊师正和一支狼群交战着。   豪电狼智慧有限,顿时忘掉了方源,它仰头嗥叫一声,身后的电狼如潮水般,加入了山谷的战场。   “怎么会这样?”正在交战的蛊师,看到这一幕各个面如土色。   “不是说每一支狼群,都有各自的活动范围的吗?”   “我们辛辛苦苦斩杀了一只豪电狼,没有想到又来一只!这次凶多吉少了。”   “还不赶紧发信号求救!!”   这一支新狼群的加入,让蛊师们压力骤然暴涨,各个的语气中都流露出惊慌失措的情绪。   其中的侦察蛊师,连忙甩手朝空射出一只蛊虫。   这蛊虫形如金色小圆球,却长着一对色彩斑斓的羽翼翅膀。它振翅飞到半空中,猛地爆炸开来,化为一团彩色的鲜艳焰火,方圆百里可见。   这是信号蛊,一转的消耗蛊虫,常常用来发射信号之用。   “已经发了信号了,大家要坚持住,等待援兵的到来!”这一组蛊师中的组长适时叫道,稍稍提升了一点士气,稳住了军心。   “没有用的。”方源出现在高处的山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心中冷笑。   这蛊师小组周围的情况都被他探听清楚了,离着最近的一支小组,也深陷在狼群的包围当中。   那支狼群自然也是方源故意引去的,就是要牵绊住他们的手脚。   “猎杀电狼,一颗眼珠只有十点战功。但是要在战场中回收蛊虫,上缴给家族高层,却有至少上千点战功!这样的事情,做个两三次,我就有能兑得三步芳草蛊的战功了。”方源心中暗道。   在他的谋算下,这支蛊师小组的结局已经确定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他们被灭,然后引开电狼群,再回到这里收刮蛊虫。”方源走到山壁旁的大树下,就地悠然地坐下。   谁也不甘心死亡,所以这些蛊师正在极力抵抗。   方源没有冒险去勾引千兽王级的狂电狼,而是选择了豪电狼。这更给他们留下了尽情挣扎上一番的时间。   尤其是这些蛊师中,还有一个方源的手下败将。   就是古月蛮石。   他拥有磐石蛊,有很强的防御能力,一个人挡住了许多电狼的进攻。   不过,这也是方源选择这个小组的原因。   蛊虫越珍贵,回收之后上缴,得到的战功也就越多。磐石蛊回收之后,方源足以能得到三千九的战功,能让他在战功榜上的排位直接上涨二十多位。   当然,赤山、漠颜、青书这些人的蛊虫,比磐石蛊更珍贵。   但是赤山小组中有古月赤舌,他拥有蛇信蛊,能依靠热量侦察。方源的隐身,对于蛇信蛊根本不起作用。   至于漠颜,是比赤舌更强大的侦察蛊师,手段更多样化。曾经多次一个人完成家族中下达的,观测狼巢的任务。   青书小组中,虽然没有强力的侦测蛊师。但是因为有古月方正的存在,家族必定有家老秘密跟随防护。方源要引去那里,简直是自讨死路。   而其他两个山寨中的蛊师,方源并不太熟悉。   陷害这活儿,也不好干的。他左挑右选之后,这才选定了几个组。跟随了好久,才寻到了这个恰当的时机。   白凝冰正睡着,一阵激战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微微睁开双眼,眼缝中流露出一丝冷光。   “又是这种无聊的场面。”他就睡在悬崖边上,微微侧身就看到了山谷中的景象,正要继续合眼睡去,忽然瞥到了一个身影。   “咦?”他眼中闪过一阵惊异的光,他看到了方源。   方源背靠着大树,吃着随手摘来的野果,正冷眼看着下面的战场,无动于衷。   白凝冰心中顿时就起了兴趣,他从未遇到过方源这样的人物。皆因从小到大,他身边之人,无不忠心于家族,沉醉于感情。   但是在方源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他极其熟悉的孤独和冷漠。   “他是谁?”白凝冰心中顿时产生了一股疑惑和好奇。   野果就是方源就地取材,以他的经验,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出它有无毒害。   野果多汁,又酸又甜。方源正吃着,忽然右耳一动,他听到了动静,而且就在身边!   白凝冰先前睡在更高一层的崖壁上,毫无动静,因此地听肉耳草并不能感知。如今他移动脚步,立即被方源发现。   方源眼中电芒激闪,侧身望去,只见一位白发白衣的少年,用冰刃的尖端插着山壁,一路滑行而下,落在了他的不远处。   方源眼帘微垂,顿时就认出了这人。   青茅山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白家寨崛起的象征,二转期间就斩杀了三转的他族家老,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三转修为,是以一人之力改变青茅山格局的关键人物!   若换做别的蛊师,独自面对白凝冰,必定神色变幻,不是紧张就是忌惮。   但是方源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转,就再次投向山谷,神色仍旧平淡,简直是无动于衷。皆因方源对白凝冰的底细和秘密,知道的一清二楚。   “哦……”白凝冰走过来,怔怔地看着方源,嘴巴微张,声音拖得老长。   他好奇地盯着方源猛看,好像是瞧着一件从未见过的事物。   他不断走近,越看方源,眼中越是发亮,心中的兴趣越浓。   “这个人的身上,怎么有一股我熟悉的味道?好像是以前,见过他一样。好像我们很久之前,就是朋友的感觉!”白凝冰心中泛起波澜。   朋友——这个词,他一直不屑、鄙夷,甚至唾弃。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朋友,身边的那些凡夫俗子,只配仰望他,怎么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   白凝冰一直认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一个朋友。   但是现在——他忽然有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但他确信就是这种感觉。皆因他看着方源,就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白凝冰的距离有些过近了,方源转过黑幽的眸子,用目光淡淡地盯住他。   没来由地,白凝冰就懂了方源目光的含义。   这是警告自己的目光。   他连忙停住自己的脚步,愣愣地,很不礼貌地紧紧地盯着方源看,同时道:“喂,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若是熟悉他的白家蛊师在此,听了这话,势必要疯了。   因为白凝冰从小到大,都未说过如此赞赏别人的话。   方源并不理会他,一边咬着野果,一边看着山谷中的激战。   白凝冰绕着方源转圈,仔细地观察他。像是打量全世界最新奇的食物。他从各个角度,看着方源,忽然又蹲下身子,从底下仰望方源。   他一尘不染,干净如水晶丝的白发,顿时垂在泥地上,他不管不顾。   一身白袍也拖拉在地上,他也毫不在乎。   这一刻,他仿佛是一个纯真的孩童,看到自己的玩伴,在好奇地端详着方源的神色,几次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白凝冰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对方源说,但是到了口中,又觉得不必再说。因为他感觉到,方源都会懂。   沉默了半晌,他疑惑地开口道:“山谷的战斗,一点都不精彩,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话刚刚说了一半,他的眉头飞扬起来,露出了然的神色:“我明白了。这狼群是你引来的,你要杀了这些蛊师。但为什么你不自己动手呢?哦,你是害怕留下证据啊。你太谨慎了,从你的气息上判断,你已经有二转修为。若我是你,想杀就杀,早就动手了!”   忽然,他呵呵地笑起来,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他眉飞色舞起来:“你这个人真是有趣,做的事情也有趣。呵呵呵,我开始喜欢上你了!”   方源抽回视线,目光一转,再次看向白凝冰。   他懂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也是个天生的魔头。   什么是魔头?   将世俗摒弃,将众生漠视!被孤独包围,对感情不屑!   这个人就像是方源的倒影,只是方源更深邃,而他白凝冰多了纯粹。   简而言之,这就是同道中人!   前世记忆中,在三家艰难挺过狼潮之后,就是这个男人,灭杀了三大家族,导致生机勃勃的青茅山化为一座冰山绝狱!   “白凝冰,白凝冰……”方源心中一叹,缓缓开口道,“很孤独吧。”   白凝冰眼眶一撑,蹲在地上,连连点头,深有同感地叹息道:“是啊,这日子过得超级无聊呢。前些时候,杀了一个熊家的蛊师,有些趣味,夺了这只蛊虫,你看看。”   他像是一个可爱的孩童,掏出了强取蛊,仿佛就像是在给同伴展现自己的新玩具。   方源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强取蛊,呵呵地笑起来:“所以,你想杀死我吧?”   白凝冰双眼猛地从黑瞳,化为了蓝色水晶。他腾地一下,站直了身体。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三声,然后神情激动万分地对方源道,“你果然知道!没错,我就想杀死你,你也来杀死我吧。生死之战是最有趣的事情了,又碰上你这么有趣的人,我发誓从未做过这么有趣的事情!”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张开双臂,仰头长叹:“啊——!我感到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精彩过!谢谢你,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谢谢你让我杀你!!!嘎嘎嘎……”(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节:追杀   “你放心,你只是二转修为,我不讨你的便宜。我也会将修为压制到二转,来吧,来一场真正的公平较量!”白凝冰狂笑着大喊道。   面对神色癫狂的白凝冰,方源面色平静。他凝望着白凝冰,语气淡淡:“想要杀我,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方源微微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如柳絮般从高处落下。   白凝冰大笑声戛然而止,恼羞成怒起来:“你不要跑!”   他顿时拔腿,对方源紧追不舍。   方源无声冷笑,直奔山谷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闯入山谷中的战场,狼群沸腾起来,纷纷对方源和白凝冰展开攻击。   被逼入谷底的蛊师,已经死去一人,剩下的四人看到狼群异动,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一人更是大喊:“兄弟们坚持住,有人来支援我们了!”   “怎么只有两人?”他们看到方源和白凝冰模糊的身影。   “是他!”离得近了,古月蛮石的脸上露出了异色。   他认出了方源,就是这个男人,将他当众击败。那双眼睛,勾动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梦魇。他永远不会忘了方源。   他曾经发誓,一定要奋发图强,将这个场子找回来。   但是如今,方源亲自赶来“救”他,这又让古月蛮石的心中,增添了一份复杂之情。   “等一等,第二个人是……”   他们很快又认出了白凝冰,一个个皆现出惊容。   “白凝冰,白凝冰!”古月蛮石双眼瞪大,他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白凝冰。   “混蛋,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白凝冰的叫喊声。   方源充耳不闻,在狼群中冲突穿梭。   他的浑身都闪烁着白玉之光,抵挡住电狼群的撕咬和抓啃。但也因此,导致他空窍中的真元在急剧地下滑。   在他身后不远处,白凝冰亦是鼻腔中不断喷吐出水汽,形成一盏圆球水盾,将其浑身罩住。   无数的电狼撞上这水盾,皆被上面流转的水流化解了冲击力,然后顺势带动着,甩飞出去。   按道理来讲,白凝冰的修为已经高达三转,但是此时却表现平平。按照他的话来讲,似乎真的是主动压制了修为,只用二转的实力来对付方源。   在二转的实力下,白凝冰的速度要比方源略快一些,真元更是多得多。但是在狼群中跋涉,他却距离方源越来越远。   关键的原因,还是双方的力量差距。   方源有两猪之力,白凝冰的力量则稍逊一筹。方源能顶住群狼的冲击力,不断往前。白凝冰的水汽护盾,虽然能化解一部分的冲击力,却不能像方源这样直接冲撞出一条路来。   豪电狼的注意力也被方源和白凝冰吸引过去。   它嚎叫一声,身边的普通电狼顿时如潮水般分开,闪出一条通道。   豪电狼迈开四肢,向方源直直地冲撞过来。   看到这一幕,被困的四位蛊师,都不由地流露出担忧之色。   至于方源身后的白凝冰,看到了这幕好戏,顿时哈哈大笑。   但下一刻白凝冰就看到,方源的身影一阵水光般波动,然后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他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谷底的几位蛊师亦是一阵哗然。   豪电狼失去了方源的踪迹,怒吼一声,速度不停,向白凝冰奔去。   白凝冰的脸上又浮现出笑意:“呵呵呵,有趣啊有趣,你果真很有趣!哈哈哈,那就把这些当做正餐前的开胃小吃罢!”   说着,他的双眼陡然由黑变蓝,宛若碧空。   他单足而立,平伸冰刃,开始旋转。修长的冰刃划出一道道的剑刃之光,光芒劈在空中,形成龙卷风暴一样的盛况。   雪亮的剑刃组成的冰风暴,在狼群中肆虐。   无数的电狼撞在这股风暴中,被绞杀分尸成一块块的碎肉。但却没有多少的鲜血飞溅,血液已经被冰冷的霜寒之气冻住。   豪电狼咆哮一声,被激发出了凶性。它身上寄居的蛊虫也开始发威,让它浑身都缭绕着金色的电流。   它浑身毫毛炸立起来,金色的电流如锁链一般,缠绕在它的身躯和四肢上,形成一套粗陋的锁子甲胄。   它四爪奔踏,如一颗金色的流星,狠狠地冲向冰刃风暴当中。   一声雷霆炸响,冰刃风暴倏忽顿止,一截断裂的冰刃前端,抛飞在空中,然后哧的一声,插在一块山石之上。   白色的霜气四溢弥漫。   豪电狼倒在地上,心脏被冰刃刺中,如此致命的攻击,已经让它彻底死亡。   白凝冰呵呵笑着,缓缓地抽回手中的冰刃。   冰刃已经断了一截,所剩下的刃面上亦是缺口和裂纹满布。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伸出左手轻轻一抹。   冰冷的寒气从他左手中发出,从刀柄开始,一直轻抚上去。   所过之处,冰刃重新焕然一新,再见锋锐。同时断面上也重新凝结出新的刃尖。   豪电狼已死,群狼溃散。   但方源仍不见踪影。   “我等必将铭记白大人的救命之恩!”几位蛊师主动上前拜见白凝冰。   惟独古月蛮石停留在原地,神情变幻不定。   当年,他败在白凝冰的手上,十分不甘心,被后者放生。如今他已经合炼出了磐石蛊,再见到白凝冰。但他此刻,却再无任何挑战后者的信心。   白凝冰冷哼一声,忽然手臂一振,冰刃在空中划出几道闪亮的刀光。   三位蛊师猝不及防,怎么也料不到白凝冰居然痛下杀手。他们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白凝冰,你干什么?!”古月蛮石惊怒交加,咆哮道。   “杀人啊,你长得什么脑子,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白凝冰耸肩冷笑。   “该死的混蛋!”古月蛮石将双拳攥紧,出离了愤怒,他咬牙切齿地喝斥道,“我们三家已经联盟,你向我们古月一族痛下杀手,你这是违反盟约!有什么冲我来就是,我都接着。罢了,当年的恩怨也是该了结了!”   说着,古月蛮石啊啊大叫,连续迈出几个大步,向白凝冰冲撞过去。   他极力催动了磐石蛊,浑身贲发的肌肉都隆起来,形成厚重的石皮。整个人的形象,已经彻底转变成了一个石头人。   “自找死路。”白凝冰漠然冷笑,手起刀落。   锋利的冰刃,由上而下,直直地劈出。先是砍在古月蛮石的头顶,然后眉间,鼻梁,嘴唇,咽喉,胸膛,一路往下。   石屑飞溅,冰刃砍到小腹处,亦再次折断。但冰寒之气已经彻底冻结了古月蛮石体内的一切生机。   他栽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的身上隆起的石皮,缓缓消失,露出本来面目。   “好像在哪里见过……”白凝冰甩了甩被震痛的手腕,他差不多已经忘记当初放走蛮石的事情。   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来,面对空旷的山谷大喊道:“你出来吧。你想要干掉这些蛊师,我替你做了。来来来,我们来一场生死大战!”   白凝冰的话音刚刚落下,在不远处,方源就显现出了身形。   白发少年的目光顿时炙热起来,举起手中的冰刃,向方源冲杀过去。   方源无声冷笑,转身就走。   白凝冰怒骂一声,紧追不舍。   追逐中,方源将白凝冰引向最近的另一个战场——熊力小组正在和一只豪电狼率领的狼群激战。   这支狼群,当然也是方源故意引来的。   “大家再加把劲,这狼群已经快抵挡不住了!东南方向发出信号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熊力正在鼓舞士气,刚刚说了一半,却顿住不讲。   他看到了方源,还有身后的白凝冰。   自从方源主动认输,熊力就再没有把方源放在心头。所以他的目光很快就略过方源,转向白凝冰的身上。   “白凝冰!”熊力双眼喷射出怒火,一看到白衣白发的少年,他的心中就不由自主地充斥着一股愤怒。   就在不久前,白凝冰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二话不说,展开了进攻。   尤其还故意压制到二转修为。   熊力猝不及防,因此战败,个人的勇名,家族的荣耀都遭到了白凝冰的狠狠践踏!这对他来讲,是极其巨大的耻辱,他怎么能不愤怒呢?   “等一等,白凝冰好像在追杀方源。”一旁的熊林忽然道。   他身材矮小,一个圆溜溜的光头似乎在闪耀着光。熊林和方源同岁,拥有乙等资质,是那一届熊家寨中的第一天才新人。   他如今也是二转修为,不少的历练之后,已经成长起来。   熊力压制住动手的冲动。   方源只是古月一族的人,不是他们熊家寨的。虽说有三族盟约,但到底还是亲疏有别的。既然是外人打架,能不动手牵连自己当然最好了。   熊力一组正准备袖手旁观,但方源怎么会料不到?他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立场。   方源一边快速接近熊力小组,一边用惊惶的语气喊道:“我看到强取蛊就在他的身上,保护我,白凝冰要杀我灭口!”(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节:北冥冰魄,十绝天资   “什么?!”熊林顿时失声。   “强取蛊?青茅山上只有一人有这蛊虫,就是我的表弟熊毡!!”熊姜的脸色也顿时阴沉下来。   熊力捏紧了双眼,眼中凶芒闪烁,别人怕白凝冰,他当然也忌惮。但是忌惮并不代表软弱和惧怕。在他的心中,早有为家族捐躯,死战白凝冰的觉悟!   “白凝冰,强取蛊到底在不在你的手上?”他大步跨出,任由方源错身而过,直面白凝冰。   白凝冰呵呵冷笑:“在又如何?”   熊姜脸色阴沉如水,质问道:“说!我表弟究竟是怎么死的?他的蛊虫,为什么在你的手中?”   熊林亦道:“白凝冰,我敬你是前辈。但是你私自吞没了我们熊家寨的蛊虫,却不上缴。你这是公然违反盟约!”   说罢,扬手一只信号蛊。   砰的一声,彩色的焰火在空中迸发。   烟火的彩光映照在白凝冰的脸上,他哈哈大笑:“什么狗屁的盟约,我从未放在心上。只是看有人用了强取蛊,过程有趣罢了,才拿来收藏的。”   熊姜听了这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低沉地怒吼一声,奔杀向白凝冰:“白凝冰,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表弟战死,却不出手。你这个混蛋!”   小组五人,俱是一体。于公于私,熊力小组都要和白凝冰势不两立。   战斗难以避免,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一方面,是白凝冰遭受着熊力小组五人合力的进攻。另一方面,他们身处在狼群的包围当中,仍旧要面对电狼的撕咬。   方源脱离战场,站在远处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狼群攒动,好像是一个大磨盘,六位蛊师忘我地拼杀着,稍有不慎,就是落入狼口的凄惨下场。   熊姜催动了游僵蛊,双瞳一片惨绿。熊力则双目赤红,白凝冰的双瞳如水晶一般湛蓝。这三人之间的交手,成为整个战场上最激烈的地方。   在游僵蛊的力量下,熊姜化身僵尸,对水、冰的防御力暴涨,堪堪能挡住白凝冰的进攻。而熊力则催动熊豪蛊,双熊之力下,砂钵大小的拳头威猛无俦,两三拳下去,哪怕是白凝冰的水球护罩,也要被轰散。   至于其余的三位熊家蛊师,则难以插手这边的战斗,只能竭尽全力地应付着电狼。那只被方源引来的豪电狼,本来能轻松拿下,但是如今却也成了一个巨大的威胁。   “白凝冰,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熊姜嘶吼着,冲向白凝冰。   “哼,就凭你?”白凝冰冷笑一声,灵活地往后一跃,拉开距离,同时左手一甩,甩出五根手指大小的冰锥。   冰锥正中熊姜的身躯,但熊姜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当他化身僵尸的时候,哪怕是断手断脚,也不会有任何的痛感。   冰锥的寒气,能冻得正常人行动迟缓,但他却感到一阵冰凉的舒爽。僵尸本就是阴体,对火焰、雷霆、烈日不堪对抗,但是对这等冰寒之气,却有足够的承受能力。   “白凝冰,你这样的处境,还想玩弄我们?使出你的真正实力吧!”熊力怒喝一声。   交战一来,白凝冰一直压制着自己的修为,只呈现二转蛊师的实力,同时使用的蛊虫也大多都是二转。   这让熊力感到自己遭到了蔑视,由此产生的屈辱,更令他怒火熊熊燃烧。   “呵呵呵,你们这些小角色,怎么有资格让我使出全力?”白凝冰冷笑几声,攻势越发凌厉,但仍旧压制着实力,没有动用一只三转蛊虫。   站在远处,抱臂旁观的方源,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他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用。白凝冰,呵,他可是北冥冰魄体啊……”   按照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传说,所有的人类,都是人祖的子孙后代。   但俗话说的好,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绝没有两个相同的人,哪怕是双胞胎,也有着差异。   在这个世界上,人们最关注的差异,就是资质。   有修行资质的人,成为蛊师,就能成为人上人。没有修行资质的,就是凡人,生活在社会中的最底层,被践踏被玩弄。   修行资质分为四等,甲等、乙等、丙等、丁等。这一点已经为世人所知。   但实际上,甲等之上,还有更优秀的资质。   关于这个消息,就是秘闻了。家族从不会大肆宣传,只有社会地位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会得知。   熊力等人当然不会知道,甚至家老、族长都未必知道。但方源前世高达六转,已经脱离凡体,成为蛊仙之流,自然对此心知肚明。   这个甲等之上的资质,有十种,被统称之为十绝体。   “人祖在彻底死亡之前,前前后后一共生有十子。大儿子太日阳莽,二女儿古月阴荒……里面就有一子,名为北冥冰魄。人祖的传说,似真似假,影射了蛊师修行中的许多秘密。人祖十子,分别代表着十种绝顶的资质。”方源回忆着。   “十绝体中的任何一种,都凌驾于甲等资质。最优秀的甲等资质,空窍真元能存储到九成九。但任何一种十绝体,空窍中的真元都是圆满的十成!”   “但是,万物平衡,十成真元的十绝体太过于完美了,天地都不容许他们的存在。人祖的故事中,他的十位儿女都没有长寿的例子。现实中,身怀十绝资质的蛊师,则几乎都是英年早逝,很难成长起来。当然,若真正成长到六转,则必能横扫同阶,甚至在六转时,还能做到越级挑战的奇迹!”   “拥有北冥冰魄体的白凝冰就是如此。十成的真元,让他的空窍不堪重负,随时有崩塌毁灭的危机。为了降低这种危机,白凝冰就必须修行,耗费真元温养空窍窍壁,让其底蕴增厚,能承担住十成的真元。因此他修行精进的速度出类拔萃,十分惊人。”   “然而,修为越高,真元的质量就越高,对空窍的压迫力也随之增大,反而令本身的危机扩大。白凝冰就像是孤舟飘荡在海面上的遇难者,他没有淡水,只能喝海水解口,但是海水是咸的,并且会吸收身体内原本的水分,令他越来越渴。”   “白凝冰越是修行,就离自我的毁灭越来越近。但他又不能不修行,家族的期盼,来自熊家寨、古月寨的暗杀,逼迫他必须越来越强。身为北冥冰魄体的他,想必也明白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死无疑,所以才会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啊。”   想到这里,方源心中叹息一声。   这无疑是一种讽刺。   过于优秀的资质,没有令蛊师们平步青云,反而是他们灭亡的罪魁祸首。   过犹不及,人都需要喝水吃饭,但是吃喝多了,就会撑死。   从另一种角度理解,不管任何世界,都没有真正的完美。没有真正完美的爱情,没有真正完美的作品。   过于完美的话,就会引来毁灭。   在方源的前世,狼潮过去之后的三年后,白凝冰的修为不可避免地达到了四转境界。终于让他的空窍无法承受真元的重负,轰然自爆。   十绝体不容于天地,逆天之物的自爆,像是一声绝唱,威力不同凡响。直接将三寨中人全部杀死,将整个青茅山都化为绝死冰域。   幸好当时,修为平平的方源,被方正挤兑刁难,只好参加了商队外出,这才侥幸地躲过一劫。   为了拖延死亡的来临,白凝冰主动利用蛊虫,将三转的白银真元稀释成二转的赤铁真元。同时也极少使用三转蛊虫。   皆因催动一次三转蛊虫,将消耗大量的赤铁真元,造成后力不济。反而不如连续使用多只二转蛊虫,在战斗中,对他白凝冰的帮助更大。   这才是白凝冰压制修为的真正原因。   否则明明有实力,却偏偏自缚手脚,把自己陷入险地,那是傻缺脑残才会干的事情。   白凝冰聪颖灵动,又被大力栽培,受到良好的教育,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傻事呢?   只是他如此年轻,这样的性格的确异于常人。不过对于将死之人,他行事之间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就是这样的毫无顾忌、肆无忌惮,才没有被组织的体制同化,让他养成了一颗魔道之心。   否则,以他的这种生存环境,万众期待、大力栽培、荣耀包拢、强敌环伺、前途光明,早已经被组织同化,养成了领导者般的心性。   白凝冰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方源先前并未想过要对付他。只是他既然要追杀方源,那方源也不介意先利用他一把,再提前将这个祸端除去。   场中的战斗仍旧在继续着。   这么一会儿工夫,局势已经发生了转变。   豪电狼被白凝冰消灭,狼群溃散奔逃。熊力小组中的治疗蛊师也倒在了白凝冰的刀下,而他为此也付出了沉重代价。右臂被熊力狠狠击中一拳,似乎是骨折了,在接下来的激战中一直无力地垂着。   但是这一些,都并不妨碍他现在占据上风。   熊力是二转蛊师中第一流的精英,实力和青书、赤山相当。熊姜是新近崛起的防御能手,熊林是那一届的天才新人,如今也是二转战力。再加上另外一位蛊师,四人合力,却仍旧被白凝冰压制。   要知道,白凝冰先前已经战斗了一场,耗费了不少赤铁真元。同时他出手斩杀了豪电狼,杀了治疗蛊师,右臂丧失行动能力,只能舍弃惯用的右手冰刃,转为左手。这样一来,他用左手催发冰锥的手段,就只能暂时搁置了。因此进攻能力,几乎就降低了一半。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旧占据上风,并且优势越来越稳固。   “到底是北冥冰魄体啊,虽然是用蛊虫稀释了真元,也封印了北冥冰魄体的真正优势,但是真元恢复速度,却还保留着。战斗越久,他的优势就越大。”方源看着,暗暗感叹。   “凭借我如今的战力,还不足以击败了他。”对于这点,方源坦然承认。   方源只有丙等资质,四成四的真元。就算是乙等资质的熊力、熊林、熊姜,合力作战之下,也要被白凝冰压制住。可想而知,方源独自一人,面对白凝冰,情况只会比熊力他们更艰难。   “但是,不能败你并不代表,不能杀你啊。”想到这里,方源一声冷笑。   这就是五百年经验积淀出的智慧了。   尽管是有些相似的影子。   但和他这个百年老魔相比,白凝冰不过是个被残酷的命运,提前催熟的小魔头罢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节:斗力斗智   寒气四溢,冰刃飞舞。铁拳在咆哮,獠牙在嘶吼。   熊力等人和白凝冰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战斗的时间,其实并不久。但随着来自白凝冰的压力越来越大,让熊力等人无不觉得时间变得漫长和难熬。   熊姜脸色阴沉如水,熊林满头的冷汗,熊力的目光中也充斥着凝重。   战斗到此处,就算是熊力,也不得不平息下怒火,承认白凝冰的强大。纵然白凝冰压制住三转修为,并且只用二转蛊虫作战,展现出的战力也不是他们合力所能抗衡的。   事实上,白凝冰到现在为止,仍旧并未全力以赴。这倒不是他故意如此,而是必须留一手防备方源。   对于熊力等人来说,他们动机单纯,一心想要擒杀白凝冰。   但对于白凝冰来讲,这局势就复杂了。   他一面需要和熊力小组作战,另一面也要防备着方源的突然偷袭。   他亲眼看到方源动用了隐鳞蛊的情形,因此作战中心神都分出三分,防备着方源出手。   但是战斗至今,方源仍旧不见动静。   “难道他已经离去了?不可能!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他绝不是轻易收手的人!他一定会动手,只是仍旧在等待着时机。”白凝冰一边挥舞冰刃,将熊力的反扑压制住,一边心中急速地思考着。   他不仅要和熊力等人斗力,而且还要和方源斗智。   方源迟迟不出手,给他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不出鞘的剑,是最危险的。因为不会知道,剑终究会刺向哪里。   方源虽然没有出手,在远处偷偷观战,但他至始至终都牵扯着白凝冰的心神。若无这份牵扯,熊力小组早就落败了,哪里会能坚持到现在。   “这个白凝冰,倒是心思灵动。先是干净利落地杀了豪电狼,让我少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又拼着受伤,斩杀了熊力小组中的治疗蛊师。这一切,无不都是最明智正确的选择。他虽然和熊力等人激战,但实际上却仍旧防备着我一手……”   在远处树林的阴影下,方源抱臂远观,目光闪烁不定。   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战机。   但他一点都不着急。   时间拖得越久,白凝冰的战力就会被消耗更多。十绝体的真元恢复速度,远超甲等许多。但是仍旧会有消耗。   方源等的越久,白凝冰空窍中的真元就会消耗越多,胜利的天平就会越向方源倾斜。   如果白凝冰空窍中的真元被消耗干净,就算是北冥冰魄体又如何?一记月刃,就能让他授首!   这一点,方源知道,白凝冰也是心知肚明。   虽然他牢牢地占据着上风,但是心中却越来越沉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凝冰一双蓝眸中寒芒一闪,他猛地后退一大步,突然拉开和熊力等人距离。   然后喉结向上滚动了一下,像是从胃里反刍了什么东西,进入了嘴巴里。   他的腮帮子都高高地鼓起来,紧接着,他艰难地张开嘴巴。   一只冰蓝色的小鸟,从他洁白的齿关探出了脑袋。灵动的双眼张望了一下后,很快就发现了目光。   它从白凝冰的嘴巴里钻出来,一双宽厚矫健的羽翼用力一振,就向熊力飞撞过去。   蓝色的冰鸟十分可爱,外形类似鸽子。但是熊力等人看到它,无不骤然失色。   “三转蓝鸟冰棺蛊?”   熊力等人慌忙四处躲闪,但这只蓝色冰鸟不同于月刃,一经发出,便能自动锁敌。   它撞到熊力小组中的那位后勤蛊师,一下子爆炸开来。   汹涌的寒气四溢,刺眼的蓝光照的战场一亮。   下一秒,蓝芒陡然消散,露出一座半透明的,带着一丝水蓝色的巨大冰块。   冰块中封印着那位蛊师,他的脸上还保留着死之前的惊惶和恐惧,但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白凝冰并不是没有三转蛊虫,只是一经使用,空窍中的二转真元就会剧烈消耗,同时也发挥不出三转蛊虫应有的威力。更容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被敌人趁机大举进攻。   但熊力等三人,已经被这记蓝鸟冰棺蛊吓住。   白凝冰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转身就走,企图脱离战场。   此举明智至极,若是再这样下去,局面对他会越来越不利。   “可恶……”   “白凝冰,有种的你别跑!”   “熊鑫大哥也被他杀死了,杀了他,为熊鑫大哥报仇!!”   熊力三人纷纷怒喝,却追赶不及。   本来他们四人能勉强地形成一个包围圈,但现在失去一人,包围已被白凝冰所破。   眼看着白凝冰就要脱离战场,就在这时,茂密的草丛中忽然飞射出一记月刃,同时一个人影扑出。   白凝冰手中兵刃一挥,将月刃击散。但小腹却被来人踹中,踉跄后退了三大步。   趁着这个功夫,熊力三人再次赶到,将白凝冰围住。   白凝冰看都不看熊力三人,而是目光紧紧地盯住来人,呵呵冷笑道:“你终于出现了。”   “是方源!”熊林双眼一亮,只觉得柳暗花明。   “方源,你做的很好!”熊姜喜出望外,大叫一声。   熊力却沉默不语,他人看似粗莽,但其实心思比常人严密得多。方源先前没有动手,现在忽然出现,难道一直在观战吗?这个想法让他心中微微不安。   方源面带微笑,表现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但心中却是微沉。白凝冰撤退之举,是想逼他现身。方源对他的打算心知肚明,一眼就看穿,但看穿又如何?他不得不现身。   熊力的表情,方源自然看在眼里,心中也有所料。   “放心吧,大家。”他开口道,“我已经通知了家族,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会有援兵赶来!”   熊力顿时释然。   熊林、熊姜斗志大增,白凝冰则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原来他名叫方源,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我越来越想杀死你了!!”   “就怕你做不到。”方源眼中冷芒频闪,踏前一步。   “白凝冰,天要绝你,你这次死定了!”熊姜咬着牙齿,撞向白凝冰。   “白凝冰,你太恣意张狂了,今天就要让你付出代价!”熊林怒喝着,绕到白凝冰的身后。   “方源,你退后一些,给我们掠阵,阻止白凝冰逃走就可以了。”熊力则道。   方源若是插手,反而会破坏了他们三人的默契配合。   战斗再次展开。   方源则面色冷漠,不断出手,对熊力的话置若罔闻。   熊力三人本来都紧皱着眉头,外人的出手会导致战斗阵型混乱,配合失误等等弊端。但是方源每一出手,都犀利狠辣,对战机的把握拿捏得极为准确,对他们的帮助十分巨大。   起先熊力还对他咆哮几句,但是很快,熊力自己主动闭上了嘴巴。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反而微微上扬,显露出对方源的惊讶。   方源出手并不多,但是却总是切中战局要害。大师级的手段展现出来,立即就将战局牢牢掌控。   熊力小组五人和白凝冰对战,被他压入下风,还斩杀两位成员。但是方源一加入,却配合熊力等三人,将白凝冰死死压入下风。   “白凝冰,你给我去死!”   熊力猛地大吼一声,高高跃起,重重落下。双手十指交叉,合成一拳,狠狠地向白凝冰砸去。   白凝冰想要躲闪,但方源及时出现,同时月刃射出,堵在他企图跳跃的方向上。   白凝冰不得不选择硬抗熊力的重击。   他从鼻腔中喷出两股水汽,顿时环绕着身躯化成一个水球护罩。   轰的一声,熊力的重拳打在护罩上,一下子就将其击散。   但他也因此,拳势丧尽,令白凝冰撑过这一劫。   即便如此,熊力仍旧瞥了一眼方源,眼中流露出浓郁的赞赏之情。若没有方源的巧妙配合,他这一击只会被白凝冰躲闪过去。绝不会逼得白凝冰如此硬拼,间接地让他真元耗损。   “又是水罩蛊……”方源毫不在意熊力的目光,凝注着白凝冰,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这只水罩蛊,屡屡让白凝冰化险为夷。水罩的防御能力,甚至比白玉蛊还要优秀一些。   但它也有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是必须形成圆球状,依靠水罩上流动的水流不断卸力、分散伤害,才能充分发挥出最大的防御能力。   如果白凝冰背靠着山壁,形成不了圆球状的护罩,那防御力就大打折扣了。   青茅山上山林极多,但白凝冰一直很注意,从未被真正的逼入死角过。   “只要破了这只水罩蛊,就能让白凝冰陷入窘境。但是该怎么办呢?”方源正思索时,白凝冰忽然牙口一张,从嘴中再次飞出一只蓝色冰鸟。   熊力等人害怕这攻击手段,但方源却毫无所惧。   他冷哼一声,一记月刃射出。   砰的一声,月刃正中冰鸟,将其射爆。   白凝冰低沉地嘶吼一声,他距离太近,冰鸟爆炸之后,反而波及到他的身上。   气浪将其掀飞,倒在地上。同时他的大半个左臂都被冰封住,丧失了战斗力。   “绝世良机!”熊力看到此处,眼中精芒爆闪,大吼一声“去死”,双手合成一拳,轰向白凝冰。   这一击势大力沉,白凝冰倒在地上,水罩蛊的防御能力难以发挥出一半。若被这拳砸中脑袋,他白凝冰将顷刻身死,再无第二结果。(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节:影之殇   眼看着熊力的拳头就要砸中白凝冰,熊林、熊姜都不由地露出喜色。   惟独方源站在远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光。   以他对白凝冰的了解,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   果然,就在下一刻!   白凝冰忽然暴起,他的右手和前臂的血肉,陡然间化为透明的淡蓝寒冰,从外面便可清晰地看到他的根根手骨。   他手指并拢,形成掌刀,闪电般出手,直接戳穿熊力的心脏!   “呃——!”熊力飞扑而下的身躯,顿时止住。   他瞪大眼眸,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会这样?”   “熊力大人!”   突兀的转折,让熊姜和熊林无法接受。   “你以为我的右臂,真的被你一拳打成骨折?真是天真!我已用三转冰肌蛊,练成了这身冰肌,防御卓绝!之所以一直假装,不过是想给某个人一个惊喜罢了。”白凝冰缓缓站起,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笑意,说到最后,他瞄向方源。   方源面色平淡,也凝视向他。   “白……凝冰……”熊力张口,艰难地吐出他最后的遗言。白凝冰的冰手散发的寒气,直接冻结了他的心脏,斩断了他的生机!   “卑鄙阴险的家伙,我和你拼了!”熊林亲眼目睹了熊力的死亡,巨大的悲痛下,暴怒如火山喷涌,不管不顾地向白凝冰冲杀过去。   “熊林,你冷静一点!”熊姜及时出手,将熊林拦下来。   “组长已死,我们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走,我来殿后!”熊姜强忍着悲痛,低喝道。   “熊姜大哥……”熊林呆在了原地,眼眶泛红。   熊姜甩手将其抛向身后,然后脚下向前一跨,挡住白凝冰。   他脚下的影子陡然间活过来,诡异地扭曲,联上白凝冰的影子。   “我有影殇蛊,我一旦受伤,白凝冰也会受伤。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杀我的,熊林你还年轻,天资比我和组长还要优秀,你快走!”熊姜目光紧紧地锁住白凝冰,口中大叫。   “熊姜大哥!”熊林眼眶泛泪,他又如何不清楚影殇蛊的弊端。   先前战斗中,熊姜也不断使用过这蛊虫,但只要被白凝冰拉开足够距离,影子就会断裂开来。熊姜说这样的话,不过是安慰他罢了。   而且现在,熊姜真元不足,已经损耗很多。游僵蛊都停止了催动。   熊林的双脚似扎了根,挪动不了分毫。他转过头来,怒视方源:“方源,你说的援兵怎么还没有到!?”   方源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盯着白凝冰。   白凝冰活动着右手,这一会儿,他的右手又恢复成正常的血肉。他用嘲讽的语气冷笑着:“援兵?呵呵呵,要到早就到了,这话根本就是谎言啊。啧啧啧,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天真。还真以为影殇蛊这样的小手段,能束缚得住我?”   他不屑地扫视了脚下的影子,毫不在意。   “方源,这是真的吗?”熊林捏紧双拳,双眼直欲喷火,怒吼出声。   方源并不理会他,而是看着白凝冰,嘴角勾勒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刚才那招数,消耗了你不少真元吧?战斗到如今,你空窍中的真元,还剩下多少呢?”   熊力用来防御的蛊虫,比方源的白玉蛊只是稍差一筹。结果就被白凝冰直接洞穿防御,这样的攻击力量,明显不是二转蛊虫拥有的。   按照方才的情景,方源猜测,白凝冰应该是动用了三转的霜妖蛊。   此蛊威能强大,在三转蛊虫中鼎鼎有名,但是使用过度,反会损伤自己。关节病症只是轻微症状,严重的能将自身筋肉冻坏,因此需要搭配其他蛊虫一齐使用。   刚刚白凝冰也说了,自己的肌肤已经练成了冰肌,正耐冰霜寒冷。以此使用这霜妖蛊,可谓相得益彰。   只是白凝冰用二转真元,强行催动三转蛊虫,必定真元有大量损耗。但他必须又得用这种强力手段来打破僵局。   白凝冰面色微微一变,刚刚那招,的确让他的真元的确损耗过大,被方源瞧破了底细。   所以杀了熊力之后,却没有直接出击,而是用话语来争取恢复的时间。   他朗声一笑,坦然点头,直接承认道:“不错,我的确真元不多了。我忍耐右臂不用,是为了引诱你出手。结果你并没有上当,呵呵呵。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方源不由地微微眯起双眼。   若是白凝冰否定这点,他便可以大胆进攻。但此刻白凝冰却直接承认,有恃无恐的样子……   除了白凝冰是个将死之人,把生死看淡之外,恐怕手中还有强力的底牌,因此有着十足的底气。   普通的蛊师,只有三到五只蛊虫。哪怕是青书、赤山之流,也是如此。   但凡事都有例外。   就比如方源,如今有月芒蛊、白玉蛊、隐鳞蛊、四味酒虫、春秋蝉、地听肉耳草、九叶生机草。手中的蛊虫,多达七只。   白凝冰是白家全族寄托的希望,拥有北冥冰魄体的绝顶天才。从修行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受着家族全力的培养。他的身家绝对比方源还要深厚。   从激战至今,他就已经至少展露出了六只不同的蛊虫。方源几乎可以断定,他必定还有其他蛊虫。   而正是这些蛊虫,让他在真元不足的情况下,仍旧冷静。   其实,最麻烦的就是白凝冰这种对手。   不仅有天资,而且不怕死,手中更有大量蛊虫。   以上这三点,都是影响蛊师战斗的胜负关键。尤其是蛊虫,一只强大的蛊虫,或者能力诡异的蛊虫,常常能让蛊师在绝境中翻盘逆转。   白凝冰的霜妖蛊,是三转蛊虫,哪怕方源的白玉蛊防御,也可被他洞穿。这也是为什么,方源一直没有和白凝冰直接交手。   方源先后利用古月蛮石、熊力等人来试探白凝冰的底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按照天资比较,方源只有丙等,和白凝冰相比,就已经有了天地之别。白凝冰更早修行,又受家族全力培养,手中的蛊虫比方源还要优秀。   在心性方面,不怕死的白凝冰亦近乎无懈可击。   两人之间,本来就是白凝冰强盛,方源弱小。这是事实,必须认知和接受。   但战斗之所以精彩,就是因为强大未必会胜利,弱小也不一定会倒下。   方源要以弱胜强,并非没有可能,就得活用一切手段,利用一切的力量。   “古月蛮石只是一个开始,而熊力小组也不是结束。”心中想着,方源突然出手。   一记月刃飞出,头颅飞起,血光乍现!   这一刻,白凝冰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骤然变色。   方源的月刃没有攻向他,而是斩去了熊姜的头颅。   熊姜哪里会料到方源会突然反水,白凝冰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后者的身上。   他体内的真元不多,为了节省,没有维持着游僵蛊,更导致了方源的一击必杀。   白凝冰脸色骤然惨白,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同时他的双耳、鼻腔甚至眼角,都流淌出血迹。   自激战以来,这是他受过最严重的伤势。   有伤害链接之效,拥有影殇蛊的蛊师受了多少的伤,被链接之人也要承受其中的十分之一。熊姜如今身死,他的伤势自然通过影子的联系,传递到白凝冰的身上。   这种伤,直接作用,就算是白凝冰的水罩蛊撑起来,也难以有效地抵挡。   “方源,你干什么?!”一秒之后,熊林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睚眦欲裂,发出凄厉愤怒的咆哮。   方源没有理会他,浑身闪着白玉之光,直接向白凝冰冲杀过去。   白凝冰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身躯摇摇欲坠,脑袋昏昏沉沉,战斗力骤然暴降。他见到方源杀来,连忙后退。   “白凝冰,你不是要和我生死大战么?”方源在其身后紧追不舍。   白凝冰咬紧牙关,闷头逃窜。他脚步踉跄,但是强撑精神,不管方源在其身后如何挑衅。   他虽然自知是将死之人,也不怕死,但是并不蠢笨,危机重重,他的心中却越发冷静。   熊林站在原地,没有选择帮助方源追杀白凝冰。   他的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他恨白凝冰,亦憎恨方源。   白、方两人相互追逐,穿山越岭。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凝冰伤势渐好,鼻窍眼角都不再流血,同时踉跄的脚步,也变得只是虚浮。   他并非一味地奔逃,而是在这过程,暗中利用蛊虫治疗身体的伤势。   方源追杀着,暗暗心惊。   “先前白凝冰已经将真元几乎耗尽,这一路上争取的这点时间,恢复出来的真元,却足够他治疗自己的伤势。北冥冰魄体,十绝天资,这是何等的真元恢复速度!”   越是认知,方源想杀白凝冰的心意便越是坚定。   方源甩手一记月刃,脸盆大小的幽蓝月刃飞出,穿透空气,发出呼啸之音。   白凝冰听到这声音,极力闪躲,但仍旧被削中胳膊。   一道伤痕显现出来,鲜血喷涌,但很快伤口出现一层浅浅的冰霜,将血止住。   白凝冰已经练成冰肌,这肌肤一经练成,就如同黑白豕蛊增添的力量,再无须真元支持。   但白凝冰心中不断地往下沉,他旧伤不去,新伤又来。很明显,方源这是想要磨死他!(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节:居然有人追着白凝冰杀?   “呵呵呵,还从来未有人,将我逼迫到如此绝境!方源,你这个家伙……真是有趣。等我喘过气来,必要杀死你!!”白凝冰一边奔逃,一边在心中咆哮。   来自方源的杀机,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对他来讲,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死亡的浓郁气息,更让他浑身战栗,生出一种病态的兴奋感。   身后,方源越追越近。   “接我这招!”他忽然甩手,抛出一只黑色蛊虫。   方源脚步顿缓,如临大敌,但离得近了,他却发现这蛊虫就是熊毡的那只强取蛊。   一声轻响,方源将这蛊虫接到手中。   强取蛊是一只黑色的甲虫,正常大小,头部前端长有一对铁钳。背甲上有着一点点白色的斑点。   春秋蝉的气息一泄,真元一吐,就把这强取蛊炼化,收入空窍。   他继续拔腿猛追。   白凝冰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正说明他伤势严重,穷途末路。但因为刚刚这一顿,方源艰难拉近的距离,又再次拉远了一些。   “可惜我始终缺少一只辅助移动的蛊虫,若有这样的蛊虫,我早就追上白凝冰了。”方源心中叹息一声。   “这个方源,居然顷刻之间就炼化了强取蛊?”白凝冰心中十分惊疑。   他得了这强取蛊,炼化了许多时日,虽然有所进展,但过程艰难,没有成功。这也是因为,熊毡的死和他具有间接的关系。这只强取蛊的意志,本来就来源于熊毡,因此对于白凝冰更加憎恨厌恶,加重了他炼化的难度。   但方源瞬间就炼化了强取蛊,白凝冰用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惊又寒。   有一些特殊的蛊虫,的确能做到这种效果。   但白凝冰从来未拥有过,方源居然有?   不由地,他对方源越加忌惮起来。方源在他心中的形象,更增添了一份危险的神秘。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源的心情却在下沉。   时间过的越长,白凝冰恢复的真元就越多,伤势就越小。方源凌驾于他的优势,就会变得越来越低微。   “恐怕这一次,杀不了他了!”方源心中暗暗叹息。   照这样发展下去,不久之后,白凝冰的伤势、真元都会有很可观的恢复。   虽然方源一直动用月芒蛊,追加他身上的伤势,但是北冥冰魄体的资质实在是优秀,简直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真元的恢复速度比方源汲取元石,还要更快一些。   “除非……前方遭遇到狼群,陷入围困。或者是蛊师小组的出现,能暂时拦住白凝冰。但若是白家小组,那我就危险了。”   方源脑海中念头翻腾,已经萌生退意。   他们这番追逐,路途很长,但是中途竟然没有遇到一支狼群,或者蛊师小组。这就说明,掌握逃跑方向的白凝冰,也有侦察蛊虫,提前做了规避。   青茅山那么大,四面八方都可逃窜,方源不可能让白凝冰只认准一个方向逃跑。   “面对狼潮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务必要团结在一起,不能被狼群冲散。一旦被冲散,就危险了。”古月青书一边赶路,一边对身边的方正关照道。   “若对手是豪电狼群,我们可以据险而守,将它们正面击溃。但若是狂电狼群,首先要做的就是撤退,然后使用信号蛊,等待周围的蛊师小组汇合起来。至少三个小组联合,才有战胜狂电狼群的把握。当然,狼潮中的对手,不仅是电狼,还有蛊师。”   说到这里,古月青书顿了一顿。   其他四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很明显,就是白凝冰。   这些天,白凝冰四处挑战,故意压低修为,只用二转的赤铁真元找了熊力、赤山等人的麻烦。   他放出的话中,古月青书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如果我们遇到白凝冰的话……”古月青书继续道,“能不交手,最好就不交手罢。”   这话方正听在耳中,不由地升腾起一股不平之心。   在他心中,古月青书虽然外表温和,但是内心却是坚强,很有原则。从古月青书的身上,他体味到了浓重的亲情。对古月青书,他敬重并且爱戴,自然不愿意白凝冰压过青书一头。   “大家都在议论白凝冰,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方正皱着眉头问道。   小组中的其他三人,都不由地沉默下去。   古月青书对方正温和一笑:“他是青茅山的第一天才!方正,你听好了。你还很年轻,拥有甲等资质,将来未必不能超过他。所以在你成长起来之前,最好不要和他有正面的冲突。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那个故事么?低头和抬头,人有的时候,是需要低头的。”   方正看向青书,当他目光触及到青书那温润如玉的眼眸时,不由地点头应道:“我懂了,请青书大哥放心。”   “这就好……”青书正说着,忽然小组中侦察蛊师开口道,“前方不远处,有一位蛊师,正在急速奔行”。   众人不由地面色一变。   治疗蛊师古月药红表情凝重地道:“应该是哪个小组被被狼群冲散了吧,我们快去救援。”   方正却脱口而出道:“会不会是白凝冰呢,他不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吗?”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但若真的是落单的蛊师,不管是哪个山寨的,现在都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应当去救援。”古月青书说着,率先一折,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身边的四人,自然紧随其后。   但很快,侦察蛊师又道:“不是一个蛊师,在第一名蛊师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位蛊师。”   “原来是有两名蛊师啊。那看来,就应该是药红姐姐说的那样。应该是有小组被狼群冲散了。”古月方正不由地松了一口气道。   古月青书面色不变,其他三人的神情却不约而同的轻松了几分。   此时,若从高空鸟瞰,青书小组和方源、白凝冰二人,正在崎岖的山路中不断地接近。   “嗯?”白凝冰的面色微微一变,他有侦察蛊虫,察觉到了一支五人的蛊师小组正迎面对撞过来。   他连忙改变了方向。   他虽然有侦察用的蛊虫,但是却不能准确地分辨出准确的身份。每一只蛊虫的能力,都是只有一种。有着优势,同时也有弊端。   就拿方源的地听肉耳草来讲,也是这样。能听得到声音,对脚步声最敏感。但他并不能判断男女等详细信息。并且若是有蛊师运用了悄步蛊,遮掩了脚步声,那他就察觉不到了。   不知道对方何人,保险起见,白凝冰当然要选择避退。   但这次情况却不同,青书小组中各个都是精英,侦察蛊师也很有一手。   “有人!”随后,方源也察觉到青书小组的存在。   他在奔驰当中,右耳参须飘飘。因为没有扎根大地,导致他的侦察范围没有达到巅峰的一半。   白凝冰再次转变奔跑的方向。   但青书小组亦紧接着,调整了方向。   这下子,不管是白凝冰还是方源,面色都郑重起来。   两人都是再聪明不过了,立即明白:这未知的小组,就是最大的变故,必将影响着此战的最终结果。   “若来者是白家的小组,那我立即就动用隐鳞蛊撤退。但若是其他两寨的,哼哼。”方源双眼寒芒一闪。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带着冒险的成分。   若来的是白家小组的蛊师,拥有探测隐形的手段,那他将陷入绝境。   但若丧失了这个良机,恐怕就再难有斩杀白凝冰的机会了。   而且,究竟是哪家的蛊师,方源有三分之二的胜率,而白凝冰只有三分之一。方源没理由不赌一把。   奔跑中,双方不断接近。   “快要看到他们两个了,就在那处转角的后面。”侦察蛊师指着山道上的拐角。   众人不由地放慢了脚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汇合。   一抹白色的身影,陡然转过拐角,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白凝冰!”方正失口叫道,他当然看过白凝冰的画像。   其余四人,哪怕是青书,也不由地面色一沉。   “白凝冰如此狼狈,看来是遭遇了狂电狼群。”   “哼,他这是活该,独自一人在狼潮中,耍的什么威风呢?”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主动迎上去。   白凝冰的神态和动作,都明显是逃跑的景象,这让青书五人看着,都不由地心生快意。   但就在这时,方源在拐角那边爆喝出声:“白凝冰,你跑什么跑?今日我必杀你!”   他说这话,是存着试探之心。   利用地听肉耳草,他也知道拐角那端,就是未知的五人小组。   若是白家小组,他这一声问去,自然会引发他们的激烈反驳。   拐角这边,古月青书等人听到他这话,顿时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怎么回事?”   “居然有人追着白凝冰杀?!”   “有没有搞错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凝冰居然这么狼狈,那么他身后之人又是何方神圣?”   古月药红等人不由地面面相觑,均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震惊之色。   古月方正则又惊又疑:“怎么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还未等到他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方源就转过了拐角。   “嗯?!”古月青书原本凝重的表情,顿时一愣。   其他四人原本瞪大了眼珠,待看到方源出现时,他们差点把眼珠子都瞪掉下来。   “这这这!”古月药红张大了嘴巴,足以能吞下一个鸭蛋。   “哥哥!”方正瞠目结舌。   “是他?”饶是古月青书定力非凡,此刻也惊讶不已。(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节:断臂   白凝冰是谁?   青茅山第一天才,以一人之力改变三大家族格局,甫一修行就独占鳌头,让万马齐喑,让甲等天才们都黯然失色。谁也不会怀疑他的未来成就,哪怕是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现在,居然有人追杀他,让他如此狼狈逃窜。   这是青书等人,都料想不到的。   更叫他们的惊讶的是,追杀白凝冰的人,居然就是同族中的方源。   对于方源的印象,他们还停留在以前的擂台,以及帮助家族赶跑吞江蟾的事件上。又因为方源主动向熊力认输,更让他人对的真正实力产生了低估。   “什么时候,方源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大了?”   众人对此难以接受。   方源转过拐角。   “古月青书!”当他看到青书小组五人的身影时,心头也不禁一震。   “看来这次是我赌赢了,白凝冰,看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心中这般想着,方源口中则喊道,“弟弟,你竟是在这里!这真是好,快拦住白凝冰。他不仅杀了熊力一组,还杀了我族的古月蛮石等人。实在是罪大恶极!”   “我们三大家族可是签订了盟约的。”   “不,如果是白凝冰的话,做什么事情都不过分。”   “原来如此!难怪方源能追杀着白凝冰……”   青书等五人又是吃惊,又是恍然。看来是白凝冰丧心病狂,几场激战后战力降到最低谷,被方源恰巧占据了上风。   “难道我白凝冰真要命丧于此?不,我现在的真元勉强可以自爆霜妖蛊,我还有胜利的希望!”白凝冰心中呐喊,前有青书小组,后有方源追杀,局势对他极为不利。   事实上,方源方正兄弟俩存在间隙,方正当然不会听从方源的话。   但他白凝冰并不知道这一点,作为外人,看着方正和方源相似的外貌,白凝冰做出了一个毅然决然的选择。   他突然高举右臂,将空窍中好不容易恢复积累的全部真元,都倾数灌注到右手掌心的霜妖蛊中。   他的右臂血肉,再次变成了淡蓝色的坚冰。在坚冰外,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的臂骨。   一声炸响,白凝冰的整个右臂忽然发生了自爆。   一时间,云雾乍起,强烈的寒气疯狂地向四周弥漫。   在这炎热的夏季,狭窄的山道上,洁白的冰霜却蔓延开来,覆盖泥土,吞没树木。周围了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竟然弃了自己的整个右臂!”方正被白凝冰的狠辣惊得呆住。   “快退。”古月青书一把抓住方正,急速后退。   大片大片的冰霜,就仿佛是浪潮一般,向他们涌去。   真要冰冻住,可就麻烦了。   不仅是青书小组,方源也不例外,一直后退到百步之外,冰霜这才缓缓停止。   原先这段山道,郁郁葱葱,野草芬芳,树木茂盛。如今却已经成了冰霜的世界,树木都冻住,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冰雪。   方源踏着厚雪,走入山道中心。   只见白凝冰浑身上下,都被冰晶冻住。仿佛是琥珀中的昆虫,表情还显示着前一刻的狰狞、决绝以及狠辣。   “他……已经自杀了吗?”青书小组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方正喃喃发问。   “不是!”青书的表情十分凝重,“白凝冰已经练成了冰肌,这层冰晶冻不死他,反而成了保护他的护甲,给他争取了恢复的时间。”   方源紧紧盯着白凝冰,甩手一记月刃。   月刃站在白凝冰身上的冰晶上,发出一声脆响。   三米高,两米宽和长的冰晶上,只显现出一道浅浅的刀痕。但很快,冰晶中的寒气又弥漫开来,将这刀痕弥补至无。   “方源,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青书转过视线,看向方源问道。   “当然,熊力小组中还有一位熊林活着,可以作证。此地不可久留,详情我待会说吧,先离开这里要紧。”方源点点头,答道。   他已经萌生去意。   这层冰晶他斩去不掉,就算是合力除去,也得耗费大量时间,消耗许多真元。   一旦到白凝冰破冰而出的那时,己方战力下降,而他真元恢复到圆满,一旦战斗打响,必然是不容乐观了。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方正不禁大声反问,“他白凝冰已经断去了右臂,历经激战,身心疲惫。我们可以破开这层冰晶,同时发射家族的信号蛊,集合族人的力量,将他除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这话说的众人心头皆是一动。   “既然方源都能够追着白凝冰杀,那我们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几位蛊师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由地盘算起这样的想法。   “如果杀了白凝冰,我们就是古月一族的大英雄!”   “但若杀了他,不怕白家寨愤然发动战争吗?如今可是狼潮之下……”   “不,正是因为有狼潮,我们就算是杀了白凝冰,白家寨也得捏着鼻子吞下这个苦果。”   “不错,死去的天才,都不是天才!”   几位组员纷纷议论起来,眼中无不充斥着对功名荣耀的向往。   “真是愚蠢,北冥冰魄体的厉害,岂是你们能想象的?”方源眯了眯眼,心中冷笑。这些人想要找死,他可不奉陪。   古月青书也不禁犹豫起来。   对于白凝冰的认知,他比其他人无疑要更加深刻。   他并不知道十绝体的秘密,对于斩杀白凝冰的功名也不是十分向往。   他对名利看得很淡,曾经是族长古月博培养的下一代族长种子,为了方正,他主动让出这个位置。   他真正关心的是家族的利益,心系家族。   “白家寨的崛起,完全是因为白凝冰的缘故。如果把白凝冰杀死,那么我古月一族仍旧将是青茅山的第一家族!白凝冰虽然是三转修为,但是我有木魅蛊,完全有能力和三转蛊师战斗。而且,他新丧了右臂,短时间之内必定不会习惯。这在生死激战中将是最大的破绽!   想到这里,古月青书眼眸一定。   方源一直观察着青书的神情,此时看着,心中已明白了他的选择。   “古月青书如果不计后果地动用木魅蛊,比一般的三转蛊师都要强大得多,有越级挑战的能力。但是对付拥有北冥冰魄体的白凝冰,恐怕不太容易。白凝冰既然能稀释真元,压制修为,自然也能够回复到三转境界。现在他在冰晶中有充分的时间,可以撤销掉这层压制。当他破冰而出时,极有可能是三转的蛊师了。”   白凝冰天资雄厚,在二转修为时,方源就须得借助外力,才能与之抗衡。   一旦成了三转,战斗力将狂涨数倍。同时,方源是他丢去右臂的罪魁祸首,一旦交战,依他恣意的性格,必定要将方源当做首要目标。   而且在古月青书面前,方源有些顾及,还不想展现出最真实的战斗力。   当即,方源直接表明了去意,不管其他人的挽留,坚决离开这处战场。   “真的离开了?果真是个胆小鬼。”   “哼,离开了也好。有他插手,反而会破坏我们之间的默契配合。”   “呵呵呵,先前看到他追杀白凝冰,真的把我吓了一跳。现在看来,方源始终是方源,一个在斗蛊大会上居然主动认输的孬种!”   “少说两句吧,人各有志。至少他在离去之前,告诉了我们许多关于白凝冰的最新情报。而且,他回山寨报信,我们将不缺后援。”青书遥望着方源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组长大人,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何必为方源这等胆小鬼开脱呢?”   “不错,虽然方正是方源的弟弟,但依我看,兄弟俩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嘛。”   “我,我其实已经很少和方源他讲话了。”方正涨红了脸,为方源的临阵脱逃感到一阵羞耻。   “方正,你也离开。”古月青书却忽然道。   “什么?!”方正霎时瞪圆了双眼。   “你是我族中唯一的甲等天才,不容有失。白凝冰虽然断了一臂,但是接下来的战斗,必定艰险无比。为了家族,我们都可以死,而你方正不可以死。”   古月青书的这番话,让其余四人齐齐动容。   “说的好!”一声朗笑,现出一位蛊师老者。   “家老大人。”方正连忙拜见,他认出此人,是家族中的一位资格很老的家老。   家老走近,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古月青书:“古月博收养了一个好义子啊,能为家族死战,有这种觉悟,何愁我古月一族不壮大呢?”   方正还未成长起来,自从王二的刺杀事件之后,家族中就委派了一位家老,时刻跟踪在方正身边,起到保护的作用。   “不过方正,你不用参战,但也不必回去,为我们掠阵罢。不就是一个白凝冰么?常听人说如何如何的了得,说什么已经有了家老的实力。哼,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而已。战斗经验能有多少?动不动就自残,真是太嫩了!”蛊师老者不屑地冷哼一声。   古月青书扔想坚持己见,但又不好当面反驳了家老的主意。   作为一个后辈,要做到尊老爱幼,怎么能动不动就反驳和质疑长辈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节:古月青书VS白凝冰(上)   白凝冰破冰而出的时间,比任何人预料的都更早一些。   冰晶先是开裂,一道道的裂纹扩大蔓延,然后彻底地破裂开来。   家老、古月青书、古月药红等五人,已经将他团团围在中央。而古月方正则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一边居高临下地遥遥地观战,一边警戒。一旦有白家的蛊师小组出现,他就要第一时间出声示警。   “白凝冰,你竟敢杀了我族中的蛊师,公然违背三寨盟约。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家老冷哼一声道。   白凝冰并不理他,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他徒劳地伸出左手,但在身体的右侧,他只握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脸色阴沉如水,眉眼间孕育着雷霆电闪。   “居然逼得我自断右臂,那个家伙,是叫做方源吧……”从熊力以及青书等人的称呼中,白凝冰已经得知方源的名字。   说到这里,白凝冰一对蓝晶的双眸中充斥着极端冷酷的杀机。   他浑身散发着三转蛊师的气息,正如方源所料,他能压制修为,自然也能解开这种封锁。只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一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解除这种桎梏。   如今三转的白银真元,将他的空窍充斥得全满。沉重的真元,带给周围窍壁巨大的压迫力,白凝冰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在向毁灭前行。   蛊师的空窍中产生真元,反过来真元也会温养空窍。   事实上,只要真元存在于空窍当中,对于窍壁就有一种温养的效果。只是这种效果,并不明显,远没有蛊师主动消耗真元来的突出。   就如平静的海水,仍旧会对周围的礁石产生侵蚀效用。只是这种效果,没有海浪拍击礁石明显罢了。   但对于北冥冰魄体来讲,达到三转后,哪怕不主动消耗真元,只要真元存于空窍,温养窍壁的效果,就如同寻常蛊师主动消耗而温养的一样。   这就是北冥冰魄体,能令蛊师修行飞速提升的奥秘所在。   而且这种温养的效果,会随着真元的提升,而越来越强。到了四转,只要有真元存在于空窍当中,就能温养空窍,效果比寻常蛊师主动消耗真元还要好上数倍。   普通的蛊师,境界越高,修行的提升速度就越慢。但十绝体恰恰相反,越往后,资质就越强大,修行就越快。直至蛊师自爆毁灭。   打个形象的比方,就如同有人从高空自由落体。越往下,他的速度就越快,等到他掉在地上,摔得就越惨。   十绝体的修行,就是从最高处往下掉落。修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带来的只是掉落过程中的短暂辉煌,以及死亡将临的恐惧。宛若流星坠地,飞蛾扑火,当达到最辉煌的时刻,就是他陨灭之时。   先前白凝冰主动将白银真元,稀释成赤铁真元,就是如此缘由。   如今自己的空窍中,再次填满了白银真元,白凝冰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修行在一点一滴的积累和进步。   “居然逼迫我不得不使用白银真元,甚至还牺牲了霜妖蛊!方源人呢?”白凝冰杀机越加浓郁,一边问道,一边蓝眸扫视,却没有发现方源的身影。   他自爆的霜妖蛊,可是三转蛊虫。是他先后失败了三次,耗费了大量的资源,这才合炼成功的。如今自爆了,甚是可惜。   白凝冰虽然晋升了三转,但是时间并不久。尽管有家族的培养,但是资源到底是不可能给他一人独享。因此三转蛊虫,只有两只。如今牺牲了霜妖蛊,就只剩下蓝鸟冰棺蛊了。   他越想越是痛恨,从小到大,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如果方源在此,他早就疯狂进攻了,什么人也阻挡不了他。   白凝冰的无视,让古月一族的家老感到莫大的耻辱。   “目中无人的小子,吃老夫一记月刀斩!”他大喝一声,飞扑而上。   “哼!”白凝冰左臂一甩,喷涌的寒气瞬间形成一柄修长的冰刃。   他原先凝练的冰刃,只有一米多长,但是如今却长达两米,并且冰刃更加锋锐,寒气四溢。   家老高举的双手,闪烁着月光。和冰刃碰撞在一起,发出金铁相交的争鸣之音。   老人的脸上涌现出惊异之色,后退一步,双手成掌合并在一起,斜斜劈出。   一记弯弯的月刃,足以一米多长,通体黄金的颜色,显露出一丝霸道的气息,瞬间飞射而出。   金色的月光映照在白凝冰苍白的脸上,他冷然一笑,举起左手中的冰刃,猛地挥劈过去。   月刃和冰刃相撞,金月消失,冰刃亦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琐细冰片。   “这就是三转蛊师之间的战斗么?果真好强。不管是冰刃,还是那金色的月刃,我都抵挡不住!”远处,方正看得目眩神迷,一知半解。   “怎么可能?明明是二转的冰刃蛊,居然先后挡住老夫的三转月手刀,以及黄金月!”家老则瞪圆了双眼,语气显得难以置信。   北冥冰魄体,对于冰、水相关的蛊虫,都有增幅之作用。并且这种增幅,随着蛊师的修为越高,程度越巨大。   白凝冰三转修为时,能将二转的蛊虫用出三转的威能。当他四转时,使用四转的蛊虫,效果甚至能赶超五转。   先前白凝冰压制住修为,只有真元的恢复能力保留下来。如今他解除压制,回到三转修为,北冥冰魄体的风采才算是真正的展现出来。   “哼,老东西,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呢。”白凝冰脚下一顿,手中冰刃平伸,开始疯狂自转。   剧烈的风声中,他越转越快。   风声仿佛变成了猛兽咆哮,仅仅过了两个呼吸之后,原地就形成了一道高达五米的冰刃暴风。   狂风如龙卷,洁白的冰霜之气,汹涌弥漫,冻得人四肢发僵。   “快躲!”哪怕是家老,看到这一幕,也不敢撄其锋芒,连忙避退。   但其他的二转蛊师,却躲闪不及。   冰刃风暴席卷而来,速度飞快,足足有原先的三倍不止。   两位男蛊师不幸地被卷入其中,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们顷刻之间,就被冰刃斩成无数的碎块,命丧当场。   “救我!”古月药红惊惶大叫,眼看着就要被卷入风暴中香消玉殒。   古月青书掌冒青藤,藤条如蛇缠绕住古月药红的腰肢。   正要往回拉她时,冰刃风暴已经席卷而来,将古月药红一口吞没。   冰刃瞬间切割,将这位女蛊师斩成五六个部分。鲜血还未流出,就被冰寒之气冻结起来。   紧接着,这五六个部分又被继续切割分离,形成一块块巴掌大小的冻尸碎片。   “药红!”青书看到这一幕,睚眦欲裂。   “药红姐姐……”山坡上,方正接受不了这样的惨烈,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脸上眼泪横流。   “可恶……钢衣蛊!”家老深吸一口气,浑身绽放出黑光,仿佛披上了一层钢铁战甲。   他用双臂护住脸部,脚下跨步飞奔,向冰蓝的冰刃风暴直直地冲撞过去。   他勇敢地冲入风暴当中。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冰刃无数次砍在家老的身上,发出刚烈的脆响。   胶着了片刻后,风暴猛地停息住。   白凝冰和家老相对站着。   “老东西,你这是自找死路。”白凝冰一双蓝眸,更加纯澈。白衣白发,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左手的冰刃,已经断裂成两半。但这并不妨碍它洞穿家老的心脏。   “呃……”家老缓缓地低下头,凝望着自己的左胸,嘴里发出一声似无奈似惊愕的声音。   白凝冰松开左手,直接舍弃这段冰刃,走向古月青书,与家老擦肩而过。   在他身后,家老的脸上、浑身都渐渐浮现出一抹淡蓝冰霜,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方正,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强烈的恐惧顿时侵袭了他的整个身躯。   这一切都超越了他的想象。   堂堂的三转家老,竟然就这样死去。这个白凝冰怎么如此强大?!   “方源在哪里?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白凝冰走向古月青书。   “白凝冰……”古月青书发出深深的叹息,毫不畏惧地盯着白凝冰,“你和我交手不下十次,你越来越强,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已经超越了我。但是你的强大,并不能令我去背叛我的族人。来战吧!”   “就凭你?呵呵。”白凝冰不屑地嗤笑一声,转眼看向远处的方正,微微一扬眉头,“那就是方源的弟弟?”   古月青书脸色顿变,迈出一大步,拦在白凝冰的面前:“你休想找他的麻烦!”   白凝冰的脸色沉下来:“你是个蛮有趣的对手,留着你能给我的人生增添几分乐趣。但是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你不要不知好歹。乖乖地告诉我,方源逃向什么方向去了。”   古月青书用实际行动,做了最直接的回答。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然后猛地睁开。   木魅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节:古月青书VS白凝冰(中)   三转蛊虫的力量下,青书的双眼变成了翠绿之色。   这一刻,他的气息陡变。从活泼的人气,转变成了深幽静谧的森林气息。   “嗯?”白凝冰也不由地露出微微的惊异之色,他满不在乎地扯动嘴角,“看来很长时间没有和你交手了,你也有了一些有趣的手段。”   他意念一动,凭空就凝结出了五只尖锐的冰锥。   “去。”白凝冰手一指,冰锥便激射而出。   青书双手掌心处,探出两条藤蔓。藤蔓在空中抽舞,如两条青蛇般灵活,轻而易举地将冰锥击偏。   冰锥改变了方向,擦着青书的肩,射入冰冻的地面,坚硬的山石,以及冰雕般的树林中。   青书以巧破力,让白凝冰无功而返。   白凝冰冷笑一声:“你的鞭子,倒是耍的越来越好看了。不过我正要看看,你究竟能挡住多少根冰锥呢?”   说着,白凝冰双眼中绽放出微微的蓝光。   十只冰锥同时显现出来,悬浮在他的面前,紧接着就向青书电射而去。   然后,又是十根冰锥凝结出来……   如此三番五次,转眼之间,就形成了冰锥雨。   冰锥穿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声响。   青书一边躲闪,一边将双手的青藤,轮舞成影。   他的鞭技经过无数次的苦练,已经达到称心如意,如臂使指的地步。   但冰锥实在太多了,青书守久必失,肩头到底是中了一记冰锥。   冰锥穿透他的右肩,锥尖在他的身后显现出来。   青书忍住疼痛,一甩长发,从发梢当中,射出无数的碧色松针。   松针向白凝冰罩去,白凝冰及时撑起水罩蛊。他的水罩蛊也被增强,变得厚实多了,达到不弱于三转蛊虫的防御力量。   松针射入水罩当中,速度渐止,旋即又被水罩中不断流转的水流排泄出去。   但这也让白凝冰不得不停止冰锥攻击。   古月青书趁着这个时机,忍着痛,硬生生地将肩头的冰锥拔出来。   没有一丁点的鲜血流淌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冰锥的寒气,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身躯正在不断地向木质转变。   白凝冰撤掉水罩蛊,他的目光旋即就被古月青书的伤口吸引过去。   在衣服破开的洞口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青书的伤口,显露出树木的纹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在新长成的肌肤上,形成一个树木的年轮纹路。   与此同时,古月青书的双耳开始变得修长起来,他的长发变成了翠绿色,一片片绿叶在发梢中生长出来。他的双手,也从正常血肉的鲜活之色,变得黯淡内敛。他的浑身皮肤开始变硬,变成了褐色的树皮。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不计后果地使用木魅蛊!   木魅蛊使得他正在不断地变成一只树精,并且与此同时,古月青书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丰富天然元气。   这些元气,正常的蛊师都感应不到。唯有树精等等特殊的生命,才能感应,并且吸收运用。   古月青书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浸泡在母液当中,浓浓的元气包裹着他,带给他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   他的身上,月旋蛊没有变化,但是青藤蛊、松针蛊以及生机叶,都传来欣欣向荣之意。当青书以树精的身份,再催动这些木行蛊虫时,它们的威力也将得到增幅!   古月青书深呼吸一口气,他从未感觉到这么强大过!周围丰富的天然元气,让他有了源源不断的真元可以使用。这就是木魅蛊的厉害之处。   但他的心中,同时也升腾起一股恐惧。   他知道,如果他贪恋这种强大而又舒服的感觉,毫无节制地使用木魅蛊的话,那么他最终他将变成一株死去的树人。   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古月青书很快就压下这股恐惧,他凝视向白凝冰,说了两个字——“战吧。”   于是,激烈的战斗陡然展开。   青藤和冰刃纠缠,冰锥和松针对射!   一方是北冥冰魄体,真元恢复速度极快。另一方是木魅树精之身,天然元气都为其所用。   这一场战斗,已经超越了普通三转蛊师的层次。   方正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激战!   一般而言,蛊师的真元有限,必须冷静算计着每一分真元的使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是现在,不论是白凝冰还是古月青书,都近乎于毫无节制地使用着。仿佛他们的真元,是无穷无尽的。   整个山道被他们打得破烂不堪,一颗颗的巨树倾倒损毁,一块块的山石坍塌碎裂。   激战良久……   蓝鸟冰棺蛊!   白凝冰看准战机,陡然张开嘴巴,从牙齿间飞出一只冰蓝飞鸟。   飞鸟咯咯的鸣叫一声,身形如鸽。但在北冥冰魄体的增幅之下,它飞在空中渐渐变成雄鹰般大小,飞旋一阵子后,悍然扑向古月青书。   古月青书已躲闪不及,只好选择硬抗。   一声炸响之后,古月青书被冻在一块大如房屋的冰晶当中。   “结束了……”白凝冰意犹未尽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冰晶中动弹不得的古月青书,口中喃喃:“感谢你为我提供了这么有趣的经历,这场战斗是我迄今为止最精彩的一战。青书,你死得其所,已经被我铭记了。”   “青书大人!”山坡那边,方正在惊呼高喊。   “喊什么喊,蝼蚁一样的东西,下一个就是你了。”白凝冰冷哼一声,走向方正。   然而就在这时,冰晶碎裂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怎么可能?”他倏地转身,就看到冰晶当中,古月青书正发生着一股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躯开始变大,一身二转蛊师的武服很快就被撑破。   他的头发化为一根根的青藤,手掌大小的绿色的藤叶一片又一片,交汇成浓郁的绿意。   他的手指完全变成了坚韧的木头,手臂、腿脚都转变成粗大的树枝,残留着手脚的大体形状。   砰的一声,冰晶彻底碎裂。   古月青书站了起来,他已经面目全非,原先清秀柔和的人脸已经完全转变成尖鼻巨眼的树精之脸。   他高达三米,身躯粗壮无比,褐色的树皮厚重如铠甲,上面覆盖着大片的绿叶和藤蔓。   白凝冰震惊地看着他的变化,和此时的古月青书相比,他就像是大人脚下的孩童。   “这般的形象,难道你合炼成了木魅蛊?这种蛊可比我的霜妖蛊难炼多了!”白凝冰终于想到了答案。   “树精木魅可以直接利用空气中的元气,难怪古月青书的真元如此充沛。”他心中恍然,又更加疑惑。   他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直接地道:“青书,你如此使用木魅蛊,就不怕化为一株死去的树人吗?就算你战胜了我又如何呢?你也注定了死亡!”   “白凝冰……”古月青书的声音变得低沉悠长,“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你我同为孤儿,同样被族长收养,但是我们却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森林中一棵树木的死亡,并不算什么,只要森林还在,就会有无数的树木长成,崛起。来最后一战,我的宿敌啊。”   说着,数以百道的青色古藤,宛若巨蟒,向白凝冰袭去。   “为了家族吗?真是愚昧!”白凝冰动容急退。   但青藤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很快就追上白凝冰。   白凝冰操纵身躯,敏捷躲闪。一根根如手臂粗细的青藤,擦着他的身躯,撞入脚下的泥土或者山石,一时间泥土飞溅,碎石向四周乱蹦。   白凝冰渐渐躲闪不及,连忙撑起水罩。   青书已经看透了这蛊虫的弱点,他并不强攻,而是操纵根根青藤,包围缠绕住水罩。   然后猛地收力一缩,水罩蛊顿时扑哧作响。表面的水流不断地急速流转,撞击在青藤上,激起一片片的水花。   水罩不堪青藤的束缚力量,越缩越小,有渐渐崩溃的趋势。   “不妙!一旦水罩破裂,被青藤束缚手脚,我就会被古月青书擒杀!”水罩中的白凝冰亦是决然无比。   下一秒,水罩砰的一声破裂开来。   冰刃风暴从中爆发而出,越卷越大。   白凝冰故意撤销掉水罩蛊的防御,一味防守不行,他就以攻对攻!   一时间,温度陡降,寒气四溢。   洁白的冰刃风暴向古月青书冲撞过来,根根青藤根本挡不住这股白色冰龙卷,被冰刃切割成无数段。   “来的好。”古月青书凛然不惧,巨大的身躯向冰刃风暴勇敢挺进。   砰的一声闷响,他撞在白色龙卷上。   他张开双手,将其环抱住。   锋锐的冰刃割在他的身上,霎时间,无数绿叶飘零,大量的树皮被切飞。   凌迟般的剧痛传来,青书痛得低吼一声,却不放松,鼓起全部力量,向内收拢。   冰刃风暴竟然被他的力量,渐渐压缩。   “可恶!这个不要命的疯子……”白凝冰心中暗骂,这番情势已经骑虎难下,他唯有凝结冰刃,越转越快,和古月青书对拼下去。   冰刃切割在古月青书的身上,渐渐磨损,但很快就在冰刃蛊的力量下,重新锋锐起来。   战局僵持住,脱离了任何一方的掌控,谁都收不住手。   不是古月青书擒杀白凝冰,就是白凝冰斩杀青书。双方以攻对攻,战斗充满了悲壮和惨烈。(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节:古月青书VS白凝冰(下)   方正站在远处,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此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胜谁负就看这一次对拼的结果了。   “青书大人,加油啊!”方正紧张得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过去只会添乱,只能大声地为古月青书鼓气。   仿佛是听到了方正的声音,冰刃风暴越来越小,硬生生地被青书压制下来。   “该死,我竟也能碰到真元不足的情况……”白凝冰咬着牙,越转越慢,但他真元的恢复已经跟不上消耗,渐渐无计可施。   北冥冰魄体的真元恢复速度很快,但是三转修为时的回复速度,比木魅直接提用天然元气的效果,还是稍微差了一筹。但如果白凝冰修行到四转,那么回复速度就要远远凌驾于木魅蛊之上了。   只是,生死激斗,从未有如果可言。   不论胜败,结果必须接受。   最终冰刃风暴停顿下来,但古月青书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的双手如马车般大小,此刻左手上仅剩两根手指,右手余下三根,两个掌心都被冰刃削掉了大半。   但当他双手渐渐向中间合拢的时候,新的树干从手掌中迅速地生长出来,并相互交织在一起。   两只手掌形成一个木制的牢笼,将白凝冰困在当中。   “可恶!”白凝冰咬牙,他体内真元已经干涸,只能任由青书施为。   “赢了!!”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方正雀跃大叫。   “我要死了吗……”白凝冰在心中大喊,他眼睁睁地看着两只手掌越来越近。只要当两只手掌彻底合实,他就将被巨力挤压成一块血肉模糊的肉饼。   但是手掌的速度越来越慢,在半途中缓缓地停住。   白凝冰愣了愣,旋即意识到是古月青书身上出现了问题,顿时大喜。   “可恶,就差最后一下……”这一刻,古月青书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的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完全变成了树木。   同时,他也渐渐地感觉不到自己的内脏和肺腑。木魅蛊的力量侵蚀了他的全身,他即将迈入死亡。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了!我还可以动用青藤蛊!”古月青书强撑着精神,调动青藤蛊。   一根根粗大的青藤,从牢笼的缝隙中向白凝冰袭杀过去。   白凝冰连连躲闪,但他历经几场战斗,体力消耗实在太大。加上牢笼中空间有限,不好腾挪,终究被一根藤蔓缠住右脚,绊倒在地上。   “结束了。”青书心中欣慰一叹,连忙催动十数根青藤紧跟而上。   生死存亡之际,白凝冰的空窍中,真元终于恢复到可利用的最低程度。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真元消耗一空,灌注到冰刃蛊中,形成一柄新的冰刃。   冰刃锋锐,将缠着右脚的青藤斩断。白凝冰狼狈一滚,堪堪避过射来的十多根青藤。   青藤射在地上,瞬间就扎破厚实的地面。泥土飞溅中,青藤再度袭来。   白凝冰大喘着粗气,用冰刃艰难抵挡。   青藤从四面八方袭来,生死就在间隙之中。白凝冰一旦出现一点失误,就将被青藤擒杀。   但他到底是天才人物,在死亡的刺激之下,他压榨出全部的潜力,抵挡躲闪的动作变得简洁干脆。   虽然时不时地被青藤绊倒,险象环生,但他终究保住了性命。   一根根的青藤被冰刃斩断,青藤的数量也越来越少。   不是古月青书不想催动青藤蛊,生长出更多的青藤。而是周围空气中的天然元气,几乎已经被他吸收殆尽了。   虽然在更外围,空气中的元气正在向此处弥漫,但微薄的元气含量终究满足不了青藤蛊的需求。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木魅蛊的力量已经彻底侵蚀了古月青书的身体,并且开始侵蚀他的意识。   古月青书的意识开始出现了恍惚和不时的间断。   死亡的气息已经喷吐在他的脸上。   “要结束了吗?不……”他不甘心,强振精神,为擒杀白凝冰做出最后的努力。   他已经看不到了,木魅蛊的力量早就侵蚀了他的双眼,也听不到了,他的耳朵也形同虚设。   他只剩下一丁点的触觉。   依靠着白凝冰的反击,他判断后者的方位,然后施展进攻。   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白凝冰终于力竭被擒。一根藤蔓绕过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并且渐渐用力收缩。   白凝冰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哪怕张着大口也无济于事。和青书同时,他也正在步入死亡。   方源喘着粗气,一场激战已经结束。   地上躺着五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都是白家的蛊师。   依靠着隐鳞蛊进行偷袭,月芒蛊和双猪巨力的优势,在五百年的战斗经验下,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   虽然他对青书说要回归山寨,但这不过是一个托辞罢了。   离开一段距离后,他就用隐鳞蛊隐去身形,绕过山道战场,先后去了蛮石和熊力等人死的地方。   他将蛮石等五人尸体上的蛊虫回收,待到了熊力失去的地方时,已经发现尸体不见了。更谈不上他们的蛊虫。   “看来是熊林收了他们的尸体。可惜了,我本来还希望得到熊力的棕熊本力蛊呢。”方源心中叹息。   留下熊林一条性命,并非他所愿。   但当时,他杀了熊姜,熊林已经警觉无比,要杀他必须得费一番手脚。   那时,白凝冰就在身侧。方源若和熊林内讧,白凝冰就要得意了。   “不过棕熊本力蛊,也未必在熊力的身上。他已经养成了一熊之力,恐怕早就上缴给家族也说不定。”   方源凝目,远眺山道战场。   青书等人和白凝冰的激战,自然动静巨大,瞒不住周围过往的狼群以及蛊师。   方源虽然不看好青书一方,但木魅蛊的威力他在前世,也是亲眼所见。和白凝冰的一场龙争虎斗,必定是少不了的。   他当然不愿意放弃可能出现的机会,因此选择在周围等待。   不时有蛊师被激战的声音吸引过来,方源就引来狼群,将他们牵制住。   实在来不及牵制的,方源就自己动手。   “山道战场的战斗声已经几乎停止了,看来已经快要分出胜负。”他的右耳参须探出,扎根在旁边的山壁上,使得方源能探听到山道战场中的一些底细。   老实讲,古月青书的表现,算得上超水平发挥。而白凝冰断去右臂后,对他的战力影响比方源想象中还要更大一些。   但旋即,方源面色一变。   他听到有大量的脚步声,正从两个方向上向山道战场赶去。   其中一个方向,来源于古月山寨。另一个方向上的蛊师,则显然来自于白家寨。   每一个方向上的蛊师,都至少有二十多人。根本不是豪电狼群能够阻挡的,方源也不能同时牵引两只狼群去牵制住这群人。   “看来此战的消息,不知道被谁探知到了。这些就是两家特意派遣的援兵,我得赶紧进入山道。”   方源的距离最近,第一个进入山道。   战场中的景象,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从牢笼缝隙中,他看到白凝冰被藤蔓吊着,奄奄一息,仍旧有一口气在。   “冰肌的防御力量,支撑着白凝冰的性命。哼,可惜,你遇上了我。”方源心中杀机涌现,脚下连踏,就向白凝冰奔去。   忽然一阵松针,如一蓬骤雨,向方源笼罩过来。   竟然是古月青书的松针蛊,在对方源发动攻击。   “怎么回事?”方源连连后退,避过这场松针暴雨。他凝目看向白凝冰所化的巨大树精,心中了然了,“看来古月青书的意识已经模糊到敌友不分的地步。仅靠着心中的执念,企图擒杀白凝冰。任何闯入这片战场的人,都将被他视作了干扰者。”   就在这时,山道那端出现了白家蛊师的身影。   看到这样的惨烈战场,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惊骇之情。   “那边的小子,你最好不要妄动!”一位三转蛊师对方源喊道,语气充满了警告威胁的意味。   “这个白凝冰还真是命大啊。”方源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地冷笑一声,顿时知道自己已经补不上这最后一刀。   首先青书的意识已经模糊,一根青藤根本不足以杀掉拥有冰肌防御的白凝冰。   方源接近白凝冰,必要突破青书的封锁。这样一来,无形中就牵引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说不定反会帮助白凝冰脱困。   就算是强行突破进去,那么白家的这些三转、二转的精英蛊师,绝不是吃干饭的,必会阻止。   况且对付白凝冰,也是极其危险。   白凝冰空窍中真元已经恢复,至少蓝鸟冰棺蛊是可以使用的。   哪怕是方源最后杀了白凝冰,那么这些白家的蛊师精锐,绝不会放过方源。必定要杀之而后快。   方源心中不禁暗暗叹息一声:“距离太长了,和白凝冰的距离至少有二十多步。而我的月芒蛊的攻击范围,只有十步。而且……为了区区一个将死的白凝冰,而搭上自己的性命,严重干扰重生大计,这并不合算。”   想到这里,方源不禁退后几步。   这个显得懦弱的动作,让赶来的白家蛊师都松了一口气。   (ps:月初,求个保底裤的月票……)(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节:答案   随后,方正也赶了过来。   “青书大人!”他带着欣喜的神情,无知无畏地奔向古月青书。但紧接着就被一阵松针打了回来。   “组长,是我方正啊!!”他惊疑地叫喊起来,第一次意识到不妥。   但古月青书哪里会答应他。   “哥哥,青书大人到底怎么了?”方正迷茫和惊惶之下,只好求助方源。   但方源根本不理他,而是半蹲下来,伸出右手虚握成爪,对着白凝冰的方向。   他暗暗催动这只蛊虫,很快就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件东西似的。   他连忙往回拽,从白凝冰的身躯中就飞出了一只蛊虫。   竟然是一只赤铁舍利蛊!   这是白家族长曾经交给白凝冰的,但是白凝冰并未使用它,就迅速地达到了三转修为。   如今却是便宜了方源。   看到赤铁舍利蛊从白凝冰的身上,遥遥飞出,然后落到方源的手中。一群白家的蛊师顿时都急红了眼,纷纷叫嚷起来。   “混蛋,不想死的,就快住手!”   “居然敢当面抢我们白家的蛊虫!!”   “还是一只赤铁舍利蛊啊……”   方源冷笑不语,赤铁舍利蛊一到手,他就利用春秋蝉顷刻炼化。但并不收入空窍,而是揣入怀中,给人一种并没有当场炼化的错觉。   他紧接着又抓,这一次飞出了一只灰色的甲虫。   “石窍蛊……”方源认出了这只蛊虫的来历,目光一闪,再次将其炼化,收入怀中。   “可恶,又是一只蛊虫!”   “拦住他,阻止他,他如此肆无忌惮,根本就是没有把我们白家放在眼里。”   “救下白凝冰,杀了这些家伙!”   白家的蛊师们嘶吼着,从山道那端狂奔过来。   白凝冰受着家族的大力栽培,身上的蛊虫无一不是精品,此时被方源当众夺走,让众人无不心中滴血。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看着这群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方正惊得后退一步,方源却无动于衷。   此刻情形,他和方正站在山道的东面,白家蛊师们则在西端,两方之间堵着古月青书和白凝冰。   松针如雨,延绵而下。   “可恶……”白家蛊师们怒骂连连,却一时被古月青书阻挡住。   “古月青书离死不远,剩下的时间只够我再催一次强取蛊的。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方源沉下心来,再催强取蛊。   强取蛊每次催动,都要消耗不少的真元。针对的蛊虫目标越强大,过程就越艰难,真元的消耗就越多。如果强取失败,蛊师就会遭到力量反噬。   因此强取蛊比较鸡肋,用途并不广泛。   但是此刻,白凝冰奄奄一息,意识也是迷迷糊糊,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要强取他的蛊虫,却并不困难。   白凝冰身上的蛊虫当中,最有价值的无疑是霜妖蛊。此蛊可以媲美木魅蛊,能令人化身霜妖。但是使用时间过长,也会令蛊师生命之火熄灭,化为一座冰人雕塑。   白凝冰也知道它的弊端,从未像古月青书一样,彻底使用过霜妖蛊。   除了霜妖蛊之外,价值第二高的是蓝鸟冰棺蛊,三转蛊虫。现今,寄居在白凝冰的咽喉处。   若是能抓来蓝鸟冰棺蛊,就是最佳的情形。但是强取蛊毕竟只是二转,想要随蛊师的心愿,那它还有力未逮。   最终,方源抓来的是白凝冰的水罩蛊。   这也不错了,水罩蛊配合白玉蛊,将给方源提供更好的防御力量。   古月青书化身的树精,最终被白家蛊师们推倒。   他们劈开木制的牢笼,将失去了右臂,已经昏死过去的白凝冰救下。   正要向方源、方正杀来的时候,古月一族的援军也赶了过来。   双方对峙了一阵子后,皆默契地罢手。   青书死亡,白凝冰重伤,狼潮之下,这样的牺牲已经足够触目惊心。如果发生大规模的火并,对于家族而言,那生存的压力就太大了。   不论在哪个世界上,人们之所以争斗,大多都是为了利益。   然而世间上最大的利益,无疑是“生存”。   最终,古月青书的尸首和蛊虫,由古月一族的蛊师们带回。   双方相互戒备着,离开这处战场。   天空下着雨,阴沉一片。   一群人站在山寨后的一处山坡上,这里便是墓地。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这里总会增添几座新坟。   在这个世界,人类生存艰难,不管是外力还是内因,总会有几多的牺牲。   家老的声音,嘶哑低沉,回响在众人的耳中,更增添人们心中的压抑。   “……我们有着同一个姓名,我们来自同一个家族,我们的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   “我们距离近在咫尺,却已经生死永隔。”   “此刻悲痛充斥我心。”   “等着我。”   “将来的某一天,我也将躺在你的身边。”   “让我们化为尘埃和泥土,托起血脉后代……”   一片新坟前,这群人低垂着头颅,不少在低声地抽泣,一些则满怀哀伤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生死的残酷,像一只白骨之手,在所有人的心中撕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只是有些人早已被伤害得麻木,有些人的心却还稚嫩。   古月方正身处在人群当中,低垂的眼神愣愣地盯着墓碑上“古月青书”这四个字。   他的眼中,有着无尽的迷茫。   昨天的战斗,整个过程和情形他还历历在目,深印在心。   他的经验有限,没有看懂古月青书的悲壮和牺牲。   当如今现实摆在他的面前时,他一时间竟然接受不过来。   “死了?那个温柔地笑着,总是提点我,照顾我,宽怀我的青书大人……竟然真的死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好人容易死去,而坏人长存?”   “这难道是一个梦,我现在正在做梦吗?”   方正下意识地捏了捏双拳,真实的触觉,更让他心中悲痛无比。   耳边传来周围蛊师的议论声。   “唉,想不到这一次,居然连青书大人都牺牲了。”   “人总是会死的。只是太可惜了,听说白凝冰那家伙还剩下一口气,终究被救活了。”   “愿他在地下安眠,保佑我们能渡过这场狼潮罢……”   人群渐渐地散去,最终只剩下方正。   少年孤零零的身影,独自面对着满山的墓碑和坟墓。   “青书大人!”他忽然跪倒在地上,眼泪扑簌地掉落下来。   他迷茫,他懊悔,他无奈,他悲痛!   啪,啪啪,啪啪啪。   豆大的雨滴从阴云中垂落,击打在地面上,将绿草和树枝压垂。   泥土的气息逆冲到方正的鼻腔,他痛声哀哭,哭声和雨声混杂在一起。十指嵌入泥泞当中,想抓回青书的生命。但他最终只抓住了两团泥土。   雨下起来了,白凝冰躺在柔软床榻上,无神地看着这场雨。   他的右臂断处已经做了处理,绑着白色绷带。他的双眼也恢复了黝黑之色,修为却是三转,没有再度压制到二转。   当他从昏睡中苏醒过来,他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了无生趣。   他静静地躺着,睁着双眼,已经有十多个小时。任由三转的白银真元,在温养着空窍。他都懒得去管。   这场雨沟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回忆。   就是在这般的夏雨当中,他正式被白家族长收养。族长慈爱又寄托希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周围家老们恭贺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小小的他,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盯着窗外的雨,感到的只有迷茫还有孤单。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个困扰他二十多年的问题,并且极有可能将继续困扰他,直到他自爆而亡的问题,又再度浮现出来。   “是为了亲情、家族么……”白凝冰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古月青书。   从小到大,这样的牺牲,他见过很多次很多次。有些是白家的族人,有些是熊家的、古月家的。   他难以理解这等狂热,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古月青书并不能带给他答案,于是白凝冰的心头就浮现出方源的影子。   他第一次见到方源时,方源正靠着背后的树,吃着随手摘来的野果,无动于衷地看着山脚下的战斗。   他激动得全身颤栗,兴奋的发抖。皆因他从方源的那双同样幽深的黑眸中,看到了他自己。   但现在回想起来,方源的眼眸中似乎比他多了一些东西。   那个东西,就是能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   雨越下越大,雷霆轰鸣,狂电闪烁。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昏暗的书房中,古月方正同样在问这个问题。   族长古月博叹了一口气,他哀怜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少年一眼。然后便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雨。   方正的迷茫可以理解。不可避免的死亡,往往迫使人去思考生命存在的价值。   “你知道吗?十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和你这般情形,问了我相同的问题。”良久,古月博缓缓开口道。   “那个人,就是你的组长,我的义子——古月青书。”   方正微微一愣,抬起头来。一双通红浮肿的双眼,透出一股对答案的渴求。(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节:牺牲常在,而信念不死   “我对他说,一个人活着,会有千千万万的理由。你为什么活着,我回答不了,只有你自己才能够回答。自己去寻找罢。”古月博答道。   “那么族长您自己的答案是什么呢?”方正疑惑地眨眨眼,问道。   古月博呵呵一笑,在他眼中,方正和青书的形象似乎重合到了一起。曾经,古月青书也问了相似的问题。   族长沉吟了一番,回忆了一下,然后重复了当年的答案:“一个组织总会有牺牲,一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死亡。在生死之间,人脆弱不堪,但有一样东西却能温暖人心,照耀我们的心灵。那便是爱——这就是我的答案。”   古月青书是他古月博的义子,抚养了许多年,此时牺牲,作为义父的古月博,自然心存悲痛。   但是作为族长,他看过太多的牺牲。   当有了生死的觉悟,悲伤和痛苦就变得能够接受了。   方正重新低下头来,沉默不语,似乎正在思考。   族长笑了笑,从书桌的抽屉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方正。   “这是古月青书的信,记录了他思考多年的答案,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你可以看看。这就是他的答案。”   毫无疑问,这封信在方正的心中,有着无以伦比的吸引力。   他当即拆开来,看到第一行时,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正是古月青书熟悉的笔迹,字里行间中透着他独有的温柔气息。   信中的开头,记录着他的迷茫和痛楚。   然后是这些年来,他不断思索的过程,给他触动的事件。   方正看着这封信,就仿佛历经古月青书的一生。他跟随着古月青书的人生步伐,一直读到信的末尾。   在末尾记录着这么一段话。   “家族就仿佛是一片森林,我们每一个成员就如同森林中的一棵树木。老树延伸枝干,为新生的树苗遮风挡雨。当新生的树木长成高大的参天大树时,老树将倒下化为泥土中的养分,滋养土地,孕育新的树木。人总是会死的,天和地不会记住我们。但是新生的树木,将是老树存在过的见证。就在这样不断地见证中,家族的这片森林将越加广袤,走向昌盛和繁荣。”   “人总是会死的。作为蛊师,亦难掩死亡的结局。即便是七转、八转,甚至九转的蛊师,也只是活得更长一些罢了。面对死亡,我感到恐惧。但我深深的明白,终于有一天,我古月青书也会死亡。或许生老病死,或许战死沙场。但愿到那时,我能平静而又无憾地走向死亡。”   在信的最后。   “义父大人,我曾经问你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看完这封信,方正泣不成声。   他的脑海中,充满了对青书的回忆。犯了错,他不责怪反而宽慰的话。受了挫,他鼓励的目光。失意之下,他用温暖的手摸摸自己的脑袋。   古月博收起这封信:“将来,当你思考出答案后,也可以写一封信,告诉我。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狼潮的危机还没有结束,需要你贡献一份力量。”   “不。”方正缓缓抬起头来,捏紧双拳。   “怎么?”古月博问道。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答案。”方正的语气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坚毅,“我想要力量!用来守护身边的亲人,保护他们再不受伤害。我想守护家族,壮大家族!我想要看到狼潮再不能折磨我们,想要看到同伴们欣慰快乐和幸福!这样的悲痛,我不想再上演再继续。我要用我的这双手,我的身躯,我的灵魂,来守护住身边的人!”   古月博露出意外的神情。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古月青书。   “青书,你并没有白死……”看着方正熠熠闪光的双眼,族长在心中长叹一声。   一株老树倒下,就在它渐渐腐烂的泥土中,一株新苗已经开始飞速地成长。   人祖难以忍受孤独之心,因此抠下双眼,化为一儿一女。这才稍稍排解了孤苦寂寞。   但是好景不长,这对子女渐渐贪恋起世间的景色,将父亲人祖望之脑后,常常嬉戏玩耍忘了时间,更忘了照顾人祖。   人祖看不见任何的东西,眼中一片黑暗。   但有时候,他竟能看到一点点的光亮。   对此,他疑惑万分,向态度蛊请教。   态度蛊便告诉他说:“哦,这是信念蛊发出来的不朽光芒。”   “信念?”白凝冰看到这里,哂笑一声,将手中这本记载着古代传说的书,随手抛飞出去。   房门恰巧打开,来人险些被这本书打中脸面。   “凝冰,你这是做什么?”进来的正是白家的族长。   他皱着眉头,劝慰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失了右臂,也算不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蛊虫,都能治好你这样的伤势。”   “以前我让家老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总是拒绝,甚至对家老大打出手。这次吃亏了吧?”   “不过这也是好事。从小到大,你走的太顺了,只要不是死亡牺牲,这点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的伤势已经无大碍了,但狼潮越来越凶猛,家族现在需要你的力量!”   “一群小狼崽子,算得了什么?”白凝冰闭上双眼,躺在床上,无所谓地道。   族长的脸上却显现出凝重的神色:“情况并不妙,甚至说是不容乐观。据侦察,已经有不下三只的狂电狼群,出没在山寨周围了。你的失败,给族人带来了极大的影响。我希望你今天傍晚,就要公开露面。只要你不倒下,就能大大振奋我族的士气。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这点小事而已。”白凝冰嘟囔着,一脸的不耐烦。   若换做其他人这般态度应对族长,恐怕早就遭到严惩了。但白凝冰却又是另一回事。   白家族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间中又只剩白凝冰一人,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眼中流露出孤独迷茫之色。   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身体中的麻烦,以及对死亡的预感。   从家族的典籍中,他倒是查出北冥冰魄体的名称。在那些有限的资料中,十绝体也称之为必死天资,当窍壁到达极限后,自爆的威力将极为强大。   别看白家族长抚养了白凝冰长大,对他如此宽纵。若是将北冥冰魄体的事情说出来,白凝冰毫不怀疑,第一个想要杀他的就是这位白家的族长。   “一个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前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白凝冰会感到十分的迷茫。进而产生无聊、焦躁、愤懑等等负面情绪。   但是如今,他的心中却有了一股平静。   人总是会成长的,更何况他这样的天才。   以前,他心知自己必死无疑,在绝望中留恋生命,在内心深处对死亡存在一种惧怕。   但是如今,当他真的差点死了,他反而看开了。   任由三转的白银真元时刻温养着空窍,他也再不心焦。   皆因他不再惧怕死亡。   尽管他仍旧迷茫于生存的意义,但他却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哪里。   这个答案,早就在方源的心中。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玄而又玄,但他就是清楚。   况且,如今石窍蛊也落在了方源的手中。   “方源……我们必会再相见。”他轻声喃喃,眼中绽放出一抹闪亮的光辉,如同钻石般璀璨。   “石窍蛊……”在租房中,方源看着手中的蛊虫,陷入沉思。   石窍蛊形如骰子,正正方方,通体灰白,坚硬无比。   这蛊是消耗蛊,用一次就消失,作用是将蛊师的窍壁转变成坚硬的石壁。   此举是将空窍的底蕴和潜力完全榨干,令蛊师能在瞬间达到巅峰修为。   举个例子,方源如今是二转中阶的修为。用了此蛊之后,就能在瞬间达到二转巅峰的境界。   但因此付出的代价是,方源终生将没有晋升三转的可能性,同时丧失自我回复真元的能力。今后,只能利用元石进行补充。   石窍蛊是给一些走投无路的蛊师们使用。一些蛊师的空窍受到了难以恢复的损伤,有了裂痕,却无法医治,只好使用这蛊。   或者在特殊的情况下,蛊师晋升无望,必须在短时间之内提升修为,才能活命。因此就使用石窍蛊了。   “合炼石窍蛊的成本相当高。白凝冰合炼这只蛊虫,恐怕是想将自身的空窍转变成石窍,来阻止死亡的降临。可惜这个方法,只能延缓死亡的到来,根本阻挡不了自我的毁灭。北冥冰魄体如果能这么简单就破解的话,那还称为什么十绝体呢?”   这石窍蛊对方源并无用处,倒是从白凝冰身上得来的赤铁舍利蛊,以及水罩蛊都有大用。   至于方源从古月蛮石等人身上,收刮出来的蛊虫,都并不出色,回到山寨后就上缴给了家族高层,换取了大量战功。   因为狼潮的关系,青书和白凝冰激战的事情被三家山寨都默契地压制下来,隐忍不发。三方都需要彼此的力量,来渡过难关。   熊林的汇报,让方源拥有白玉蛊的事实暴露出来。但他以在商队购买的理由,暂时搪塞了过去。   (ps:唉,想当年俺也是日更几万的强者,只要给我充足的时间!但是时间啊,总是不够用。俺也不是真正全职的写手,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无奈、压迫和心酸。只是男人嘛,许多事情当然得自己咬牙挺着,何必向外人多说。俺向来不喜欢用此来博取同情,不喜欢这种弱小的感觉。)(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节:都鼓励牺牲   作为当事人,方源自然受到了家族的调查。   但这调查并不深入,家族高层被越来越严重的狼潮,吸引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方源的地听肉耳草、隐鳞蛊都仍旧隐藏着,但就算是暴露出来,方源也可以将其全部推到商队的身上。   反正狼潮之下,交通已经断绝,商队也不会到来。这种情况下,家族得不到商队那边的确认,调查只会拖延下来。   真正能有调查结果的时候,那方源早就修行到三转,走出青茅山了。   当然,若是四味酒虫和春秋蝉,暴露出来,就另当别论了。   不论哪一个暴露出来,都会引起全寨的大震动。   四味酒虫,代表着全新的合炼秘法,意义极其重大。哪怕方源将这推到商队身上,也解释不了。必会受到家族的全面调查。   春秋蝉一旦被发现,什么狼潮都死一边去。这可是六转蛊虫!哪怕是族长古月博见了,也要立即撕破脸皮,什么狗屁的亲情,什么族长之位都可以不要。势必逼迫抢夺之,没有二话。   七月,炎热的夏季,空气若流火,弥漫着铁腥的血气。   狼潮越来越严重,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很多人都开始意识到,此次的狼潮规模在过往的历史中,也属罕见的庞大。   豪电狼群已经沦为配角,上千头的狂电狼群一支支出没在山寨周围。   人类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极低的程度。   就连古月一族的大本营也是如此,山脚下的村庄就更别提了。   十室九空,一部分幸运的村民,通过各种关系,生存到山寨当中。但更多的村民,只好离开家园,为了躲避狼群,开始跋山涉水。   他们的目的地是另一处山上的山寨。但沿途的猛兽、野蛊,几乎漫山遍野的电狼,都让他们迁徙的希望压缩成渺小的微粒。   这是一场绝望之旅。   这些凡人已经被古月一族不得不舍弃,他们将在半途中全数死去。不是为猛兽果腹,就是被虫群杀死。   不管是凡人还是蛊师,都在生死间的挣扎。哪怕是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家老们,也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   先前退隐下来的蛊师们,被重新征召起来。当狼潮结束之后,真正能活下来的绝不超过十分之一。   大自然的残酷,在此刻显露无疑。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不是喊两句温情的话,就能避免的。   方源盘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心神沉入空窍。   空窍中,四成四的赤铁海波涛生灭,潮起潮落。这些真元,都是红的发黑,是暗红色的二转巅峰之真元。   二转真元,统称为赤铁真元。但在初阶、中阶、高阶、巅峰四个不同的小境界,赤铁真元亦存在着微微的差别。   二转初阶的真元,是浅红色的。二转中阶的真元,是绯红色的。到了高阶,则是深红。巅峰才是暗红。   许多天前,方源就从中阶修为晋升到了高阶。本来的深红真元,经过四味酒虫的提炼,以及元石的补充,全部转换为如今的暗红真元。   此时空窍中,四周窍壁再不是波光流动的水膜,而是白色光斑层层叠叠的厚实石膜。   白玉蛊、隐鳞蛊,都沉于赤铁海中。   四味酒虫在海水中嬉戏玩耍,但当春秋蝉的身影渐渐浮现而出的时候,四味酒虫立即嗖的一声,潜入到深深的海底去了。   这个时候,整个真元海面都会在春秋蝉的气场下,被镇得平滑如镜,一丝波澜也不产生。   春秋蝉的情况,越来越好。   两片翅膀已经完全恢复,仿佛一对新鲜嫩绿的树叶。只是主干身躯还是枯槁如前。   方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检查一番春秋蝉。现在他明显的感觉到,春秋蝉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了。   以前的春秋蝉,就如同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张不开口,只能喝流质食物,维持生命之火。   如今这个病人,却是可以下床,张开大口吃更多的饭菜补充营养。   恢复的速度自然越来越快。   除了春秋蝉之外,方源的空窍中还有新的两成员。   都是得自于白凝冰,一只是水罩蛊,如同水母一般,漂浮在海水当中。另一只则是赤铁舍利蛊。   方源从中阶晋升为高阶,是因为四味酒虫精炼了真元,先前也一直温养空窍,积累到质变的结果。方源还并没有使用这只赤铁舍利蛊呢。   单论修为,方源已经是古月一族二转蛊师中的第三人。熊力、青书已经陨落,就算是在整个青茅山,方源也是前五之内。   至于赤山、漠颜,原本是高阶修为,但在不久前已经双双晋升巅峰。算是给青书牺牲之后,士气低迷的族人们强振了一份精神。   方源在进步,别人当然也在进步。   之前,赤山、漠颜停留在高阶已经有一段时间,一直被巅峰的青书压着一头。   尤其是狼潮带来的死亡刺激之下,更令蛊师们对力量产生严重的渴求,压榨出他们的潜力,导致修为提升。   “但若战斗力,我必是整个青茅山的二转蛊师第一人。现在用了这赤铁舍利蛊后,修为拔升到巅峰,依靠丰富经验,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战三转蛊师。”方源心中思忖着。   先前的低调和隐忍,此时带给他丰硕的成果。   以丙等资质,能达到这样的进步,说出去族人都要震惊的。就算是甲等资质的方正,此时也不过二转中阶。   当然,就算是晋升巅峰,方源还做不到战胜三转蛊师的程度。   白凝冰当初能越级斩杀三转蛊师,是因为有北冥冰魄体。古月青书也能做到,是因为有木魅蛊这只强大而又特殊的三转蛊虫。   其实,说起来,方源也有一张比他们两人更强大的底牌——春秋蝉。   但这只六转蛊虫相当的特殊,方源逼不得已是不会使用的。春秋蝉还未完全恢复,若强行使用,是否能重生,也将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赤铁舍利蛊只对二转蛊师有效,留着不用是毫无价值的。   方源正欲用了这枚蛊虫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方源大人,是我啊,古月江牙。”敲门声之后,一个人喊道。   方源皱起眉头,这个江牙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三番五次地来找自己,意欲收购更多的生机叶。   死亡和伤残越来越多,导致生机叶的价格也越来越高,甚至是有市无货。   “告诉你多少次了,我这里没有多余的生机叶,给我滚。”方源冷哼一声,他岂会为了区区元石收益,而放弃自我修行的时间。   门外,江牙谄笑起来:“方源大人,您消消气。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的,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许多蛊师知道我这里外卖生机叶,都找过来。小的我日子也不好过啊。这样吧,我把收购价再提高一成,方源大人呐,求你行行好,给我十几片救急吧。”   说到最后,他哀求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方源无动于衷:“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哼,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居然私自带了其他人过来。”   “呃……”江牙站在门外,苦笑起来。他看向身边的这位蛊师老者,他也是没有办法,这位蛊师太强势了,硬是要跟着他来到这里。   “方源小友。”这位蛊师老者开口道,“我是古月野,相信你也听说过我。此次想向你求购一些生机叶,希望小友能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抽出一点时间,生产一些。”   “看你的面子……呵,你有什么面子?”方源嗤笑一声。这古月野的确是有些名气,原先已经退隐,因为狼潮的缘故,被家族征兆复出。   他最高峰时,达到三转修为。但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修为落到二转巅峰。如今年龄老了,修为又下降到二转高阶。   虽然是和方源同样修为,但是战斗力早就不够看了。   古月野脸色铁青,他早就听人说方源此子孤独怪僻,脾气又臭又硬,傲慢无礼,目中无人。他来之前,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仍旧是低估了方源。   他想要卖个老脸,但这种无往而不利的法子,在方源这里不好使了。   一时间,他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羞恼之意。自己的脸面,这一次都被丢尽了!   “这个目无尊长的狗东西!”他心中咒骂一声,却没有因此离去。   他需要生机叶!   他是老江湖了,深知生机叶的重要。有时候,一片生机叶能挽救自己的一条命。   人越老,胆越小。   以前,年轻的时候,他会被鼓动,被热血充斥头脑。想要守护族人,想要改变世界,想要成为家族的大英雄!那时他有着觉悟,可以说是视死如归!   但现在他老了,冷静下来,这些年看透了。总算是回味过来。   尤其是几个儿女都牺牲之后,心更凉了。   任何的组织,都需要牺牲。   因为资源都是有限的。虽然每时每刻,都在生产资源,但资源也总是被消耗。这样一加一减,总量仍旧是有限的。   人要生存,需要衣食住行,这就是资源。蛊师要修行,需要蛊虫、元石、食料,这都是资源。   要变强,就需要更多的资源。但你不牺牲,我哪里来更多的资源?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什么守护、荣耀、亲情、梦想、热血,都是给牺牲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任何一个组织,没有一个不鼓励自我牺牲的。但是高层从不会明说,他们都会宣扬“守护、荣耀、亲情、梦想、热血、幸福”之类等等,并给与种种福利。   但人都死了,要福利有个屁用,一个死去的“大英雄”能享受到什么?   看那古月青书罢。   他“幸福”地死去了,被埋在土里,名字刻在墓碑上,精神感染着后来的“英雄”们。   (ps:次奥,你们以为我不想更新稳定?难道我不想再多更新一点?人人都有无奈之处的。另外,此书宣扬的东西,比较“偏激”,相较于主流观点,很有区别。大家看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这个星期补更新,预计每天三更,但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实话实说,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你们不可以把全职写手的标准,安在我的身上,这不公平!当然,我也知道你们想看到更多的更新,我理解,也十分感谢你们的支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节:强势(第二更)   江牙看着身旁脸色铁青的古月野,心中隐隐有些快意。   这个老头强势地逼迫自己,让自己带他到这里来。江牙只有一转修为,又是晚辈,天生比古月野低了一头,因此不得不带他过来。   现在居然如此丢脸,江牙心中颇为羡慕方源的潇洒。   古月野很想扇方源无数个大巴掌,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晚辈。但是为了生机叶,他只有忍气吞声地道:“方源小友,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还年轻,不懂人脉关系的重要。总会有有求于别人的时候,想象一下,若是当今后你求到我这里来,我对你也是如此态度,你的感受又会如何呢?”   “狗屁的人脉关系!”方源心中不屑地嗤笑一声。   所谓团结,不过是因为彼此弱小。   人脉这种东西,在地球上的确需要。毕竟人和人之间,在本身力量上是不会有质的区别。但这世界是能修行的世界,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人脉不过是力量的附属品,只要自身强大,人脉就会攀附而来。   但凡追求人脉关系,必是有求于他人。   甚至不需要人脉——只要自身强大无比,什么东西都可信手拈来,不给就抢杀,还需要什么人脉关系?   这些魔道思想,方源自然不会去主动宣扬。   不过,既然已经被干扰,倒不妨做一做这生意。   于是他便开口道:“卖给你也不是不行,一片生机叶,六十八块元石。你要买几片?”   “呃!”门外的古月野被这卖家吓了一大跳,连忙道,“方源小友,你这价格实在太贵了。”   方源冷哼一声:“嫌贵可以不买。家族提供的物资中,也有生机叶售卖,你也可以用战功兑换。”   古月野苦笑不已:“这点我岂会不知?只是物资中的这些生机叶,都是卖给那些关系户。药堂家老古月药姬在此事上一手遮天,我怎么可能插得上手?方源小友,不妨卖个人情给我,将来必有回报。依我看,六十块元石是个公道价。”   “我从不期待别人的回报,你浪费我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七十块元石,你不买的话,就走吧。”方源回道。   古月野顿时气得跺脚:“方源小友,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方源呵呵一笑:“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七十二快元石了。你每说一句话,我就浪费一些时间,我心中不爽就提高价格一次。盼你好自为之。”   古月野听了这话,脸上顿时显露出极端恼怒的神情,他想要说话,但几次张开口,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的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让身旁的江牙看了,心中暗乐。   最终古月野狠狠咬牙,道:“好,我买了,我需要五片生机叶。”   “你现在将元石交给江牙即可。至于生机叶,三天之后,再到他那里取罢。”方源道。   这话也很过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最基本的公平。   但古月野仍旧是付了钱,当场他就交给江牙数袋元石。   他的动作带着隐约的颤抖,这可是他不多的积蓄,省吃俭用出来的老本,如今就这样被一个无良的奸商给盘剥了!   最终,他带着无尽的憋闷和郁气,走出这栋竹楼。   “方源大人,您这样做,真是快意恩仇!但恐怕要将古月野得罪狠了。这老家伙,年轻的时候,睚眦必报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门外,江牙小心翼翼地道。   “由他去,倚老卖老的家伙,总是要被家族淘汰的。”方源打开门,江牙连忙奉上手中的钱袋子。   家族要抗争狼潮,就要损耗大量的资源。资源少了,庞大的组织就维系不下去,自然要裁员。   这些老家伙活着,就在浪费珍稀的资源,注定要被淘汰。   狼群中淘汰老弱病残,是直接将这些残狼驱赶出去。人类社会中,不会做的如此明显,恶事上总会披上一层光明的皮。于是就征召这些蛊师老人。   就算是古月野看破了这世情又如何?   身在体制,人在江湖,就是身不由己。   家族仗着保家卫族的大义,征召他们,让他们牺牲,谁敢不从?   地球上有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连自我的生死都掌控不了,但偏偏总有无数人争相去做这大臣。这就是体制的迷人和残酷之处。   “历代狼潮过后,那些复出的老蛊师活下来的能有几人?这古月野别说是五片生机叶,就是给他五十片,他也未必能苟活。”方源站在门口,冷笑着。   江牙听着这语气,心中冷不住发寒。   他感到方源身上有着一种气度,森冷冰寒,仿佛是呼啸的北风压得他不敢抬头。   方源看向江牙,眼眸幽深黑沉,继续道:“今后除非规定时间,你不得主动找我!若是违背,你后果自负。让你代理出售生机叶,不过是给你哥一个面子。但面子是人给的,也是自己丢的。你要好自为之。”   江牙聆听方源的训斥,不敢吭声。想到古月野刚刚的惨状,额头上更是渗出一层冷汗。   “还有,今后生机叶的价格,提到每片七十块元石。”方源又道。   “七十块元石?!”江牙惊讶地吞了一口吐沫,双眼发亮,仿佛是看到了滚滚而来的元石。   但他又有一些后怕,小心翼翼地道:“方源大人,这样公然提价,是否会让旁人觉得我们这是在发战争财?会不会有一点趁火打劫的嫌疑?这么做的话,恐怕是会要犯众怒的。”   “众怒?哼,那又算得了什么。叫你做你就做,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有人要找麻烦,你就明说这是我卖的生机叶。”方源冷哼一声。   “是是是。”江牙连忙点头,方源此话正中他的下怀,他也正准备这么做呢。   他只是一转的小人物,不能得罪的人太多了,将这些麻烦推到方源的身上,他刚刚就已经这么做了。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对于江牙的小心思,方源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修为不同,时期不同,方源就会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用了那赤铁舍利蛊后,他就是二转巅峰,接近三转。已经算是初步成长起来了,有这力量,人生格局就不一样。   以前需要低调,现在却需要强势。   只有强势起来,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至于这江牙,还有利用的价值。有些小心思,却不触犯方源的利益,完全可以容忍。   甚至显露出一些不重要的底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和平时期,那些高层闲来无事,说不定有些麻烦。但是现在狼潮,谁能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呢?   狼潮之后,古月山寨能不能存在还两说呢。   大半个月后。   电狼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蛊师们节节败退。   “熊元贞,你要坚持住!古月山寨就在不远处了。”熊骄嫚望着地上的族人,眼眶泛红,大声喊道。   “大姐头,我是不行了。我的心底一直有一句话,想对你说……”熊元贞奄奄一息,他伤势严重,满脸死气。   “好,你说!”熊骄嫚泣不成声,她心知肚明这熊元贞平日虽沉默寡言,但却在暗恋自己。此刻,她也知道熊元贞想要对她说什么话。   但熊元贞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将“我喜欢你”这些话表白出来。   他死了,死在失血过多,伤重难治。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都是电狼撕咬的结果。最恐怖致命的一道伤痕,在他的胸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肚脐——这是一只豪电狼造成的。   “大姐头,情况不妙,又来了一支豪电狼群!”侦察蛊师叫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惶。   熊骄嫚哭声顿止,将怀中的熊元贞放下。她是组长,她的组员需要她!   死者已矣,而活着的人仍旧需要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这群该死的狼崽子,一支支还没完没了了!”熊骄嫚狠狠地咒骂起来,她身材火辣,面目姣好,说着脏话别有一番味道。   听着她的话,其他人的内心不由地平静了下来。   熊骄嫚一边咒骂,一边观察。   观察的结果不禁让她暗暗气馁,一支豪电狼群她可以直接剿杀之,两支豪电狼群她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但现在四支豪电狼群,最明智的办法是退入身后的山谷,然后发动信号蛊,期盼援兵的到来。   “退入山谷。”熊骄嫚一边娇喝,一边调动两头巨熊殿后。   这两只巨熊,都被她养得膘肥体健。一只棕色,一只黑色,皮毛滑亮,但身上已是伤口满布。   当熊骄嫚一行七人成功地退入山谷,这两头巨熊也只剩下了一头,黑色的那头在杀了数十只电狼之后,终于力竭,被电狼群淹没。   一只蛊虫从熊尸中闪电般射出,瞬间回到熊骄嫚的手中。   这便是驭熊蛊。   能种在熊的身上,令蛊师能操纵巨熊。   当然,这种熊只能是普通猛兽。驭熊蛊只是二转蛊虫,还奴役不了熊王。   若是能奴役熊王,那就强大了。因为一只熊王,哪怕是最低等的百兽王,也有上百只的野熊下属。   蛊师若能奴役兽王,往往就代表着一只兽群可供其驱策。   “现在就是等待支援了。但愿他们能早点到来!”熊骄嫚喘了几口气,叹道。   他们一行人退入了山谷,防御面积大大减少,来自群狼的压力顿时骤减。但是也失去了退路,鲜血和持续不断的战斗会引来越来越多的狼群。   因此危机并没有解除。   “喂。”就在这时,从他们头顶的悬崖峭壁上传来一个人声。   众人连忙抬头望去,就看见上方站着一位少年。   “是他……”   “古月方源!”   熊家寨的七位蛊师,先是精神一振,然后脸上皆涌现出复杂之色。(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节:这个方源太狂妄(第三更)   自从白凝冰和青书激战的事件后,曾追杀白凝冰一路的方源就声名鹊起,广为人知。   这些天来,方源亦在狼潮中展现出强势的一面。往往独身一人狩猎电狼,战绩令人吃惊。   他是涌现出来的新一代人物。如果不是他性格怪僻,名声较差,地位恐怕都能和赤山、漠颜媲美。   但对于熊家寨的人来讲,方源亦是杀死熊姜的凶手。   所以,当熊骄嫚一行人看到方源的时候,脸上都涌现出复杂之情。   方源居高临下,晃了晃手中的树藤,悠然开口道:“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等待援兵,或者选择借助我手中的树藤,攀上山来。”   谁知道援兵什么时候能来?   战场上的事情,永远说不清楚。   熊骄嫚一行人自然是选择近在眼前的树藤,但是方源却开口索要报酬。   这令熊家寨的这些蛊师十分气愤。   “方源,我们可是盟友,你怎么能这么做!”有人怒喝道。   “居然想要驭熊蛊,真亏你说的出!”有人嘲讽道。   方源好整以暇:“一只驭熊蛊,七百块元石,却能换取你们七个人的性命,这价格很便宜。你们可以拒绝,我会回去向家族报告你们的处境的。呵呵,只是援兵什么时候能来,会不会在路上遇到狼群的阻击,我可就说不准了。”   众人沉默下来。   一个个的脸色都很难看。   “好吧,我答应你。方源,你果真是名不虚传啊。”最终,熊骄嫚为了大局,不得不选择退让。她的话语充满了对方源的辛辣嘲讽。   方源无所谓的耸耸肩,这结果并不出他所料。   他扔下树藤,心中暗暗冷笑。   这四只豪电狼群就是他引过来的,本来是想等着这些人死了,回收他们的蛊虫,又是一大笔战功。但是他们的信号蛊,已经引来了周围数支蛊师小组的注意,都在往这边赶来增援。   为了不让这次苦功白费,方源就只好充当一次支援的蛊师。   熊骄嫚等人借助树藤,顺利从狼群脱困不久,三支蛊师小组就赶到了这里。其中一支,正是赤山小组   这令脸上本就铁青的七位蛊师,脸色更加难看。   熊骄嫚懊悔不已,就在刚刚不久前,她主动撤销掉驭熊蛊上的意识,配合方源炼化了蛊虫。如今想要反悔,也不可能了。   “方源,我记住你了。”熊骄嫚恶狠狠地瞪了方源一眼。   “记住记不住,那都是你的事情。”方源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熊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那边,赤山小组迎了上来,语气十分客气。   自从白凝冰那事之后,古月一族死了青书,熊家死了熊力,都是受害者,因此关系走得更近。政治格局上,白家寨成了被两家共同抵制的对象,尽管盟约还存在着。   “小妹见过赤山兄长。”熊骄嫚勉强舒展了眉头,向赤山抱拳一礼,“这一次来,是想求助古月一族,派遣一些援兵的。熊家寨外已经被狼群围困了六天六夜了。”   这些天,狼潮越发严重。电狼群已经猖獗到包围山寨,肆意进攻的地步了。   熊家寨是三寨中,位置最低的一个,处在山脚下,自然首当其冲。事实上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包围,需要援兵支援,里应外合的配合,才能打散击溃这些电狼群。   “援兵的事情,估计不难,前两次不是合作的很愉快么?但这事,还得要先汇报给族长大人。请诸位跟我来罢。”赤山道。   熊骄嫚一行人跟随着赤山小组,来到古月山寨。   古月山寨已经布下层层防御,外围的寨墙经过重重加固,设立数十座塔楼。寨墙下面是挖的陷阱壕沟,里面插着根根青矛竹片。   寨墙上已经种下了铁藤蛊,毒花蛊。放眼望去,墙上尖锐的荆棘蔓延,鲜艳的毒花含苞待放,成百上千。   进入大门,附近的建筑物,不论是民宅还是酒肆,都被征用,改造成一座座的临时堡垒。   熊骄嫚七人,从熊家寨一路跋涉,穿越狼群封锁,各个身上负伤。因此先被引入一座竹楼,接受治疗。   竹楼中驻扎着十多名治疗蛊师,大多都是一转蛊师,也有两位二转蛊师。但令熊骄嫚等人稍稍惊奇的是,主持这边局面的人,并不是那两位二转治疗蛊师,而是一位年轻少女。   “把这个昏迷过去的,安放到藤椅上。”   “这边有个小腿骨折的,古月星,过来这边替他治疗。”   “皮肉伤,阿风过来止血,阿信过来消毒。小花先给那个骨折的上好夹板,再来这边负责包扎。”   少女乌黑的头发,樱桃小嘴,双眼明亮如水晶,脸蛋有点点婴儿肥,声音娇柔悦耳。但是主持事情来,却十分干练,令人刮目相看。   熊骄嫚忽然想到一个人,不由问道:“这位妹妹,可是古月药乐?”   “熊家的骄嫚姐姐,你好。想不到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古月药乐安排妥当之后,这才走过来,客气地打招呼。   “药乐妹妹,可是风云人物呢。继承了药姬大人的仁爱之心,本身又有着精湛的医术,虽然现在只是一转修为,但仍旧被评为青茅山十大新星。就算是在熊家寨那边,也有许多人仰慕妹妹你呢。”熊骄嫚知道眼前的少女背景深厚,她此行有求于古月一族,自然说起好话。   “骄嫚姐姐你过奖了。”古月药乐到底还是年轻,被夸得脸皮都涨红,羞涩地垂下了脑袋。   这时,身旁的一位熊家蛊师没好气地道:“虽然都是十大新星,但是那个古月方源,跟小妹妹你简直是不能比啊。”   “别提方源,一提到他,我骨子里都来气!”   “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唉……”   “这人人品实在太差了,居然也能被评为十大新星,还是首位。真是让人想要呕吐。”   这话立即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其中甚至包括古月一族的蛊师。   “古月方源?他这次又做了什么事情了?”有人好奇地问道。   “哼,他把我的一只驭熊蛊要了去。还有七百块元石,当做救我们的报酬。我还从未见过这般无耻,见利忘义的小人!”熊骄嫚冷哼道,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算什么,还有比这更可恶的事情呢。”   “他心地简直比煤碳还要黑,一片生机叶居然要卖八十块元石,根本就是趁人之危,贪婪无耻至极!”   “他太狂妄傲慢了,我一朋友想要加入他的组。结果不仅被他拒绝,而且还当众奚落。拽什么拽啊,不过也就是一个丙等资质罢了。”   “他就是个活脱脱的败家子,败了双亲留给他的遗产,从商队中高阶买了一只赤铁舍利蛊。后来又从白凝冰身上抢了一只赤铁舍利蛊。如果我有这两只蛊,我也可以有他的修为啊!”   “还是古月青书大人最好,为人谦和温柔,可惜啊,死的太早了。”   “倒是他弟弟方正,为人极富正义感,有侠义的好心肠,又有青书大人的谦和风范,和他哥哥完全是两个极端。”   熊骄嫚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牢骚话,居然引起了这么多古月族人的强烈反响。   她被吓了一跳,没有料到方源做人居然如此失败,被这么多人所憎恶。   她感到有些奇怪,不禁问道:“既然他这么不得人心,怎么就不见有人教训他呢?”   竹楼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古月族人们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事实上,当然有人看不惯方源行事的风格,以及抬价高卖所得的利益。找过他麻烦的人很多,但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找麻烦的人陷入到大麻烦当中。   许多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找方源的麻烦了。   而方源也被公认为,此次狼潮中涌现出的十大新星之首。   一切的地位,都根源于力量。   方源的战力最强,所以他就是榜首。不论他的名声有多么的差,多么的不得人心。   “又是那个方源……”古月药乐眉头轻皱起来,口中喃喃自语。   她并未见过方源,但已经听说过他许多次。对于方源,少女的印象很不好。   “这个方源虽然是我的前辈,但做事也太出格了,做人也很过分。这一次居然要挟骄嫚姐姐,还要了驭熊蛊。根本就不顾及我们两家的盟约。不行,我得和奶奶说说去,让她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方源,不然真是给古月一族丢脸呐。”   想到这里,少女顿时觉得,从家族的高度出发,整治一下方源很有必要。   她当然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她认为她的奶奶,药堂家老古月药姬必然是有的。   在她的眼中,奶奶几乎无所不能。   “你要我整治古月方源?”药姬看着自己的孙女,神情微楞,旋即就猛地紧张起来。   “我的好孙女,难道他欺负你了?”她赶忙问道。   “他没有欺负我,但是他又欺负别人了。这次是熊家的骄嫚姐姐,居然要挟她,索要了一只驭熊蛊,还有七百块元石。这实在太过分了,这样下去,家族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光了。”古月药乐道。   “嗯,这件事情奶奶知道了。好孙女,你先下去罢,奶奶不会让你失望的。”药姬沉吟了一番道。   “谢谢奶奶,奶奶你不知道,这人实在太可恶了,哄抬物价,欺负弱小,简直是无恶不作。”   少女走后,药姬便陷入沉思。   她早就想整治一下方源了。原因当然不是药乐那般天真的理由,而是方源身上的利益值得出手。   首先是酒虫。   虽然之前,药姬从商队处买了一只。但那是给孙女药乐用的。她还需要一只酒虫作为材料,来最终合炼出一只她所需要的三转蛊虫。   然后是九叶生机草。   家族中的大部分九叶生机草都掌控在药姬的手中,依靠售卖生机叶,她极大地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这个方源太狂妄!先前想要买他的酒虫,居然不卖给我,真是好胆子。这次又肆意抬高生机叶的价格,大发利市。真当我这药堂家老是虚设的?哼!”(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节:局面(第一更)   两道巨幡在风中飘荡,猎猎作响。   一道是战功榜,如今方源已位列前十。一道幡面上,记录着各种物资,都需要战功才可兑换。   但此刻,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众多蛊师的视线却被一道刚刚颁布的法令通告吸引住。   通告的内容大意是:狼潮凶猛,家族蛊师死伤情况日益严重。为了加强治疗的能力,药堂勒令所有拥有九叶生机草的蛊师们,都将手中的九叶生机草暂时上缴给家族。药堂会组织人手,进行统一的生产。   通告的最后,是一列名单。名列着家族中拥有九叶生机草的蛊师姓名。   不用说,方源自然是榜上有名。   此刻,他站在远处的角落,看着这张通知,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看的第一眼,他就立即意识到,这是古月药姬在针对他,向他出手。   “哼,这个古月药姬,先前向我求购酒虫未果,一直不死心。我原本早就积累了足够的战功,想要兑换了那三步芳草蛊,也被她暗中阻止。这一次,居然觊觎我的九叶生机草……”   不过,古月药姬这么做,也可以理解。   同行是天生的冤家、仇敌。   古月药姬通过控制售卖生机叶,来巩固权位,加深影响力,维系人脉关系。方源却暗地中贩卖,抬高价格,这无形中就侵犯了她的利益,动摇了她的影响力。   “我现在身上蛊虫众多,白玉蛊、月芒蛊、强取蛊、水罩蛊、地听肉耳草等等。九叶生机草是我最主要的经济支撑,若是失了这蛊,等若是被釜底抽薪。古月药姬这招,真是狠辣。”方源皱起眉头。   周围蛊师们的议论声,传入他的耳中。   “药堂这举措真是太好了!生机叶太少,根本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每次刚刚在物资榜上出现一批,就立即被人收购走。”   “药姬家老果真是慈爱仁厚,你们看这名单,有一些人都是赤脉、漠脉的蛊师。她这样做,无疑得罪了许多当权家老。”   “药姬大人一心为了家族,值得尊敬!”   “唉,也只有药姬大人才有如此魄力了。换做其他家老,谁敢如此做?”   “哦!你们看,通告的内容变动了。赤脉、漠脉的蛊师,都上缴了九叶生机草。”   人群沸腾起来。   九叶生机草集中起来,统一生产,代表着更多的生机叶。这对于他们来讲,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方源凝神看去,果真便看到:在这一些蛊师的名字后面,已经增添了“已上缴”三个字样。而自己的名字,更因此变得显眼突出。   他心中更添一份沉重。   古月药姬到底是年老成精,深于权谋,此举是借助大势,向方源压迫。方源若要硬抗不遵,反而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受人把柄,绝非明智之举。   这就是家族体制的厉害之处了。   家族叫你牺牲,不会直接说,而是披上一层光鲜的皮,夹裹大义,让你不得不就范。   就像征召那些退隐的蛊师老者,让他们牺牲生命,他们谁敢违抗?   现在要收集九叶生机草,就是要方源等一些蛊师,牺牲他们的利益,来满足大家的,其根本上是她药姬的利益。谁要是敢不听,就是违逆家族,脱离群众!就是贼子,就是反动!   “要解决这事,拖延耍赖都行不通,反而会令自己更加被动。因为这些都是阴谋小道,药姬此举夹裹大义民意而来,任何的小道阴谋都要被击溃。唯有用更大的势,堂堂正正地反击过去,从正面击溃她的这股势,才是解决之法。”   方源心中已有根本的解决之计。   这计策简单而又堂皇,就是晋升到三转。   三转和二转蛊师的地位,完全不同。在家族中,只要蛊师晋升三转,立即就是家老,加入决策高层圈子。就算是族长,也不能轻易触犯其利益。   别看这通告中,漠脉、赤脉中的等等蛊师,乖溜溜地上缴了九叶生机草。似乎是牺牲了各自的利益。其实背地里,古月药姬早就和古月赤练、古月漠尘等家老,完成了暗中的利益交换。   这就是政治交易。   但大多数人看不到这幕后真相,因此都被药姬蒙骗住。   方源若是三转蛊师,就算是上缴了九叶生机草,也必定在其他方面,得到足够的补偿。   古月药姬为什么这么着急对付方源?   一来,是因为利益,方源的行动触犯了她的利益,同时方源身上的一些蛊虫,也是古月药姬想要得到的。   二来,方源已经是二转巅峰,若再不对他动手,等到他成了三转家老,那就没有机会了。   “晋升三转,是必须的。对于家族来讲,二转的蛊师也可以牺牲,但是到了三转,就是支柱,少一人都是巨大损失。况且,我现在身上麻烦不少。青书的死,家族并没有详细调查。我手中留着水罩蛊、强取蛊等等,家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修为进步如此快速,家族高层都看在眼里,却一直隐忍,没有探察我身上的秘密。”   方源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心知肚明。   表面上,他强势风光,其实背后危机四伏。   家族没有针对他,是因为被狼潮牵引了全部注意力。抵抗不了狼群,家族就要灭亡,这样的压力下,方源的事情只是细枝末节。   但是一旦狼潮过去,家族高层有了精力,怎么可能不找他秋后算账?   以前学堂那会儿,家老们不对付方源,是因为他太弱小了。小打小闹,都没有触犯家老们的利益,他们也不把方源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方源的修为,已经是二转巅峰,再上一步,就是家老。   单单这份修为,就已经触及了家老们的神经。一举一动,都会被家老们看在眼中,记在心上。   任何一个新晋的家老,都会影响古月一族的整个政治格局。因此,针对方源的招揽和打压都将接踵而来。方源一日不入体制,不进阵营,这些招揽和打压就会愈演愈烈。   中间派也是一个阵营。   没有人会再容忍现在的方源,游离于家族体制之外了。   “若是我晋升三转,虽然招揽和打压仍旧会有,但绝对比二转巅峰从容许多。这就是一个质变的点,一个门槛。跨过去,就是新的天地。同时,三转修为能让我进退自如。大不了直接离开家族就是了。”方源对这局势洞若观火。   但晋升三转,绝非易事。尤其对方源这身丙等资质,几乎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前世时,他就卡在二转巅峰一百余年。直至后来,付出惨重代价,得了一只蛊,提升了资质,这才跨过难关。   蛊师修行中,小境界容易晋升,只要时间足够,皆是水磨功夫。但是大境界,每一道都是关卡,越到后面越难。尤其是五转到六转,难度超乎想象,比登天还难!   方源从一转晋升二转,已经是艰辛无比。如今要从二转晋升三转,常规的方法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好在方源有着五百年的人生体验,在他浩瀚繁芜的记忆中,有着那么两三个偏方。说好听些,是另辟蹊径,说难听点,就是歪门邪道。   方源现在选的这法子,最适合他现在的处境。   要晋升三转,就要炼成一只奇诡血腥的蛊虫,名为——人兽葬生蛊。这是古代一位魔道教主,为了壮大下属修为,殚精竭虑,发明的秘方。   人兽葬生蛊专门为二转蛊师,突破三转境界所用。   方源在前世寻幽探秘,机缘巧合得到这秘方,印象很深刻,一直牢记在心中。   关键是,合炼所需的材料,也并非稀罕之物。   若在平常,以方源的条件,要收集这些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但狼潮带给了他大量的机会。   这些天来,他已经收集到足够的元石,还有蛊虫。只剩下一种,需要时机。   “大家快来看啊,药堂刚刚发出的通告。”   “竟然是要征集九叶生机草,统一生产生机叶?”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竹楼中,一群蛊师围着墙上的通告,看得眉飞色舞。   “哈哈哈,这样一来,那方源估计要哭了。”   “哼,叫他乱卖生机叶,剥削我们的血汗钱!”   “我现在很想看看方源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啊……一定非常难看。”   许多人都幸灾乐祸。   “呵呵呵,这真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不过此事还得谢谢药乐小姐,没有她劝说药姬大人,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天?”   “是啊,真是太感谢药乐小姐。”   “药乐小姐不仅人漂亮,关键是心地善良,为我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有药姬大人的风范呀。”   周围的称赞声不绝于耳,古月药乐羞涩地垂下头,心中很是开心。   “药乐妹妹。”这时,熊骄嫚从门外走进竹楼,“我是来向你道别的。药堂的通告我也看了,多谢你给我出了一口闷气。像方源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必须得整治。”   “骄嫚姐姐,你这就要走了吗?”古月药乐投来关切的目光。   熊骄嫚一手叉腰,一手翘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门外站着的一群蛊师:“我已经请到了援兵,必须得尽快赶回去。我们下次见。”   药乐的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忧伤之情。   熊骄嫚出发时,是十位蛊师,到达这里时,只剩下七人。现在门外的这些蛊师,即将步入残酷的战场,能安全归来的又有几人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节:群狼袭寨(第二更)   药乐目送着熊骄嫚一行人走出大门,渐行渐远。   但这场分别极其短暂,仅仅是一刻钟后,熊骄嫚等人又再次回到了竹楼。   “运气不好,赶上狼潮了。”熊骄嫚苦笑着,解释道。   竹楼中的蛊师,听了这话,均神色一紧。   熊骄嫚这群人,人多势众,都要被逼得退回山寨,可见狼潮的规模。   “大家快准备一下吧,电狼群很快就要冲击山寨了。”熊骄嫚又道。   她话音刚落,当当当的警报声,就响彻整个山寨。   山寨静寂了一下,旋即就沸腾起来。   “这警报声……是有大规模的狼群冲击山寨!”   “快快快,将组员都召集起来,有一场大战了。”   “可恶,我才刚刚回来,还想好好的睡个觉呢……”   蛊师们有的咒骂着,有抿着嘴一脸的冷漠。一时间,竹楼顶上,街道上都出现蛊师们疾行的身影,纷纷奔赴四座大门,以及寨子外墙。   寨子外墙内侧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竖立架设着一张宽大的木梯,方便蛊师攀登。   而一座座的塔楼,则高于外墙,如威武雄壮的守护勇士。   方源夹杂在人流中,来到外墙底下。一位蛊师正踩着木梯,向上攀登,方源一把将他拽了下来,然后自己登上去。   “是哪个混……”那蛊师刚想痛骂,结果看到是方源,立即紧紧地闭上嘴巴。   方源攀到木梯上,催动白玉蛊,将头探出一线。   就见山寨外,漫山遍野的都是电狼,足有数千头!   放眼望去,都是无数绿油油的狼瞳,令人心中凉意陡升。   这些狼大多饥肠辘辘,甚至有些饿得,躯干都明显的瘦削下来。   电狼数量太多了,已经形成了灾祸,周围的野兽被驱逐的驱逐,被啃噬的啃噬,对狼群来说食物越来越少。   充满人气的山寨,对它们来讲,是一股歇斯底里的极致诱惑。   狼是一种充满耐性的野兽,饿狼更可怕、更危险、更疯狂。   吃的饱饱的电狼,是不会进攻山寨的。   除了这些普通的电狼之外,还有豪电狼。   虽然是夹杂在狼群中,但豪电狼仍旧显眼无比。   它们的身躯,皆是牛犊子般大小。   足有三十多头!   许多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地暗抽冷气。   这已经是今年古月山寨第二次遭受狼群围攻,但这次的规模,比上次要强盛了两倍不止。   这些豪电狼,各个健壮如牛,处在巅峰状态。普通的电狼吃不到食物,但是作为百狼王,自然拥有充足的食物。   资源嘛,总是得先供应组织高层。   下层都会被剥削,然后利益被牺牲,集中供给给上层。   这点不论是人类社会,还是野兽族群,都有共同之处。   “这些豪电狼,还不是真正的威胁。”方源转移目光,不断搜寻,很快就在狼群后方,找到了三头巨大的狼影,处在树林的阴影里。   千兽王,狂电狼!   每一头狂电狼,都有象一般巨大。   方源看到此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又恢复正常。他继续观察,只是发现更多的豪电狼群,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并没有雷冠头狼的身影。   方源暗自吐出一口浊气,没有雷冠头狼,山寨就是安全的。   记忆中,雷冠头狼是在八月末期出现。给古月一族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若非族长和家老联手拼死抵挡,古月青书不惜生命爆发战力,古月山寨就灭亡了。   重生以来,方源改变了许多东西。古月青书已经提前牺牲了,方源更不敢大意。雷冠头狼提前出现,是完全有可能的。因此他第一时间就赶来观察。   三头狂电狼齐齐仰起脖子,发出悠长的狼嚎。   狼嚎声中,无数电狼得到命令,直接向山寨发动了冲击。   山寨这边,蛊师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临阵以待。   一转的蛊师们,都站在墙角,双手贴着冰冷的墙壁。   二转蛊师,有些登上木梯,有些则聚集在塔楼的顶部。   在他们的身后,一座座的建筑改装的临时堡垒中,也驻扎着蛊师。一些是后备队伍,一些是药堂的治疗蛊师,侦察蛊师在之间穿梭,不断向后方传达战情。   一些家老有的在后方,有的则登上了塔楼,暂时抱臂旁观,留着力量,镇压场面。   “来了。”方源站在木梯上,眼中冷芒闪烁。   电狼群漫山遍野,汇集成一股潮水,向山寨拍击过来。   扑哧扑哧……   它们首先掉到墙外挖好的陷阱壕沟当中,然后身躯被根根青矛竹片穿透,仿佛是水锅里下饺子。   有的直接命丧当场,有些电狼则残留着生命,发出哀嚎之声。   风刮来,血腥气顿时弥漫,狼嚎声充斥耳畔。   狼群疯狂的进攻没有因此停止,反而是受到刺激,攻势更加狂野。   一只只电狼掉入陷坑,用生命来为后继者铺路。而后的电狼,踩踏着同类的尸体,撞上寨墙。   一时间,咚咚咚的闷响声传来。   一只电狼如蚍蜉撼树,但是接连不断的电狼群,却撞得整个外墙在摇晃。   外墙下的一转蛊师们,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拼命将真元灌注到铁藤蛊、毒花蛊中去。   寨墙上的一根根荆棘,扎在电狼的身上。毒花蛊又赋予这些铁藤些微的毒素,毒素侵蚀电狼的身体。   电狼群挠抓着寨墙,张开狼嘴疯狂撕咬,然后伤势越来越深。毒素累积起来,让它们动作越来越缓慢。   站在木梯上,以及塔楼上的二转蛊师们,纷纷发射出月刃。   月刃射在狼群当中,顿时血花四溅,狼肢抛飞。   豪电狼开始参战,立即就带给蛊师们伤亡。   方源这处角落。   一道细长的蓝色电流,穿梭而来,打在寨墙上,瞬间洞穿。并将内侧一位不幸的一转蛊师,当场电死。   那只杀死蛊师的豪电狼,很快就受到重点照顾。   无数的月刃飞射向它,但它左闪右躲,依靠着周围电狼的掩护,居然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它张开狼口,锋锐的狼牙中电流激闪,汇聚成一股电流,穿破空气,向方源直奔而来。   方源冷哼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两股淡蓝水汽。   水汽膨胀开来,形成一具水球护罩,将他罩住。   电流击中水罩,令水罩一阵摇晃,险险未碎。   方源主动撤下水罩,手腕闪电般翻转,三道月刃呼啸而出。   这月刃角度无不刁钻,豪电狼闪过一道,被第二道切中右前腿,顿时动作一缓。随后第三道砍在它的脑袋上,造成一道伤痕,将它的左眼击碎。   它痛得惨呼,但其他蛊师看出了便宜,旋即又是一大蓬的月刃飞射而出,笼罩过去。   这只豪电狼瞬间被凌迟,浑身浴血,伤口深可见骨。它身躯摇晃了几下,然后彻底倒下。周围的狼群一阵慌乱,如起涟漪波澜。   但此时,有三只狂电狼在身后镇着,狼群只是骚动了一下,又纷纷张牙舞爪,向寨墙发动了冲锋。   方源又甩了几手月刃,就下了木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的暗红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需要补充。   见他下来,底下立即有位二转蛊师顶替他,登上木梯。   一般掌握着远程攻击手段的蛊师,都登上木梯,或者聚集在塔楼顶层。他们重点照顾豪电狼。豪电狼的威胁,比普通电狼要大得多。   有一些豪电狼身上寄托着辅助跳跃的蛊虫,甚至能一下子跳进寨子里。   方源走下木梯,一直往后走。   周围人来人往,很多人和他一样,都是真元快要耗尽了,下来休整的。另一部分蛊师,则是顶替他们,赶上战场,为家族贡献一份战力。   这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二转巅峰的力量,都显得微小。只有三转蛊师,才是中流砥柱,能镇住场面。   方源来到一处竹楼,这竹楼被改造过,加固了很多。他钻进门去,不少蛊师正在里面盘坐着,一个个捏着元石,快速补充着真元。   一些治疗蛊师在人群中穿梭着。有的则蹲在地上,为受伤的蛊师包扎伤口,药箱摆在一旁。   方源寻了个角落坐下,立即就有一位治疗女蛊师走过来。   他向她摇摇头,女蛊师会意,便走向另外一位蛊师。   如此轮流替换,到了傍晚十分,方源已经参战了五次。但电狼群不见稀少,反而又有许多支电狼群,听到狂电狼的嗥叫,赶到了这边。   “看来这次狼潮要持续到夜里了。”一位家老远眺寨外,面露忧愁之色。   到了晚上,蛊师们的视线就要受到削弱。相反,电狼拥有着优良的视力,反而不受影响。   “这才是今年的第二次袭寨狼潮,就有这样的强度。情形不容乐观啊。”身旁的另一位家老深叹了一口气。   古月药姬也沉着脸。   她是药堂家老,统率治疗蛊师,第一手的伤亡情况都是先汇集到她的手中。   薄薄的一张竹纸上,就记录着白天的伤亡。药姬捏在手中,感到相当的沉重。   伤亡情况,远超历史同期。   但她明白,这不是蛊师们战斗素质变差了,而是今年的狼群实在太多,太疯狂。   “九叶生机草,收缴得如何了?”望着血色夕阳渐渐西沉,药姬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问道。   下属立即做了汇报,还有三人没有上缴,方源就是其中之一。   药姬听了,冷哼一声,又问:“药乐现在何方?”   “药乐小姐在东门附近,指挥着治疗小组。属下曾多次规劝她,但小姐她执意不肯后撤,要在前线继续战斗。”下属说到这,畏惧地跪倒下来。   药姬沉吟了一下,淡淡点头,挥手让这下属退下。   孙女附近,就有一位家老镇守着。还有熊骄嫚一行人,在寨墙处战斗。可以说,是前线最安全的地方。   药姬虽然溺爱孙女,但也支持她的勇气。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考虑。   这些经历,将来就是她古月药乐继承药脉的政治资本!   (ps:250906315,vip群,需要全订阅,需要进群验证。明晚开始在线,欢迎大家讨论剧情问题,至于私人问题一般是拒绝回答的哦,亲!)(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节:我只是帮自己(第三更)   金色的圆月高悬在空中,浮云朵朵,投下阴翳。   明亮的月光,对于蛊师们来讲,是个大大的好消息。   山寨外,是惨烈的战场。   狼尸从陷坑堆叠起来,已经接近寨墙的一半高度。这给后来冲锋的电狼群,提供了良好的借力平台。   一些普通的电狼,靠着跳跃和抓挠,甚至能直接越过寨墙,跳到寨内来。   但这些电狼,往往先是被高度落差,摔个趔趄踉跄,然后第一时间就被严阵以待的蛊师们集火击杀。   方源此时站在一座塔楼的顶部,周围一同站着数位蛊师,正不断向狼群中激射月刃等等攻击。   俯瞰整个战场,一座座塔楼才是最主要的火力点。蛊师们相互配合,消灭了大量的豪电狼。   “杀杀杀,杀光这些狼崽子!”   “娜娜,我要给你报仇!!”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家族的安危就在我们的身上。”   周围嘈杂声一片,有些人疯狂,有些人仇痛,有些则在高喊着口号。   方源冷漠地站着,一边手中月刃不时飞射而出,一边观察战场。   虽是有着明月,但是能见度终究还是不如白天。三只狂电狼,仍旧站在后方未动,身影若隐若现。   只要它们未损,再多的电狼都是炮灰,甚至是豪电狼,也只是高级的牺牲品罢了。   一只狂电狼悠悠地往前踏出一步,张开巨口,吐出一颗雷球。   三转,炸雷蛊!   这颗雷球,体积并不是很大,只有磨盘大小。但是通体幽蓝,凝聚着大量的电气,速度奇快。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狠狠地轰击在方源的这座塔楼上。   激战到现在,战况一直僵持着,许多蛊师都在麻木地战斗,雷球轰击过来时,他们都未反应过来。   水罩蛊,白玉蛊!   方源刚刚撑起防御,下一刻,眼前就一片白炽。   巨大的响声,差点要震破他的耳膜。   一股无形的巨力涌来,将他高高地击飞。   在肆虐的雷霆当中,水罩只是坚持了两个呼吸,就分崩瓦解。剩余的电流击打在方源的身上,饶是他有着白玉蛊的防御,仍旧被电得一阵阵的酥麻。   他从三四米的高处,摔落在地上。白玉蛊可不是霓裳蛊,不能减少反震力,摔得方源后背生疼。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连连眨动,泪水横流。   三个呼吸之后,他的视野才渐渐的恢复。   原先的厚石塔楼,已经只剩下半截,无数的焦黑碎尸,洒落在地面上。外墙也破了一个大洞,此时不断有电狼群顺着这个洞口,潮水一般向寨内涌来。   狂电狼终于参战!   千兽王级的战力,就是不同凡响。   刚刚还在方源身边,站在塔楼的数位蛊师,已经死无全尸。只剩下方源一人存活下来。   空窍中,水母般的水罩蛊,显得十分萎靡。   水罩一旦连续多次破裂,水罩蛊也会承受不住,导致消亡。   白玉蛊也是如此。   蛊虫往往既强大又脆弱。   就拿这炸雷蛊来讲,发出的雷球威力强大,速度又飞快,很难抵御。但它也有个弊端,不能连续发射,需要缓上几口气,才能发出第二枚雷球。   但方源刚刚从地上站起身,又有一颗雷球,飞射过来。   “想不到这狼王身上,寄居着两只炸雷蛊!”方源面色一变,急忙躲闪。   他尽量不再催水罩蛊,只以白玉蛊防御。   “畜生,休得张狂!”关键时刻,一个人影出现在半空中,浑身绽放着金芒,硬生生地拦下这颗雷球。   是家老出手了!   但一位家老还不够。很快,又有两位家老站出来,并肩而战。   一头狂电狼,至少需要三支配合默契的蛊师小组,联手狩猎。若是三转蛊师的话,至少也需要三人,才能抵挡住。   狂电狼迈着粗重的步伐,越众而出,所到之处,群狼避退。   它渐渐开始小跑,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垂下头来,对寨墙发动冲击。   看到这一幕,一转和二转蛊师们,尽皆仓惶逃离。   只有那三位家老,仍留在原地。   这片战场被默契地腾空出来,留给了他们。   三位家老和这只狂电狼展开激战。   不久后,其他两只狂电狼亦冲击山寨,在另外两处开辟出战场。   九位家老,以及三只狂电狼,形成三大战团。所到之处,雷霆炸裂,竹楼崩塌。被卷入战团的蛊师或者电狼,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电狼群仍旧在突入,方源却没有再参战,而是在战场的角落里,远远地盯着三大战团。   毫无疑问,这场狼群的攻击战,已经到达了白热化的阶段。   “三只狂电狼,一只身上寄居着两头炸雷蛊,攻击力强大。一只有雷翼蛊,可以短暂飞翔,机动性最强。还有一只狂电狼,有雷啸蛊,依靠音波杀敌。”方源观察片刻,渐渐地就摸透了这三只狂电狼的底细。   千兽王的身上,大多寄居着三四只二转的,三转的野生蛊虫。   只要将这些蛊虫的情况摸清楚,蛊师们就能做到正确的应对。一旦被针对,缺乏智慧的狂电狼,攻击单调不会转换,那么战斗的结果就注定了。   果然,过不了片刻后,几位家老退了下去,又有其他几位家老顶替上来。   他们之间相互配合,战术优势令他们很快就占据上风。激战片刻后,就控制了战局。   胜利只是迟早的事情。   “大局已定了。”就在药姬吐出一口浊气的时候,忽然在东门处,传来一声咆哮。   一只电狼越变越大,从普通的电狼大小的身躯,见风吹鼓,涨大成巨象一般。   “竟然还有一头狂电狼!”不少的家老看到这一幕,顿时吃了一大惊。   先前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其他三个战团牵引过去,整个战场布局也侧重在这三个点上,因此东门处的人力布置,就有些薄弱。   “不好,药乐还在那里!”药姬更是老脸骤然失色,当即身形电射,向东门飞速赶去。   “咦,不想还有这等变故。这头狂电狼,应该是有一只三转的敛息蛊,通过这个伪装,混杂在电狼群中,蒙骗了东门的那些蛊师。”   方源凝神看去,东门情形相当不妙。   狂电狼的突然出现,直接撞破了东大门,造成了巨大的漏洞。   无数的电狼,跟随在三三两两的豪电狼身后,疯狂地嚎叫着,冲入山寨。   古月药乐看到电狼群,如潮水般涌来,她吓得呆住。   好在她身边有熊骄嫚这等老手。关紧时刻,熊骄嫚当仁不让地接管场面,命令道:“快快快,都把门窗关紧,只有据守等待支援,才有一线生机!”   但这话才刚刚说完,砰的一声,竹楼顶部就受到狂电狼的猛击,坍塌下来。   古月药乐尖叫起来,乍缝剧变,少女完全失去了方寸。   她到底是太年轻,还只是一转修为。先前强留在这里,也是觉得安全,从未料想过会身处如此之险境。   “畜生,住手!”古月药姬一边狂奔,一边大叫。   她眼睁睁地看着狂电狼一头撞入竹楼,心爱的孙女身处险境,而她自己却有力未逮,鞭长莫及。   危机关头,还是熊骄嫚挺身而出。   她心念一动,剩下的那只棕熊就咆哮着,冲向狂电狼。   狂电狼右爪一拍,就将这头四百多公斤重的棕熊拍飞。   它狼嘴一张一合,就将棕熊的脑袋咬得稀巴烂。千兽王级的力量,其实普通的野兽能够冒犯的?   但趁着这纠缠的功夫,熊骄嫚已经拖着古月药乐往前疾奔,拉开了一段小小的距离。   狂电狼大吼一声,自然不愿意看中的猎物就此跑掉。它纵身一跃,就跨越十几米的距离,跳到熊骄嫚的面前。   骤然看到狂电狼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古月药乐吓得腿都软了。   熊骄嫚拽着她,自然不敢再向前硬闯,只好向寨外的方向急退。   狂电狼正要扑出,这是古月药姬将将赶到,一记淡紫色的月刃斩在狂电狼的背上,轻轻地化为一团雾气,然后钻入到狂电狼的鼻腔当中去。   狂电狼顿时咳嗽了两声,中了毒素。   这是三转的月毒蛊。   狂电狼大怒,仰头咆哮,凶猛的声浪向四周拍击,形成无形的力量。   雷啸蛊是震慑,这不是雷啸蛊,而是音浪蛊。声音振动空气,形成无形的推力。   被这股推力一推,熊骄嫚、古月药乐双双飞出去,在半空中分散开来。熊骄嫚撞进了一处竹楼,再不见动静。而古月药乐则直接从破损的东大门,飞出了寨外。   她摔得七荤八素,刚要爬起来,就看到一只电狼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咬来。   她发出尖锐的惊叫声,危机关头,一记月刃飞来,将这电狼杀死。   她连忙站起来,就看到她的救命恩人是一位年轻的男蛊师,下半身被埋在倒塌的墙壁下。   男蛊师模糊的血脸向她笑了笑,下一刻,就被蜂拥而来的电狼咬破了咽喉。   古月药乐顿时泪流满面,她一边哭,一边逃。   这片战场混乱至极。   因为她的身份背景,不时有蛊师向她伸出援手。但他们大多自身难保,并不能帮助她走出困境。古月药姬也被狂电狼缠住,难以顾及她。   古月药乐心中一片迷茫,眼前都是电狼的爪牙幻影,慌乱当中,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往后退一步!”   她下意识地照做,正巧躲过了一只电狼的扑咬。   “往右滚。”那声音又道。   药乐意识还在茫然,身躯却已经动作。一只狼嘴咔嚓一声,只差一点就咬中她。   声音不断传来,少女一丝不苟地完成。有时候失误了,不晓得从哪里就会飞出一记月刃,替她解围。   等到身边再无电狼,药乐才发现自己已经安全。   只是她不知不觉间,却是远离了山寨,站在了一处偏僻的山林中。   一个人的身影,在她面前显露出来。   她顿时瞪圆了眼睛:“古月方源,是你帮的我?”   “不,我只是帮我自己。”方源咧嘴一笑,不由地泄露出一丝邪意。   (ps:累,但写的很畅快,希望你们看的也爽。不爽的,可以换本书嘛。爽的,请投投票,你们懂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节:魔性(第一更)   “什么?”古月药乐闻言,不禁一愣。   方源已闪电般出手,手掌往少女细嫩的脖颈上一切,便将其击昏。   少女软倒下来,方源手臂快速一捞,将其拦腰夹住。隐鳞蛊催动起来,他俩的身影消失在原处。   当古月药乐模模糊糊地睁开双眼时,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阴暗的山洞里。   她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下意识想站起来。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绑在一块石头上。   她身上的所有蛊虫,都被方源利用强取蛊取走,炼化成了他的东西。   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身娇体弱,怎么能挣脱一指粗细,还绕了几匝,打上了死结的麻绳?   被捆在这陌生的环境当中,少女心中自然涌起一阵惊恐。   她回想起自己被击昏的那一幕,就算是再天真的人,也知道方源要对她不利了。   “但是方源会怎么对付我呢?他究竟要对我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艘向奶奶打了他的小报告,要来报复我?”少女四肢动弹不得,但思绪却在急速地翻腾不休。   她越想越恐惧,不禁流下泪来。   “奶奶,你在哪里呀?快来救救乐乐呀……”她哭泣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单和害怕。   方源不知去了哪里,山洞中回荡着她的哭泣声。   “难道方源是想把我囚禁在这里?饿了七八天,让我尝到苦头,以后再不敢说他的坏话?”古月药乐哭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方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恶狠狠地咬牙,本来心中对方源的印象就极为不好,如今已经差到谷底去了。   古月药乐从小到大,还没这么恨过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一会儿,方源的身影就从阴暗中显露而出。   “方源,你想要干什么,你快放了我!不然,我奶奶会收拾你的。”看到方源,古月药乐极力挣扎,一双嫩腿蹬着地面,就像是一只掉入陷坑的小鹿。   “倒是很有活力嘛。”方源冷哼一声。   古月药乐刚要开口,继续怒骂,忽然看到方源身后,缓缓走来一只大熊。   “熊,熊……”她瞪大双眼,惊慌的说不出话来。   方源呵呵冷笑,伸出手来,抚摸着熊的黑色毛皮,充满寒气的声音在洞中如阴风穿梭:“狼潮之下,要找到这样一头野熊,可不太容易,费了我不少时间呢。”   古月药乐旋即反应过来,她心思灵动,很快就想到方源曾经从熊骄嫚手中,索要了一只驭熊蛊。   “原来是这样……”她冷笑一声,张开欲言,冷不防方源忽然走过来,蹲到自己的面前。   “你想要干什么?!”少女尽量的往后缩,但方源轻而易举地就用右手,牢牢捏住了她的脸颊。   “长相可爱水灵,的确讨人喜欢。”方源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右手顺势而下,拽住药乐的衣领,用力一扯。   衣衫顿时破裂,露出里面的粉色肚兜。   “啊——!”少女愣了一下后,猛地发出剧烈的尖叫,疯狂挣扎。就算是细嫩的肌肤被麻绳勒出了道道血痕,她也不管不顾。   方源冷笑一声,继续撕扯。   很快,少女衣衫褴褛,只剩下一些可怜的残破布片,露出大片大片牛奶般白嫩的少女肌肤。   “不要,不要!”她感到害怕极了,大声哭号。想到方源要教训自己的某种可能,她整个身躯都在颤抖着。   方源却没有再如她料想般,继续动作下去,而是站起身来,慢慢后退。   少女的哭号转为哽咽。   但就在这时,黑熊迈开熊掌,缓缓走了过来。   少女惊得瞳孔缩成针尖,在这一刻,她感到了强烈的死亡气息。   熊掌拍出,发出破空的风声。   咔嚓一声脆响,少女的头颅遭到熊掌一拍,巨大的力量让她娇嫩的脖颈瞬间折断。   她的头以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折到了一边。   前一刻,还活色生香的小美人,这一刻就已经香消玉殒。温热的尸体被绑在巨石上,仿佛是一件被玩残的娃娃玩具。   此时不消方源指挥驭熊蛊,处于觅食的本能,黑熊就已经低下头,开始享用这份丰盛的美食。   方源抱臂旁观,欣赏着古月药乐的表情,不由地想到地球上一句佛语,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我即是自我,没有自我,打破自我主义,认知自己的普通平凡。“无我相”就是“人人平等,没有区别”。   人是人类,不再把人当做高贵,把其他生物贬斥为低贱。“无人相”便是“众生平等,没有区别”。   众生是一切的生命,不再把生命当做高贵,认为其他无生命的山石水流都具有灵性。就是“无众生相”,即“世间一切都平等,没有区别”。   任何事物都有各自的寿命,“无寿者相”即是“不管存在的,还是不存在的,都是平等,皆无区别”。   再漂亮的男女,最终都要变成骷髅。白骨和皮肉皆是一体,但世人多恋皮肉,而恐白骨,这就是着相,没有认识到此中的平等。   这佛语就是叫人破一切相,见真相。   美色是相,人我众生寿者亦是相。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看透看破,一视同仁,众生平等。   所以佛祖舍身喂虎,割肉喂鹰。这是他心存大慈悲,视万物为己出,普爱一切,大爱任何。   不管是我,他人,还是动物植物,甚至无生命的山石水土,以及不存在的东西,都去爱它们。   凡人站这里,看着熊吃人。一些热血男儿,丁当跳出来,大吼一声:“畜生,休得吃人!”亦或者“美少女,不要怕,叔叔来救你!”等等。   这都是凡人的爱恨,爱少女恨巨熊。还没有看透,着相执迷,看不穿红粉骷髅。   佛祖若站在这里,看着熊吃人。会叹息一声,唱一声佛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把少女救下来,把自己喂给黑熊。   这就是佛的爱恨,爱少女亦爱巨熊,一视同仁。   但此刻是方源站在这里。   看着少女的惨死,他的心中涟漪不生。   这倒并非是见惯了生死的麻木,而是破相而出,没有了执迷。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看万物都是一视同仁,众生皆是平等。   所以少女的死,和一只蚂蚱,一头狐狸,一棵树的死,没有区别。   但在凡夫俗子的眼中,少女的死会引起他们的愤怒、仇恨和惋惜。若换做少女吃熊,他们却不会觉得有多过分。换做一个老太婆被吃,他们心中的惋惜就会大大降低。换做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凶手被吃,他们会拍手称快,反而大声叫好。   其实,万物平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自然是公平的,不讲爱恨,是无情的,从不会区别对待万物。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一个生命体的消失,对于整个广袤的自然界,对于深邃浩瀚的星空,对于滚滚而流的历史长河,又算得什么呢?   死了就死了,谁能不死呢?什么少女、巨熊、蚂蚱、狐狸、树木、老太婆、杀人犯,都是卑微!都是低贱!都是刍狗!   只要认识到这一点,破一切相,见真相,就有了神性。   这神性往光明处踏出微微一步,就是佛。往黑暗迈出半步,就是魔。   Ps:文章已做修改,请大家宽容对待本书吧。唉……血腥暴力不是本意,而是借鉴了中外名著中的一些描写手法,突出主角的个性,刻画人物性格。读者朋友们还请以宽容理解的心,看待这种描写。若是带给诸位身心上的冲击和不适,作者在这里向诸位致歉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善者见善,恶者见恶。李宗吾先生写《厚黑传》时,几乎通篇都是一大段解释的废话。现在想来,真的是需要解释。很多读者不理解这种写法,或者说不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在一部当中,刻画人物主要通过情节。但这些情节和现实是联系不大的,尤其是幻想网文。恳请诸位冷静看待此类章节,不要过度理解哦。(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节:晋升三转(第二更)   半个时辰之后,古月药乐几乎全部被黑熊吞食干净。   黑熊似乎不愿意吃肠子,以及少女的脑袋。但方源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按照人兽葬生蛊的秘方,野兽将人吃掉,吃得点滴不剩为最佳。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成功。   要炼出这人兽葬生蛊,需要材料近十种。   其中最主要的两种,就是人和兽。   这人,必须得处女,有蛊师资质。并且这资质,至少是丙等。当然乙等、甲等更好,能大大地增加合炼成功率。   这兽,指的是驭兽蛊。驭熊蛊、驭狼蛊、驭虎蛊等等皆可,就算是驭鹿蛊、驭牛蛊也行。只是熊、狼、虎这些食肉动物比较方便一些。若是鹿、牛之类,天生食草的,就得要蛊虫操纵驭兽蛊,逼着它们将人吞吃下去。   野兽将人吞食下去之后,就得迅速着手合炼。若是野兽将人的骨肉都消化掉,那就绝对合炼不成了。   见黑熊不愿吞吃药乐的肠子和脑袋,方源不悦地冷哼一声,心念一动,催起种在黑熊身上的驭熊蛊。   黑熊怒吼一声,在方源的逼迫下,不得不吞掉肠子和脑袋。同时将少女剩下的白色骨架,也咬断咬碎,然后一根根地吞服进肚中。   骨刺尖锐,它在方源的强逼下匆匆进食,不少骨头碎片都扎在它的嘴巴里,食道中,疼得巨熊都掉下了眼泪。   但方源只管强催,它的身躯已经完全不听它自己的指挥。   见黑熊最后将脊椎骨整个囫囵吞枣般地塞进喉咙里,方源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伸手一弹,飞出一只单窍火炭蛊。   蛊虫飞入黑熊张开的嘴巴里,然后一路钻进它的体内深处。   黑熊猛地发出惨烈的痛嚎,火炭蛊的力量使得它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   黑熊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嚎叫声凄厉无比,想要满地打滚,但驭熊蛊牢牢地控制着它的一举一动。   灼烧了半刻钟后,方源手一指,又飞出三只火油蛊。   火油蛊属于一转消耗蛊,投入黑熊体内,自爆成大股的火油,更增黑熊体内火势。   黑熊叫得嗓子都哑了,方源瞅准时机,又接连抛出数只蛊虫,投入它的体内。   这些蛊虫,都是他利用战功,不断兑换来的。   黑熊趴在地上,彻底不动。   一会儿之后,从它的七窍中,屁股后都窜出红色的火苗。然后火苗忽的变大,瞬间蔓延了它的全身,将它点燃成一个巨型火炬。   整个漆黑的山洞,都被火光照亮了。   但这火焰,并非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诡异的血色。   方源又耐心地等了片刻,这火焰有稍稍熄灭的势头时,他这才稳稳地飞出最后一只蛊。   这是一只二转的毒蛊。   投入到火焰当中,顿时引起剧变。   一团白色的光团,从火焰中衍生出来,起初时只有拳头大小。   方源连忙从钱袋子中取出元石,一块块地抛入这光团当中。   光团消化了元石,急剧扩大。   方源投了上千块元石后,光团膨胀到房门大小,然后猛地一缩。   熊尸上的火焰顿时熄灭,山洞重现陷入到黑暗当中,一只蛊虫摇摇晃晃地向方源飞来。   人兽葬生蛊。   三转,消耗型蛊虫。   它形如黑色蜘蛛,毛茸茸的触脚。但头部是熊的脑袋,背上则是血色花纹,勾勒出一副惟妙惟肖的少女脸庞。   看这脸庞,正是古月药乐。   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仿佛是在盯着方源看,充满了仇怨愤恨!   方源却哈哈一笑,毫不为意。   人死道消,就算是生前也不过如此,死后还能对方源如何?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将这人兽葬生蛊一口吞下。   人兽葬生蛊在他口腔中爬进咽喉,然后钻入食道,陡然化为一股黑红夹杂的水流。   气流从上而下,如天河倒挂,直灌空窍。   进入空窍当中之后,这股黑红水流立即就汇入到赤铁真元海中。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真元都被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弥漫着血腥气息。   方源心念一动,连忙调动黑红真元,抓紧时间冲刷四周窍壁。   一成、两成、三成,当三成八的真元消耗掉之后,空窍轰的猛烈一震,透明的白色晶壁夸嚓夸嚓地碎裂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圆成球的全新光膜窍壁。   此刻,方源晋升三转!   但方源并没有放松,而是立即将剩余的黑红真元,都赶紧排出体外。   这股真元不能使用,灌注到蛊虫身上,就能致蛊虫死亡。留在空窍中,时间长了,更会污染光膜窍壁,使得自身资质下降。   方源将黑红真元彻底排空之后,他这才捏起一块元石,开始恢复真元。   先是第一缕白银的雾气出现,然后凝练成水滴,最终形成白银色的真元海!   蛊师一转是青铜真元,二转是赤铁真元,三转就是白银真元。   但这白银真元海中,并不是一片纯净,而是夹杂着一层黑红的异色——这是使用了人兽葬生蛊的后遗症。   方源也不意外,沉下心来,又将这积累出来的白银真元彻底排出体外,然后再次凝练真元。   第二次的真元海中,黑红色减少了一大半。   但方源并不满意,又将白银真元都排空,再度凝练真元。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黑红异色减少到微不可察的程度,就算是方源再排空真元,也减少不了这种残留了。   这就是人兽葬生蛊使用之后,不可避免留下来的后遗症。   人兽葬生蛊效果超凡脱俗,能将一个终生无望晋升二转巅峰蛊师,提拔到三转。简直是逆天改命,因此自然会有些美中不足。   若要清楚掉这黑红异色,也不是没有办法。最常用的法子,就是利用净水蛊。   净水蛊能清洗掉空窍中的异种真元,商队的树屋中曾经出现过,可惜已经被赤家买走了。   方源短时间之内,还拿这黑红异色没有办法。   “你们这群酒囊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吗?!”药堂中,古月药姬在大发雷霆,咆哮声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   她心中无比的焦急、惶恐、担忧、暴躁。   三天三夜过去了,四只狂电狼已经被先后消灭,古月山寨已经转危为安,但是她的亲孙女古月药乐,却一直不见踪影。   哪怕是她动员了所有的人脉网,将整个战场都搜遍了,山寨附近更是大规模搜寻了几个来回,都找不到一丝新的线索。   最晚看到古月药乐的,是参战的一些蛊师。他们最后看到的一幕是——古月药乐深陷狼群当中,慌不择路,险象环生。   这些话都在表明,古月药乐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极有可能被狼群吞食果腹。   但古月药姬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么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若换做其他少女,死了也就死了。但古月药乐是她的亲孙女,她从小就开始培养的药脉继承人!   她是那么的乖巧聪明,令人怜惜。是那么的活泼可爱,让人开怀。   这些天来,古月药姬不眠不休,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亲孙女的影像。   古月药姬本来保养得很好,但是短短三天来,她像是老了十岁。她的心仿佛被挖走了,空虚中是无边的痛楚。   在她的咆哮声中,数十位蛊师都将头垂得低低的,忍受着老人无情的训斥。   “启禀药堂家老大人,属下有事通禀。”这时,门外快步走进一位二转蛊师。   “什么事!是不是药乐有消息了?”古月药姬双眼骤然一亮,连忙问道。   “是有人晋升三转,族长大人正在家主阁召集家老,当堂认证。”蛊师连忙禀告道。   古月药姬双眼顿时黯淡下来,不耐地挥挥手:“不是药乐的消息,还拿来烦我?等等,你说什么……有人晋升三转,成了新家老?”   说到一半的时候,古月药姬猛地反应过来,眉头轻轻皱起。   这事情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的前兆。   新家老的出现,将影响古月一族的政治格局。这对于新丧继承人的药脉,更是一个隐形的打击。   药堂中,站着的蛊师们都开始小声地交流起来,纷纷猜测这个新家老的身份。   古月药姬眉头皱着,索性开口直接问道:“是谁晋升了三转?”   “回药姬大人的话,是古月方源。”蛊师答话道。   “什么?竟然是他!”霎时间,古月药姬瞳孔一缩,这对她来讲,是个彻彻底底的坏消息。   堂中,蛊师们也爆发出一阵声浪。   “没有搞错吧,居然是方源?”   “他不是丙等资质吗?怎么这么快,就成了三转蛊师?”   “一旦三转,就是家老,是家族高层。以后我们见到他,都要主动鞠躬问好的!”   “怎么会这样……这简直是一飞冲天啊!”   “先前不是说他死了吗?他失踪了三天三夜,战场上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尸体,还以为被电狼叼了去呢……”   蛊师们又是震惊,又是嫉妒,又是疑惑。   “失踪三天三夜,战场上找不到尸体,这不是和药乐的情况一样么?”   古月药姬耳朵动了动,一股女人的直觉,让她对方源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浓重的怀疑!   她忽然间改变了想法,她要去家主阁走上一遭。   (ps:今天没时间码字。只有两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节:真的老了   “居然真的晋升了三转。”   “三转的气息货真价实,还有白银真元,错不了的。”   家主阁的厅堂中,庄严肃穆。   家主古月博坐在最上方的主位上,众多家老则在左右两排坐着。   窃窃私语声泛起,十多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关注着堂中昂首挺立的一位少年。   “想不到竟然是这方源,晋升了三转。”   “非是我亲眼所见,我也料不到啊……”   “他不是只有丙等资质么,怎么会这么突然?”   “其实想想,也不算突然。你们忘了他得到过两只赤铁舍利蛊吗?”   “是啊,整整两只舍利蛊,修为完全是被硬堆上去的。想想我修行的时候,唉……”   一众家老们既惊诧又疑惑,对这个事实均有些措手不及之感。   “这个方源,居然成就了三转!他区区丙等资质,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样的成绩,实在是让人料想不到。”坐在左列首位的古月漠尘,心中感叹着。   他想到两三年前,方源还在学堂时,杀了自家的一个豪奴。   这豪奴的名字,古月漠尘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事后,方源碎尸送礼,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那一天起,他就对方源有些另眼相看。   但是碍于他的资质,他一直没有对其抱有太大的希望。   没成想,他竟然有了今天这样的成就!   按照家族的体制,但凡蛊师达到三转修为,就是新晋的家老。   一个新家老,势必将对旧有的政治格局,产生一股冲击力。   “如果我提前招揽了他,这股冲击力就能为我所用,必能有政治优势。唉,真是可惜了……”想到这里,古月漠尘不由地向对面瞄了一眼。   他的老对头古月赤练,就坐在右列首位,此刻也阴沉着脸,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这个方源身上,定有秘密。虽然有两只赤铁舍利蛊帮助,但是这么快晋升到三转,是连青书都没有的成绩。”古月博亦在暗暗思量。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义子青书,不由地心中一叹。   若是古月青书还活着,恐怕也要有三转修为了。可惜,现实残酷啊。   “药堂家老古月药姬大人到——!”就在这时,门童忽然高唱一声。   从门口走进一位老妪,脸色苍白,满脸皱纹,耸搭的眼皮子底下目光锐利至极,几乎一瞬间就盯住了方源。   古月药姬一边快步走近,一边道:“方源你竟然能晋升三转?我不信!来,让老太婆我亲自检查一下,我要查看你的空窍!”   空窍是一个蛊师最重要的秘密和隐私,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让他人检查?   方源微微侧身,看着药姬走来,不由地冷笑一声:“古月药姬,你要检查我的空窍,凭什么?”   以前,自己刚刚修行时,受着学堂家老的定期检查。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是三转蛊师,和学堂家老、药堂家老等等平起平坐。   况且,要检查修为,十分简单。   白银真元并不容易作假,同时三转的气息是确确实实的。   “大胆!你一个小辈也敢直呼我的姓名?”药姬立即瞪大双眼:“我怎么就不能检查你?就凭我的身份,我是药堂家老,更是你的长辈!”   “哼,老太婆,叫你名字是给你面子。我们之间的账还得好好算算呢。先前你想要买我的酒虫,我不卖,你就怀恨在心。居然想要收刮我的手中的九叶生机草?哼,我想要换了那棵三步芳草蛊,你也在幕后阻止我。我现在也是三转,你最好少在我面前端架子!”   方源眯起眼睛,言语如刀。他十分干脆利落,直接撕破了脸。   若是一转、二转,他说这样的话,定然被打压,被群攻。但是如今他三转修为,地位上已经和家老们等同,格局都变得不同了。   看到方源直接和古月药姬对骂,其他家老都沉默地选择了作壁上观。   身处高位,都心思深沉。哪怕没有城府,也会锻炼出城府来。   他们对方源还不太了解,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暗暗观察。   “小子你竟敢血口喷人!”古月药姬恼羞成怒,虽然方源说话属实,但她怎么会当众承认?   在座的家老们都沉默着,默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尽管在座的许多家老,也都知道九叶生机草的事情,甚至和古月药姬有过利益交换。   但是政治嘛,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见古月药姬反咬自己一口,方源呵呵冷笑,竟也不反驳。   大厅内,回响着古月药姬袅袅的余音。   这个老人却是浑身微微颤抖着,这种寂静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势单力孤!   情况已经不同了。   若方源只是一转、二转,这些家老都会立即跳出来,和古月药姬站在一起,联合制裁方源。高层的权威,绝不容许下层挑战!   但此刻方源已经是三转,族长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是家老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这样一来,他和古月药姬的矛盾,就是高层的内部矛盾。   方源是新晋家老,跟脚不深,没有背景,但这也正是他的优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观古月药姬,她已经很老了,虽然掌管药堂,位高权重,人脉极广,然而这正是她的弱点。   她老了,输不起了,药脉的继承人药乐也失踪了。她手中掌握的庞大利益,令人觊觎。   和平时期还好,但如今正值狼潮,就算是家老也有死亡之可能。   局势动荡,新人上位,老人退下。   这是变革之期,没有一个家老能保证自己会安然无恙。就算是族长,也有陨落的可能。   古月一族的历史上,因为狼潮而死亡的族长,并不在少数。   对于家老们来讲,自保都困难,没有天大的利益,更无暇去掺和他人的战斗。   古月药姬感到了棘手。   厅堂里一片沉寂。   为了孙女的事情,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此时站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就笼罩住她的身心,让她的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只伤残的老狼,孤零零地站在狼群当中。   周围的狼群,站在阴影里,用深沉幽绿的狼眸漠然地盯着她。   站在她面前的方源,就像是一头刚刚在狩猎中展露头角的雄狼。他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野心勃勃,那样的矫健强壮。   真是——江河后浪逐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这一刻,古月药姬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她的眼皮子耸搭得更厉害了,气势也在渐渐地降下。   但是当她的心中又浮现起古月药乐的身影时,她强撑起昏花的老眼,气势又陡然升上去。   她开口道:“方源,你这三天来,为什么失踪了?如果你不出现,药堂的伤亡报告里都已经将你的名字,列在阵亡蛊师的名单里。你失踪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就成了三转蛊师。这个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嘿嘿,我相信大家对此都很有兴趣了解一番。”   认识到方源再不像之前那样容易拿捏,她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不再像刚刚那么咄咄逼人。但是辞锋却更教人难以抵挡,一番话中潜藏着诡谲的阴险思考。   到底是资格最老,身处高位的政客!   家老们听了这话,各个双眼发亮,流露出明显的兴趣。在座的,谁都不是蠢货,方源忽然晋升三转,的确透着蹊跷。   毕竟他的丙等资质,为人所共知。   古月药姬一番话,就让众家老再次站在了自己这边。   不过,方源既然胆敢如此堂皇回归,自然早有准备。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仰头哈哈一笑:“老太婆,你想要知道,我就一定要告诉你么?不过……看你死了孙女这般可怜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我这些天,都在赤练家老的府中,全心闭关,冲击三转。这点,古月赤练家老完全能为我作证!”   “什么?”古月药姬闻言,顿时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其余的家老,亦是各个动容,呈现出各种丰富复杂的表情。   霎时,无数双目光都投向脸色阴沉的古月赤练。   这位古月一族,权势最重的两大家老之一的赤脉家主,此时的脸色更加阴沉,几乎能滴下水来。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知道必须要给众人一个交代,于是勉强开口道:“这个事情,的确是这样的。方源这些天,都在我府中密室里闭关,我为此作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家老们涵养很深,不会大吵大闹,失了仪态。但是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是少不了的。   “想不到古月赤练,居然和方源扯上了关系!”   “方源的晋升,和赤练有关系吗?”   “恐怕大有关联!先前不是有人推测,方源身后有幕后的势力支持他么。想不到就是赤脉啊。”   “方源的修行能够如此快速,恐怕是赤脉的投资。方源是方正的哥哥,赤练家老此举意义深远呐。”   一些家老议论着,另一些家老则心绪翻滚。   “这方源原来不是毫无跟脚的后生,他已经投靠了赤脉,以后务必要谨慎对他。”   “幸好刚刚没有插手,跳进方源和药姬的争斗中去。”   “药姬这下惨了,她想要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家老,却没想到对方背景太扎实。竟然是赤脉!”   古月药姬脸色惨白无比。她刚听到古月赤练点头承认之时,就惊的后退一步,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对于一个孤单的家老,和对付赤脉背景的家老,这完全是两个概念!(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节:气得吐血   古月漠尘心中很沉重。   他原本是想招揽方源的,但是因为他的资质而收手。   现在他的老对头古月赤练,居然已经和方源勾搭上了。甚至种种迹象表明,一年多前赤练就已经开始投资方源。   如今,投资得到了回报,赤脉新添了一位家老。这叫他心情怎么能不沉重?   只是除了凝重之外,漠尘又有些疑惑。   他是古月赤练的老对头了,从年轻时就相互攀比作对,对他的了解简直是到了内裤喜欢穿什么颜色的都知道。   按照道理,古月赤练此时早就得瑟起来,向他漠尘投来轻蔑和得意的目光。但是此刻看他,却是一脸的阴沉,好像是吃了什么亏似的。   这也太古怪了!   到底他和方源之间发生了什么?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古月漠尘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方源,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威胁我!”古月赤练的心中充满了惊怒和疑惑。   昨夜方源秘密地找到他,以“古月赤城资质作假”这件事情当面威胁他。   这个重大的秘密,只有他古月赤练和孙子赤城两个人知道。他方源区区一个外人,是怎么得知的?!   古月赤城只是丙等资质,但是为了整个赤脉的利益,赤练只好冒险作假,营造出一副乙等资质的假象。   这事情若是披露出去,对于赤脉的打击将是前所未有的严重。赤脉家主失信于人,亲自作弊,这几乎就是身败名裂了。更关键的是,赤脉继承人居然只是丙等资质,那赤脉几乎就没有什么政治前景了。谁还会蠢到依附于这样的势力?   方源掌握了这个秘密,就等若掌握了整个赤脉的把柄。   在被方源威胁的时候,古月赤练差点忍不住就要动手,直接将他杀了灭口!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秘密到底还有谁知道,方源又告诉了哪些人,又有什么书信之类的证据留在某处。   “先稳住他,摸清楚情况,然后再解决他!绝不能留着这个祸害!”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但随后方源展露出三转的修为。   赤城惊疑之余,只得将想法改为妥协。   三转已是家老,要杀了家老,这事情的严重性和作弊没有什么两样。   况且要对付一位三转蛊师,短时间内也拾掇不下,动静闹大了更不好处理。   和方源翻脸,对赤脉没有任何好处,风险更极其巨大。   “虽然是被方源抓住了把柄,但是共知一个秘密,也是一种联合啊。”到最后,赤练也只能虚伪地安慰自己。方源的威胁突如其来,他不知道方源究竟有多少后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方源有恃无恐地将他架出来,为方源自己吸引火力,简直是把他古月赤练架在火堆上烤!   但古月赤练明知道如此,他又能怎么办呢?   这时,又听方源缓缓地道:“古月药姬,我知道你心里头很不平衡。是,你那乙等资质的孙女死了,死无全尸,你药脉后继无人了。但偏偏我这样一个丙等资质的小子,却晋升了三转。你感到恼火,不舒服,因此迁怒我,我可以理解你。”   “你说什么?!”古月药姬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小东西,我告诉你古月药乐她并没有死。”   方源哈哈一笑,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药姬,你没有必要这么强调。”   “但是!”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古月药姬为了搜寻你的孙女,征集人员,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就和我有关系,和在座的诸位家老,以及族长大人都有关系。古月药姬,让你统领药堂,是大家信任你。但你是怎么做的?你将药堂的治疗蛊师都打发出去,搜寻你的孙女。置那些伤残蛊师,我们的族人不管不顾。你私心太重了!药乐牺牲了,的确是家族的损失。但你却让这损失更大,你根本就不配当这药堂的家老!!”   方源句句诛心,字字揭药姬心中的逆鳞、伤疤。   但他说的,却着实在理。   听着方源的话,不少的家老当场都暗暗皱起眉头。   哪家没有受伤的蛊师?古月药姬此举的确有些过分,擅自抽调治疗蛊师,不做正事,去搜寻她自己的亲孙女。   “你……你!”古月药姬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方源,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双眼似乎都在喷火,恨不得当场把这可恶的方源掐死。   方源目光冷然,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   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古月药姬刚刚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勾动众多家老对方源晋升秘密的好奇,引动大势。方源这番话,同样如此,说的句句在理,站在家族规矩的至高点上,让众多家老都在下意识地维护。   对于家老来讲,维护组织的规矩,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古月药姬这些天的举动,也的确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这个方源……混蛋!真是混蛋!”古月药姬气得颤抖,殊不知古月赤练亦是气得差点七窍都生烟。   方源如此把古月药姬往死里得罪,方源被药姬憎恨,方源“投靠”的赤脉恐怕也被药姬所迁怒。   但实际上,他赤脉真的是无辜啊!   他古月赤练是傻子么?怎么会凭白无故地去得罪人脉最广,资格最老的古月药姬呢?   古月赤练下意识地把全身都缩了缩,心中暗自祈祷:其他家老可别把注意力迁移到自己身上,方源如此做,是他自己的意思,和他赤脉毫无关系!   但方源接下来一句话,彻底将赤练的幻想击成无数碎片。   只见他忽然转身,对族长古月博禀告道:“族长大人,我深刻的怀疑古月药姬是否有能力,继续执掌药堂。我提议,暂时撤销她的药堂家老的职位,同时对她进行再度考察。家族的治疗蛊师,每一人都宝贵。绝不能让她这样挥霍浪费。否则受害的是广大的,为家族抛头颅洒热血,英勇风险的蛊师们!”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我的这个提议,赤练家老也是极为赞成的。”   “什么?!”古月药姬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变。   “什么?!”一众家老惊诧,古月赤练如此鲜明的态度,是否说明他对药姬早有不满,早就觊觎她手中的庞大利益,想掺和一脚?   “什么?!”作为当事人的古月赤练,更是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能不愤怒吗?   他简直要被方源气得发疯了!   这个方源自己得罪古月药姬还不算,竟然还把他古月赤练拖下水。   他明明对药脉的政治态度,是亲近和合作。但现在,长久的努力都被方源这一句话给毁了!   方源这是赤裸裸的陷害、栽赃。当着当事人的面,栽赃陷害造谣!   但他古月赤练,堂堂的赤脉家主,被方源这混球抓了把柄,偏偏对此无可奈何!!   “哦,赤练家老,你也是这个态度吗?”古月博目光闪了一闪,问道。   古月赤练咬着牙,慢腾腾地站起来。   他梗着脖子,硬是不去看方源一眼,他怕他控制不出自己的怒火。   事已至此,他又对方源没有办法,只能咬牙承认。   “撤销药姬职位,只是方源的个人意思。狼潮在即,突然撤换,并不合适宜。但是老夫的确认为,药姬大人因为个人的感情原因,过度地偏颇地使用了治疗蛊师的力量。若把这些力量用在应该用的地方,想来会减少家族的许多损失的。”   说着这话,他感到心中在滴血。   他当然不会照着方源的话全盘附和,因为他有自己的利益需求。这番话中,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方源和药姬两人之间寻找平衡点。   但即便如此,他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噗的一声。   他回过头来一看,正好看到古月药姬怒极攻心,喷出一口鲜血,然而仰头而倒的过程。   “把药姬得罪狠了!”这一刻,古月赤练如坠冰窟,心拔凉拔凉的。   “药姬大人!”   “来人,快给她看看。”   “是昏迷了,不要紧。药姬大人这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片刻,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养。”   大厅中忙乱了一会,安静下来。   古月药姬被人用担架抬走。   她本来就年龄大了,又操练这么多天,心力憔悴,又被方源和赤练联合刺激,落井下石,不昏过去才怪呢。   “药姬大人这些年主持药堂,操劳得太久,太累了。其实,让她休息休养,也是为了她好。药姬大人昏迷,药堂不可一日无人主持。我提议不如由方源接手。”古月赤练忽然道。   这个老头站在座位前,看着古月药姬被送出去,眼中闪过冷芒。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彻底得罪,将错就错吧!为了防止药脉的反扑,索性直接将其打压下去。这就是一个上位者、政客的觉悟和老练!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药乐的死亡,药姬的倒下,预示着药脉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政治的残酷,有时候比狼潮还要绝情。   方源也沉默不语。   让自己担任药堂家老,呵呵,古月赤练只是这么随口说说罢了。   让一个新晋的年轻家老,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除非是其他家老、以及族长的脑筋都烧坏了。   古月赤练故意这么说,当然自有其深意。   果然,下一刻,古月博开口道:“药堂职位,先暂由赤钟家老担任着罢。方源修为属实,的确达到三转,按照家族法规,在此晋升其家老之位。把这消息宣传下去,让全寨同庆。”   说完,古月博站起身来,拂袖而走。   “恭喜,恭喜……”族长走后,一众家老都走到方源勉强,拱着手,各个都是满脸的笑容。   方源亦抱拳,笑脸迎之。(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节:借   “恭喜恭喜啊。”   “方源家老实在是年轻有为,实乃后辈之楷模!”   “今后共事,真是期待方源家老的风采啊,哈哈。”   一众家老围着方源,说着漂亮话。   学堂家老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方源,眼神十分复杂。   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方源竟然晋升成了家老。那一届中,他最看好方正,然后是赤城和漠北。   想不到第一个有出息的,居然是方源。   “我这点小小的成绩,和诸位前辈们怎么能比呢。能有今天,还得多亏了家族的栽培。学堂家老,您对我的教导我一直铭记于心呢。”方源脸上浮现着温和的笑,谦虚而又谨慎。   学堂家老没有料到方源这个刺头,居然主动和他找招呼。   他楞了一楞,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道:“看来这些年你成熟了很多,方源家老,好好努力罢。家族需要你这样的新血,我为你感到骄傲!”   方源再次向学堂家老诚挚道谢,同时应对着其他家老。   他有五百年经历,这等逢场作戏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进退有据,言语温和,态度谦逊,让人听了无不如沐春风。   古月赤练在旁冷眼看着,越看越心寒。这方源处理应对,一言一语都如此老道含蓄,他真的只有十几岁吗?难道他天生就是做政客的料子?   学堂家老则心中惊异。他想到当年学堂的时候,方源是那样的桀骜不驯,甚至连同窗都要剥削。他为此感到头疼不已,没有想到在方源身上竟然有这般翻天覆地的改变。   倒是古月漠尘,对方源如此表现,却并不奇怪。   他早就领略过方源的心机。   此时看着方源温文尔雅,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和中心,心中越加感叹古月赤练下了一步好棋。   这场交流只是泛泛飞,时间并不长。但不管家老们是有什么心思,站在什么立场,都不由地对方源刮目相看起来。纷纷在心中感叹,传言果真不可靠!   最终,方源婉言推辞了一些家老的邀请,和古月赤练一起微笑着,离开了家主阁。   “哼,这下你满意了?扳倒了古月药姬,还把我们赤家拖下水!”在书房中,赤练终于不再伪装,脸上的微笑被愤怒所取代。   方源坐在他的对面,悠悠笑道:“说起来,这件事情你还得感谢我啊。古月药姬一倒,是你赤脉占了大便宜。”   古月赤练目光闪了闪:“哼,年轻人,你想的太简单了。赤钟虽然是我赤脉成员,但他的妻子却是药脉中人。族长任命他暂代药堂家老的职位,只是想平衡我赤脉和药脉之间的内斗罢了。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赤城这件事情的?”   说到最后,古月赤练忽然问道。   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方源,闪着如鹰隼般锐利的光。   方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而是道:“老人家,我身上的元石不够用了,你先给我三千块。”   古月赤练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他压低声音,低吼道:“方源!你不要以为知道了那么秘密,你就吃定了我赤脉。我老了,没有多少年岁可活了,大不了舍了这条命不要!哼,我可以接受合作,但绝不受威胁!”   “今天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有第二次发生!如果你再胡乱树敌,然后随随便便地把我赤脉拖下水,事后你绝对会后悔的!你真以为,那个秘密能毁灭整个赤脉?呵呵,你别天真了。”   方源沉默不语,目光幽幽,任由古月赤练喝斥着。   古月赤练刚刚拍桌子的事后,气势惊人如虎,但是越说气势就越弱,直至最后明显变得气虚,底气不足。   直到他不再开口,方源才悠然笑道:“老人家,火气不要这么大么。我最近的确手头紧,这三千块元石,我也不是白要你的,是向你借的。我可以给你打上借条。”   古月赤练冷哼一声,语气稍缓:“你不会缺少元石的,你刚刚成为家老不久,并不知道家族对家老的优待。只要是家老,每周都有一百块元石补贴。这还是和平时期的数额。如今狼潮时期,你每周将有三百块元石的补贴。”   “不仅如此,你还可以免费取得一只三转蛊虫。同时家族的秘方,从一转到三转,都会向你开放。你可以尽情地选择其中的秘方,来合炼出你的三转蛊虫。还有一些其他的特权,比如说:寻常蛊师,只能娶一位妻子。成为家老之后,可娶一妻两妾。”   “原来是这样。”方源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但是表面上则摆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表情。   “不过,即便如此,我仍旧想要借三千块元石。你也明白,我才刚刚晋升三转。合炼三转蛊虫,自然需要消耗大量的元石。”方源“诚恳”地道。   古月赤练沉吟不语。   他思考着:“依方源家老的身份,倒不至于欠债不还。那他的名誉还要不要了?只是万一,若是他在狼潮中死掉,那么我这三千块元石岂不是打了水漂?等等,他死掉不是更好?赤城资质的事情就能继续隐瞒下去了。但是这个秘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究竟还有什么其他人知道呢?不妨先借给他,降低他的防备之心,然后再试探他。”   念及于此,古月赤练也就不再坚持,当即取出纸笔。   方源写了借条,并且画押手印。   古月赤练叫来管家,嘱咐下去。很快就将几个满满的钱袋,取了过来。   方源将每个钱袋,都掂了掂,并没发现问题。   他的确需要这笔元石。   为了合炼人兽葬生蛊,他几乎消耗了全部积累。这三千块元石算得上一场及时雨。   晋升三转,才是刚刚开始。他需要合炼出三转的蛊虫,才能真正拥有三转蛊师的战斗力和生存能力。   对此,他心中已经有大致的谋划。三千块元石还未必够用。   但并不要紧,赤脉将是他的大钱庄。   这一次借元石,只是刚开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回生二回熟嘛。   至于还债,呵呵……   得了这笔元石,方源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笑道:“我还想再借一样东西。”   “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古月赤练脸色一沉,但终究还是说道,“说吧,是什么?”   “净水蛊。”方源双眼眯起来,坦言道。   商队中曾经售卖过一只净水蛊,如果谁最有可能购买了这蛊,极大可能便是古月赤练。   因为他用自己的真元,替孙子赤城温养空窍,提拔他的修为。令其空窍内存了异种气息,非得用净水蛊才能化去。   “这绝对不行!”古月赤练断然拒绝。   他的确买下了那只净水蛊,但这蛊虫是给他亲孙子古月赤城准备的。要想再买到,非得靠些机缘了。   “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嘛。”方源呵呵笑起来,“一只净水蛊和赤脉声誉,孰轻孰重,我相信古月赤练大人,身为赤脉家主,自然能分得清楚。”   古月赤练的脸色完全沉下来,阴寒一片,他狠狠地盯住方源,咬牙切齿地道:“方源,你要搞清楚你在干什么。你在勒索我,勒索敲诈堂堂赤脉的家主!”   “不不不,我这不是勒索,是商讨。我只是借净水蛊一用,今后会还给你一只新的。这个我也可以打欠条。”方源微笑着,语气却很坚定,显示出他志在必得的决心。   “你休想!”赤练的态度也很坚决。   半个时辰之后,方源带着三千块元石,以及一只净水蛊离开了赤家。   而古月赤练,则坐在书房当中,看着桌面上方源写的两张轻飘飘的借条,心中的郁愤之情简直如滚滚江河,滔滔不尽。   赤脉的把柄被方源掌握住,这让赤练处于极大的被动当中。方源的胜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方源盘坐在床榻上,脸上映照着白光。   一片白色的光团,悬浮在半空当中——合炼蛊虫已经进入尾声。   方源一边用意识维持着光团,一边将一块块元石接连抛入光团当中。   光团骤然消失,一只全新的蛊虫飞到方源的手掌中。   它的外形,就像是一只大瓢虫。半圆形乳白色的甲壳上,点缀着点点黑斑。   它体积比较大,足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小。   三转天蓬蛊!   “终于合炼成了。”方源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他第二次合炼。   天蓬蛊是由二转的白玉蛊,以及一只水行防御蛊虫一起合炼而成。   方源第一次合炼,用的是水罩蛊和白玉蛊。结果合炼失败,水罩蛊因此死亡。   这一次用的水行防御蛊虫,是方源用最后的一点战功换过来的。   然而,这只天蓬蛊并非方源的第一只三转蛊虫。他的第一只三转蛊虫,是直接从家族中取来。   晋升三转成了家老之后,家族就会免费地奖赏一只三转蛊虫。   于是,方源就选取了雷翼蛊。   这蛊还是家老们斩杀了一只狂电狼后,得到的战利品。能凝聚出一对雷光羽翼,令蛊师在短时间内拥有飞翔之能。   有了雷翼蛊辅助移动,方源最后一块的战力短板也就被补齐了。   (ps:今天就一更,八点多开始写,卡文卡得我死去活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节:照影秘方,花酒迷离   “方源大人,这边就是密室了,您请进。”幽暗的地下甬道中,一位二转蛊师老者,在前面走着,为方源领路。   收藏着家族中蛊虫合炼秘方的密室,就在前方不远处。   方源晋升家老,身份地位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家族中收藏的合炼秘方,只要不是四转、五转,他都有权利可以尽情查看。   若是普通的一转、二转蛊师,要阅览秘方,就必须利用元石以及战功换取。   这密室位处山寨地下,十分隐秘。即便是山寨都被抹平了,这处密室还会存在着。   当初,古月山寨的创始者,一代族长,就是在此地下溶洞中发现了元气灵泉,才下定决心,在此立寨。   经过历代族长的经营和发展,古月山寨的地下溶洞已经成为古月一族的秘密基地。   平日里,寻常蛊师都没有资格出入这里,只有家老和族长,以及负责把守这里的暗堂蛊师才能有这样的权利。   很多蛊师终其一生,也只来过一次。   那就是资质大典,少年们都会来到元泉花海处,通过希望蛊开启空窍。   除此之外,若非特殊原因,地下溶洞是绝对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就连把守这里的蛊师,都是经过严格甄选。   毕竟地下溶洞中的元泉,是整个古月山寨的根基。从它泉眼中凝结而出的大量元石,支撑着古月一族所有蛊师的修行。   走在甬道中,两人的脚步声不断地在回响。   依稀传来河水流淌的潺潺之音——那是溶洞中的地下河。   片刻后,蛊师领着方源来到一处石门。   他一拍肚皮,从空窍中飞出一只蛊,电光火石之间,就撞上石门。   石门表面波荡了一下,如水面投入一颗石子。紧接着,石门表面光影变幻了一番后,渐渐消失,露出里面的密室。   密室面积并不小,有一亩大小。每隔几步,就有一座半人高的石桌。数十张石桌上摆着白玉盘子,盘子中往往静静地栖息着一只蛊虫。   这些蛊虫,各种颜色都有,约有一个拳头大小,外形也很相似,仿佛是蚕。头部上长有两只蜜蜂蜻蜓似的复眼。复眼色彩斑斓,如珐琅琉璃。只是表面并不柔软,披着一层幽亮的甲壳,甲壳上还泛着金属光泽。   “方源大人,您是第一次来这密室。我就给您介绍一下。这些二转的照影蛊中,都记载着秘方。青绿颜色的照影蛊中,是家族中几乎所有的一转秘方。红黑颜色的照影蛊中,则是二转秘方。白色的蛊里是三转秘方。橘黄色的照影蛊中,则是四转秘方。至于五转秘方,当然就在最中央石台中的那只紫色照影蛊中了。”   一旁,蛊师老者适时地介绍道。   照影蛊是一种能记录影像的蛊虫,再进一步,就是三转的留影存声蛊了。   合炼成留影存声蛊之后,不仅能回溯影像,更能听得响动。在石缝秘洞中,花酒行者就用一只留影存声蛊,给方源留下了关于传承的遗言。   但记录秘方,并不需要声音,因此照影蛊也就足够了。   合炼秘方这种东西,十分珍贵。用寻常的竹纸记载的话,被人偷盗去,不仅能合炼出古月一族的特有蛊虫,而且对家族的情报是一种严重的泄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经验丰富的蛊师从一个秘方中,就能看出合炼出来的蛊虫的优劣长短。   秘方若是被泄露,对于一个家族来讲,损失是重大的。将来蛊师作战,本族的蛊师很有可能就被敌方针对克制。   所以秘方向来严格控制,分级控制,并且特殊保存。   照影蛊比较容易炼制,成本不高,是最常见的一种保存秘方的方式。   “方源大人,这些照影蛊都是秘堂家老所有,但并不妨碍你催动真元,进行阅览。只是以您如今的身份,却还不能阅览四转、五转的秘方。还有两点:密室是家族重地,您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暗中的监视。您每天每次在这密室,只能待上一刻钟。时间耗尽之后,您就得出来了。”蛊师老者这时又道。   “嗯,我明白了。”方源点头。   “方源大人,属下没有权利进去,就站在门口。时间一到,就会唤您出来的。”老者躬身道。   方源举步迈进密室,刚走进去,背后的石门就由虚转实,将他一个人关在了密室当中。   走在密室中,一片沉静。脚步声在耳边回响,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几只水光蛊。   从它们身上散发的光,波荡如水,光影变幻间,层层澜澜,明晦不定。   方源信手取出一只红黑色的蛊虫,白银真元灌注进去,顿时从照影蛊的两只复眼中照射出两柱彩光。   他稍稍高举照影蛊,将复眼对准石台上的白玉盘。   两道彩光在白玉盘上交汇,一阵变幻之后,显现出文字来。   这是一篇如何合炼出月痕蛊的秘方。   首先是名列出月痕蛊的优劣,月痕蛊的优点在于攻击距离,是月光蛊的一倍。缺点在于攻击力并不出众。   然后是合炼秘方的内容——月痕蛊是月光蛊和痕石蛊合炼而出。   其次是合炼的注意事项,合炼时的窍门——若在合炼中途,增添一些玉石。或者在月光充足的夜晚,露天合炼,将有更高的成功率。   最后是历代合炼者的心得体会。这处内容最多,洋洋洒洒,上万余字。   方源看了,将一些东西暗记在心。   到底是经过无数人的经营和实践,得出来的经验结晶。一些内容,就算是方源也不知道。   毕竟,月光蛊是古月一族的特有蛊虫。在他前世,也从未得到过家老之位,来到这里阅览。   时间有限,方源匆匆一瞥,就把手中的照影蛊放回原处,然后专挑白色的照影蛊观看。   白色的照影蛊中,记载的都是三转蛊虫的合炼秘方。   大部分并不适合方源,所需的蛊虫都是以月旋蛊,月痕蛊等等为底子。   方源没有细看,为了节省时间,匆匆一览。   他先前月光蛊配合小光蛊,合炼成月芒蛊。在月芒蛊的基础上,真正让方源看得入眼的合炼秘方,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三转蛊虫黄金月,射程仍旧是十步不变,但是攻击威力再度增强。一经射出,金黄色的月牙,足有半人高,透着一丝威武霸气。   第二个是霜霖月蛊,月刃幽白冰冷,透着一股寒霜之气。中者将冰寒入体,行动缓慢。   第三个是幻影月蛊。这蛊比较特殊,不是用来进攻,一经催动,就能令蛊师化出一道幻影,起到分散火力,迷惑敌人的作用。   尤其是这幻影月蛊,若是合炼出来,以此为晋升基础,再往上就是四转的月影蛊。   “月影蛊,能种入蛊师空窍,压制住蛊师真元的使用。”在关于幻影蛊的记载中,也稍稍透露了一些月影蛊的信息,提供一种参考。   “月影蛊……不就是四转族长暗算了花酒行者,使用的蛊虫么?”方源看到这里,心中暗动,眉头则微皱起来。   这世界蛊虫繁多芜杂,就算是他有五百年经历,真正所知的蛊虫也只是万千之一。   他原先对月影蛊一知半解,如今知道这蛊的作用,心中疑惑顿生。   月影蛊作用特殊,能压制四转蛊师三成真元,五转蛊师一成半,三转蛊师六成真元。也就是说,类似方源的丙等资质,只有四五成真元的蛊师,若是中了这月影蛊,一点真元都动用不了,战斗力暴降,等若直接被废。   当然,若是方源本人,月影蛊对付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皆因月影蛊一旦进入他的空窍当中,春秋蝉就会发威,气势压迫之下,月影蛊反而被方源瞬间炼化,成为他手中之物。   让方源疑惑的是,不是月影蛊的作用,而是花酒行者。   “我记得那影壁上,花酒行者的形象是浑身浴血,伤口满布。先前他和四代以及家老激战,都是些轻伤。那些重伤,原本以为是这月影蛊造成的,没有想到月影蛊的作用只是压制真元,令蛊师不能动用。那么花酒行者那严重伤势究竟是怎么来的?”   方源心思谨慎,越想越疑惑。花酒行者当年战败家老,暂时撤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影蛊不是致他死亡的主要原因,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一下子,原本清晰的花酒行者遗藏,又在方源眼中,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方源大人,已经一刻钟了,相信您定有一些收获。不管如何,请明天再来罢。”就在这时,石门又幻化为虚无,蛊师老者站在门口恭谨地说道。   “好。”方源目光闪了闪,放下了手中的照影蛊,就出了密室。   不管是黄金月,还是霜霖月、幻影月,这些合炼配方都不是他想要的。皆因这些蛊虫,食用的都是大量的月兰花瓣。   月兰花瓣极难存储,只能保质数天。方源的计划中,他要离开古月山寨,闯荡世间的。要是合炼了这些蛊,没有食物喂养它们,大半年之后就死了。还不如不炼制呢。   不过,还有些三转秘方,他没有观看。   “明天再来罢。”这样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节:血月蛊   第二天,密室。   彩光在白玉盘上聚焦,形成一篇秘方——   利用二转月芒蛊和血气蛊相互合炼,形成的三转蛊虫。   一经催发,月刃通体血红,脸盆大小,若形成伤口,有血流不止之效。   “就是它了。”方源目光上下扫视,将这秘方记在心中。又闭上双眼默默回忆,然后又睁开双眼对照之,如此反复三五次,他确信将这秘方统统记在心中,没有半点差错。   和黄金月、霜霖月、幻影月三大经典相比,这血月蛊就显得偏门许多了。   在前三者的合炼秘方中,有洋洋洒洒近十万字的合炼心得和经验。但这血月蛊秘方里,只有数千字不到。   可见在过往的历史中,选择合炼血月蛊的蛊师,有多么的少了。   血月蛊攻击能力差强人意,射程也只是十米,就算是攻击之后,形成血流不止的特效,真实效果也并不佳。   一转到五转的蛊师,因为真元有限,通常战斗并不长久,就能分出胜负。血流不止的效果,在真正的战场中,也只是一点小麻烦。碰到擅长治疗的蛊师,也会有克制的相应手段。   而且血月蛊,还有一个最大的弊端。   在每个月的特定几天内,它就会向外渗出鲜血。鲜血不断地流淌出来,在这期间,它的攻击力暴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   但它有个令方源看中的最大优点。   比黄金月、霜霖月、幻影月容易养活多了。   它需要的食料,不再是月兰花瓣,而是新鲜的血液。   血液的量虽然多,但是种类不限。在西漠不好说,但在南疆这片地方,万里山峦起伏,丛林深处随处可见各种野兽。   斩杀掉它们,就能就地提取到血液。对于血月蛊来讲,它的食物遍布南疆各个地方,随处可见。   “接下来就合炼这只血月蛊罢。”方源心中迅速拿定了主意。   合炼的详细步骤,以及注意事项,都已经被他牢记着。他手中已经有了月芒蛊,但另一种蛊虫血气蛊,却是有些麻烦。   血气蛊珍贵,能补充蛊师的血气。拥有血气蛊的蛊师,常常精力旺盛,就算是受伤,失血过多,也有血气蛊补充之。因此战场生存能力比寻常蛊师,都要高出一筹。   熊姜曾经极度渴望,拥有一只血气蛊。   若是血气蛊和游僵蛊搭配时候,后者的后遗症将锐减至无。使得他化身僵尸的时间大大延长,再无后顾之忧。   他已经是二转蛊师中的佼佼者了,地位较高,但直到他战死,也没有得偿所愿。   密室中,方源又将目光转向中央石桌上,放着的那些照影蛊。   今天时间还绰绰有余,一刻钟的时间,他只用了五分钟,还有十分钟的余地。   黄皮的照影蛊中,记载着的是四转秘方。紫色照影蛊中,则收录了五转秘方。   这些照影蛊的主人,都是历届的秘堂家老,但真正负责喂养的,是家族。   蛊虫是可以借用的,只需要得到蛊虫身上意志的承认。   照影蛊中的意志,和秘堂家老一体。方源晋升家老,其身份已经得到秘堂家老的承认,因此令他能够自由使用其中的一部分照影蛊。   但秘堂家老并不认为方源有权利能阅览四转、五转的秘方。因此,黄紫二色的照影蛊,就算是他催动真元,也得不到回应。   事实上,就算是野生的天然蛊虫,也能得到它们的意志认可。   那些兽王就是如此,因此借用了蛊虫的力量。人类中也有如此情况,就比如那五转吞江蟾传说中的江凡。   方源若是凭借春秋蝉的气息,顷刻间炼化这些蛊虫,得到秘方,自然无不可以。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显然方源目前还承担不起。而得到的利益,也并不能让他心动。   “其实最珍贵的秘方,不是这些四转、五转的秘方,而是如何逆炼出一转的月光蛊。此蛊源自一代族长,正是在此基础上,经历数百年,才发展出如此庞大的规模和盛况。”方源暗忖着。   合炼是将低阶蛊虫,晋升为高阶。逆炼则是将高阶蛊虫,降为低阶。   一升一降之间,因为过程不同,得到的也许就是全新的蛊虫。   月光蛊并非是天然蛊虫,而是一代族长逆炼而得的。   这个世界中的蛊虫,很多都是蛊师在天然蛊虫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全新物种。因此就算是方源有五百年经验,对于整个蛊虫的世界来说,也认知有限。   而在家族方面,都会有一只或者几只特有蛊虫。这些蛊虫,不是稀有的天然蛊虫,就是逆炼出来的全新物种。   蛊师们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一个家族的特有力量。   古月一族的月光蛊,熊家寨的熊力蛊,白家的溪流蛊,皆是如此情形。   若是使用寻常大众的蛊虫,那么就容易被针对。   一个家族的根基,在于元泉,能产出元石。其次便是至少一种的特有蛊虫,这样才能做到自身力量不被完全解读,然后是血脉。血脉亲情是维系家族的重要纽带。   因此,别看月光蛊只是一转蛊虫,但逆炼的秘方价值甚至能超过很多四转、五转的秘方。   逆炼月光蛊的秘方,向来都被家族族长亲自保管。当然除去族长之外,历届都会有一位最忠心的家老,秘密知晓此秘方。同时记载月光蛊秘方的照影蛊,也被妥善隐藏着。   方源显然不可能从这密室中,找到这秘方。   “这秘方价值极高,若是能在临走之前,得到手自然最好不过了。不过也不必强求。”方源对此看得透彻淡然。   对于他来讲,是不准备组建组织和势力的。月光蛊的秘方对他而言,并非是必须之物。   “倒是血月蛊之类的三转蛊虫,才是我最需要的。”   方源现在虽然是三转修为,有了白银真元,但是蛊虫还并非都是三转,发挥不出三转蛊师真正的战斗力。   “我现在拥有雷翼蛊、天蓬蛊,血月蛊若合炼出来,就有三只三转蛊虫。但这还远远不足。”   普通蛊师依附在家族里头,周围有族人配合,又有资源配给,因此只需要三四只蛊虫,就可以了。   但是方源要闯荡南疆,远走他乡,至少需要六只蛊虫,才能勉强应付各个方面。   依他的经验,这六只蛊虫要在攻击、防御、治疗、存储、侦察、移动,这六个方面给他提供帮助。   攻击上,血月蛊勉强够格。防御方面,天蓬蛊可以胜任。移动上,雷翼蛊虽然消耗真元较多,但是能令方源短暂飞行,十分强大。   但是治疗方面,九叶生机草就显得孱弱了。它毕竟是二转蛊虫,再往上晋升的结果,并不令方源满意。   二转的九叶生机草,本身治疗能力也并不出众。它的优势只在于,能够催生出一转生机叶。售卖生机叶,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元石,等若一棵摇钱树。   但是方源今后,要长久行走于荒无人烟之处,就算是催生出生机叶,也找不到其他蛊师换取元石。   侦察方面,地听肉耳草范围广大,虽然是二转,倒是可以勉强用着。   存储方面,方源根本就是空白。这点却是重中之重,一人独行后勤为先,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以说,是支撑其他五个方面的基础。   存储喂养蛊虫的食料,人的食物是一个方面,关键是储藏元石。   没有元石,蛊师就失去了修行的动力。   在这点上,方源还未有丝毫之进展。再没有搞到理想中的储藏蛊虫之前,他是不会出走山寨的。   “用于存储的后勤蛊虫,首先存储的范围要广,能存储食料以及元石。然后本身也要容易喂养。最后,最好能有延长保质期的功用。但就算是在三家的物资榜中,也没有合我心意的蛊。看来只能利用赤脉,再榨一榨他们的底蕴。”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方源一边走出地下溶洞,一边在心中思量着。   “方源大人,你好。”一位中年男蛊师,就站在出口处,显然在专门等待着方源。   来者微微一笑:“我是古月赤钟,目前暂代药堂家老之职。”   “原来是他。”方源心中恍然,不由地打量这人。   古月赤钟相貌端正,国字脸,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沉稳之气。和方源一样,他也是家老身份,但是修为上已经是三转中阶。   方源把古月药姬气昏过去后,古月赤钟就被族长任命暂时统领药堂。而他的妻子则是药脉的重要成员,此举便是古月博平衡两脉纷争的政治举措。   但不管如何,古月赤钟凭此上位了。   “这里是三百块元石,这一周家老的补贴。我知道你在这里,已经替你随手带来了。希望你不要太介意我的自主主张才好。”古月赤钟说着,递给方源一个钱袋子。   “这个男子……”方源眯了眯眼,接过钱袋。   家老的补贴,非得家老亲自领才行。但古月赤钟却能代领,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暗示方源他在家族中的人脉和地位。   但这种暗示又恰到好处,掺杂着主动示好的承认,让人觉得并不咄咄逼人。   “实不相瞒,这次主动来找方源大人,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随后,他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来意。   “哦,你要我上缴九叶生机草?”方源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节:此一时彼一时   古月药姬曾经看上方源手中的九叶生机草,为此利用职权,设了一道上缴九叶生机草的政策。   但方源晋升三转,成为家老,对此作出有力还击,将古月药姬气得当场昏厥过去,令古月赤钟上台。   古月赤钟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次主动找上方源,就是想要说服方源上缴九叶生机草。   “上缴九叶生机草,也不是不可以。”方源沉吟了一番,道。   有一句俗语说得好:此一时彼一时。   今时不同往日了……   曾经古月药姬要方源上缴九叶生机草,那是上驭下,你缴也得缴,不缴也得缴。   但如今,方源已经是家老,在身份上只弱于族长古月博,和古月药姬等人已经平起平坐。因此古月赤钟劝方源上缴九叶生机草,那就不是上驭下,而是一种平等的交易,利益的交换。   九叶生机草的确非常珍贵,催生生机叶,是供不应求的微型财源。方源如今手头上,养了这么多的蛊,很大一部分的喂养费用,都是靠它支撑下来的。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非卖品,只有利益太小,动不了心罢了。   九叶生机草虽然珍贵,但只要价格合适,为什么就不能卖?   所谓的蛊虫,也不过只是工具。是为了达到心中野望的手段。就算是春秋蝉又如何?只要情况合适,舍弃掉能换取更大利益,为何不这么做呢?   想要得到,就得先学会放弃。   方源自然有着如此觉悟,于是他看向古月赤钟。   古月赤钟了然一笑:“如果阁下愿意上缴九叶生机草,那么我愿意用这个令牌来补偿阁下。”   说着,他取出一面令牌。   这令牌形制简单,三角形状,角尖圆润,正面三个字,堆砌成塔形——“奖赐令”,后面同样如此,也有三个字——“赏有功”。   奖赐令,赏有功。   “阁下是新晋家老,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这面奖赐令,是专门颁发给对家族有重大功绩的蛊师。就算是家老,也很少有人拥有。用这面令牌,就可去家族的地下虫洞,选取任意一只蛊虫。虫洞中的蛊虫,都是珍稀之物,物资榜上的前十只蛊虫,有四只就挑选自这个地下虫洞。”古月赤钟解释道。   方源顿时有些意动。   他对此并不意外,古月一族是屹立了数百年不倒的家族,这么长的时间下来,没有一些底蕴和积累,那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只要是历史悠久点的家族,都会有类似地下虫洞的存蛊密地。   只是要得到这里的蛊虫,必须是有功之臣,还得是有大功劳,同时忠心可嘉。   方源才刚刚晋升家老,离这资格还差十万八千里。   “我要离开家族,得需要存储蛊虫。这令牌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方源心中有些担忧。   九叶生机草舍了也就舍了,它的确带给方源相当大的帮助,但是却不适用于将来。   它的治疗效果并不出众,催生出来的生机叶,也不能持续治疗。   方源担忧的是,换了这令牌,去了虫洞,也未必能有理想中的蛊。   古月赤钟一直在察言观色,他误解了方源的犹豫,道:“虫洞中,不仅有三转蛊虫,更有四转蛊。方源家老你不会吃亏的,如果你日后后悔,我们也可再交换回来。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同时也得秘密进行。”   方源闻言抬眼,不禁再次看向赤钟。   “这是个人杰。”他心中轻轻喟叹。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赤钟将自己的上位理解得很通透,不仅要向族长,还得向赤脉、药脉妥协。但同时还得表现出自身的能力。   方源上缴九叶生机草,对他来讲有特殊的意义,对此他甘愿付出高昂的代价。   “天地广袤,人杰何其多也!兽潮之下,不断有老人牺牲,有新人上位。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亦是家族的更新换代,如此才更能保持活力,是家族屹立不倒。”方源心道。   太多的老人,会使一个组织腐朽暗沉。因此淘汰机制,是组织维持生命的不二法门。   古月赤钟只是这其中的一个代表。   大自然优胜劣汰,才能生机勃勃。人体新陈代谢,才能维持活力。蛊师手中的蛊虫更不应该一成不变,有变化才有进步。   想到这里,方源主动接过古月赤钟手中的令牌,同时将九叶生机草转交给对方。   方源主动的转让,让赤钟很快就炼化了九叶生机草。   他将这株草蛊放入空窍当中,这才在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有野心,暂代药堂家老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良机。若是能把握住,从暂代晋升为正式,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要做到这点,就得需要向三方妥协。   不过政治嘛,都是妥协的艺术。   药姬在位时,拿方源没有办法。他上位之后,却能令方源上缴了九叶生机草。这不仅是再向药脉示好,将药姬的遗政贯彻,更在无形当中显露出自己的能力。   为此,舍弃了那好不容易积累出来的奖赐令,也在所不惜!   “赤钟大人,和你的交谈真是令人愉快。不知道你接下来有没有时间呢?”将令牌揣入怀中,方源道。   古月赤钟的目光不由地闪了闪,有些疑惑。   “古月冻土携妻拜见两位家老大人!”方源的舅父舅母,垂首弯腰,对方源和赤钟行礼,态度极为恭谨,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方源晋升为家老的消息传出去后,给很多的年轻蛊师树立了标杆和榜样,也带给舅父舅母一片惊愕和恐慌。   这方源,明明只是个丙等,怎么突然就晋升三转,成了家老了呢?   就算是古月方正,甲等资质,如今也只是二转高阶啊。   这样的惊愕之后,就是惶恐了。   由不得他们不惶恐。   只要一想到,平日过往时候如何对方源刻薄欺压的,他们就有一种心惊胆战之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有了家老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他们害怕方源发迹之后,会找上门报复。   但方源终究还是找上了门。不仅如此,还带着另一位家老。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古月冻土心中哀叹。   方源却微笑道:“舅父舅母不必多礼,我虽然晋升了家老,但仍旧还是你们二老的侄子嘛。来,都坐下吧。”   说着,他坐在了主位上。   古月赤钟也随后坐在另一旁。   这两个位置,本来是舅父舅母坐的,是主人家的位置。   但方源他们做了,舅父舅母却丝毫没有异议或者不满。甚至连坐在下首位置,都有些犹豫、畏缩。   这就是家老的权势。   舅父舅母对望一眼,都提心吊胆地坐下。他们正襟危坐,神态拘谨,并且只坐一半的椅面。   这时,家奴上来送茶。   古月赤钟保持沉默,并没有喝。方源则好整以暇品了茶之后,慰问道:“不知道舅父舅母,近来状况如何。”   方源微笑地问着,但放在舅父舅母的眼中,却比雷霆大怒还要可怕一些。   尤其是舅母,一想到曾经辱骂过方源的那些话,她此时害怕得身体都在微颤。   “唉,狼潮来了,生活动荡。尤其是酒铺被迫停业,几座竹楼的租金也在下降。说实话,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舅父说到这里,竟是垂下泪来。   他往昔里保养得很好,但如今已经再不是红光满面,双鬓白发,皱纹增多,尤其是响应征召,使得他的困顿窘迫一目了然。   但方源亦知道,他掌管酒肆多年,积蓄还是有的。如今说的可怜兮兮,恐怕是害怕自己报复,想用可怜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这个舅父,平日里也精明,怎么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就愚了呢。我若是来报复,岂会还带着古月赤钟?”   方源心中冷笑,他对舅父舅母好感欠奉,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身上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舅父舅母,你们平日照顾我良多,我能有今天的成就,还多亏了你们二老的栽培。今天我刚刚领到家老的补贴,这里是三百块元石,请你们收下它。”说着,方源就将钱袋递给舅父。   “什么?这……”古月冻土这一刻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   惊愕中含有不安,不安中近乎惶恐,惶恐之下又有些不可思议。   一旁的舅母,也呆住,愣愣地看着方源手中的钱袋。   这是怎么回事?   想象中的报复没有,反而送来了三百块元石?   方源刚刚说的一番话,他们俩怎么听,怎么刺耳。“照顾”、“栽培”,这些词,透着一股浓郁的讽刺意味,让他们更觉得蹊跷古怪。   “这个方源是有什么打算?”   “他究竟想干什么?究竟想怎么样来折磨我们!”   舅父舅母对视一眼,均踌躇犹豫,一时间不敢上前接过钱袋。   “既然是方源家老的孝心,你们就收下罢。”一旁,古月赤钟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是,是,是。”舅父连连点头,连忙接过。他虽然外号隐家老,但是面对如今的药堂家老,却还算不上什么。   他用双手捧着这三百块元石,以他重财抠门的心性,此时却觉得这钱袋子真是烫手无比,真想把它立即抛掉!   “既然舅父已经收下,那我就告辞了。”方源说走就走。   舅父舅母连忙要相送,却被方源止住。   “别再看了。”角落里,沈嬷嬷叹了一口气,对身旁的女儿沈翠道。   沈翠面色黯然,直到方源和赤钟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妈,我是不是选择错了?”她道。   家老能娶一妻两妾,如果她从一而终,说不定此时就成了方源的小妾了。   “真是没有想到,这方源区区丙等资质,竟然达到了这步。”沈嬷嬷无奈地摇头,“丫头,看开点。方正可是甲等资质,绝不会比他差的!”   “嗯。”沈翠答应着,黯淡的双眸又绽放出微微的光彩来。   在这个世界上,凡人是多么的卑微!   就她身上,能让蛊师大人动心的东西,又有多少?   既然把身子都已经给了方正,那就是下了人生的赌注,再也没办法回头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节:这个方源……   四只狂电狼扬起脖子,发出嘹亮的狼嗥。   大雨倾盆而下,雨帘交织,阴云密布。使得这天色昏暗,视觉受到极大阻碍。   “快,东门附近出现了缺口,胜男小组顶上去!”   “治疗师呢?我们这里,有一个重伤号!!”   “杀,杀,杀!杀光这些狼崽子!”   和狼嚎声抗衡的,是蛊师们的呼喊声。   每个人几乎都在浴血奋战。   围绕着山寨周边,战线延绵,如火如荼。   人们的呼喝声,狼嚎声,大雨之声,风声交织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电狼,如潮水一般向寨墙冲击。寨墙前方的陷坑,早已经被厚实的狼尸填平。在一只只豪电狼的带动下,狼群有着极强的冲击力。   一转、二转的蛊师们,奋战在前线。大量的月刃射向狼群当中,掀翻一只只的电狼。   但狼群中亦有电流、电球不断射向山寨,给古月一族带来伤亡。   “方源家老,这是药堂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报告,请您阅览!”一位传讯的蛊师,飞奔而来,见到方源之后,行了一礼,将手中的情报双手奉上。   方源已经是三转蛊师,成为家老,被家族分配任务,成为镇压这西面一片区域的首脑。   方源把凝视战场的目光收了回来,接过这份竹纸报告,对着蛊师道:“你下去吧。”   蛊师又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他速度飞快,利用了蛊虫加速,很快就离开,赶往下一处。   但凡任命传信的蛊师,都至少拥有一只辅助移动的蛊虫,甚至有些蛊师还有两只。   方源展开报告,微微一瞥。   战报上的伤亡数字,颇有一种触目惊心之感。   直到现在,狼潮冲击古月山寨,已经有近十次。家族中蛊师伤亡的情况,十分严重。让家老么焦头烂额,暂代药堂家老的古月赤钟更是压力沉重,原本是中年,这些天偶然一次看到,竟然是生了些微白发!   不过方源因为有前世记忆,心里有了准备,倒并意外。   “这场狼潮,是古月一族历史上,有数的最严重的狼潮之一。有此伤亡,也再所难免。”   他心中暗道,手掌中月光一催,就将这份报告绞成粉末。   这些报告只有家老才有资格观看,若是对大众公布出来,恐怕会引发恐慌。   尽管,古月山寨已经足够恐慌了。不安的情绪,一天重过一天。   此刻,方源手掌中的月光,再也不是纯粹的幽蓝之色,而是透出了血红。   这是三转血月蛊。   方源为了炼制这蛊,还失败了一次。直到第二次,才成功了。   至于合炼的素材,自然是压榨了古月赤练所得。   方源闭上双眼,心思沉入体内空窍。   空窍中,窍壁呈光,时明时暗,但是毫无杂质,一片纯粹的白。   真元滴滴都是白色,又透出一股金属银质的光泽,这就是三转蛊师的白银真元。   水积成海,空窍中是一片真元白银海。   原先白银海面上,还泛着一层墨红色的污泽,但如今却是没有了。   从古月赤练处敲诈得来的净水蛊,方源早就用了。人兽葬生蛊的后遗症已经彻底消除。   但是这也不是没有代价。   方源的资质还是下降了一些,原先是丙等四成四,如今因为人兽葬生蛊的缘故,降了两分,空窍中最多只能装载四成二的真元了。   但这代价,方源亦早有心理准备。   说到底,还得感谢古月赤练。若没有他的净水蛊,长期任由那股墨红污染真元,方源的资质还要下降得更多。   一只白壳黑斑的大瓢虫,在海面上空飞舞着。这是天蓬蛊。   石鱼外形的隐鳞蛊,则沉在真元海底。   四味酒虫则在海面上戏水。   至于刚刚炼成的血月蛊,外形和月光蛊类似,如今寄居在方源的右手掌心中,化为一个红色的月牙印记。   至于三转的雷翼蛊,则寄居在方源的后背。如同两道闪电纹身。   值得一提的是春秋蝉。   它的状态越来越好,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情况令方源暗暗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春秋蝉高达六转,而他只是三转蛊师,单以此时的空窍,恐怕难以承载痊愈之后的春秋蝉。   春秋蝉的气息越来越强,就好像是纸筒装石铁,空窍恐怕承担不住。   “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将它放养在身边了。”方源心中一叹。   此举有极大弊端。   六转蛊虫,都牵涉到道韵,蕴藏天地法则的碎片。长期放养在外,会引起法则共鸣,除非是沉眠,否则动静都不会小,会引发种种异象,引来其他强者的关注和觊觎。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时,忽然一声洪亮的狼吼声传入耳畔。   方源陡然收回心神。   “家老大人,狂电狼参与进攻了!古月姜尖等三位家老正在东门附近抵挡,希望您能前去出手相助。”一旁的蛊师急匆匆地汇报道。   一声雷电脆响,方源的背后陡然浮现出两片羽翼。   这两片羽翼,皆是蓝色的电流组成,形象较为抽象简朴。但是就这样猛地一振翅,就带动方源从原地猛地升空,速度飞快,向东门战场赶去。   从空中直线飞行,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源就赶到战场。   狂电狼企图冲击东门,几位家老正在门口附近,和其激烈交战。   狂电狼猛地一跃,跳出战场,狼尾顺势一甩,扫向角落中的一位一转蛊师少女。   这蛊师顿时脸色发白,只听得风声大作,眼看着狼尾扫来,心中顿时苦叫一声“完了!”。以他的能力,恐怕躲不开,也挡不住。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抱住了她。   少女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就看见自己已经飞在半空当中,狼尾从她身下扫过,一栋两层的竹楼顿时遭受重击,摇摇欲坠。   她脸色更加糟糕,若正要被这狼尾扫中,自己恐怕已经成了肉泥。   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被救了。   究竟是谁救了自己?   她抬眼望向这人,顿时一愣。   一时间,少女的心中滋味复杂,难以用言语表述。   她和方源是同窗,方源曾经抢过她的元石,她对方源自然是憎恨厌恶。   但也不得不佩服方源的成就,尤其是方源晋升家老的消息传来,更叫她震惊又钦佩。   和方源一眼,她也是丙等资质,但如今仍旧只是一转。   现在,她又被方源救下。   这可是救命之恩!   她对方源既感激,又惊讶,敬佩中,还残留着的那一丝恶感,也似乎消失殆尽了。   “这边战场危险,你退到远处去吧。”方源雷翼一振,落到地面,将怀中的少女放下。   他对这个少女有些印象,似乎是同窗,但名字却想不起来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不再飞行,而是狂奔过去,加入战场。   雷翼蛊速度挺快,但消耗真元的速度也不慢。方源是丙等资质,在三转蛊师中,单论真元储备的话,他是最低的那个层次,因此真元更应该珍惜使用。   他甩手飞出一片月刃。   这月刃呈现血红之色,射中狂电狼的身躯,顿时造成一个伤口,血流不止。   少女却停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方源战斗的身影。慢慢的,她的双眼中开始闪烁出莫名的光彩来。   十七八岁,正是怀春的年龄。   “这个方源,你怎么看?”远处,族长古月博看到这一幕后,问身边的一位亲信。   亲信立即道:“听说方源家老,已经响应了药堂的号召,将手中的九叶生机草上缴了。刚刚领到第一笔补贴,他就将其全数交给了他的舅父舅母,以全孝意。这些天来,他屡次出手,参与斩杀狂电狼,攻势犀利狠辣,多有功绩。不仅如此,还多次救下族人。风评越来越好了。家族中已经有一些流言——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且看方脉新家老等等。”   “依属下来看,方源虽然只是丙等资质,但却有着相当优秀的战斗才情。他是赶上了好时候。有双亲遗产,单单那棵九叶生机草,就是一个源源不断的财源。他先后用了两只赤铁舍利蛊,不过能修行到三转,还是有运气成分的。”   说着这话,这位亲信就不由地流露出微微嫉妒的神色。   他也是丙等资质,但是只有二转修为,爬到今天这一步,用了大半生的时光。而那方源,才不过十七岁,就已经是家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古月博听着亲信的话,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   亲信的话,代表了大多数族人的看法。但是却有些浅薄了。   古月博担任族长已经许多年,眼界当然高出一筹。   方源上缴了九叶生机草,必定和古月赤钟达成了某种交易。将补贴都送于舅父舅母,恐怕也不是出自真心,而是一场政治作秀。   这件事情的主要宣传者,就是古月赤钟。   至于救人……是否处于真心实意,还要考察。   但不管如何,方源能再不特立独行,即便是做作之举,也是值得欣慰的。   他晋升家老之后的这些举动,是主动地向家族靠拢,向家族奉献。而家族的兴盛,自然需要这些靠拢和奉献。   这般想着,古月博便吩咐道:“暗堂那些人,这些天的调查也没有个结果。算了,先暂时撤销掉对方源的调查罢。”   “是,属下这就通知去。”亲信退下。   古月博留在原地,眼睛眯了眯。   他在心中暗暗思量:“尽管有各种理由,修为进度还是快了些。这个方源,身上定然有着秘密!但这时期,狼潮严重,每一份力量都要珍惜使用,浪费在方源身上有些可惜了。但调查是必须的,只有等到狼潮之后了。”   (ps:从明天开始两更了。中午14点,晚上20点,有变动会提前打照顾的。先前的更新情况,很对不住大家,真是抱歉。有人问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这问题较为私人,不提也罢。如果某个人还能看到这段,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快乐!)(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节:满堂叫好   轰隆一声,狂电狼仿佛巨象一般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它嘴巴大张着,双眼失去了聚焦点,生命已经离它远去。   它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艳的狼血不断地往外流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大雨仍旧在哗哗地下,稀释着狼血,向四周蔓延。   地上泥泞一片,站在狂电狼尸体身边的几位家老,均大喘着粗气,浑身都被雨水淋湿,还溅上了狼血和泥泞,好不狼狈。   “终于杀死掉它了!”   “这头狂电狼,具有身上寄居着防御性的蛊虫,真是难缠啊……”   “幸好有方源家老的血月蛊,将伤势积累上去,否则要杀了它,肯定更加艰难。”   几位家老说着,纷纷看向方源。   以前听到方源合炼了血月蛊,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对付狂电狼的确很有效。   “几位大人谬赞了,如果不是几位的帮衬和掩护,我也不能如此淋漓尽致的进攻啊。”方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客气地道。   “哪里的话,应该的。”   “我们是老喽,以前还不觉得,但是现在和方源家老并肩一战,就有深刻的感觉了。”   “是啊是啊。”   几位家老笑起来。   刚刚这场战斗,方源进退有据,攻势凌厉而又冷酷,很多次对情况的处理都老道无比,令几位家老均对他刮目相看。   尤其是方源态度谦和,不骄不躁,绝非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孤高桀骜,这叫几位家老更添好感。   “还是有许多方面,要向诸位学习的。”方源说着恭维的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血月蛊有利有弊。   他使用了这么多次,也有些心得了。   血月蛊擅长持久战,造成的伤势无法止血,因此时间越长,敌方伤势就越重。   但这也建立在对方没有治疗蛊虫克制的基础上。   大自然是平衡的,没有最强的蛊虫,只有强弱一体。   “血月蛊最大的弊端,还是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外溢鲜血,战斗力暴降。它是我主要的进攻手段,这样看来,还是不稳定了些。不过,若是收服了花酒秘藏中的那只锯齿金蜈,就能弥补这个不足。”   这些天,风头紧,狼潮不断袭击山寨,方源身为了家老,更比以前引人瞩目,根本没有机会前去那石缝秘洞。   “快,尽全力抢救族人!”   “打扫战场,务必不要遗漏一只蛊!!”   见狂电狼倒下,一群治疗蛊师立即疾奔而来。   “几位家老大人辛苦了,请接受我们药堂的特别治疗。”为首的一位蛊师,对方源等人鞠了一躬后道。   “嗯……是药脉的李晨啊。”几位家老认出了这人,缓缓地点点头,立即换了一副脸色。   他们对方源客客气气,满脸微笑。但对此人,脸上的神情就含蓄起来,带着上位者的傲然。   这就是身份的差距!   这古月李晨,不过是个二转的蛊师罢了。   “我身上无伤,就不用治疗了。几位大人,有空再聊。”方源对其他几位家老点点头道。   “方源家老才情卓绝,战后竟然无伤,真是少年英雄!”   “唉,和方源家老一比,我们真是老了。”   “呵呵,方源家老请慢走。”   几位家老立即笑起来,说着。   “方源家老,请恕下属冒犯,还是让我们药堂的治疗蛊师,替你检查一番吧。”古月李晨却坚持道。   他是药脉中人,方源将古月药姬气昏厥,导致后者下位。他对方源自然带着厌恶,但是在其位谋其职,他身为头领,自然不能不过问。   “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诸位再见!”方源拍了拍古月李晨的肩膀,微笑着告别了其他人。   家老们或笑着,或点头回应他。   等到他走后,他们的脸色这才纷纷转了,呈现一种凝重。   这个方源虽然只是丙等资质,但是却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真是难得!跟他并肩作战,就能体会到他的冷漠和老辣,想想看,就觉得忌惮。当初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成就?   尤其是再看他微笑着拍拍药脉成员的肩膀,这样的城府和政治天赋,就叫人心惊了!   “方源大人,您还认得我吗?”走在路上,一人带着恭谨讨好的神色,向方源问好道。   “你是……”方源眯了眯眼睛,认出这人正是和他同届的学员。只是名字却想不起来,只记得抢他元石的时候,这个人每次都乖乖地主动交出来,可见性情软弱中藏着一股精明。   “方源大人,我是古月定宗啊。能有幸和您同窗一载,这是小人的荣幸。其实大人您晋升家老的消息传出后,很多同窗都十分钦佩和羡慕大人,想找个机会向大人您讨教一番修行的经验。不知道大人您今晚有空么?”古月定宗搓着手,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哦,是这样……”方源眉头一挑,微微点头,“也好。不过我得换一身衣服,这雨水淋得我浑身都不舒服。”   “小人蜗居早已经备了热水和新衣,有几位处子美婢正等待伺候大人您呢!”古月定宗笑着,表情很是荡漾。   方源摇头拒绝:“不,在此之前,我还要去一次地下溶洞。”   “原来如此。”古月定宗顿时动容。地下溶洞只有家老才能自由出入,对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讲,是家族禁地。   接着,他笑得更加卑微了,腰也弯垂下来,言语中更透着一股谄媚:“大人您尽管忙您的,小人这边时间不值钱,等候大人您也是一种荣幸啊。”   方源点点头,不再言语,迈步就走。   古月定宗赶忙退后一步,让出道路,微微弯腰,目送着方源直至离去。   再进地下溶洞。   这收藏着珍惜蛊虫的密室,空间十分宽敞,几乎有地面上的广场大小。   但是里面存着的蛊虫,数量却并不多,只有数十只。   孔宣草,归空蝉,枯骨蜻蜓,凤翼蝶……从二转到四转皆有。   只是二转的比较稀少,其中就有一只爱别离,这是二转第一毒蛊,造成的伤害就算是三转的治疗蛊,也未必能有效治疗。   这只爱别离,就是当初王二所用。被家族剿杀后得到,一直珍藏在这里。   最多的是三转蛊虫,四转也较少。   方源原本抱的希望并不大,家族虽有底蕴,但到底只是中型家族,又有其他两家竞争,还有狼潮压力。   但没有想到,竟然真发现了一只较为理想的蛊。   三转草蛊,形状如红色灯笼,绿色的叶片呈椭圆形,叶肉厚实,肥嘟嘟的,分有三片,相互间距角度一致,分别指向三个方向。   这兜率花和兜笼草齐名,不仅能存食物,更能藏元石。是方源理想中的蛊之一。   “没有想到,在这古月山寨,也有这兜率花。有了它,后勤这块,就解决了后顾之忧了。”方源心中欢喜,当即就选了它。   “其实家族当中,肯定还有五转蛊虫。古月一族历史中出现过两位五转强者,他们必定留下蛊虫。只是不可能放在这里,这种五转蛊虫往往都是家族的杀手锏,受到家族的全力喂养。甚至与其说是喂养,倒不如说是供奉。”   方源出了溶洞,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仍旧阴沉沉的,同时空气也不是很新鲜,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方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这才施施然赶往聚会地点。   “方源家老,您来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古月定宗早就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老远就从街角看到方源,就连忙谄笑着赶来迎接。   他将方源迎到竹楼,早有几桌丰盛的酒宴摆着,一群人都坐着。   看到方源之后,他们连忙站起来。   紧接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如潮水般向方源涌来。   “见过方源家老。”   “方源家老一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叫小人钦佩万分!”   “能和方源家老同窗,真是三生有幸!现在想来都是如梦似幻的经历啊……”   方源扫视一眼,见这些人都是自己同届的学员,都是熟面孔,都被自己抢过元石。   “都好说。”他淡淡一笑,坐上最高席位。   “上菜,上好酒!”古月定宗大叫着,家仆们顿时忙得团团转。   各种菜肴如流水般端上来,风味上佳,这古月定宗家里还是薄有资产的。能在狼潮之下,备上这样的菜肴,的确是花了代价,可见其诚意。   “方源家老,小人斗胆敬您一杯!”   “方源家老,您随意,小的干了!”   方源真的很随意,一杯酒倒下,每次只是用嘴抿一口,但众人都对此无有异议。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他忽然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笑着道:“年少总有轻狂的时候,以前有些不懂事,做了一些事情,希望诸位多多原谅,不要介意。”   他这一站,全场的人哪里还敢坐下,统统都站起来。   众人心知方源旧事重提,是说当年抢元石的事情。   他们连忙叫着:“哪里哪里!”   “方源家老,是真性情,是真英雄!”   “能被方源家老看上小人的元石,那都是我们的荣幸啊!”   “是啊是啊,方源家老的风采英姿,一直深深的刻印在我的心中……”   这杯酒方源干了,顿时满堂叫好。(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节:心甘情愿被剥削   方源放下酒杯,坐下。   众人这才敢坐下。这些人,并非是全部同窗。譬如漠北、赤城等有深厚背景的,皆不再此列。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这酒宴办的不错。”方源表明了去意。   古月定宗被这一夸,顿时心花怒放,连忙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   袋子里自然装的满满的元石。   他弯腰谄笑道:“今日聆听大人一番教诲,实在叫小人茅塞顿开,大有所获。区区薄礼,聊表下人的感激之情。”   他满嘴胡说八道,从酒宴开始,他一直溜须拍马,哪里讨教了什么修行话题。   但众人却仿佛这事情真的发生是的,大声起哄着,鼓动方源家老收下。   方源也不推却,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将这钱袋接过手中。   紧接着,就是第二位,第三位一个个上来送礼,皆是元石!   “好说,好说。”方源眯着眼脸上微笑,一个个都收了。   数十袋的元石,方源哪里拿得过来,古月定宗瞧见,立即贴心地唤来几位家奴,替方源在身后捧着。   短短功夫,方源就收了近万块的元石!   最后,方源施施然站起来身,他再次举起酒杯:“相逢即是有缘,这份同窗之情,你我铭记在心,值得饮上一杯。”   “方源大人说得好极了。”   “语言精辟,妙到毫巅,正说出了我们心中所想啊!”   众人纷纷站起,一个个赞叹着,亦举起酒杯。   他们或是没有背景,或是背景并不深厚,方源晋升家老,都害怕方源的报复,同时也想搭上方源这条线。   方源浅浅笑着,微微抬手,举起酒杯。   此时,天外阴云消散,露出月光如纱,照盖外面的庭院里。清冷的空气中夹杂着血气,真实得残酷。   而这厅堂中,布置贵雅,灯火辉煌,酒色财气充溢,各个脸上浮着虚夸的笑容。似乎是温暖的人间天堂。   “这就是组织体制的魅力了。”方源的眼眸清光闪烁,盯着杯中醇厚的酒液,心思浮泛开来。   以前,他抢掠勒索同窗,不过是区区几块元石,就引来众怒。   现在,他根本提都不提一声,这些人就眼巴巴地,争先恐后地送来元石。一袋子都是上百块!   前后区别,表面上似乎是方源有了家老的身份。   但其实是因为,先前他游离于体制之外,如今他出于组织高层。   在体制之下,成员们都是心甘如怡地被剥削。甚至不需要方源暗示些什么,就会主动有人来贿赂,主动有人脉来投靠依附,有女色投怀送抱。   这世界如此,地球上更是一样。   “这世人几多可笑。被偷被盗白抢,稍稍有丁点损失,就反抗激烈,大呼不平。向上层贿赂,送礼送身体送贞操,却都心甘情愿。还唯恐做不到位!我今夜能收获这么多的元石,无非是借助体制之力罢了。”   方源心中冷笑,不由地想起古月青书、漠颜、赤山等人。   像古月青书这样的才俊,拥有乙等资质,在修行天赋上比方源其实要高多了!   但他们这些人,却修行缓慢,很长一段时间拖在二转境界。   这是他们不努力吗?   这就是体制的剥削和压迫。   然而这种剥削和压迫,却往往是隐形的。常人万万难以看穿!   就拿方源眼前来讲,这些人送来的元石,若用于他们自身,对自身的修为绝对有推动力。   所以只要有贿赂,它就是一种剥削!   无数下层争先恐后地对高层贿赂,就是高层的集资,更增加高层的权威。   除了钱财,还有时间上的剥削。   类似古月青书这等精英,自然不用太贿赂他人,但他们的时间却被占用。平日里叫你做这做那,叫你跑腿,叫你奔波,还美名其曰——这是高层的重视和青睐!   如果将这时间用来修行,古月青书早就突破二转巅峰,达到三转。再利用木魅蛊,说不得就能杀了白凝冰!   微妙处就在于,家老们内心并不愿意古月青书这样的后辈,这么快就晋升三转。   这样得力的棋子,真要成了三转,和他们平起平坐,还怎么使唤?   谁愿意自身的权利被瓜分?   所以要有意识地拖着压着,还美名其曰——此子我很看好,但需要打磨,才能成玉啊……   “这就是体制中的真相。若是看不穿这点,任其多么英雄豪杰,多么天赋才情,都不过是被枷锁套着的龙虎,只是奴隶罢了。类似古月青书,古月赤钟等等这些人,哪怕再有才智能干,又如何呢?”   虽是想到这么多,但思绪如电,外界不过一恍惚之间。   “请诸位满饮此杯。”方源将酒杯移到唇边,然后一仰脖子,饮尽。   众人亦忙饮了,不敢剩下半滴。   “告辞。”方源抱拳一礼,迈步就走。身后家奴各捧着元石,亦步亦趋。   众人连忙相送。   “你们喝,不必送我。”方源虽是这样说着,但众人却不敢,纷纷离座,恭维马屁此起彼伏。   方源又说:“我这人喜欢清静。”   众人看其神色,这才作罢,停留在厅堂当中。   看着方源的背影渐行渐远,有人唏嘘,有人沉默,亦有人叹息一声:“方源家老真是奇人,潇洒啊……”   他们都是井底之蛙,雾中看月,只是觉得方源潇洒,还看不透体制这层。   其实只要加入体制,就会被剥削,利益就会被牺牲。   哪怕是族长,也在牺牲,为管理家族奉献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只是底层成员,被剥削的情况更加严重。越到高层,享受的利益就越大。   方源起初之时,抢元石搞对立,特立独行,连亲弟弟都不放过。就是为了避开这层剥削,因此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冲刺到了三转,成了家老,这结果让无数人惊异连连。   如今他则摇身一变,成了家老,温文尔雅,位高权重,享受家老的福利,叫人艳羡无比。   这游离和加入,一出一进之间,充满了深沉的智慧。   但又有多少人,能看得清呢?   方源少了被剥削,却享用了利益,这放在凡人的眼中,就是潇洒了。   “好了,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可以走了。”方源关照道。   几位家奴不敢有丝毫意见,沉默地放下后,向方源躬身而退。   这住处已经不再是方源当初租的屋子。   自从方源晋升家老之后,家族就给他拨调了一栋崭新的竹楼。   竹楼中专门有书房,有修行闭关之用的密室。但家奴没有,需要方源自己寻找。   “兜率花,出来。”   方源心中念头一动,白银色的真元灌注,寄居在舌苔上的兜率花的印记,顿时就鲜活起来。   他张口一吐,只见红光一现,兜率花如灯笼般缓缓旋转着,悬浮在半空中,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源催动兜率花,顿时红芒飞涨,将周围映照得一片红霞泛滥。   一块块的元石,被这股红芒覆射照住,受到无形中的牵引,纷纷飞离袋子,投入到兜率花中。   片刻之后,红芒消褪。方源微微张口,这兜率花就重新投入他的嘴中,落在舌苔上,化为一道红色的花灯印记。   “这兜率花是三转蛊,能存元石,也能藏其他东西。属于存储类三转蛊虫中的佼佼者,收藏的元石最多能有三万块。但考虑到也要储藏其他东西,那么最多能存一万五千的元石。”   方源虽然是第一次运用这蛊,但依靠前世丰富的经验,很快就推算出它的极限。   元石是蛊师修行最基础的资源,没有之一。   少了元石,蛊师就严重缺乏了推动力。   而且元石能够快速地恢复真元,对于战斗来讲,帮助也极大。   尤其是孤身在外的蛊师,元石是行走野外最基本的保障。一般而言,元石最少得有一万,才能保证蛊师在一段时间内的基本供给。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及时的补充。   一万五千块元石的储备,对于方源来讲,这数量有些少了。但处于仍旧可以接受的程度。   “先前向赤练借了三千块元石,加上今天这笔收获,短时间内不愁元石了。如今六大方面,攻防有血月天蓬,有雷翼蛊辅助移动,存储有兜率花,地听肉耳草用来侦察。唯独缺少了治疗。”方源暗暗盘算。   之前有一株九叶生机草,但被方源上缴了。因此才有了兜率花。   不过这二转的九叶生机草,就算是留在手中,治疗能力方源也是不太满意的。   “三转的治疗蛊虫中,有几种比较理想。如生生不息蛊,能持续治疗,所耗真元也少。在这点上,最适合我这种资质不好的蛊师使用。还有不死草,能存一线生机,吊住一口气,属于上佳的保命之蛊。最理想的则是自力更生蛊。这蛊虫奇特,依附于蛊师自身的力量。只要蛊师力气越大,它就能促进刺激蛊师的新陈代谢,因此来治愈伤势。”   但这三种蛊虫,方源哪里能寻?   古月一族方面,连地下虫洞都被他探查过了,没有发现。   物质榜上,更不会外流出这等珍稀蛊虫。   真正有些希望的,还是花酒行者的遗藏。   但这种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方源几乎就不抱希望的。花酒行者的遗藏,他已经感觉到快要结束了。怎么可能恰好最后,就有方源需要的蛊?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理想太完美了。   但方源知道,这世事多残酷残缺。真寄予了期望,那才是天真!   “不过即便如此,也该将这遗藏一探究竟了。至少那只锯齿金蜈,应该收服到手里。”方源心中有了思量。(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节:天元宝莲   虽是打算探查花酒遗藏,但方源一直脱不得身,他成为家老风头正劲,狼潮又频繁活动,许多事情委派过来,让他没有机会。   真正再到石缝秘洞中来时,已经是十几天之后。   小雨刚停,带来秋意。   天空中,一轮黄金之月,圆满如盘,高高悬挂着。   耳边隐约的狼嗥声,和残留的蝉鸣相互交融。方源隐着身站在山坡上,回头一望。   古月山寨中亮着无数灯火,残破的寨墙补了又补,早已经失去了往昔的和平和安宁的气息,仿佛是一头历经无数大战的巨兽,趴在地上喘息着。   “重生之后,就连狼潮的进程都改变了许多。记忆当中,雷冠头狼早在三天前就到了。如今却是不见影踪。”   方源看了一眼,就转过视线。今夜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出来的时间,得好好利用。   片刻之后,他再入石缝秘洞。   洞口处故意撒下的灰尘一片,并未有脚印出现,可见这处还未被发现。   这种检测的小手段,似乎上不了台面,但在方源的体会里,却出奇的好用。   当然,他不仅仅只设下这一个手段,几个检查下来,他确认这秘洞暂时仍旧是安全的。   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自己重生以来,改变的东西越来越多。尤其是狼潮之下,蛊师出动频繁,说不定就会被人发现这里。   他走入甬道,进入第二密室,推开石门,来到山体石林。   石林中,曾经打通的路线上,又迁徙了不少的玉眼石猴群。   不过如今方源,已经是三转蛊师。血月蛊虽然在三转中,攻击力并不优秀,但绝对远远比二转的月芒蛊好多了。   方源花了三个时辰,覆灭近十支猴群,重新打开通路。   他来到最中央,踏着粗糙的石阶,深入到第三密室。石门挡在他的面前,石门上刻着——“金蜈洞中杀身祸,可用地听避凶灾。”上一次他就止步于此。   但这次,他毅然推开石门,迈入进入其中。   他手持火把,照亮周围十步之远。   这金蜈洞宽敞,主道高有至少三米,宽两米。还有许多略显狭窄的支道岔开,四通八达。   方源所到之处,火光照亮,黑暗消退。起初洞中只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但不久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声音交汇一体,连绵不绝。火光的边缘,很快就涌现出无数只蜈蚣。   它们凶性十足,只是一时碍于明亮的火光,没有向方源发动进攻。但是方源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蜈蚣越来越多,后面挤前面,这种僵持的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   但他并不在意。   若是二转时期,只有白玉蛊防御,他绝不会故意造成这样的动静,引来蜈蚣群的躁动。但如今他已经晋升三转,天蓬蛊的防御力,已经足够他支撑群虫噬咬,唯一要顾及的只有这里的虫王——锯齿金蜈。   它已经出现了!   方源故意从空窍中调动出一丝白银真元,流出体外,泄露出他三转蛊师的气息。   这样的气息,让锯齿金蜈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对于它来讲,方源这个踏入它领地的强大“野兽”,必须要它来第一时间进行绞杀。   方源和它对峙着。   这锯齿金蜈,长达一米多,身躯有双拳宽。起先落在火光照明出的范围边缘,盘曲着身躯,仿佛是一头潜伏在阴影中伺机而动的蟒。   但旋即,它缓缓动了,无数的节足支撑着身躯,向方源渐渐逼压而来。   方源的三转气息,令其警觉,却不会忌惮。若是四转,恐怕就不会主动逼压了。若是五转,只要气息稍稍一流露,它必然转身就逃。   方源高举着火把,火把上火焰燃烧着,照着周围的洞窟光影波动。   在火光中,锯齿金蜈暗金的甲壳,泛着幽光。它的身躯两旁,长满了银色的锯齿。随着它慢慢压来,锯齿也在缓缓转动,仿佛是放缓了的电锯一样,发出嗡嗡的声音。   其他的小蜈蚣,则从地上,墙壁上,向着方源围拢过来。   一些蜈蚣攀上洞顶,然后掉下来,落在方源的肩头、背上。   方源浑不在意,他撑起天蓬蛊,浑身上下浮现出一层厚实的白晶之光,隐约可见铠甲的雏形,牢牢地包裹着他。   蜈蚣的毒肢,丝毫奈何不得这层白晶护甲。   扭扭曲曲的蜈蚣,有的爬在脸颊上,耳背上,或许有些恶心,但方源心理承受能力早已经视若无睹了。前世落魄在野外,他什么都吃,无毒的蜈蚣他甚至生吃过。其实味道还挺不错的,当初吃时味道有些怪,但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他只把注意力集中在锯齿金蜈的身上。   锯齿金蜈缓缓推进,和方源的距离越来越短。   离着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方源停住白银真元的外泄,这就导致他的气息顿时一弱。   锯齿金蜈敏锐地感觉到,顿时速度暴涨,宛若一条金线。   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跨越了距离,从方源的腿肚子上攀绕上去。   这速度真是快,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金光一闪。   待方源反应过来时,这锯齿金蜈已经如蛇一般,绕过他的腰,张开口器,向方源的脸部袭来。   方源连忙伸出双手,抓住这金蜈的头部。   锯齿金蜈剧烈挣扎,方源有双猪大力,却竟然感到渐渐力不从心。   尤其是锯齿金蜈的两侧各一排的锯齿,此刻开始急速转动。   强大的撕裂力量,磨着天蓬蛊的白晶之光。   一时间,方源空窍内白银真元急速下降,同时白光如火花点点,被锯齿绞磨得飞溅出来。   方源这真元,还只是初阶的淡银真元,又只有四成二的储备,自然耐不住这般的消耗。   但方源临危不乱,即便摆脱不了锯齿金蜈的纠缠,但他还有杀手锏!   他心念一动,空窍中顿时浮现出春秋蝉的身影。   春秋蝉恢复得更好了,两片羽翅不仅新嫩如翠叶,同时身躯也泛出一抹高贵名木的温润油光。只是总体上,仍旧还是给人枯燥干死之感。   它已经恢复了两成多一些,气息自然更加强大。   这气息一流露,强劲挣扎的锯齿金蜈,顿时就萎了!   它只是三转的野生蛊虫,面对六转春秋蝉的气息,根本就不敢动弹。   方源感觉最明显,前一刻他还牢牢抓着锯齿金蜈,就仿佛抓着一只毒蟒,千方百计地阻止它的噬咬。下一刻,它就变成了一根软趴趴的草绳。   方源微微一笑,白银真元催动过去,锯齿金蜈根本已经缴械投降。方源的意志立即摧枯拉朽,将它身体中的野生意志绞灭个干干净净。   几个呼吸的功夫,锯齿金蜈已经被方源化为己用。   方源松开双手,锯齿金蜈无数的节足,有韵律地动起来,攀着白晶护甲,绕过方源腰部一圈,然后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周围的蜈蚣群,如潮水般散去。   野生的锯齿金蜈,因为有天生的意志,因此能统御虫群。但如今方源的意志已经取代了它,因此锯齿金蜈也丧失了和虫群交流并控制的能力。   方源也不剿除这蜈蚣群,任其离去。过个十几年,这虫群中或许又会有一只新的锯齿金蜈产生。不过这已经和方源的关系不大了。   他任由锯齿金蜈攀附在自己的肩膀上,又向洞窟深处探去。   这蜈蚣洞四通八达,走了一会儿,先前的主道就分化成了三条分支岔道。   方源先是动用地听肉耳草,倾听了片刻,便排除了中间那一支道。选了右边一道后,走了半个小时,发现到了死路。只好回撤,换到左边这道。   他收了锯齿金蜈,有着金蜈的气息,最克制这些蜈蚣,因此所到之处,群虫辟易。   这大大方便了他的探索。   进入左道不久后,他就从虫群移动开后,裸露出来的洞壁,发现了某些痕迹端倪。   “这是人工开采的迹象!”方源心头一振。   很显然,这条通道就应该是当初,花酒行者利用千里地狼蛛,开辟出来的。   方源顺着这条道,慢慢踱步下去,耐心探索。   这道中也生存着大量的蜈蚣,这对方源来讲,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有着虫群生活在这里,他就可以排除许多的陷阱布置的可能性。   这通道比他料想得要长得多,方源探索足足花了六个多时辰,走了近三里的距离!   甬道坡度越来越向下,方源渐渐深入地底深处。   每隔一段距离,他就停下来,动用地听肉耳草倾听,来尽量地排除掉可能的危险。   “这是什么声音?”方源渐渐地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旋即,他就意识到这声音是什么。   “这是水声……难道说?”他心头一动,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想。   走到道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面水晶之墙。   水晶之墙的后面,是水。   水中,有一股股灰白色的水流,呈现螺旋状相互自转着。仿佛是一道道微型龙卷风,此起彼灭,生生不息。   “果然和我的猜想一样,这是天然元泉!”看到此处,方源不禁目光一凝。   旋即,他又看到这水晶墙壁之后的元泉中,还有一物。   一朵蓝白相间的花骨朵儿,在泉水中悠然飘荡。   “这……竟然是天元宝莲!”方源心头一震!(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节:雷冠头狼   方源看着面前的这株天元宝莲,一直以来,心中积压的疑云顿时消散了大半。推算出了历史的大概。   时光回溯,将近千年之前。   一位五转蛊师强者,孑然一身,来到青茅山上,偶然间发现了地下溶洞中的这道天然元泉。   他大喜,于此安营扎寨,将山脚的凡人村子合并迁徙,形成了古月山寨的雏形。   他大肆娶妻,妻妾上百人,播撒血脉。   他就是古月一族的先祖,古月山寨的创建者。   一代逝世之后,时光流逝,二代、三代,到了四代。   四代族长拥有甲等天资,亦是修行到五转,将家族带上另一个鼎盛时期。   有一天,山寨外来了一位魔道蛊师。   他是光头大汉,穿着一身粉衣,独来独往,最喜欢坏良家女子贞洁。便是当时,魔道中赫赫有名的魔头——花酒行者。   这花酒行者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知晓了能合炼出天元宝莲的秘方。又做了许多准备,就差一口天然元泉,就能炼出这花蛊。   他左挑右选,最终选中了古月山寨中的这口元泉。   起初,他先以交易月兰花做幌子,刻意接近古月高层,终于打探出古月一族的虚实。   然后,在和四代族长的大战中,他以强大战力,几乎得到了完胜。不仅杀了四代,更铲除了大部分的家老,只是身中月影蛊。   月影蛊只是限制真元使用的蛊虫,并不足以致命。但花酒行者顾及着合炼天元宝莲,并不想大肆屠杀,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妨碍了合炼。因此选择暗中行事。   最后,他偷偷用千里地狼蛛,挖开地道,秘密潜行到这里。利用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充足材料,在元泉中成功合炼出天元宝莲。   这天元宝莲来头甚大,其合炼的秘方,是由一位数千年前的正道蛊师——元莲仙尊所创。   天元宝莲本身,只是三转花蛊。但是往后晋升,成为六转的天元宝皇莲之后,位列十大仙蛊排行第六,价值和春秋蝉不相上下!   天元宝莲,号称为移动元泉,能为蛊师产元石。   但合炼它的代价极为高昂。   合炼出天元宝莲,须得利用一道天然元泉。这泉还得元力饱满,不能是那种使用了多年,底蕴不足的元泉。   合炼成功之后,这道元泉就彻底废掉,丧失了生产元石的能力,成为一口最普通不过的泉水。   一道天然元泉的价值,多么巨大。只看它养活了古月一族,无数蛊师将近千年,就可明了。   合炼天元宝莲,就要废掉这么一口元泉。但这才是刚刚开始,往后晋升,到四转,须废七口元泉。到五转,再废九口。到六转,再废十一口!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珍贵蛊虫充当辅料,每一只均价值连城。   “我若有这么一株天元宝莲,带在身上,就等若有一道微型元泉。天元宝莲只是三转,日产元石并不能和正常的元泉相比,但足以支撑我的修行消耗!”   这其中好处多多。   有了天元宝莲,就直接产出元石,收入绝对比九叶生机草要多得多。   有了元石,不仅能推进修为,而且有了充足兑换的钱财。   方源有这宝莲,就能减少元石的携带。兜率花中,完全可以只存储食物等等,给他的后勤减轻极大的负担。   “不过……我听说,合炼这宝莲过程繁杂玄妙,宝莲由无到有,期间似虚似实。常人肉眼根本就观察不到,只有透过水晶,才能瞧得清楚。这蛊娇贵,须得温养在元泉当中,长达九天九夜。直到这宝莲长出九片完整的莲叶,方可采摘,纳入空窍元海。若操之过急,就将功亏一篑。先前苦功,尽皆化为苦水全数流淌。”   方源并不知晓天元宝莲的详细秘方,只是晓得一些秘辛传闻。对他来讲,如何往后合炼,他根本就不清楚。   但即便如此,这三转的天元宝莲,仍旧对他有极大的帮助。   此时他透着水晶墙壁看过去,细细观察,却发现这花骨朵儿,竟然只有八片半的莲叶,有一片残叶,只余一半,连九片的完整状态还差一些。   方源并不奇怪。   时间已经过去数百年了,元泉的底蕴经过消耗,早已经大不如四代时期。   这天元宝莲等若是凝聚了元泉的大多数精华,元泉产出的元石,不断地被消耗,因此底蕴越来越少。所以宝莲渐渐地反过来,却补充元泉的损耗。自身有了损失,这才有了残叶。   “天元宝莲必须是九片莲叶,才可摘取。如今只有八片半,我要采摘,就得往这泉中投入元石!”   元石是元泉的结晶,能恩泽滋润宝莲,使之再生长。   但别看这只是半片残叶,要想生长出来,恐怕得要投入大量的元石!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水晶墙应该是通堑蛊的作用……”方源试着用手摸了摸,发现这墙似实还虚,仿佛是一片光影。自己手探入墙体里去,竟然毫无阻碍。   但他很快就收了手,不敢真的深入元泉之中。   元泉最忌污染。   他灌注真元,催动兜率花,取出一块元石。   他将元石往水晶墙壁一投,墙壁仿佛不复存在,元石穿透墙壁,很快就没入到泉水当中。撞上天元宝莲的虚影。   天元宝莲蓝白相间的花骨朵儿,顿时一阵水波般晃动。   几乎是一瞬间,这块元石就被天元宝莲消化。   待花影恢复平静后,方源凝神一看,却不见那残叶有任何变化。   他面色沉静,又接连投入数十块元石,但残叶仍旧不见生长。   方源继续投入元石,同时心中默数元石之数,到了五百多块的时候,才见这残叶稍稍生长了一丝。   看到这一幕,方源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按照这样的程度推算,他至少得要一次性投进五万余块的元石。   若是分批投入,时间间隔久了,上面家族不断取出元石,天元宝莲又会消耗自己,来补充这口元泉。   “五万多块元石……我手中已有一万余,还差四万的缺口。”   凭借家老的身份,方源要筹措出这四万的元石,倒也并非困难之事。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一旦摘取了这株天元宝莲的话,这元泉就彻底废掉了。到时候,势必将引来整个家族的震怒和疯狂的追查。   方源经验丰富,但手段有限。真要不顾后果的追查,总会被查到蛛丝马迹。事实上,家族高层早已经暗暗怀疑上他,只是碍于狼潮,暂时压下没有发作。   花酒行者的遗藏一旦暴露出去,方源必将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就算是方源偷偷潜逃,也会遭到整个家族的倾力追杀。   “天元宝莲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是没有合炼秘方,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只是一旦摘取了这蛊,就是捅了马蜂窝,招来杀身之祸。”   方源暗自思量,要收取这天元宝莲,还得等待成熟的良机出现。   “这天元宝莲,应该就是花酒行者的最后一道遗产了。只是这整件事情,还有许多疑点。花酒行者为了合炼天元宝莲,来到此处。但之后又遭到什么变故,让他最终重伤,在临死之前匆匆设下这道传承呢?”   花酒行者设下传承的目的,方源已经知晓了。   就是为了报复古月一族。   天元宝莲若是从元泉中取出来,不管成功与否,这口天然元泉必定是废掉了。   没有了天然元泉,古月一族就没有了驻扎在此地的根基。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情。   “算了,没有新证据,纠结这处疑点,也不会有所进展。还是先回去山寨罢。”最终,方源摇摇头,顺着原路开始返回。   但当他还未出得石缝秘洞,一道凄厉嘹亮的狼嚎声,就连绵不断地传来。   “这声音!”方源心头一沉,连忙快步走出去。   走到石缝外的河滩上,就有浓郁的血腥气味扑鼻。   虽然距离山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喊杀声、狼嚎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嘈杂无比。   方源隐去身形,登上一个山坡。   此时凌晨,天空蒙蒙亮。   无数的狼群,如潮水一般,一波波地冲向古月山寨。   方源目光一扫,身躯一震。   在狼群的大后方,他发现了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巨大的电狼。   万兽王——雷冠头狼!   这狼身躯修长,肢体矫健,浑身长着幽蓝色的鳞片。一撮撮的金黄色狼毛,只分布在狼爪和头尾上。   尤其是头部的狼毛,都炸起来,形成高耸的王冠之状。   它半蹲在地上,沉静得仿佛一尊雕像。四周不断狂吠的狂电狼和豪电狼,反而衬托出它的优雅和高贵。   它只是坐在地上,但已经带给古月一族极大的心理压力。   “终于迎来了万兽王,古月山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方源望向山寨,无数的蛊师正在激烈战斗,竭力抵挡疯狂的狼潮冲击。   忽然近十位身影,从寨墙飞跃而出,顶着狼潮,逆流而上,向雷冠头狼杀去。   这些人俱都是家老,其中族长古月博一马当先!   (ps:临时有事,今天就这一更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节:激战   要对战雷冠头狼,就得主动出击。它的力量太强大了,若是将它放入山寨当中,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只队伍实力强大,以四转修为的族长古月博为箭头,其他家老为后援,极具冲击力量。   狼潮汹涌,而他们则逆流而上,配合严谨,宛若一艘战船,劈开风浪,勇往直前。   所到之处,简直是所向披靡!   越是接近雷光头狼,来自狼潮的压力就越大。   古月博满脸沉静,忽然伸出右掌,往前方凌厉地一切。   一轮金黄色的月刃,足有成人大小,霎时间形成,向着前方飞射而出。   刚飞出几米远,这月轮忽然一阵变化,从一轮分化成三片。   三片月轮,并肩而行,带出呼啸的风声,如刀割肉一般,犁开三道血路。   群狼无不翻仰而倒,碎肢乱飞,惨叫连连。   一只狂电狼低吼一声,从右侧,向蛊师们狠狠地扑杀过来。   “让我来!”一位家老猛地一口气,忽然从干瘦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他用圆溜溜的肚皮,将这只狂电狼直接顶飞。   狂电狼来势汹汹,冲撞力量越大,反弹力量就越强,它被高高地抛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到数百米之远。   其余家老,亦是各显神通。   有的长发如针,不时发射,扫倒一片片电狼。   有的身罩虚光甲胄,硬扛着电狼的撕咬。   雷冠头狼从半坐的状态,缓缓地站立起来。它紧紧地盯着蛊师们冲向自己,幽亮的双眼中闪过警惕的光。   它咧开狼嘴,发出低吼声,露出尖锐参差的狼牙。   一只只狂电狼、豪电狼听到它的吼叫声,立即调动起来,纷纷向蛊师们扑去。   蛊师们冲势顿缓,受到强大的阻碍。   “诸位家老拜托了!”   “一定要赢啊……”   无数双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的身上。无数声呐喊,在族人们的心中响起。   这是最关键的一战。   若是战败,整个山寨就要面临灭亡的危机。若是胜了,狼潮最艰难的时刻,就熬了过来。   这是决定古月一族生死存亡的一战!   家老们无人退缩,浴血推进,虽然没有损失一人,但是身上无不带伤。   他们杀透重围,直面雷冠头狼,向它狠狠冲杀过去。   忽然一位中年女家老,伸出双手,一股洁白的温暖光流,涌动而出。它先是流到族长的身上,然后相继折射到一个个的家老身上。   这是三转蛊虫,能群体治疗,顿时令蛊师们伤口停止流血,轻伤痊愈,重伤恢复大半。   “接战!”古月博大吼一声。   五位家老听到信号,纷纷甩手,朝天空射出一记月刃。   一位家老忽然咆哮起来,浑身肌肉贲发,硬生生地膨胀三倍,变化为一只白毛大猩猩。   它纵身一跃,跳到队伍前方,双手十指互搭。   古月博一脚踩在它的双手上,它低吼一声,蹬脚拔腰,浑身用力,将古月博抛上天空。   古月博摊开左手,散发出一团朦胧的,漩涡状的紫色月光。   家老们射向空中的月刃,纷纷被这紫月漩光吸引过去,一一吞并。   古月博双眼厉芒一闪,舌绽春雷,由上而下,猛地劈掌。   风雷声骤起,一记紫色月刃,比马车还大,狠狠地劈向雷冠头狼。   这月刃似缓实快,几乎刹那之间,就斩中目标。   雷冠头狼吼叫一声,于千钧一发之际,浑身亮起一片雷光护甲。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天空被幽蓝的雷霆电光和深邃的紫魅月光充斥。   无数人眯起双眼,气浪澎湃,卷飞周围无数的普通电狼。   强烈的光芒消失之后,蛊师们已经和雷冠头狼激战在一块。   家老们无不经验丰富,配合默契。   一位老者白发飘飘,绵绵不绝的发针如雨。一位女子鼻孔火气如蛇缭绕,喷吐出一波波的橘黄火焰,从两侧进攻。   三位蛊师,一位化身白猿,一位浑身肌肤化为精钢,牵制雷冠头狼。一位不断抛出傀儡蛊,灌注真元,变成藤甲草兵,或是红枪木卒,充当炮灰,吸引火力。   治疗蛊师们待在外围,不时催发疗光蛊,身边亦有防御蛊师细心保护。   雷冠头狼被一下打懵了,它的右前肢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血流不止。这是刚刚那记紫色月刃的战果。   它低吼连连,陷入到蛊师们的精心布局当中。有心发力却不得施展。   蛊师们则在它的身边腾挪跳跃,仿佛是猫狗身边的跳蚤。不断腾挪,拉扯空间,配合默契至极。   但好景不长,雷冠头狼开始渐渐适应,身上伤口不断愈合。   很明显,它的身上寄居着治疗类蛊虫。这是个很糟糕的消息。   治疗蛊虫存在,就代表着这将是一场消耗战。   野生的蛊虫可以直接动用空气中的天然真元,但蛊师们却只能消耗空窍中储备的真元。   战到一刻钟后,雷冠头狼忽然仰天长啸一声,浑身激流电闪,速度猛增一倍。   那家老化身的白猿,没有躲闪及时,猝不及防之下,被雷冠头狼一口咬中,头颅一甩,就撕扯成两半。   它把战线撕开一条缝隙,狼尾连甩,一阵阵的紫蓝色电浆喷涌,蛊师们只能连连后退。   危难时,族长古月博挺身而出。   他是四转强者,攻势凌厉,防御卓绝,如中流砥柱,拼尽全力,挽回危局。   山石崩塌,光影爆散,战团扩大,余波肆虐战场,没有一只电狼胆敢参入战团。   战况越加惨烈。雷冠头狼身上的伤势越积越重,血流不止,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蛊师们同样损失惨重,先后牺牲了六位家老。若不是山寨中的家老,紧急出动,进行支援,恐怕早就崩盘。   “大家坚持住,坚持就将胜利!”古月博杀得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极力鼓动士气。   但就在这时,雷冠头狼忽然狂暴起来,浑身笼罩住一层鲜艳的红光。   四转狂暴蛊!   它的力量、速度、敏捷等等各项素质,均在原来的基础上,猛地暴涨了两倍。   一声巨响,它右爪一拍,将一位家老彻底拍成肉泥。   它狼尾一甩,霎时间风声大作,一张电网飞来,将一片的草木傀儡罩住,顷刻间烤成焦炭。   “不行了!我的傀儡蛊已经消耗光了!”家老仓惶地大叫着。   情势急转直下,万兽王的恐怖真正展现出来,令人绝望。   古月博眉头深锁,几乎要将一口钢牙咬碎,他忽然高喊:“困住他,用铁链蛇!”   众家老听了,纷纷心中凛然。   早在狼潮开始时,他们就推演了无数战术。这个战术,是万不得已才用出来的手段!   “风索蛊!”一位家老大叫,从鼻腔中喷出一股绿风,缠上雷冠头狼的脚爪。   “泥沼蛊!”另一位家老低吼,蹲下身子,双掌往地面猛地一拍。雷冠头狼脚下的土地,立即化为一片泥泞。   如此双管齐下,顿令雷冠头狼动势一缓。   趁此良机,其余家老纷纷伸手,从衣袖中,裤腿里射出一道道黑影。   这黑影均有一个拳头粗细,每道均有两米多长。仔细一看,每一道黑影均是一只蛇蛊。   这蛇形如铁链,浑身黑幽,一圈圈的铁环串绕着,唯有蛇头还算正常。   飞射出去后,它们在地上蜿蜒游走,迅速地攀上雷冠头狼的身躯。   它们首尾相连,相互紧紧地咬合在一起,眨眼间就合并组成了一张铁网,扎根在地上,将雷冠头狼困在原地。   但这情形也只是暂时的,随着雷冠头狼的不断挣扎,一根根铁链不断地崩断。只消五六分钟,这铁链蛇阵就分崩瓦解,再也困不住雷冠头狼。   “赤光、索平留下,防止狼群冲击铁链,其余人等,和我撤回山寨!”古月博冷喝一声,竟然选择了撤退。   不过其他家老,却毫无意外之色,显然已经知道族长的用意。   他们撤回山寨,立即有家老接应:“族长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古月博点点头,率众来到家主阁。   在家主阁前的广场中,已经席地而坐了许多蛊师,足有上百人。   这些蛊师,无不是重伤号,短期内根本不能再上战场,一个个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坦然神色。至于那些腿脚还便利的,都在前线奋战。   战斗到此时,家族中已经竭尽全力了。战况吃紧的时候,甚至连凡人们都被发动起来,用一条条的人命铸成血肉长城,来暂时挡住狼潮,为蛊师们争取喘息之机。   古月博和一干家老,来到家主阁的祠堂中。   在祖先们的牌位下,他们均跪倒在地板上。   “先祖在上,后辈惭愧!狼潮汹涌,山寨已经陷入生死存亡之际。恳求先祖出手相助!”古月博沉声说完,祠堂中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一些家老的血液,从匆匆包扎的伤口中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古月博和众家老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昔年,一代族长预感到死亡将临,便离开山寨,在临走前,留下遗嘱。若今后家族遭受厄难,有灭亡危机,便可向自己牌位祈祷,倒时就有蛊虫从天而降,相助家族渡过难关。   历史上,古月一族遭受过几次重大危机,均是如此渡过劫难。   这是古月一族的最后底牌!(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节:血滴子   祠堂中一片死寂,家老和族长都低垂着头,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蛊师死亡之后,遗留下来的蛊虫,仍旧残存着人的意志。不能算是野生蛊虫,更失去了直接运用大自然中元气的能力。   这些蛊虫,可以认作为蛊师的生命,以另外一种方式的延续。   所有人都心中惴惴不安。   一代族长已经仙逝近千年,他留下的手段是否还有效?这是个未知数。   毕竟距离上一次的危难,也已经过去了两百年。   “怎么撤了回去?”山坡上,方源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不禁生疑。   他前世在山寨时,修为太低,根本接触不到家族的秘辛。   但他很快浑身一震,发现一群飞虫,从天而降。   “这竟然是……”方源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冷芒乍现。   这蛊虫有上百只,相互飞旋缭绕,形成一涡红云,盘旋而下,落入山寨广场。   虫群嘈杂的声音,传入祠堂,一些家老猛地抬起头来,显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谢先祖庇佑!”族长古月博心中一块石头落下,恭谨一拜,这才起身。   “走,去看看罢。”族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除了欣喜,还有着沉痛和哀伤,神情复杂。   离开祠堂,站在高楼走廊,众人便看到广场上,仿佛红色旋风刮起来,蛊虫在肆虐。   这些蛊虫,只有手指尖那么大小,形如飞蚊,长相狰狞,浑身赤红。   它们钻入到坐在广场中的蛊师身体内,汲取他们的血液和真元,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一只繁衍成数只。   蛊虫因此越来越多,不断有新生的飞蛊,钻破蛊师的肌肤,飞出来,然后又钻进去。   广场中惨叫声、冷哼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位蛊师逃走。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被家老们告知了此事。为了家族,他们愿意以身育蛊,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家族的长存。   “这些都是我族的好儿郎!”古月博在楼上看着这一幕,声音极为低沉,扶着窗棂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   其余家老神色沉痛,皆沉默不语。   这情形,和家族记载中的一模一样。一代先祖留下的这群蛊虫,必须事先用蛊师的性命去喂养,才得以满足,之后才会帮助家族抵抗外敌。   须臾,这群飞蛊吃饱喝足,重新盘旋而起。它们声势更加浩大,在短短功夫,虫群数量暴涨了数十倍!   留下广场上一地的皑皑白骨,它们形成一股赤红飓风,向山寨外的狼群呼啸而去。   “果然是血滴子……”方源远在山坡,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   这血滴子,乃是五转蛊虫,养用合一,十分奇异。   它专门以蛊师的本命精血为食,饱餐之后,就会裂变分化,从一变二,从二变四……   若是饿了,暂时找不到食物,它们就会相互吞噬,减少族群规模,来维持自身生命活动的消耗。   血滴子强盛时,飞虫铺天盖地,能灭村寨,比许多六转蛊虫还要恐怖。弱小时,一只两只,孤苦伶仃,连一只三转蛊都不如。   尤其是这血滴子再往后晋升,就是赫赫有名的六转魔蛊血神子。在天下十大魔蛊排位中,名列第七。   方源前世创建血翼魔教,曾经首先想炼的并非是春秋蝉,而是血神子。可惜世事多无奈,因为各种原因,只好退而求其次,合炼春秋蝉。   这群血滴子,数量足有数万。如飓风一般席卷战场,所到之处,群狼哀嚎。   它们左右横扫,钻入电狼体内,只是几个呼吸,电狼一身的血液就被血滴子吸摄一空。   但这兽血,并不能让血滴子分化。唯有包含真元气息的蛊师精血,才有这作用。   一只只电狼被抽成干尸,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气息。   唯有豪电狼、狂电狼喷吐的电流,才能克制这血滴子。   但它们往往只是电倒一小片飞虫后,就被其后密密麻麻的血滴子蜂拥而上,吸成干尸。   铁网悉数崩断,雷冠头狼重得自由,发出愤怒的咆哮。   血滴子有感,纷纷汇聚起来,凝聚成一朵数亩的大红云,结结实实地将雷冠头狼罩住。   雷冠头狼狼尾四甩,蓝色的电浆迸溅,成百上千的血滴子在瞬间被电成焦炭。   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鞭炮炸响。   一股风吹来,夹裹着血滴子被烤糊的难闻焦味。   血滴子的确是五转蛊虫,但却无人操纵,只是硬打强攻。雷冠头狼的身上,则寄居着好些四转蛊虫,有一些攻击范围广大,正克这血滴子。   飞虫如红云剧烈翻腾着,小山般巨大的雷冠头狼在其中咆哮挣扎,嘶吼腾挪。   雷冠头狼巨大的身躯,此刻成了它最弱的短板,被指尖大小的血滴子针对。   战况惨烈,大片大片的血滴子掉在地上,雷冠头狼鳞甲被冲破,一些血滴子钻入它的体内,大肆吸血。   雷冠头狼无奈之下,只好往自身身上挥洒电浆,将这些血滴子电死。   这样一来,它表面上的肌肉也渐渐被烤熟,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狼潮对山寨的冲击,已经停止了。   无数的电狼,在雷冠头狼的呼唤下,向虫群发起冲击。   蛊师们可谓险死还生,无不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眼前这场壮阔惨烈的厮杀。   虫群仿佛是一股死亡旋风,无数的电狼刚刚冲进去不远,就颓然倒下。   然而电狼前赴后继的牺牲,终究也给虫群带来消耗。   血滴子越来越少,先前浓郁如云,渐渐地成了薄雾,到后来只是成股飞舞,仿佛一团团旋风。   雷冠头狼挣扎而出,嘴里发出呜咽之声,拔腿飞奔。   它全身血液被吸摄了大半,如今四肢酸软,逃跑的速度根本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身上闪烁的电流,也稀疏到了极致。   作为狼群的统领,雷冠头狼这一走,其余的电狼顿时斗志涣散,也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终于顶住了……”蛊师们看到这一幕,愣了愣,一些人当场就瘫倒在地上,不愿起身。   “我居然还活着!”许多蛊师的神色复杂,有欣喜,也有哀伤。   狼潮中,牺牲了多少族人!   稀疏的血滴子虫群,遥遥飞向高空,在空中绕着古月山寨盘旋了一圈后,钻入云层中消失不见。   方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   雷冠头狼一败,古月山寨算是安全了。事实上,狼群也死伤得所剩无几,再也不具规模。   这一次的狼潮,可以说是渡过了。   然而狼群记仇,这头万兽王,一日不死,在下一次狼潮中定会卷土重来。经过数年的休养,到那时它会更狡诈,更强大。   现在的它,是最弱的时候,杀了它,收取它身上的众多蛊虫,也可以稍稍弥补一些家族的损失。   “药钟,歌燕,你二位留下来,处理残局。其余家老,都随我动身,追杀雷冠头狼!”古月博匆匆安排之后,就立即率领其余七位还能一战的家老,出了寨子,顺着顺着雷冠头狼逃走的方向追去。   方源目光闪了闪,心中权衡:“家族力量虽然空虚,但场面残而不乱。且这群血滴子亦是来的蹊跷,还是跟上族长一行,看看情况。”   他隐去身形,就走下山坡。   隐鳞蛊和雷翼蛊不能同时使用,雷翼蛊是三转蛊虫,一经催动起来,形成的一双雷翼,凭二转的隐鳞蛊还遮掩不住。   面对三转家老,隐鳞蛊的隐形能力,并不可靠。   方源只能先顺着痕迹,远远跟着,不敢太靠近。   雷冠头狼来袭时,他还在石缝秘洞,一直没有参战。若现在忽然出现,恐怕会引起家老和族长的愤怒和叱问,而且许多东西方源也解释不清楚。   雷冠头狼伤势很重,速度并不快。大约追了半个小时,方源隐隐听到前方的山谷中,传来打斗和怒骂声。   他潜行过去,攀上一处山石,就窥见一群蛊师正在捉对厮杀。   那头雷冠头狼则趴在地上,身上增添了许多新伤口,血流不止,奄奄一息。双眼黯淡,似乎濒临死亡。   “老白毛,你们真有脸,居然敢来捡便宜!”   “呵呵呵,古月博,你这话就不对了。这雷冠头狼明明是我们拦下的,识相点,就赶紧让开!”   古月博和白家族长相互对撼,声势猛烈。   狼巢中有三头雷冠头狼,均是万兽王,各统领着数万狼群,彼此之间并不统属,谁也压不过谁。   狼群行动,向来讲究协同一致。三头雷冠头狼亦衍生出智慧,分别同时对青茅山上残留的三大“兽群”展开狩猎。   在它们眼中,人类也是野兽,更是猎物。   狼潮在它们的理解中,则是一场倾巢而出的大型狩猎。   青茅山中,古月、熊、白三家相持数百年,自然各有底牌。   熊家实力最弱,如今还在艰难地抵御着狼潮。白家近些年崛起,总体实力已经超过古月一族,在斩杀了雷冠头狼,击退狼潮之后,白家族长就带领着一群家老,赶往古月山寨,看看有无便宜可捡。   没有想到,还真捡了个漏子,将雷冠头狼堵在这处山谷。   雷冠头狼的身上,寄生着许多蛊虫,有一些高达四转。雷冠头狼的血、头骨、狼眼、冠毛亦都是珍稀的合炼辅料。古月一族当然不可能拱手相让,气愤之下,于是就展开了激战。   “呵呵呵,方源,你果真来了。我等你多时了!”   山壁上,忽然传来一阵冷笑。   方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降,一把冰刃带出风声,照着他的脸面,冷酷地斩下。(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节:二战白凝冰   白衣独臂,雪发蓝眸。   不是白凝冰,又是何人?   冰刃还未及体,方源就感到一股森冷的寒气扑面而来,仿佛寒星坠地,杀机冷酷。   方源双眸黑幽,临危不动,终身后跃,同时真元灌注到天蓬蛊中,撑起一片白光虚甲护身。   砰的一声闷响,冰刃重重地劈在地上,于刹那间爆发出一堆白色冰刺,从地面激凸而出。   尖锐的冰刺一路突出,向方源退走的方向直线蔓延,形成一道冰路。   方源轻轻一侧翻,闪避开来。   山道狭窄,他顺势向山谷中滑落下去。   “呵呵呵……方源啊方源,为什么一见到你,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杀你呢?嗯,告诉我!”白凝冰兴奋地浑身颤抖,癫狂大笑。   笑声吸引了山谷中其他蛊师的目光。   看到白凝冰和方源的身影后,他们神色不一。   “白凝冰大人,我来助你!”白家一位蛊师,原本站在一旁掠阵,口中大喝,向方源扑杀过去。   “族长,是我族的方源!”古月一族的蛊师叫喊着。   “我知道。”族长古月博脸色阴晴不定,他闪过白家族长的一记攻击,心思一定,沉声喝道,“先料理手头上的再说!”   方源在狼潮来临前,一直神秘失踪,致使古月高层对他十分猜疑。再加上白家蛊师带来的庞大压力,没有人去支援方源。   白凝冰看着帮手到来,却是大怒,对来人吼道:“你走开,这是我的战斗,别插手!”   “白凝冰大人,你失去一臂,有损战斗。你是我们白家的希望,不得轻动。就让我来为你扫清障碍!”   白家蛊师一边吼叫,一边纵跃,冲杀到方源的面前。   他催动蛊虫,双掌各涌出一团橙黄之光。   他轻拍大地,黄光没入地面,顿时隆起一个土包。   土包向方源急速移动,且越变越大。   忽然土包爆裂开来,现出一只黄土泥手。   这手巨大无比,和成年人一般高矮,向方源遥遥抓来,威势令人感到窒息。   方源却不屑地冷哼一声。   眼看着巨手抓来,就要将自己擒杀。忽然一道暗金之光,从空窍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绚烂光带,缠绕在方源的身上。   巨手及身,却被这暗金光带扭曲几下,就绞断溃散。   “嗯?这是什么蛊虫?”白凝冰面临惊异之色。   暗金光芒散去,露出蛊虫真容。   它一米多长,有双拳之宽。甲壳暗金彰显霸气,锐利银齿分列身躯两侧,闪烁寒光。   “来。”方源沉声一喝,把右臂一振,右手呈掌。   锯齿金蜈数不清的节足,在他身上灵活攀爬。身躯如蛇般扭曲,缠绕上他的右臂。   它口器一张,将方源右掌尽数吞下,一直吞到前臂一半。   方源手臂一甩,一米多长的金蜈甩动尾巴,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一瞬间,金蜈猛地将身躯收缩到极致。原本近两米的长度,顿时缩减成一米五。同时它的两侧节足,都缩到甲壳当中。只余下两排的银边锯齿。   乍一眼看去,方源仿佛手持着一柄暗金银刃的无尖大剑!   那支援来的白家蛊师脸现惊容,他从未想过这锯齿金蜈还能这般用法。   蛊师养蛊、炼蛊、用蛊,俱都博大精深。方源此用法,堪称天马行空,极尽想象力的极限。   事实上,这般用法却不是方源发明。   前世三百年后,出了一位魔道新秀,人称“电锯狂魔”,用的四转电齿杀人蜈,就是三转锯齿金蜈的晋升方向之一。   不过今生方源此时用来,倒的确是前无古人。   “就让你们好好的见识一下。”方源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鼓动空窍真元,灌注到着锯齿金蜈身中。   嗡!嗡!嗡!   锯齿金蜈的两排银边锯齿,顿时疯狂地转动起来,发出狂躁无比的声音,令人听了心弦颤抖。   方源双眼猛地绽射厉芒,一对幽蓝雷翼噗的一声,在身后瞬间成形。   雷翼一振,带动他如电般射出。   快!快!快!   这速度之快,让白家蛊师瞳孔猛缩,寒芒乍起。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惊呼一声,动用最强蛊虫,身上闪现出一股厚重的黄光。   黄光如甲,只是还未彻底成形,方源就已经冲脸而来。   他黑发狂舞,双眸如电,宛若魔神从梦魇中杀入人间!   他动作狂猛,彻底拉伸开来,肌肉贲发,双猪之力爆发到极限。   金蜈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斑斓的金影。锯齿疯转,顺势狠狠地劈在白家蛊师的腰际。   黄色光甲被锯齿碾磨绞杀,本来就未彻底成型,几乎顷刻之间,就溃散瓦解。   锯齿入肉,宛若切入黄油,方源顺势一甩,血肉被绞成肉末飞溅,脊椎崩断,内脏在瞬间被绞烂。   白家蛊师上半身飞起,下半身却还停留在原地。   他瞪大双眼,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在极度的惊吓中死去。   这番动静,让激战中的众人都攻势一滞。他们纷纷看向方源,投来震惊、愤怒等等的目光。   这白家蛊师,也是三转家老,颇有薄名。   但方源攻势狂野,一往无前,竟在瞬间直接将其斩杀。   他浑身血迹斑斑,还沾着白家蛊师的肉末骨渣,手中锯齿金蜈两排锯齿在嗡嗡狂转,如此凶威,令人不得不侧目。   “真是好蛊虫!”白凝冰大叫一声,双眼忽然贲发出疯狂的兴奋。   “方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来战吧!”他大吼着,神情热烈如火,向方源扑杀过来。   “聒噪。”方源面色冷酷如冰,转身反杀过去。   锯齿金蜈和冰刃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然后咔嚓嚓的声音响起,锯齿切入冰刃当中,冰屑四散飞溅。   下一刻,锯齿金蜈绞断冰刃,向着白凝冰的脸面横扫。   白凝冰面色一变,果断舍弃冰刃,向后猛退,拉出两米多的距离。   锯齿金蜈收缩起来只有一米五,算上方源的右臂,还差一丝才能够得上白凝冰。但方源心念一动,锯齿金蜈猛地舒展身段。   “这?!”白凝冰脸现惊容,未料到还有这般变化。   他被蜈蚣甩尾,击中胸膛。饶是有冰肌护身,仍旧被割开一个豁大的伤口。   在刹那间,他感到一股大力涌来,他不可避免地向抛飞,砸落在身后的一块巨石上。   鲜血溅落在石头表面,但冰肌很快就替他止住血流。   白凝冰剧烈地咳嗽几声,正要爬起来,忽然听到一阵如雷般的风声。   风声在他耳边狂啸,史无前例的危机感充斥他的心头。   白凝冰瞳孔猛缩,顾不得抬头,连忙就地狼狈一滚。   下一刻,锯齿金蜈从天而降,夹裹汹汹气势,重重地劈在他刚刚趴着的巨石上。   银边锯齿疯狂转动,巨石轰然崩解。   “这一击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恐怕……”白凝冰看得心中一寒,旋即一股不甘屈服的愤怒就涌上心头。   自从和古月青书一战之后,他就再没有压制修为,任由修为增长。   他现在虽然失去一臂,但却是完整修为,居然会被方源这个三转初阶压制!   不甘!屈辱!愤怒!   “杀!”他怒吼一声,手腕一转,真元灌注到掌心冰刃蛊中,顿时又是一柄全新的冰刃。   见白凝冰冲来,方源冷笑一声,彻底展开攻势。   他得过黑白豕蛊,力量凌驾于白凝冰,此时挥舞锯齿金蜈,轻巧得宛若挥舞一根树枝。   切、砍、劈、绞、搓,金蜈锯齿狂转,在方源手中时而灵动如蜂,时而沉重如象,时而凶猛如虎,时而阴柔如蛇。   更关键是,金蜈随着方源心意,时而收缩时而伸长,忽长忽短,忽直忽曲,叫白凝冰很不适应,防不胜防。   他哇哇大叫,节节败退,浑身布满伤口。一身浑白的战袍,已经成了褴褛的乞丐装扮。   方源黑风狂舞,面色冷酷,展现出炉火纯青的剑技、刀术、斧技、棍法。他将这些融合一炉,锯齿金蜈化身成索命凶器!   蛊虫也要看谁在用。   “好个方源!”白凝冰大叫一声,冰刃损毁无数柄,终于令他认识到自己无法和方源如此硬拼。   他浑身浴血,冰肌的防御也几乎溃散,但这反而让他更生出无边的战斗热情。   近战不行,那就远战。   蓝鸟冰棺蛊!   白凝冰拉开距离,张口连吐。   一只只飞鸟,扑棱着翅膀,向方源飞来。   方源毫不慌乱,神色不变,左手翻腕,血色月刃一一拦截这些冰鸟,引得它们在空中自爆。   别人通常只擅长一只手的月刃,但方源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左手月刃亦是游刃有余,妙到毫巅。   白凝冰见此不成,又增用冰锥蛊。   一根根冰锥飞射,混合蓝鸟,形成密集攻势。   方源远战手段单一,只能选择拦截威胁更大的冰鸟。对于冰锥,他一边闪避,一边利用天蓬蛊硬抗。   白凝冰终于赢得一丝上风,正想要扩大战果,忽然就见方源冷笑一声,右手一甩,锯齿金蜈就脱离落地,麻溜无比地钻入地里去了。   这隐藏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白凝冰看得一呆,破口大骂一声,赶忙纵跃后退!(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节:第四头?!   “是你逼我的!”白凝冰狠狠咬牙,凝出一柄冰刃。   同时,他暗暗催动旋踵蛊、狂风蛊。   白色的冰刃风暴再起!   起先只是一小股,但很快,体积就膨胀起来,冰风呼啸,霜雪横溢。地面上坚冰蔓延覆盖,有效地克制了锯齿金蜈的地底突袭。   这冰刃风暴,乃是白凝冰独创之招数。亦是彰显了这个北冥冰魄体的战斗才情。   这乃是冰刃蛊、旋踵蛊、狂风蛊一齐使用,形成攻防一体的奥义。没有两个以上的防御蛊虫合力,根本无法抵挡。   狂风咆哮,剑刃冰封,白色风暴旋转而来,宛若巨兽苏醒,张开大口,要将方源吞没。   这是三蛊齐发,攻势之凌厉狂猛,能冻结一切生机。方源纵有天蓬蛊防御,恐怕也难以抵挡。   风暴卷席而来,方源反露出不屑神色。   身后雷翼一展,顿时电般倒射,和这股冰刃风暴拉开老大距离。   今时不同往日,若换做以前,他的移动速度根本不及这风暴,但如今风暴却撵不上他。   方源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轻巧转折,就向山谷飞去。   身后的冰刃风暴紧追不舍。   “不要过来!”   “快滚开!!”   不管是白家蛊师,还是古月一族都在怒骂,大叫。   方源冷笑不语,埋头直冲。   身后声势惊人的冰刃风暴中,隐约传来白凝冰的大笑声,对方源紧追不舍。   “休想再前进!”一位白家蛊师站在方源面前。   方源手一勾,从地上跳出一道粗大的金线,落上他的右臂,仿佛是一柄大剑。   暴躁的锯齿转动声传来,让这位白家蛊师眼皮子禁不住抖动起来。   方源右手持锯齿金蜈,左手血光闪烁,血月蛊引而不发,浑身罩着一层白色虚甲,背后雷翼狂震,黑发在风中张扬,身后则是小山般巨大的白色风暴。   他这威势简直滔天,双眼绽射凌厉的杀机,仿佛成了纵横沙场,七进七出的猛将。要把一切敌人踏成糜肉,将任何对手砍成碎骨。   “啊啊啊!”那白家蛊师感受到无以伦比的压力,他额头青筋直冒,忽然大吼起来,为自己鼓劲。   但喊着喊着,眼看着方源一往无前地冲撞过来,他忽然收声,拔腿就跑。   心中的胆怯,让他斗志涣散。   方源并不管他,强势冲过,直朝山谷中濒死倒地的雷冠头狼而去。   劲风呼啸,冲势凶猛,他所到之处,蛊师们无不避散。   雷冠头狼强振精神,转过头颅,对准方源。它锐齿中电光闪耀,万兽王的尊严让它要不甘受死,临死也要反扑!   眼看着方源就要如陨石撞击大地般,撞上雷冠头狼。但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脚下一蹬,冲天而起,斜斜地飞出山谷。   他刚刚飞出山谷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剧烈的轰鸣。   雷冠头狼的惨嚎声,以及冰刃风暴的咆哮声绞在一起。   冰刃风暴这样的招数,可以说是白凝冰的匠心独运,但它亦有缺陷,就是难以收放自如。   当然,这风暴撞上雷冠头狼,也有白凝冰的心性因素。   雷冠头狼被白色风暴,狠狠地压制住。   它本来就伤重濒死,如今更是难以抵抗。鳞甲被切割成碎片,血肉纷飞四溅,白骨嶙峋裸露出来,又很快被冰刃割成骨渣。   “该死!”看到这一幕,古月一族无不骂娘。   白家蛊师也露出心痛之色。   白凝冰如此搞法,雷冠头狼死后,身上恐怕剩下不了什么有价值的战利品了。   但白凝冰并不介意,反而越转越疾,似乎享受着凌迟万兽王的快感。   一只只蛊虫,化作一道道光,从雷冠头狼的身上飞射而出。   这些野生蛊虫,都是寄生在雷冠头狼的身上,互利互惠,协力生存。如今雷冠头狼即将灭亡,它们便如失事海船上的船员,自然要舍弃掉这艘正在沉没的船,各自逃生。   “抓住它们!”   “快,截住这些蛊!”   两位族长几乎同时大喝。   场面又是一阵混乱。家老们相互出手,企图绊住对方。两位族长均抽不开身,最终,只有两三个家老拥有移动蛊虫,侥幸飞出山谷。   野生蛊虫四散奔逃,方源凝神望去,极力分辨。   “可惜我的侦察蛊乃是地听肉耳草,不能增强目力。这头雷冠头狼身上,肯定寄居着治疗蛊,能否捉到它,就看我的运道了!”   这纯粹是瞎碰运气,不过方源也没有办法。   用于侦察的蛊虫,千千万万,他此时手中只有地听肉耳草。   雷翼一展,他冲向最近的一只蛊。   这蛊浑身罩着一层蓝芒,正向远方飚射。   方源追上它,大手一张,向它抓去。   它浑身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电流,向方源袭来。   雷翼乃是电流凝聚,速度有之,但并不灵活。方源闷哼一声,靠着天蓬蛊,硬吃这一记电流。   他完全可以强逆而行,抓住这蛊,但他明智地选择放弃。   这蛊能力已经暴露,能激发电流催敌,显然是用于进攻的蛊虫,不是方源想要的治疗蛊。   方源舍了它,又扑向另一只蛊虫。   靠的近,他看见这蛊全貌,浑身仿若淡蓝琉璃,悬空飞行,半圆形的甲壳浑然一体,有着龟壳的纹路。   这是防御蛊,能成为一张半圆形的电光护盾。   方源已打算放过,目光一扫,发现第三个目标。   但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从山谷处奔袭上来,手持冰刃,大叫着方源的名字。   方源叹息一声,知道运气不在自己身上。只好退而求其次,大手一抓,将这近在咫尺的雷盾蛊猛地抓住。   雷盾蛊撑起一面雷光护盾,幽蓝电芒闪烁不定,企图抵住方源的大手。   方源冷笑一声,春秋蝉的气息一泄,这雷壳蛊顿时萎了,如死去一般,护盾消散,向下方山林落去。   方源轻轻一抄,将其捞在手中,真元一吐,瞬间就炼化。   他身形如水般波荡一下,消失在原地。   “方源!”白凝冰大喊一声,眼中电芒闪烁。   这是三转电眼蛊,能借助雷霆之威,窥破隐形之身。   但它不具有透视之能,方源这次注意了,虽然是隐着身,但也借助山石丛林隐蔽行迹。白凝冰目光四扫,气得怒吼,毫无所得。   方源寻了个隐蔽处,立即盘坐下来,催动兜率花,吐出元石。   他虽然晋升三转,但是空窍中真元储备只有四成二,刚刚一战虽然占尽上风,但是却不能持久,如今空窍中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真元,只有三分不到。   蛊师需要真元,才可催动蛊虫。   没了真元,蛊师的战斗力将暴降一大截。甚至在极端的情况之下,连凡人都斗不过。   元石不断缩小,天然真元不断地灌注到方源体内,空窍中真元海开始徐徐上升。   以前一转二转的时候,利用元石补充真元的速度很可观。但是到了三转之后,因为蛊师的真元质量大大提高,以至于需要消耗更多的元石,更长的时间才能补充完毕。   蛊师之间的战斗声不断传来,大约过了八九分钟,方源这才将空窍中的真元填充到极限。   他从隐蔽处钻出来,发现已经战死了五位家老。   其中古月一族三人,白家两人。   每一位家老都是家族的柱石,没有想到,居然一下子牺牲了这么多。   古月博和白家族长拼得很激烈,都在为这损失心疼无比,均杀红了眼。   除此之外,围绕着野生蛊虫,分了三个战团。   寻常蛊师可没有春秋蝉的帮助,要捕捉野生蛊虫,相当麻烦。   既要捉到蛊虫,又不能下重手,其中分寸需要拿捏。   雷冠头狼身上飞出八九只蛊虫,不晓得这些家老捕捉了多少,但场中还剩下三只。   家老们围着这三只蛊虫,围追堵截,一方出手,另一方必定极力干扰。这就导致场面一直僵持着,谁也讨不了好。   “水笼蛊,给我罩!”一位白家蛊师猛地大喝一声,喷出一口水球。   水球猛地涨大,直径超过两米,罩住野生蛊虫,将其困在当中。   下一刻,一记金黄月刃就斩上水球牢笼,将其生生射爆。   蛊虫扬长而去,逃之夭夭。   看到这只蛊虫飞远,白家蛊师破口大骂,眼看到手的蛊虫,居然就这样放跑了。   古月一族的蛊师更怒,本来所有的蛊虫都是他们的战利品,结果被白家横插一手,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白家的孙子,卑鄙无耻,给老子死来!”   “古月一族,你们已经不行了。我们白家必将崛起,将尔等踩在脚下!”   双方皆怒气冲天,愤恨欲狂。战得双眼通红,惨烈厮杀。   方源看着蛊虫飞远,只好将目光集中在场中其他两个战团。战团中央,还各有一只野生蛊虫,也许会有治疗蛊,但这可能性很小。   方源深知这个世界上绝没有心想事成的好事,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想要试一下。   然而正当他要冲杀上去的时候,忽然狼嚎声如军号,此起彼伏地传出。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狼如潮水般冲刷过来。   不乏豪电狼、狂电狼的声音,最让人变色的是一头小山般的巨狼。   “难道有第四头雷冠头狼?!”家老们齐齐动容,惊惶出声。(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节:狡电狈   群狼涌动,呼啸而来。   情势急转直下,让两位族长以及家老们都脸色骤变。   他们两家虽然成功抵挡住狼潮,但也是岌岌可危,极为勉强的。如今再出现一波如此强势的狼潮,根本就无余力抵抗了。   一时间,家老和两位族长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战斗。   “情报上说,不是只有三头雷冠头狼的吗?”有家老失声大叫。   “不对,这头雷冠头狼身上负着伤,狼群的规模也不是很大。”古月博强制镇定地道。   “难道说,这是冲击熊家寨的那头雷冠头狼?”有家老一拍脑门,喊道。   这可能性相当的大,八九不离十。   家老们心情仍旧沉重无比,有人涩声道:“这狼群已经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说熊家寨已经……”   “该死的熊家寨,怎么如此不济?居然连一波狼潮都抵御不住!”有人大声咒骂。   但也有人心存乐观:“你们看,这头雷冠头狼两前肢,都受了重伤,肌肉骨骼都萎缩了!”   众人循声看去,失落的士气微微一振。   这雷冠头狼后肢发达,两前肢却短小,肌肉萎缩。这使得它奔跑时,只能利用两条后肢,像是袋鼠一样蹦跳着前进。   “等等,这好像不是雷冠头狼……”白家族长忽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   “是狡电狈!”方源心中已给出答案。   五虎一彪,三犬一獒,十狼一狈。   狈也是狼属,但比狼要聪明数倍,往往担任狼群的军师。眼前的这头狡电狈,外形上极为类似雷冠头狼,被侦察蛊师误解也很正常。但它是货真价实的万兽王,有着不亚于人的智慧!   这狡电狈虽然在肉搏方面,稍稍逊色于寻常的雷冠头狼。但是有类人的智慧,让它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雷冠头狼。再加上无数的电狼大军可供驱策,难怪熊家寨被灭。   “走!”方源一振雷翼,立即飞上半空。   眼前的这些家老,早已经激战良久,战力损耗极大,根本就难以对狼群构成威胁。更关键的是,他们之间彼此猜疑,难以合作在一起。   方源掉头就走,万兽王不是闹着玩的。尽管场中还留着两只野生蛊在乱飞,但他也不顾上了。   必须撤离,晚一点恐怕都走不掉!   自知之明,能舍能弃,才是行走世界的第一要义。   “撤吧,狼潮势大,我们打不动的。”   “回去山寨,赶紧布防!”   尽管家老们还没有认出狡电狈的身份,但他们也都萌生了退意。   但就在这时,狡电狈忽然嗥叫一声,张开巨大的狼口。   狼牙参差如刃,在狼牙之间,一团黑气从无到有,眨眼睛就凝成一团黑球。   黑球暴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略带弯曲的黑色弧线,然后砸落在地面上。   “射空了?”   “这雷冠头狼不行了,准头太烂了!”   家老们大叫着,方源则飞得更疾。   黑色烟球猛地爆炸开来,剧烈的轰鸣声中,黑烟向四周辐射扩散。   势头迅猛无比,几乎眨眼间,就覆盖了方圆百里。   “这是四转狼烟蛊!”方源心中一沉,他已经第一时间,做了最准确最明智的反应。但是这黑色狼烟扩散得太快,将他直接笼罩住。   一时间,他仿佛置身黑夜当中,伸手不见五指。到处是呛人的浓烟,呼吸不畅,难受至极。   但好在他有雷翼蛊,只要顺着上方直飞,总会能脱离这狼烟的范围。   就在下一刻,一道霹雳闪电,劈开层层黑烟,如雷蛇似狂龙,跨越百里距离,轰向方源。   这是狡电狈出手。   闪电是多么的快,几乎让人难以反应。   但千钧一发之际,方源的战斗意识超越了思维速度,优先做出了应对。   一道圆形电光护盾,乍然出现在方源的身侧。同时他的身上,亮起一层白光虚甲。   狂暴的闪电,亮得刺眼至极,仿佛咆哮的天龙,首先轰击在电光护盾上。   护盾只坚持了一秒不到,就被摧枯拉朽的闪电霹雳,撕裂撞破。   闪电轰击在方源的身上,一刹那间,方源尽管已经紧闭了双眼,但仍旧觉得刺眼至极。   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将他击落。   他几乎都要昏厥过去,电流缠绕,麻痹着他的浑身肌肉,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   扑通一声,他掉落在地上。   剧痛袭来,这才让他痛醒过来。   他忍住浑身剧痛和酥麻,连忙爬起来。   雷盾蛊已经死亡了,雷翼蛊亦是被殃及,奄奄一息,难堪再用。天蓬蛊也受伤不轻,有些萎靡,毕竟承受了那么强大的电流冲击。   狡电狈刚刚那一击,必定是四转蛊虫发威。   蛊虫越往后晋升,差一阶威能就是天差地别。   四转的攻击蛊虫,至少得用两只三转才能防住。当然雷盾蛊之所以死去,也是因为之前鏖战很久,积累了许多伤势。   “想不到,这狡电狈如此看得起我……”方源苦笑一声,观察四周。   四周黑漆漆一片,全是浓烟,根本分不清方位。   “小心,那雷冠头狼变小了,和普通电狼一样大,就藏在狼群里。”这时,从黑烟深处,传来一位家老的叫喊声。   方源听了,瞳孔一缩。   这狡电狈太狡诈了,真的很阴毒。它似乎想把这些蛊师都一网打尽,刚刚出手针对方源,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周围很快亮起无数双狼瞳。   低吼声,狼群奔袭带出的风声,都向方源传来。   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蛊师们的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阻碍。但是狼群却毫无关系,因为这些电狼舍弃了嗅觉,视力极好。   “必须尽快地逃出去,谁知道会不会碰到那头狡电狈?就算暂时碰不上,被狼群包围住,我只剩下四成的真元,根本不能支撑消耗战!”   方源心思电转,催动地听肉耳草。   十多根参须,从他右耳廓生长出来,往外蔓延。   无数的声音传来,有狼嚎声,有战斗声,有家老惊惶的低吼,有电狼临死的惨叫。   地听肉耳草侦察氛围很广,但并不能区分细节。   方源皱了一下眉头,只能顺着声音少的一侧转移。   但很快,他就遭遇到了一只上百头的电狼群。   电狼从黑烟中奔袭而来,一只只凶悍无比。   方源唤出锯齿金蜈,同时撑起天蓬蛊。   锯齿疯狂转动,金蜈如大剑,绞动黑烟,砍在狼躯上,无不掀起一阵血雨白骨。   方源如溺水行舟,披荆斩棘。   一只只电狼,惨死在锯齿金蜈之下。但旋即又有第二只,第三只……接连不断地向它扑杀而来。   “这狡电狈太阴险毒辣,居然让狼群绕后包围。”方源顺着一个方向,冲了一阵子,却总是遭遇电狼,心中顿时恍然。   他且战且退,不一会儿,就浑身浴血。   压力太大,四周黑幕重重,伸手不见五指,狼群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叫他一个人难以应对周全。   “古月博,你怎么说?”这时,浓烟深处忽然传出白家族长的声音。   “也罢,先联合一起,突围出去再说!”古月博的大喝声,也紧接着传来。   这也是形势所逼,只有联手才能有生存的机会。   否则单打独斗,很快就被电狼消耗光真元,被狼群分食。下场势必将凄惨无比。   下一刻,一声狼吼,激烈的爆炸声传来。两位族长同时爆喝,再无法组织家老。   很显然,是狡电狈出手偷袭了。   它有不属于人的智慧,一出手就破坏了两位族长的意图,打乱了家老们反抗的步骤。   没有两位族长压着场面,家老们之间能否精诚合作呢?   这是个巨大的疑问。   “不行了。真元消耗得太多,我必须借助他人之力!”又冲杀片刻之后,方源感到累了。   他有双猪之力,但仍旧感到浑身肌肉酸痛。   他的真元已经不足,浑身都出现伤口,天蓬蛊只能时停时用。   锯齿金蜈浑身黯淡,两旁锯齿已经破损不堪。短短功夫,它砍了不下千头电狼,其中还有几头豪电狼。   其中几头,因为有防御蛊虫,比铁石还硬。   锯齿金蜈也并非无坚不摧,没有锯齿,它的劈砍能力顿时暴降,变得惨不忍睹。   方源没有恋战,且战且走。   他靠着地听肉耳草,极力分辨。一旦有狂电狼的沉重脚步声,就立即转变方向,努力避开。   狂电狼这等千兽王,他一人还独战不了。一旦被牵制,落入重重包围当中,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我不甘啊!”浓烟中忽然传来家老的惨叫,声音旋即戛然而止。   黑烟中,狼潮汹涌,许多家老都惨死狼口,发出不甘无奈的怒吼。   “我也要坚持不住了!”方源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但他面色冷酷,越是危机,心中越是沉静如冰雪。   他的心灵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前世比这危险的情境多得去了。   目前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两位族长还和狡电狈战斗着,方源还有希望。   “嗯?前方有打斗声!”方源听到声音,立即转了方向。他快支撑不住了,不管是古月一族,还是白家蛊师,对他都有利。   “杀!杀!杀!”远远就听见这蛊师大声地咆哮着,正在酣战。   方源疾奔过去,冲势忽然一滞。   (ps:哎哟喂,又涌现一个秀道德优越感的喷子,被恶心了一下。卫道士们,不满意请绕道。本文简介中写了明明白白的四个字“三观不正”,本文序言也不是白写的,写的清清楚楚。这本书我写到现在满意的很,也会继续写下去。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是不会太监的。呵呵。)(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节:寻路   白凝冰浑身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形态狼狈。   当方源赶来时,两个人都楞了一楞。   命运这玩意,真是奇妙。前一刻,两人还是生死仇敌,要将对方置之死地。但这一刻,他们却需要联手,才有生存逃亡的机会。   和白凝冰联手?   方源目光幽幽一闪,心中思量:“白凝冰虽然癫狂,也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但并不代表他不想活下去。”   求生是一个人的原始本能,最基本的需求。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白凝冰一方面有着求生的强烈欲望,另一方面又面临着无法改变的毁灭命运,才会形成如此性情。   在这个世界上,绝没有永恒的敌人。和白凝冰联手,大有基础。但要怎么开口,才能说服他?   “呵呵呵,方源,想不到竟然是你!”白凝冰先开口,大笑起来,语气强硬,“那你就陪我一块死吧。能有你一齐陪葬,我这人生结束的也挺有趣。”   “有趣么?”方源心中有了思量,微微笑着,缓步走向白凝冰。   周围电狼袭来,方源甩手,锯齿金蜈呼啸,将两三只电狼当场拍死,击飞出去。   战到如今,锯齿金蜈的两排锯齿,已经损毁大半,切割搅锯的能力大打折扣。只能用拍击。   “在这群狼环伺之下,我们来一场生死激战,不是更有趣吗?”方源缓缓向白凝冰逼近,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白凝冰眼皮子不禁抖了抖,没有想到方源比他更强势。   不过这却和他的心意。如果方源态度软下来,为了生存,一味地要和他合作逃生,他反而会看不起方源,甚至产生一种羞辱感,会忍不住动手想杀了方源。   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一味地对他和善,他反而觉得你好欺负,看不起你。对他态度强硬,却能得到尊重。   “你真的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白凝冰眯起双眼,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方源朗声一笑,脚步放缓,以悠然沧桑的语气道:“人生匆匆百年,如梦幻泡影。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无非是走上一遭,见证精彩罢了。我虽然不想死,但却不畏惧死亡。我已走在路上,纵死不悔。”   这倒是方源的心底话。   人生自古谁无死?   就算是九转蛊师,就算是人祖,也不过只是长生,不是永生,终究也要面临灭亡。   死就死罢,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下一刻,方源真的死在这狼潮当中,他亦不会后悔。   皆因他已经为自己的目标奋斗过,努力过,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过!   把生死放下,人生才见大宽宏,才有真潇洒。   白凝冰闻言,浑身剧震!   他口口声声不怕死,却不是真洒脱,而是看不透,放不下这生死。   当一个人惧怕的时候,他就成了奴隶。   想他白凝冰,不过是生死之下的一奴隶罢了。   但这亦不怪他,他毕竟还太年轻。许多事情,需要经历很多,才能真正看透看破。   然而,方源的这番话,却着实给一直纠结于此的他开了一扇窗。   “见证精彩……已在路上……纵死不悔?”白凝冰口中喃喃,突然问道,“路!什么是路?”   方源冷笑,继续逼近:“个人有个人的路,我的路不必向你说,你的路我怎么能知道?”   这世间,许多人从生到死都没有路,有些人走在路上,不断摸索,在黑暗中走向心中圣地。   白凝冰的天蓝双眸,猛地爆发出一阵夺目的光泽。   “路……不错,我要寻到我的路!”   这一刻,他心中的激动,旁人万难理解。   就像是一位男子,苦苦追寻一位女郎而不得,忽然有一天发现了正确的方法。又像是一位寻宝者,被挡在最后一道关卡很长时间,忽然有一天他发现了能够破关而入的门径。还仿佛是解一道难题,苦苦思索数年没有进展,忽然发现了能解题的正确手段。   白凝冰没有路,寻不到生活的意义,因此他迷茫。   方源不可能直接解除他的迷茫,但却旁敲侧击,给了他一个希望。给他一个面临死亡的排解劝慰——只要在路上,纵死不悔,死亡也会变得不可怕。   “我感到我就要寻找到我的路了!”白凝冰握紧双拳,神情变得振奋无比。   他看向方源,意味深长地道:“我终于明白了你和我的不同。你已在路上,而我却在徘徊。”   “呵呵呵。”他忽然又笑起来,兴奋得近乎狰狞,“方源,你要打我绝对奉陪到底,但现在不行!我们不妨合作,我有电眼蛊,但视线受阻,只能窥探三十步。逃出这里,我们择日再大战一场,和昔日的仇敌通力合作一场,你不觉得这样更精彩,更有趣吗?”   “哦,我如何信你?”   “我没有让你信我。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你可以把后背交给我,但也可以随时出手,偷袭我一招。呵呵,这完全看你当时的心意变化!”白凝冰笑着耸耸肩,竟生出一股洒脱气。   浓烟滚滚,周围群狼嘶吼。   方源微微垂下眼帘,似在思考白凝冰的建议。   其实说服一个人很困难,但也很简单。关键要准确击中这人的心思。   “也好。”方源伸手抚摸着锯齿金蜈的暗金甲壳,抬起眼,“不过你可要做好被我偷袭的准备!”   “呵呵呵。”白凝冰咧开嘴,笑得很邪。一阵气浪袭来,黑烟重重,断臂处的衣袖,在风中飘荡。   在浓烟中,要判断方向,极为不易。视线越狭小,就越容易迷失方向。   但白凝冰有电眼蛊,侦察范围达五十步,如今被浓烟限制,侦察距离就缩小到三十步。但这也比方源的肉眼,好太多了。   不过白凝冰空有电眼蛊,却在大局上,没有清晰的认知。   他只能看到眼前的景象,有时候冲杀着,反而一头撞入狼群的包围网中。   反观方源,他有地听肉耳草。   浓烟能削弱视野,不过却阻挡不了声音的传播。   周围都是声音,地听肉耳草能侦测达两百步,但方源却只能随波逐流。他视野太狭小,只能看清楚身边的一株树,一块山石,没有参照物对比,无法分辨方向。   白凝冰的电眼蛊,加上方源的地听肉耳草。   两蛊叠加起来,相互辅助,顿时令场面一缓。   “这边是南方,朝这个方向,正对你们古月山寨。”白凝冰双眼电芒一闪,随即道。   “不行,那里狼群太多,得绕道而行。”方源右耳参须飘飘。   “嘿嘿……那就往东南拐过去,如何?”白凝冰舔舔嘴唇。   方源蹲下身子,参须扎根在泥土中,仔细倾听。   期间,电狼冲来,都被白凝冰打发。   方源听了一会儿,站直了身子:“东南方有个缺口,不过得尽快,它快要合拢了!”   “那就冲吧。”白凝冰说着,却没有急着动身。   他还对方源颇有忌惮,不敢在前面冲杀,把后背暴露在方源的面前。   方源冷笑一声,他同样对白凝冰有所顾忌。   最终,两人间距五步,并肩杀过去。   电狼嘶吼,企图围杀他俩。   但靠着电眼蛊和地听肉耳草的搭配,方源和白凝冰二人避实击虚,不断游走,捕捉到良机,再猛地突围。   情报的优势,在此时展露无疑。   白凝冰或者方源两人,单个作战,无不狼狈困窘。但如今一联手,竟然就掌握了主动,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冲杀了好一阵子,眼前陡然开阔,明亮的阳光照得两人同时眯起了双眼。   “冲出来了!”白凝冰仰头大笑。   方源回望过去,只见身后一团浓重的黑幕,仿佛是黑漆漆的锅底倒盖住一片广袤的山林。   浓烟中不断地传来剧烈的爆破声,怒吼声。显然两位族长还在和狡电狈交战。   “想不到跟你合作,也蛮愉快的。”白凝冰微微侧身,微笑着。   “我也有同感啊。”方源的嘴角也浮现出微笑。   然后下一刻,两人眼中突绽厉芒。   修长的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粗壮的金蜈,横扫拍击,带出一股呼啸之风。   两者相撞在一起,冰刃在金蜈的背上划出一道伤痕,然后崩解碎裂。   方源和白凝冰各向后跳跃一步,双眼中均流露出浓郁的杀意。   短暂的合作,难改敌对之心。   方源黑发飞舞,白凝冰白衣飘飘,彼此之间充满了太多的相似之处。但正因为如此,两人成了天生的宿敌。   黑眸和蓝瞳对视,在空中几乎要碰撞出火星。   双方的杀意却渐渐收敛。   “哼,将死之人,不用我出手,老天就要收掉他的性命。现在最关键的不是白凝冰,而是天元宝莲!一旦狡电狈袭击古月山寨,恐怕凶多吉少。必须趁此时机,果断出手……”方源心中思量,眼帘低垂。   白凝冰的双眼却越来越亮,他口中喃喃:“路……不悔……是了,纵然是人祖也要死亡。人有生必有死,只要过得精彩,死去又何妨?”   念及于此,他眼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辉。   “哈哈哈。我也找到了我的路,那就是见证这世间精彩!方源,我们择日再战。到那时希望你的死,能给我的人生带来精彩!”   说完,他连连后跃,拉开距离之后,转身就走。   他虽然狼狈不堪,浑身是伤,脸色黑灰满布,独臂残疾。但他腰杆挺拔如剑,他不再迷茫了。   他已寻得了他的路。   换句话讲,他真正成了他自己!   (ps:某些人是不是喷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秀道德,至少先摆点自己“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例子出来。人人都是平等的,奉劝你一句,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果大家伙都认为你不是喷子,我向你道歉!你在别人书评区被删帖禁帖,就以为我这边好欺负?呵呵。给某些人一个忠告,以后看书不喜欢就别看,乱喷也是要负责的。嗯,今后涉及到人身攻击的帖子,都会删、禁。不再一味的纵容,嗯,此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书评区,都按此处理。以上是通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节:铁面无私血可冷?   方源看着白凝冰的背影,直至他远去。   “见证世间精彩……”少年黑色的双眸闪过一丝凝重。不再迷茫的白凝冰,将比先前要更加危险。   生和死不再困扰他,他越接近死亡,越会爆发出北冥冰魄体无双的风采。   “但是要和我择日再战,呵。”方源忽的轻笑一声,“你注定要失望了……”   从滚滚狼烟中脱困的那一刻,方源就决定即刻离开青茅山。   和白凝冰的战斗虽然有趣,但是毫无利益可言。   白凝冰将精彩定义在方源的身上,那是他太年轻,眼界局限在青茅山。   方源却不一样。   在他的重生大计中,青茅山不过是一个起点罢了。   但凡心中有大志向者,必定心怀宽广,不拘泥与他人细小过节。   “该走了,狡电狈比雷冠头狼更加狡猾,更加难以对付。依白家和古月一族现有的力量,难以抵挡。除非有五转强者出现,力挽狂澜。或者两家联合。”   白家和古月一族宿怨纠缠,联合是大势,必定联合。但是联合起来,却做不到精诚合作。   方源并不看好他们的前景。   “青茅山接下来的局势,就看这关键一战的结果。如果两家族长全部被狡电狈杀死,那么青茅山必将成为电狼的地盘。如果剩下一家族长,那么联合起来,另一家势必被沦为炮灰牺牲。如果狡电狈被杀死,两家必定也伤亡惨重,必须修养生息。家族整顿内务,我必将被调查。”   方源对这大势变化,洞若观火。   这是蛊的世界,个人的力量能凌驾于集体。因此蛊师修为越高,越能力挽狂澜。   不管是白家、古月家还是电狼群,任何一方只要再出现一位四转强者,必能力定乾坤。   但不管是何种局面,都对方源不利。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虽然治疗方面仍旧缺乏一只理想蛊虫,但世事哪能心想事成?回去山寨,将天元宝莲取了,再在族库中取一只治疗蛊,然后即刻上路!”   方源最后回望了身后一眼,黑烟中仍传来剧烈的轰鸣。   他转身就走,向古月山寨进发。   他有家老身份,完全可以凭此强启族库,获取元石和蛊虫。   这是最动荡的时期,人心惶惶,最有可乘之机。   但若过了这时刻,不管战斗结果如何,大局都定了。方源难以浑水摸鱼。   雷翼蛊暂时不能用了,方源便在山林中奔驰。   狼潮冲刷一切,倒令危机四伏的山道变得安全。   很快,古月山寨遥遥在望。   “嗯?什么人!”方源倏地停止脚步,两位陌生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两人俱都是蛊师装扮,一位年长,个头高大,腰躯笔直,沉稳如山,深重如渊。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他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   这面具古朴,流露出远古的气息。   面具开了三口,露出佩戴者的双眼和嘴唇。   他的双眼充满了沧桑,流露出一股堂皇的正气。他的嘴唇抿着,线条如刀刻般,显示出此人坚定如铁的意志。   面具遮掩不住的耳边,则是发白的双鬓,透露出此人年龄甚大。   另一位则是一位年轻人,双眉笔挺如剑,一双眼睛明净透亮,顾盼间绽射出凌厉的光,如鹰如虎。   看这相貌,年轻人的年龄和方源相差仿佛。但此人腰带却镶着一面银片,银片上刻着“三”字。   如此年龄,就已经是三转蛊师,可见其修行天赋!   这是个少年天才!   但方源目光一扫,只在年轻人的身上顿了一下,就转向年长者。   这个年轻人皮肤微黑,双唇同样抿着,全身散发着一股干练精悍之气,不容小觑。   但她微微鼓起的胸脯,手脚咽喉上的细节,却令方源一眼就看破她少女的身份。   方源从不小觑女子,但和这英气勃发的少女相比,她身边的这位中年男子的来头,大得令人不得不侧目。   “铁血冷……”方源心中一震,暗中道破这中年男子的身份。   他戴着青铜面具,腰带上紫晶方片上,刻着一个字——“五”。   他就是五转蛊师,执法天下,破案如神,追捕第一的南疆神捕铁血冷!   他大公无私,铁面无情,多少魔道被其拘拿,多少宵小被其斩首。他是正道楷模,行走南疆,破案无数,有煌煌威名。   “小兄弟,请教了。”铁血冷对方源拱手道。   他成名已久,又是五转蛊师,但是态度却很客气随和。   “我看小兄弟你一身伤势,行色匆匆,是否贵族长和众家老遇到了麻烦?”他接着问道。   方源自然而然地换了一副脸色,既焦急,又惊异,还掺杂着怀疑和忌惮:“你们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事?没错,我们追杀雷冠头狼,遇到了大麻烦,碰到了一头狡电狈。我正要赶回去求援。”   “本人铁血冷,是友非敌,刚刚从古月山寨出来。小兄弟不必回去求援了,兽潮之下,人族一体,当携手共进退。铁某自当要贡献一份绵薄之力。”铁血冷立即当仁不让地道。   “可恶,想不到我古月博今日将死于此处!”   “哼,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狡电狈好过。”   古月族长以及白家族长,浑身是伤,真元已经快要耗尽。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浓郁气息。   浓重的狼烟已经消散了,家老们全部陨落,只剩下两位族长。   狡电狈也不好过,身上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它咧嘴咬牙,缩在电狼大军之后,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并没有亲自上阵搏杀。   “来啊,你这个胆小鬼!”白家族长怒吼着。   但狡电狈却又往后缩了缩,然后发出狼嚎,指挥着普通电狼群,冲杀向两位四转蛊师。   “狡猾的东西,唉……”古月博和白家族长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他们原准备了一手,是临死之前的强力反击。   但狡电狈有不输于人的智慧,并没有上当。   “吾命休矣……”   “可恨死在这普通的电狼口中!”   正当两位族长愤愤不已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二位,坚持住!”   声音在山林中回荡,两位族长身躯同时一震,回头望去,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向这边飞驰而来。   身影连连晃动,自由地穿梭在狼群中,几个呼吸之后,就站到了两人身边。   “你是?”两位族长同时道。   “在下铁血冷。”   白家族长惊的微微倒抽一口冷气,又惊又喜又疑,不知道铁血冷如何在此。   古月博则知道缘由,大喜过望:“原来是铁神捕!”   正说着话,狼群冲近。   “一群孽畜!”铁血冷舌绽春雷,低吼一声,催动空窍中的蛊虫。   一股无形的气势陡然爆发,辐射八方,席卷四面。   这气势如山,顶天立地,岿然不动。又如苍穹,俯瞰人间,洞彻万物。   非得心存正义的蛊师,才能使用。   正气勃发而出,能令宵小胆寒,一定范围内,敌手意志越差,受到的削弱程度就越多。   铁血冷曾经用此蛊,令四转蛊师丢盔弃甲,斗志涣散。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利器!   电狼冲势顿止,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两股颤颤,不敢向前。   后方的狡电狈长啸,企图指挥电狼群。   “好胆!”铁血冷双目一瞪,猛地伸出右手,向狡电狈抓去。   空气涟漪一阵阵扩散,一只巨大的黑铁大手破空而出,遥遥抓向狡电狈。   五转铁手擒拿蛊!   狡电狈心性狡诈,缺乏血勇之气。加上身上伤痕累累,不敢硬拼,连忙躲闪。   但这黑铁大手牢牢锁定住狡电狈,一路追踪。   狡电狈逃脱不得,大吼一声,被激起凶性,和黑铁大手狠狠对撞。   大手崩散,而狡电狈亦身受重创,浑身骨骼差点都被震散。   它发出呜咽之声,再不敢找铁血冷的麻烦,最后怨毒地看了铁血冷以及两位族长一眼,然后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它要逃跑了!”   “快拦住它!!”   两位族长大叫,但铁血冷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手。   “还请神捕出手。”古月博拱手恳求道。   铁血冷微微摇头。   这时,方源和少女也赶了过来,正看到狡电狈被铁手逼走的一幕。   “爹!你身上有伤,怎么能动手!”少女跑近,气得跺脚,埋怨的语气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切之情。   “若男,这狡电狈狡猾至极,只有强势将其击退,才是最恰当的处理方法。”铁血冷淡淡地说着,忽然身躯微微一震。   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口血。   他的血,呈现诡异的惨绿色,吐在地上,顿时腐蚀了一片绿草,升腾起一股难闻的烟气。   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爹,你怎么样了?!”少女铁若男连忙举起双手,要为铁血冷治疗。   “不用大惊小怪,这伤势你也不是不知道,吐吐血就舒服多了。”铁血冷呵呵一笑,摆手拒绝了治疗。   看到这一幕,刚刚还心怀怨怼的两位族长,顿时脸露惭愧之色。   “神捕大公无私,身受重伤,仍旧出手。如此相助,教我等铭感五内。”   “早就听闻铁血冷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让人佩服!谢神捕救命之恩!”   两位族长先后拱手,道谢。   “请神捕大人,到我白家寨作客。救命之恩,当要竭力报偿!”白家族长又道。   一旁,古月博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家将铁血冷拉走。   他知道铁血冷的目的,得意地笑道:“神捕大人的来意我已经明了,是受贾富所托,来我处调查那起杀人案的吧。我们古月一族一定竭力配合!”   听了这话,白家族长顿时脸色一变。   铁血冷道:“正是如此,不过,这次调查案件,我却不是主导。将由我的女儿铁若男负责。”   “哦?”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少女的身上。   (ps:最近心情不太好,正值清明,也想给自己放个假。接下来三天停更,下个星期一,也就是四月一号,开始更新,重新起航。)(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节:骨子里的魔性   “什么,爹,你让我来破案?”少女手指自己,满脸的惊愕之色。   “怎么,你不愿意?”铁血冷微笑着。   “愿意,当然愿意了!”铁若男反应过来,雀跃地道。   铁血冷点点头,轻叹着,语气复杂:“你立志要走上和我一样的路,这几年来你跟在我的身边,也耳濡目染了许多东西。雏鹰只有独立飞翔,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爹我已经老了,受的这伤,也治不好。更不能陪你走完你的一生,一代新人换旧人,接下来看你的了。”   “爹……你不要灰心,不是还有治疗的希望吗?”少女声调颤抖,有些哽咽。   “你我都知道这个希望有多渺茫。人要学会认清楚现实,若男。”铁血冷笑了笑,又转头面对古月博,“古月族长放心,我这女儿已学了我七八分的本事,再加上我随同辅导,必不会让你族蒙受不白的冤屈。”   “哪里,哪里。”古月博连忙拱手,“少侠女巾帼不让须眉,英姿勃发,又是英雄之后,在下岂有不放心的道理呢?请到山寨,先为二位接风洗尘。”   菜肴摆了一桌。香气扑鼻,清醇的酒液从酒坛中形成一线,倾倒在铁血冷的杯盏当中。   狼潮刚刚过去,古月山寨陷入最困苦的时期。大量物资的消耗,将导致接下来食物紧缺,物资匮乏。甚至会有凡人生生饿死。   但即便如此,为了招待铁血冷,古月一族仍旧拼凑出了这席酒宴。   作为族长,古月博端坐在主位上,旁边就是铁血冷以及少女铁若男。   除此之外,还有古月赤钟、古月歌燕、古月漠尘、古月药姬,以及方源等人,皆是家老。   狼潮之前,古月一族的家老有数十位,但如今就只剩下这一桌,连十位都不到。   不仅如此,在座的家老,都是各个带伤。   尤其是古月漠尘,在两个星期前的抵御战中,就身负重伤,一直隐藏在密室中修养。本来躺在床上,但听说铁血冷的到来,这才强撑病体,来参加这酒席。   不过这倒让他逃过一劫,而他的老对手古月赤练则跟随着族长追杀雷冠头狼,反而被狡电狈所杀。   “今日若非铁兄相助,恐怕在下此刻已经成了狡电狈的腹中餐了。救命大恩,这杯酒敬铁兄!”古月博站起来,双手捧杯,微微弯腰,诚恳地致谢道。   “我也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之事。”铁血冷举杯,浅饮了一口杯中酒。   他生性严谨,不赌不嫖,克己自守,喝酒从不贪杯,浅尝辄止因此从未醉过。   古月博喝了这酒,环视席间众人一周,双眼泛红,叹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铁血冷看过这等情形多了,开解道:“古月族长切勿伤怀,只要人还在,山寨就会有重新兴盛起来的时候。而且那狡电狈也受了伤,电狼群也消耗甚巨,最近几年应该都不会来犯。这一次的狼潮算是已经渡过。”   狼潮中最恶劣的时期,的确已经渡过去了。接下来的几个月,虽然仍旧会有电狼不断出没,但数量会越来越少,不会形成巨大的规模,狼群再也没有直接冲击山寨的力量了。   狡电狈将回转狼巢,在那里修养,慢慢地整合剩下来的狼群。许多电狼将不断被召唤回去,大量电狼的死亡,导致了狼群对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   狼群又可以自给自足,接下来的几年里,电狼群将重新渐渐壮大,期间产生新的百兽王豪电狼、千兽王狂电狼以及万兽王雷冠头狼。   盛极而衰,衰而转盛。   不管是人族,还是狼群,都遵循着这样的变化规律。   只是神捕的话虽如此正确,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古月族长比铁血冷更清楚这真相,但是心中的悲伤和痛苦,也是避免不了的。   牺牲太大了……   单单高层家老,就损伤了大半。二转蛊师、一转蛊师更是死伤惨重。整个古月山寨力量空虚到了谷底,再经不起任何一场动荡。   “为什么你们不去反攻,直接端了狼巢呢?”一旁,铁若男不解,疑惑地问道。   “那是因为狼巢中生活着十多只雷气虫群,数量近百万,有大量的野生蛊夹杂在内。根本难以撼动,除非三家联合出兵。”古月药姬开口解释道。   她说到这里,忽然哼了一声,阴鸠的目光瞟向方源:“不过这可能性太小了,就算是在我们古月一族,也有家老级的人物临阵退缩,狼潮来袭的时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听了这话,其他的家老亦都不由地将目光,移到方源的身上。   先前,方源在石缝秘洞,探索花酒密藏,导致他缺席了抵挡狼潮的大战。这在众人眼中,就是偷奸耍滑,贪生怕死的表现。   因此,众家老看向方源的神色,都带着不满、鄙夷,还有隐隐的愤怒。   就连古月博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作为家族领袖,最反感的就是方源这种人,我行我素,神秘,有自我盘算,用着却不让人放心。   酒桌上气氛顿时发生了变化。   铁家父女也感受到了这样的变化,顺着众人的目光,也看向方源。   方源年轻的相貌,早就引起了铁若男身为同龄人的关注。   方源淡淡地喝着酒,尽管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他却好似察觉不到。   他神情淡漠,对这秋后算账的情形早就有所预料。   “这事情麻烦了。”他心中叹着,虽然担忧,但并不恐慌。   铁血冷的出现,严重破坏了他的出走计划。他若摘了天元宝莲,坏了古月山寨的根基,这必将引起铁家父女的抓捕。   神捕之名,绝非世人泛泛而谈。以他现在的手段和实力,只要铁血冷展开追捕,就绝对没有失手的可能。   就算不摘天元宝莲,他神秘失踪,也会被家族调查。因为牵扯到贾金生之死,更会被铁家父女调查追捕。   他不告而别,放在他们眼中,就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   无奈之下,方源只好选择留下来,暂观其变。   虽然被众人责难,但这情形还不是最糟糕的。若是直接出走,那就是自乱阵脚,自己把情况搞砸。   “酒好喝么?”古月药姬阴森地笑着,直视方源,“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方源慢慢地放下酒杯,抬眼看了古月药姬的断臂一眼。   都说年老成精,这话一点不假。   古月药姬为了保命,自断一臂,以受伤之名,逃避了亲临战场的家族任命。   这在方源的前世就发生过,想不到今生古月药姬同样如此做了。   她这样弃车保帅,也的确有效果。防止被雷冠头狼杀害,没有参与追击,因此保留了一命。她现在向自己发难,一小半是因为旧怨,一大半是要将火烧在方源身上,降低其他人对她自己的注意力。   “你想要我要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了苟且偷生,自断一臂吗?”方源冷笑道。   “什么?!”古月药姬顿时惊怒交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瞪圆了双眼,手指向方源的鼻子,尖声吼叫道:“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反咬我一口,血口喷人,污蔑栽赃我!!你怎么能这样的卑鄙无耻?我们古月一族,怎么出了你这样的一个玩意?”   “古月药姬!”古月博勃然变色,沉声一喝,“你给我坐下,有贵客在此,大呼小叫地成何体统?”   古月药姬还想再骂,但看古月族长脸色相当阴沉,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再咽进肚子里去。   她怒视方源,愤愤不已地坐下。   古月博处理了药姬这边,又将目光移向方源:“方源家老,我需要你一个解释。在狼潮攻击山寨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方源……他就是方源?”铁血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贾金生的神秘失踪案中,方源这个人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铁血冷来此之前,自然得到过贾富的不少情报。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家老就是方源。   一下子,铁血冷的心中就升起了盎然之兴趣。   他破案无数,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端倪,猜测真相。看众人表现,他就推测出方源临阵退缩的事实。   但世人认知事实,往往流于表象,真相又是什么呢?   不管真相是什么,方源的答话都能暴露出他的内心一角。这对接下来的破案,将很有帮助。   感受到铁血冷投来的关注目光,方源心中一紧,但面色却丝毫不变。   他淡淡地扫视众人一圈,嘴角浮现出嘲讽的笑:“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但既然族长您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好了。我当时害怕极了,长期以来积累下来的压力,还有对死亡的恐惧达到了极限。我难以承受,我懦弱胆小,躲在了角落里,不敢再上前线去。”   此言一出,众人都楞了一楞。   他们原本等着方源的借口和理由,已经准备好了如何戳穿方源,揭露方源。没有想到方源居然直接就承认了!   “任何的谎言,只要不是事实,就都会有破绽。更何况有铁血冷在此……”方源面色平静,垂下眼帘,只盯着面前的酒杯。   铁血冷双眼涌出一股异色,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心中升腾起一股厌恶反感。   “这个少年,骨子里有一种魔性!”(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节:非方源莫属!   酒席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呆呆地看向方源。   他们没有想到方源这么回答,直接承认,还如此坦诚。   “还是太年轻啊,居然这种话都说出了口。”   “哼,这话一说,就意味着整个政治前途的毁灭。”   “今后这方源再也不足为虑了……”   家老们心中思绪翻腾。   狼潮进行到这里,大局已定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只会有小股狼群出没,并且随着狡电狈的不断召回,以及蛊师们的清剿,到了年末电狼将会基本消失。   但争斗却从不会停歇。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   狼潮下,是人和狼的争斗。如今狼潮中最艰难的时刻已过,家族之间的内斗则露出水面,转为主要矛盾。   狼潮冲击山寨,很多蛊师身死,旧有的势力被打破,这些势力原先掌控的利益,失去原主人,自然需要重新分配和瓜分。   在古月一族的高层,原先众多家老,分食着整个山寨的利益蛋糕。但如今只剩下方源等不到十位家老,蛋糕却仍旧在那里。   要瓜分这块大蛋糕,自然就需要较量。政治上的斗争,虽然没有狼潮这般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但是阴谋算计,冷风陷阱,亦是深沉艰险。   原本方源作为唯一的新晋家老,势头很足,风头极盛。但如今他坦然承认,自毁政治前程,就等若放弃了和其他家老竞争利益蛋糕的机会。   一下子,方源在众家老心中的威胁程度,就降低了很多倍。   看向方源的众多目光中,蕴含的压力明显在减缓。   这时,族长古月博轻叹一口气:“既然方源你已经承认,那么身为族长,不得不对你此番的临阵脱逃进行处置。按照祖宗传下来的家法,临阵脱逃者,将剥削家老的职位。但最终的结果,将由我和其他几位家老联合商议,酌情处理。但不管结果如何,都希望你能够接受。”   其他人脸色各异。   方源点点头,没有开口,似已认命。   古月药姬自断一臂,保住性命。这样的狠辣和决断,方源亦有。只是他舍弃的更多,将家老的身份都舍去了。   他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突如其来的铁家父女。若是掺和到政治漩涡当中,受到政治倾轧,势必情形将更加危险。   “舍得,舍得,取舍之间,就是人生。家老这身份,本来就是为了更好的修行,才拿来用的。我为了永生而踏上魔道,连命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不可舍的?家老之位,哼……”   方源心中没有一丝懊恼和后悔。   这是最明智的抉择。   而且,虽说会有惩罚,但力度必定轻微。   毕竟现在家老稀缺,他身为三转蛊师,力量必须得到重视。族长一方面要惩罚,另一方面也要借助方源的力量,来稳住山寨大局,因此也要安抚他。   至于其他家老,方源已经退出了这场关键性的政治博弈,已经没有威胁性了。更不会对方源赶尽杀绝,万一逼得方源反击,岂不是自找苦吃?   “虽说有着家族制度,但制度是什么?呵呵,制度都是上位者维护利益的工具。一方面它主宰和分割下层群体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是上位者之间协调彼此的游戏规则。”方源心中冷笑,对于这些方面,他洞若观火,看得极为透彻。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铁家父女。真是该死,居然比我预料中来得更快。狼潮还未退去,他们就到了。哼,不过这样的举止行径,倒是符合铁血冷嫉恶如仇,奋不顾身的性情。”   一想到这里,方源就心生压力。   尽管铁血冷受了伤,但其战力绝非方源可以比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是这个道理了。   “我要离开山寨,又需要避免铁家父女的追捕,该怎么破局?”   这铁家父女,绝非贾富那般容易糊弄。再者,他方源修为低微,纵然有千般妙计,但没有实施的能力,为之奈何?   三转和五转,这实力差距很大。   “诸位我有话说。”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古月漠尘忽然开口。   他脸色苍白,拖着重伤之体来此,也没有能饮酒,只是喝茶。   但他接下来,却是语出惊人死不休:“有一件事情老夫必须坦诚,方源大人之所以未能及时出现战场,乃是老朽所为。”   一时间,其他家老都微微吃了一惊。   “哦,此话怎讲?”古月博问道。   方源亦投去一道目光,只是隐藏住了惊讶。   这古月漠尘怎么会为自己说话?   要知道自己和漠脉早有旧怨,之前甚至杀了一位漠脉家奴,分尸送礼过去。   古月漠尘接着叹气:“实不相瞒。我的孙女古月漠颜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方源家老,在此之前,她亲自哀求我,跪在地上哭泣,不愿看到方源去战死沙场。老夫就这么一个小孙女,起了私心,就将方源强留在府内,迷昏了他。直到追击雷冠头狼,老夫才放其出去。所以千错万错,都是老夫的错。和方源家老没有关系。”   “哦,真的是这样?”   家老们露出怀疑之色。   古月漠尘的话,也太扯了点,可信度一听就不高。   “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实属正常。”古月博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方源,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但方源已经垂下眼帘,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   “先前方源和赤脉走的很近,怎么这一次也漠脉也搭上关系了?”族长心中暗忖,有些不大托底了。   其他家老也在交换眼色,一时间没有搞清楚古月漠尘为何这么偏袒方源。   他这样说话,为方源开脱,是在牺牲自己的名誉,毁坏自己的政治前途!   古月漠尘接着道:“方源家老,为了维护老夫的名誉,甘愿自己承担骂名。但老夫之前已经错过一次,怎么能再错一次。真相就是这样,该怎么处罚,请族长大人明示。老夫认罪伏法。若是要剔除家老身份,老夫也是甘愿。”   族长连忙摆手:“漠尘家老劳苦功高,这么做也可理解,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今家族百废待兴,正需要您这等肱骨之臣。只是这到底是私情,如何处罚,还需要商量。今日有贵客临门,先不说这些,来,铁兄,在下和全体家老一齐敬您一杯!”   说着,古月博就站起来。   其余家老也跟着站起,举起酒杯。   “诸位客气了。今后还要叨扰诸位,希望诸位能够体谅。”铁血冷不端架子,亦站起来,饮下一杯酒。   漠脉大院内,草木芬芳,假山清泉,流水潺潺。   夜空中,明月如盘而高悬。   酒席早已结束。   方源端坐在院中的凉亭内,倾听着耳边的泉水之音,面色平淡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在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古月漠尘。酒席散场后,他便邀请方源来此坐谈。   “来,再喝一杯茶,这竹叶青水茶,正好解酒。”古月漠尘微笑着,亲自为方源斟水。   方源神情平淡,看着茶水又添满,只说了一声:“的确是解酒的好茶。”   说完,他就把视线移向亭外。   只见明月苍白,洒下一片清辉。月下庭院静谧幽雅,但风中阴影斑驳,隐约可见这赤脉大院的正由盛转衰的落魄气象。   在酒席期间,方源已经窥破了古月漠尘的想法。现在看这景象,更是心中笃定。   漠脉没人了!   在先前的狼潮中,作为漠脉继承人的古月漠北,不幸丧生。   战场上,总是意外最多的地方。尽管漠脉已经尽了最大可能,对继承人进行了保护。但在狼潮之下,人人自危,很多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何谈照顾他人?   古月漠北一死,整个漠脉就失去了继承人。   虽然漠北还有亲姐姐漠颜,但家族体制,祖宗传法,历来重男轻女,家业亦只传男不传女。   就算将来古月漠颜,成了三转,晋升为家老。但她的家业,亦不代表赤脉正统,只属于她自己。若将来嫁人,这家业就转为她的夫君名下。   一个家族中的政治势力,若丧失了继承人,那就是没有了前景,不会有人追随的。   漠脉已经陷入了艰难处境,面临着崩溃的危机。   但天机常留一线,漠脉并非绝境,还留有一丝希望。   这丝希望就在古月漠颜的身上。   她虽是女儿身,但却可以嫁人。   这女婿若是入了漠脉的门,在身份上就能说得通,也能继承漠脉!   古月漠尘一边品茶,一边等候着方源发问。   但方源一直没有开口的迹象,这让古月漠尘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禁在心中暗骂小子狡诈。   他有求于人,不得不首先开口,问道:“不知道方源家老,对我漠脉如何看法?”   他身上有说不得的苦衷。   自从重伤之后,他的修为就已经落到二转境地,再无一丝重回三转的可能。   他现在只是靠着蛊虫,遮掩了真实气息。但纸遮不住火,总有暴露的一天。   唯一的继承人已经陨灭,自己落到二转,也会失去家老身份。古月漠尘现在急需一位撑得住场面的外援,来镇守住场面。   昔日,他位高权重,漠脉占据了庞大的利益蛋糕。如今家族势力重新洗牌,他不求更多的利益,只要将手中的这部分守住,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左思右想,最理想的人选非方源莫属!(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节:白相仙蛇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白凝冰透过窗棂,遥望夜空。   一轮明月,晶莹剔透,悬挂在夜幕之中。远山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狼嚎,为这月光平添几分凄凉。   书房中,白家族长就坐在一旁,此时脸上显露出失魂落魄的神色。   就在刚刚,白凝冰将北冥冰魄体的事情,告知了他。   “北冥冰魄体……十绝资质……”白家族长口中喃喃不断。   “我已感到时日无多,空窍已经渐渐不堪重负。这些年来,实在给您添麻烦了!”白凝冰轻轻叹息着。   他神色平静,昔日的病态的恣意和癫狂,已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平和。   这种宁静平和,源自于心。   他白凝冰已经找到自己的路,再也不为生死而困惑。   人都会成长的。   在生死的刺激之下,更能促使人的成熟。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耀着白凝冰白皙的肌肤,光辉流转中,他的一双蓝眸中有了一丝深邃。   画一般的美少年,雪发白衣,宛若云中仙,令人侧目。   “怎么会这样呢?昔日为你测试资质,明明是甲等九成九,根本不是北冥冰魄体啊。”白家族长仍旧有些接受不来。   “的确是这样。但是在修行过程当中,忽然有一天,就晋升了资质。我查阅了族中典籍,书上也记录了这种情况。九成九的甲等资质,都会有可能在修行中,成为十绝资质。”白凝冰道。   “十绝逆天,大道不容。就算是人祖十子,没有一个是好下场。唉,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挽回吗?”白家族长看着面前的美少年,感到极为可惜和遗憾。   他是家族的骄傲,崛起的希望。但是他已经时日无多,生命将要走到尽头。尽管越来越璀璨辉煌,但却如烟火一般,只能绚烂最后的一瞬间。   “根除的办法没有,但是拖延的办法倒是有一些。只是这些方法无一不要准备多年,而我却已经没有时间了。”   白凝冰说到这里,反而微微轻笑。   他云淡风轻,仿佛此时谈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没有关系的。哪个人不死?真正的永生是不存在的!只要活得精彩,就足够了。”他反过来安慰族长。   “我不甘心!绝不甘心!!可恶啊,我白家数百年都被古月一族压着,好不容易盼到了希望,结果竟是这样的结果!不,还有一丝希望,还有的!”   白家族长声音越来越大,忽然一顿,神色坚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站起来身来,说道。   月光如水,映照一方深潭。   “这里难道就是元泉?”白凝冰问道。他被白家族长领着,走过一道长长的密道,来到此处。   “不错。这里便是家族的禁地,元泉之所在。你也知道,每一个家族屹立的根本,就是一道天然元泉,可以凭此产生的元石供给修行。我们白家只算是中小型的家族,只有将古月家、熊家吞并,拥有至少三道泉眼,才能算得上大型家族。”白家族长喟叹道。   “那族长你带我来这里是?”   白家族长的脸上却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转头看向白凝冰,神情又变得有些犹豫起来:“原本我从未想过带你来这里。但是世事难料啊,想不到你成了北冥冰魄体。你唯一的机会,也就在这泉眼之中了。”   “这泉眼中有什么?”白凝冰问道。   “有大仙!”白家族长沉声道。   “大仙?”白凝冰诧异。   “大仙是对它的尊称。它是我们白家一代先祖留下来的蛇蛊,生性好洁,以元泉之水为食,一直秘密栖息在元泉里面。”白家族长介绍道。   “当年一代先祖逝世之前,设下了传承密藏,然后留下这只蛇蛊作为线索。如果你能够得到大仙的承认,那么它就会领着你,开启传承密藏。如果得不到承认的话……”说到这里,白家族长欲言又止。   “那会如何?”白凝冰问。   白家族长脸色凝重:“那它会杀了你!”   同一时刻,古月山寨。   房间里,铁若男收起侦察蛊虫,满意地点点头:“这里环境不错,比较干净。”   她所说的干净,倒不是指的房间卫生,收拾得很清爽。而是周围没有监视手段。   但绝对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铁血冷高达五转,太具有威胁性了,必须得有防备。   但古月一族的防御和监控,恰到好处,程度很低微,并不惹人反感。甚至可以理解为,过于殷切、热情的招待。   所以铁若男评价说“比较”干净。   铁血冷微微点头:“若男,你跟随我这么久,的确学到了许多东西。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自己做,单单旁观是不行的。所以这次的案件,就让你来破。”   “父亲,我一定努力,尽力而为!”   “嗯,很好。那么我问你,接下来的第一步,你该怎么做?”铁血冷故意考较道。   铁若男笑了笑,忽然侧身望向窗外的月亮:“今夜月光明亮,父亲可有雅兴,随孩儿游一游这古月山寨?”   铁血冷听了这话,嘴角终于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着手一桩案件,并非是先急着去了解案件内容。勘察周边环境,才是破案的第一步。   铁家父女在街道上慢行散步。抵御住狼潮最恐怖的冲击后,古月山寨一派落魄场景。   竹楼倒塌,血迹斑斑。杂物四处堆放,不时有伤残者低微的呻吟声传来。   铁家父女走了一大圈,期间双人皆沉默不语。   “方源,你个臭小子,快给老夫滚出去!”忽然间,从一处院墙内传来一声咆哮。   铁家父女不由驻足。   半晌后,大门敞开,方源摸着鼻子,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走了出来。   “是方源小兄弟啊。”不远处,铁血冷主动问候道。   “小子见过神捕大人,有礼了。”方源笑意一收,拱了拱手。   “小兄弟,我们二人初来乍到,有些地方不太熟悉,不知可否为我等讲解一二呢?”铁血冷忽然邀请道。   铁若男看了父亲一眼,并未说话。   方源目光微微一凝,正要会一会他们,想不到这机会就送到了面前来。   “二位万里跋涉,不辞辛苦而来破案,全寨都理当协助。二位,这边请吧。”方源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表现,迈步走在了前方。   元泉如沸水般汩汩翻腾。   忽然间,哗的一声,泉水如浪,向上涌起一块。   达到一定程度后,这块泉水分裂开来,四处飞溅。一只浑身雪鳞的修长白蛇,踏着浪花,显露出优雅的身姿。   它双目如玉,淡然翡翠一般,透着冷漠。头部两侧,长有一对长须,飘飞如仙衣绶带。   五转——白相仙蛇蛊!   “拜见大仙!”白家族长激动地跪倒在地上,同时焦急地叮嘱,“白凝冰,你还不一起跪下。”   “我从不向一只蛊下跪!”白凝冰冷哼一声,身躯挺拔如枪。   尽管白相仙蛇蛊散发着一股飘渺冰寒的气势,隐藏着森森杀机。但白凝冰毫无畏惧,一双蓝眸直直地凝视着白相仙蛇蛊的蛇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元泉,白家族长皆成为无关重要的背景。   皎洁的月光下,蓝眸少年如画,银须白蛇似仙,相互凝望。   良久良久,白蛇忽然长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虹,猛地撞上白凝冰。   白凝冰身躯一震,虹光落入他的空窍当中,化为一只白蛇。   白蛇占据真元中央,有霸主之姿态,立即将周围的蛊,都挤到了旁边去。   “这个情况……”白家族长站起身来,表情疑惑,“和家族秘典记载的并不相符啊。”   家族秘典中,有着相应记载。   一旦蛊师得到承认,白相仙蛇蛊就会托着继承者,飞升上天,得到天空中的秘藏。   但是现在这情况,却有些古怪。   白相仙蛇蛊主动投入到白凝冰的空窍当中,没有杀他,应该是承认了他。但它为何却没有驮着白凝冰,直接飞升上天呢?   难道说,秘典中记载有误?   一时间,白家族长也搞不懂了。   光阴在悄悄流逝。   “古月山寨大体就是这样了。再还有,就是地下溶洞。不过那里乃是家族禁地,外人是不能进入的。”方源说着。   他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又接着道:“时候不早了,二位不妨早点休息,明日才有精神破案不是?”   “呵呵呵,方源家老说的极是。感谢方源家老这一路的指点,方源家老也请回吧。”铁血冷道。   “既然如此,那告辞了。”方源拱手一礼,走的很干脆。   铁血冷饶有兴趣地望着方源的背影,直到方源转入拐角,他这才收回视线。   “若男,这个方源你怎么看?”他忽然问道。   “我很不喜欢他,直觉告诉我,他背后似有阴影。”少女铁若男皱起眉头。   铁血冷点点头:“我知道你有直觉蛊,能增幅自身的直觉感应。但我们破案讲究真凭实据,单靠直觉是不会让人信服的。不要太依赖你的直觉,这一次破案,你不要再用直觉蛊了。”   “是的,父亲。”   (ps:前文出现了一个错误,“古月赤练”已经改为“古月漠尘”,之前码字时,因为间隔时间较长,将这两人搞混了。造成了阅读障碍,向诸君道歉!)(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节:小神捕   铁血冷又道:“现在,你来分析一下方源这个人罢。”   “父亲,你是怀疑方源吗?”铁若男愣了一下,旋即又道,“他是很理智很聪明的人,为我们介绍山寨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条理分明。嘶……”   铁若男忽然微微抽了一口冷气。   她皱起眉头:“刚刚没有觉得,但是父亲你现在一提醒,我发现了!这个方源太会说话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客观事实,抛弃了个人感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静述说。让人找不到他话中的把柄,也觉察不出话外的线索。他的话,很……很……很干净。”   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用了“干净”这个词。   铁血冷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是抛弃个人感情,任何人都有感情,就算是再冷血的杀手,也有感情。他只是将个人的感情,隐藏得很好,掌控得很好。这个少年身上,有一股魔性。”   “不错。想想看,他在酒席上直接坦诚,说自己畏惧,不敢上战场。你说,换做一般的人,会这么做吗?”铁血冷问道。   铁若男摇摇头:“不会的。蛊师都将家族的荣誉,自身的名誉,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但是,也不一定啊。自毁声誉的人,历史上也有很多,不是吗?”   “不错。但那些是什么人呢?”铁血冷目光深邃。   铁若男思索一阵,脸色有些震动:“无一不是人杰!”   “正是如此。历史上但凡自毁声誉者,无非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图谋远大,和目标相比,名誉也算不得什么。另一个则是为了自保,自污而避猜忌。”   铁若男双眼骤亮:“父亲你是说?”   “你多想了,只是觉得这少年很有意思。可惜他只有丙等资质……”铁血冷却道。   这一夜,月光如水。   方源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脚步有些沉重,却又坚定。   刚刚和铁血冷接触了一番,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铁血冷有洞悉世事的目光,智谋和城府皆有深不可测的气象。他纵横南疆数十载,闯下赫赫威名,真的是一方人杰。   要在这样的人面前摆脱嫌疑,千难万难。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绝对会查明真相!   “现在就要拼时间了。不过,漠脉的招揽,倒的确可以利用。”   就在不久前,在漠家庭院,方源狮子大开口,要娶漠颜自是可以,但是却要有十万元石,十只珍稀蛊虫,每一只至少都是三转。   这个要求惹得古月漠尘大怒。   自己要把宝贝孙女下嫁给你,你居然讨了便宜还卖乖?!   而且大言不惭地索要聘礼,还如此贪婪,真的是忍无可忍!   所以,直接就谈崩了,将方源赶了出去。   方源掉头就走,没有任何的留念。   他知道了漠尘的想法,就笃定他会妥协。而自己狮子大开口,无非是张口要价,坐地还钱罢了。   “不过此事,利弊参半。虽然有了元石,可以喂给天元宝莲。但是自己原先退出政治漩涡的计划也被打乱了。今夜的酒席上,古月漠尘牺牲自己,换取了我的政治前途。接下来,恐怕就会有各方家老的打压。”   现在古月山寨的政治格局是:族长健在,双重臣之一的古月赤练身死,但赤脉并非无人,继承人古月赤城还活着,同时还有古月赤钟这样的同出一脉的家老。而漠脉死了继承人,漠尘重伤,落入二阶,连家老的身份都保不住。   昔日的两大势力,都落魄了。反倒是药脉,多数作为治疗蛊师,处于后方,牺牲较少,实力保存完好,有上升之趋势。   药脉原本是在族长派系里,现在却完全有了自立的资格。但不管古月药姬是选择自立,还是继续依附,想要壮大自身,都需要抢夺和吞并。而落魄的赤、漠两脉,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现在不下手,等到两大势力缓过来,就不好说了。   “红尘漩涡不由己,何朝散发弄扁舟?乘风破浪三万里,方是我辈魔道人!”方源仰头望月,苦叹一声。   他想要脱离这场政治漩涡,但是古月漠尘却将他硬生生地拉回去。各方的压力向他涌来,铁血冷已经开始着手破案,而另一边,白凝冰也获得了新的臂助。   仿佛是在暗礁中行船,危机四伏,如何能闯出一条大道来?   “什么?你说杀害贾金生的凶手,已经查到了。甚至已经被击毙?”铁若男诧异至极。   今天早晨,她早早起床,开始正式地了解案情。   但是没有想到,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凶手已经伏法。   “不错。凶手是一位魔道蛊师。曾经甚至要来刺杀我族新星,企图扼杀天才,结果被我族蛊师当场击杀。”一位家老提供线索道。   “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他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杀死贾金生的凶手?”铁若男深深地皱起眉头。在她身旁,铁血冷带着青铜面具,如雕塑般默立在一边。   “这倒没有。不过,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呢?”家老耸耸肩道。   铁若男心中沉吟:“这一切都是猜测,没有证据。但不管真相是否如此,这个魔道蛊师必须调查清楚。很有可能,这就是一条直达真相的线索!”   想到这里,铁若男猛地抬头:“他葬在哪里?我要开棺验尸!”   破旧简陋的棺材中,躺着一具尸体。   恶臭扑鼻,帮忙开馆的家奴和蛊师,都嫌恶地躲得老远。   铁家父女却仿佛闻不到似的,铁若男双眼更是亮起一层光芒,极为感兴趣地俯身探手。   人的尸体上,残留着许多痕迹。很多时候,一两处微小的痕迹,却是直指凶手的铁证!   这具尸骨上,有许多的伤痕,依稀可见此人的相貌,身上也穿着他原先的服饰。   铁若男翻查半天,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有什么收获吗?”铁血冷轻声问道,隐隐考较。   “古月一族认为这人极有可能就是杀害贾金生的凶手,因此将这尸体保存得很好。这具尸体大有问题。”铁若男答道。   “他是个中年男性,右臂比左臂粗壮,双手都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老茧的分布情况,却并不一致。他身上伤痕累累,致命伤很多,临死之前有过一场剧烈的激斗。但他身上,暗伤也有很多。尤其是左脚缺了三根脚趾,这是许多年前的伤口了。”   说到这里,铁若男推断道:“他身前很有可能是个猎户,证据有很多。左右不对称的体格,还有手上的老茧,都说明他是经常开弓之人。他身上有许多野兽的爪痕和牙印,常和野兽打交道。他身上的服饰穿着,也并非正统蛊师。尤其是他脚上的草鞋更有意思,编织草鞋的草,是竹麻草。这种草,只伴生于青矛竹周围。而青茅山盛产青矛竹,除此之外,方圆千里,都没有竹麻草。”   “你的意思是?”铁血冷追问一声。   “这人在成为魔道蛊师之前,必是一位猎户。从他身上的穿戴,极有可能就是青茅山此处的土著猎户。”铁若男眼中精芒一闪。   “何以见得是这里的原住民呢?如果是草鞋,他很有可能是杀了这里的村民,自己穿上的。”铁血冷故意反驳道。   “不是这样的。在所以的服饰中,鞋很特殊。若是抢来的,大多都不合脚。但你看他的这双鞋,不仅异常合脚,而且编织紧凑,甚至是量身定做。他的左脚缺了三根脚趾,左脚的草鞋就相应地短了一截。他这脚趾伤口,齐根而段,锐利非常。我猜测,极有可能是多年前误踩了陷阱所制。”铁若男道。   铁血冷不置可否,没有肯定什么,也没有批评什么。   正如他先前所说,一切都交由铁若男去破案。   铁若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有了这层推断,我们完全可以去周围的村庄,进行排查。也许能发现更进一步的线索……呃!”   正说着话,少女忽然神情一僵。   她猛然想到,这青茅山刚刚经历了一场狼潮浩劫,就算是山寨都损失惨重,更何况山脚下的这些村庄?   她想要凭此方法,调查出此人的身份和情报,恐怕希望很渺茫了。   “但就算是希望渺茫,只要有成功的可能,我还是要试一试!”少女首次独立破案,干劲十足。   然而大半天的时间过去,她铩羽而归。这一次的狼潮,是有史以来最庞大恐怖的一次,一些村庄甚至没有任何幸存者。这给她的调查带来了非常大的困难。   “这条线索算是断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铁血冷适时问道。   少女咬牙,语气透露着倔强和顽强:“不,还不算完。父亲你不是也说过,真正的线索,其实就隐藏更深处,只要继续挖掘,就会出现。”   “这个魔道蛊师的死,透着蹊跷。首先,他为什么要袭击方正呢?方正在什么地方惹到了他,令他奋不顾身,在重重强敌之中,还要拼死刺杀?其次,他是本地人的身份。但是为何死亡之后,却无人认出他来?”   她这番话,令铁血冷都不禁侧目。   “孩子,你真的长大了。”神捕感叹一声,语气唏嘘又有欣慰。   (ps:关于前几章的“漠尘”、“赤练”的相关错误,已经做出了修改。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在起点中文网,看看修改过的171、172章节。这样就能理顺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节:压力渐生   “你问我为什么那蛊师来杀我?我怎么知道!”面对铁若男的提问,方正眨眨眼,很是无辜。   “若是你做了一些事情,真的希望你不要隐瞒。因为很可能你无心的一句话,却对破案产生巨大帮助。”少女诚恳地道。   方正摇摇头:“我也纳闷呢,那段时间我都在闷头修炼,怎么就招来刺杀。不过事后,身边的人替我分析,这魔道蛊师很有可能受到其他两家族雇佣,特意来扼杀我这样的新星。你也知道,白家和熊家,向来都对我古月家很仇视的。尤其是熊家最有嫌疑,他们曾经就招揽吸收过魔道蛊师。”   “熊家么……”铁若男听了不禁有些丧气。熊家已经被狼潮吞灭了,看来这条线索又断了。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看,那不是熊家寨的人吗?”   “熊家寨不是被灭了,怎么还有使者前来!?”   熊家寨使者的出现,引发了一场波及整个山寨的波澜,人们议论纷纷。   很快就有消息,从家主阁传出。   “熊家寨还有大量的幸存者。”   “他们是主动撤离的,利用了先祖留下的一只蛊,同时隐去了许多人的身形,瞒天过海了!”   “这群混账东西,消极避战,让狼潮蔓延到我们这边来。”   “哼,熊家这些人五大三粗,其实心中阴险得很。想要借助狼潮,来削弱我们。太卑鄙了!”   古月族人皆义愤填膺。   熊家使者的出现,令青茅山的整个局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以为今后将是白家和古月家的双雄之争,没有想到,仍旧是三家争霸。   不过,想想也释然。熊家寨是屹立数百年而不倒的家族,同样怀有底蕴。哪一家没有老祖宗,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熊家使者走后,古月博立即召开家老议会。   “熊家寨的这些狗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居然直接撤退了!”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啊。熊家寨一直排在我族和白家之后,在青茅山属于垫底势力。但竟然有这样的图谋,今后更要当心。”   “他们想要借刀杀人,借助狼潮来铲除我们。还真被他们得逞了,要不是那只狡电狈,我们未必会牺牲那么多的家老。这些人真是该死!”   “要不是铁神捕出现,恐怕连两家族长都要殒命。这些人不能白白地放过他们。”   “要求赔偿是必须的。是我们和白家一齐出力,将狡电狈的麻烦处理掉。但是如何索要赔偿,还需要细细推敲。”   家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商议出最后结果。   古月一族将派遣使者,出使熊家寨。务必打探出熊家的虚实。   若熊家强大,就得和白家联合。若熊家过于弱小,说不定就直接派人剿除,夺取他们的元泉。   “那么,谁出使熊家寨比较合适呢?”古月博扫视周围,问道,“哪位家老可担当此重任!”   堂中顿时沉默下来。   家老们你望我,我望你,谁都不愿意去。   现在正是内斗紧张,分派利益蛋糕的关键时刻。若出使熊家,使得自己这一脉群龙无首,被他人所趁,回来后大局已定,找谁哭去?   “老身觉得,要出使熊家,必须得有一个老成持重,经验丰富,可独当一面之人。在座的诸位当中,唯有漠尘家可担当此重任!”古月药姬忽然道。   古月漠尘冷哼一声,立即反驳:“要说资格,药姬大人比老夫更加深厚。尤其在人望方面,老夫望尘莫及,甘拜下风。出使熊家寨,看来还得劳烦药姬大人出力了。”   “漠尘家老所言极是,我亦推荐药姬大人。”一位家老站出来。   “我反而觉得漠尘大人,更为适合。”另一位家老则立即出言反驳。   场面一阵混乱。   古月博高座主位,冷眼看着,没有做声。   药脉已经有脱离自己的意向,不在受他掌控了。所以他两不想帮,静看场中局势。   这是以药脉和漠脉的首次较量。   双方皆有政治盟友,可见在场下,两方首脑都做了许多的妥协,和利益交换。但总体而言,药脉更为强势一些。   古月药姬的人望,以及赤脉的倾向,是造成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   古月博冷眼旁观,将个人阵营都暗暗记在心头。   作为族长,他当然不希望看到大权旁落,这些家老都是他的对手。但他决定先静观其变,隐而不发。   “漠脉掌握的资源和权柄太多了,又丧失了继承人,因此药脉才急着跳出来,想啃上一口。所以这场争斗的关键,就在一个人的身上。”   古月博暗暗思量,将目光移到方源的身上。   方源一直端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言。   “看来这个方源和漠脉走的还不是很近,还没有达成利益一致的协约。否则早就出声相助了。这是否是我的机会呢?”古月博不禁寻思。   但就在这时,方源忽然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来。   他的这个动作,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然后他一语惊人:“出使山寨,事关重要,关系到我族兴衰存亡。我愿请命,担当出使之责,为家族探尽熊家虚实!”   “方源竟然主动要求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不怕回来时,利益已经被瓜分光了吗!”   众家老纷纷流露出惊疑之色。   方源自有其打算。若是出使熊家寨,或许能寻找到机会,将三家冲突挑起。即便不能,也有离开的机会。   “等一等!谁都能担当使者,惟独方源不能!”大门忽然打开,铁若男一马当先,径直闯入。   方源侧身回头,瞳孔微微一缩。就看见铁家父女迈步而来,同时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和方源相貌酷似,正是他的弟弟古月方正。另一位则是古月江鹤。   “不知铁神捕此来,有何见教?”古月博站起身来相迎,他语气有些不悦。这是古月家族内议,你们怎么能直接闯进来。   “古月族长,以及诸位家老,小女已经调查出来,那个曾经袭杀古月方正的魔道蛊师的真正身份。”铁血冷开口道。   “哦?是这样……”   “那个魔道蛊师,不就是熊家寨指使的么?”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内幕不成?”   “不错。这名魔道蛊师的真正身份,其实是山脚村子中的一名猎人。只是机源巧合,成了一名魔道蛊师。他名叫王大,之所以袭杀古月方正,却是因为方正的亲身哥哥方源!”说着,铁若男紧紧地逼视方源。   “哥哥,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一旁的方正,攥紧拳头,眼中流露出一股愤怒。   “小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古月漠尘声音低沉下来。   “难道说,是方源雇佣了这魔道蛊师,来刺杀他的亲身弟弟方正不成?”古月药姬隐含兴奋之色。   就连古月博也面色动容,在座位上微微调整了姿势。   “你们想岔了。”铁若男却摇头,“真实的情况,是方正滥杀无辜,杀害了王老汉一家,引起王大的报复。但王大并不知道方源有一个胞弟,他将方正误认为是方源,因此出手袭杀报仇。”   “小姑娘,凡事要讲究证据的。”有家老开口道。   “我当然有证据。古月江鹤,请你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吧。”铁若男有备而来,并不慌乱。   古月江鹤叹了一口气,他畏惧地看了铁家父女一眼,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来,然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号起来:“这是属下失职,请族长责罚!”   古月博脸色阴沉如水:“有什么事情,你先说出来。不得有任何一丝隐瞒!”   当初,方源杀死王老汉一家,正是古月江鹤的管辖范围,被赶到现场的他发现。因为考核评价的缘故,他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隐瞒不报。没有想到,今日东窗事发,被铁若男捅破。   “事情是这样子的……”江鹤结结巴巴地说下去,内容倒没有添油加醋,十分朴实,符合实情。   此时此刻,他不敢撒谎。方源也是家老,他亦不敢夸大其词。   “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子的!”   “方源杀了王大的父亲,王大来报复,结果找到了方正。原来如此……”   “方正是受了无妄之灾啊,替方源挡了一劫呢。”   众家老窃窃私语。   方正将拳头攥得更紧,心中有怒火在不断地升腾,他终于忍不住,对方源低吼起来:“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子草菅人命呢。那老人和女孩,都是无辜的凡人,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面对弟弟的职责,方源无动于衷,充耳未闻一般。   古月方正并不是重点。   方源看向铁家父女。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挖掘出这层真相,真不愧神捕之名。   不管他们用了什么蛊虫,何等手段,能令江鹤屈服,主动揭露出自己的秘密,的确是有本事。   这样的本事,让方源更加笃定,他杀死贾金生的事情,必然会被铁家父女揭破。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毕竟这是蛊的世界,可以用蛊来作案,亦可以用蛊来破案。   压力渐生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节:牺牲的觉悟   “方源家老,你残杀王老汉一家的事情,是属实的么?”主位上,古月博沉声问道。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方源的身上,少年家老冷笑一声:“的确是属实的。”   古月方正心情沉痛地闭上双眼。   他虽然斩杀了许多电狼,但从未伤及人命。在他听到方源亲口承认的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亲哥哥是如此的陌生和疏远。   这种疏远,有夹杂着狠辣手段的畏惧,还有自己被无辜殃及的愤怒。   “方源,你这样滥杀无辜,就没有什么愧疚之情吗?或许你有些苦衷,你可以说出来。”铁若男紧皱着眉头道。充满正义感的她,对方源这样的人最为厌恶。   “杀了便杀了。我的故事,并不需要倾述。但是我事先并不知道,失踪的王大会是一位魔道蛊师。也算计不到,方正会遭受牵连。”方源实话实说道。   “哥哥,你就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方正睁开双眼,眼眶通红。   “要我说什么?安慰你的话,还是表达歉意……哼,弟弟,你还是太嫩了。”方源冷笑。   “可恶啊,哥哥……别以为你晋升了家老就了不起了,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冲击三转的资格……”方正咬牙切齿,双拳都捏出青筋。   “够了!”古月博再看不下去,低喝道,“方正你退下,在此大呼小叫算什么体统?”   他说话另有所指,隐含不满。铁若男没有品味出来,但神捕铁血冷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拱手道:“古月族长,以及诸位家老,小女擅闯贵族的议事堂,的确是欠妥。冒犯了诸位,在下致歉!”   家老们连忙站起身来,连说不敢当。   古月博面色亦转缓。   但铁血冷接着道:“然而这位方源小兄弟,因为涉及到贾金生一案,身上还有嫌疑。在下希望他能留在山寨,尽量不出使外寨。”   古月博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我们古月一族也十分希望给贾富大人一个交代,既然是神捕所求,那方源家老在没有洗清嫌疑之前,就只能委屈你一点了。希望你能理解。”   古月博看向方源,表情诚恳,目光却深沉。   方源虽然杀了王老汉一家,但他们不过是些凡人,蛊师杀凡人有什么错?尤其这蛊师,还是家族的家老。因此没有任何的惩处。   “是。”方源看了一眼古月博,面无表情地答道。   “可恶,又是这样!”铁若男一拳捣在树干上,震得树叶飞落。   她愤恨不已,咬紧牙关:“明明是杀了人,却视若无睹,没有任何的表示。父亲,难道说凡人就不是人吗?为什么蛊师杀凡人,都觉得天经地义呢?”   铁血冷在一旁沉默,如雕塑一般。   天气有些阴沉,风阵阵吹来,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铁若男忽的垂首,神情颓然:“对不起,父亲。”   她道歉道;“我没有听从您的嘱咐,还是动用了直觉蛊。”   “唉……”神捕长叹一口气,深沉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你这孩子,如此嫉恶如仇,正义感十足,就像是年轻时的我。做父亲的为此欣慰,又感到担心啊。”   “担心什么?”   “你的理想,比我当初还要大。年轻时的我,志向是逮捕天下罪犯,将镇魔塔填满。而你呢,却要使人人平等,使蛊师和凡人都一视同仁,使理法遍行天下。这样的志向和理想,太大了,也太沉重了。”铁血冷的话中透着沧桑。   “但是父亲,所谓的法,公道,正义,如果不一视同仁,那正义和法律还有什么意义呢?年轻人没有一些略显狂妄的理想,又怎么算得上是年轻人呢?我相信事在人为。只要我努力,未必不能实现!”铁若男语气激动,双眼中满怀憧憬之光。   铁血冷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若男。不过也好,年轻人的路,应该自己来走。挫折将引来成熟。父亲老啦,不会再干涉你了。只望你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铁若男。   “这是——?!”铁若男拆信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这信是贾富的回复函,记录着关于贾金生一案的所有信息,包括昔日方源赌石,拥有酒虫,如何用竹君子蛊审问方源,甚至还有第二次行商,方源出价,他在交易中表现出来的才情,受到贾富招揽的事实。   铁若男将信中关于“方源出价”的内容,反复看了三遍,双目中精光灼灼。   “这个方源不仅手段狠辣,心性残酷,更有智计谋算。直觉告诉我,他有很大的嫌疑。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他真的有些恐怖。他撒谎却没有令竹君子蛊变色,这是何等手段?”铁若男自言自语。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铁血冷问道。   “贾金生的案件,时隔很久,处处透着蹊跷和神秘。到目前为止,贾金生的尸体都没有出现,甚至连案发现场都不能推断。这件案子太干净了,让我无处着手。只有一个最大的嫌疑人方源。尽管王大的线索也断了,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指证他就是凶手。但是在没有其他目标的情况下,我只能凭直觉先调查这个方源了!”铁若男干劲十足地答道。   “你觉得方源身上有疑点?”铁血冷问。   “疑点重重!”铁若男立即道,“这个方源明明只有丙等资质,为什么修行速度比方正还快?虽说有酒虫,还有舍利蛊相助,但这速度也过快了一些。古月一族也许没察觉什么不妥,但旁观者清,这就是一项疑点。”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疑点。那就是他的运气。生平第一次赌石,买了六颗紫金石,一下子就开出了两只活蛊,一只是癞土蛤蟆,一只是酒虫。这个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铁血冷点头:“嗯,接着说下去。”   “这个方源,看似普通,但深究起来,就会发现他神秘得如山间浓雾。许多地方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东西,都要让人琢磨很久。就比方说他解石的手法吧。居然直接用月光蛊解石,而不损石心分毫。这样精微控制的手法,放在一个还在学堂中的学员,真的不可想象……等等!”   铁若男顿住,这一刻她发现了什么,眼中精光骤盛,如鹰隼般锐利!   她将目光集中在信中的一行字上,久久凝视,目光越来越亮。   “我发现破绽了。这个方源大有问题!”半晌后,她猛地抬起头来,兴奋地叫道。   杯中茶水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出,弥散在这处书房之中。   方源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的茶叶,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悠然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面前姿态悠闲的方源,古月漠尘辛苦地忍着,感到自己的额头上青筋都在跳。   先前方源狮子大开口,他气得将方源当场赶了出去。   但今天,他又不得不将方源重新邀请过来。   皆因,形势比人强。药脉处处紧逼,而他落到二转的事实也迟早要暴露,漠脉岌岌可危,急需一位家老来充当上门女婿,稳住人心就是稳住了自身阵脚。   “但方源这小兔崽子也太可恶了,漫天要价,真的以为我漠脉日进斗金吗?”古月漠尘一边在心中狠狠地咒骂着,一边脸上堆起和煦的微笑,以商量的口吻道,“方源家老,你这价格实在太狠了点,大大超出了我漠脉的承受底线。不能再降低一点吗?”   方源看了古月漠尘一眼,面前这老人能屈能伸,倒值得敬佩。   其实他现在的状况也越来越糟糕了。   铁家父女正将他逼入绝境。一旦被发现他就是杀害贾金生的凶手,那么古月一族必定要将他交出去,来平息贾家的愤怒,同时换来贾家商队每年的贸易。   火候也差不多了,方源口气松动下来:“那就再降三成罢。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先预付四万元石,同时还要有一只生铁蛊,一株往生草蛊。这样才能显出你的诚意。”   古月漠尘听了,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头,沉声道:“生铁蛊可以先给你,但往生草蛊,我漠脉库存中真的没有。四万元石一时间也拿不出全部,只能分期给你。”   方源知道古月漠尘这老狐狸没有说实话,但他却也明白再咄咄逼人,反而会适得其反。   “也好。等到你先兑现了这些,再谈婚约吧。在此之前,我会在议会上有所表态的。”方源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此处。   书房中陷入一阵沉默。   半晌后,古月漠尘蓦地开口:“你出来吧。”   暗门被推开,一位少女已经哭红了双眼,带着泪痕走了出来。   “爷爷。”她行礼道,正是古月漠颜。   古月漠尘长叹一口气:“家族的情况你也相当的清楚,漠颜,家族需要你的牺牲,你能理解吗?”   “是。”少女哽咽着,低下了头。   不管哪个世界,都没有白吃的午餐。就连方源担当家老,也为家族贡献了许多力量。只是付出和得到的具体情况,因人而异罢了。   而对于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年,同样也没有无偿的权利,他们享受家族的培养,就要有奉献牺牲的觉悟。   而这点觉悟,古月漠颜早就有了。   哪怕她对方源没有一丁点的感情,甚至厌恶到憎恨。但她知道,为了家族,她必须嫁给他为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节: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生铁蛊是二转蛊,形如煤球,拳头大小,漆黑一片,表面还有无数细小的孔洞。   方源将白银真元灌注进去,这生铁蛊就悬浮起来,悠悠自转,才孔洞中喷涌出黑雾似的铁气。   锯齿金蜈盘曲在方源的脚边,它暗金色的背甲伤痕满布,两排银边锯齿也破损不堪。   但铁气涌动过来,覆盖在这些伤痕上,竟渐渐地将伤痕消抹。   黑雾铁气不断消耗,锯齿金蜈的两排锯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治疗蛊分门别类,有些治疗蛊师,有些专门治疗各种伤势,有些则针对蛊虫。   对于锯齿金蜈来讲,生铁蛊就是它的治疗蛊。   半个时辰之后,生铁蛊越来越小,从拳头大小的煤球状,削减成弹珠大小,最终彻底消散。   它是消耗类的蛊。   但它的牺牲,换来了锯齿金蜈的恢复。   此时的锯齿金蜈,仿佛焕然一新。两排的银边锯齿已经崭亮如新,闪耀着凌厉的寒芒。暗金色的背甲处,伤痕也平复了绝大多数。只有五六道浅浅的伤痕,仍旧残留着。   但这已经无伤大雅,过不了几个星期,这些伤痕也会因为锯齿金蜈本身的康复能力,而消失不见。   不过,如果没有生铁蛊,但靠锯齿金蜈本身的恢复力,恐怕至少得有大半年,才能令锯齿全部长全。   锯齿金蜈刚强而少柔,虽然有消耗真元少,攻击力强等优点,但过刚亦折,在恢复方面有着缺陷。   万物平衡,这个世界上没有全方外强盛的蛊,有优点必有缺点。哪怕是六转、七转等等以上的蛊,亦都遵循着大自然的这道法规。   “这样一来,锯齿金蜈的战力算是完全回复了……”方源伸手,轻轻抚摸着锯齿金蜈冰冷的甲壳,脸色有些苍白。   他苍白的脸上,隐现冷汗。   “可恶,居然这个时候……”方源咬牙,左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腹部。   心神投入空窍,只见白银真元海死寂一片,整个空窍中充满了压迫力量。   其他所有的蛊,都被狠狠地镇压在一旁。唯有海面上空,空窍中央的春秋蝉,绽放着时黄时绿的绚丽光辉。   此刻的春秋蝉,不仅双翅都已经恢复,而且就连主躯干也增添了许多光泽。   就像是高空坠物,越到下方,坠物的速度就越快。春秋蝉的恢复速度,也同样如此。渡过了前期艰难缓慢的时刻,时间越往后推移,它恢复的速度就越快。   因此,麻烦就来了。   春秋蝉高达六转,而方源不过是三转蛊师,他的空窍渐渐难以装载春秋蝉。   以前,春秋蝉虚弱无比,空窍的负担并不重。但如今,春秋蝉渐渐恢复,展露出六转蛊的强势,使得方源的空窍如小庙,难容大神!   “这样下去,说不定在铁家父女查出真相之前,我就要被春秋蝉撑破空窍死亡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真正解决之道,就是尽快地提升自己的修为。当他成为六转蛊师时,空窍就有能力来装载春秋蝉了。   但这个办法,太过于漫长。方源前世五百年,总共用了四百多年,才修到六转。   他现在是丙等资质,三转修为,要修行到六转,严重缺乏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暂时的解决之道。   就是将春秋蝉调出空窍,放养在体外。   但这举措,也有极大弊端。   首先春秋蝉并非战斗蛊,无自保之力,不如藏在空窍中安全。其次,六转蛊虫一旦出现,都会干扰法则,形成一定区域内的天地异象。只要在某个地区逗留时间一长,就会有蜂拥而至的蛊师强者被吸引过来。   方源现在身处在山寨当中,人多耳杂,又被铁家父女盯住,这春秋蝉一放出体外,几乎立即就会被外人察觉。   这样一来,他只能苦挨。   “春秋蝉恢复速度越来越快,照此下去,恐怕我没有多少时间了。等到古月漠尘那边的四万元石到手,就摘下天元宝莲,离开这里。铁家父女那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源心中叹息。   铁家父女的事情,他只能拖延。但现在,春秋蝉却不给他拖延的时间。   他已经被逼入绝境,时间之紧迫,浪费一分一秒,都是在减少他的生机。   蛊师被自身蛊虫害死的情况,绝不是少数。很多蛊师强行运用,受到蛊虫力量反噬而丧命的例子,比比皆是。远的不说,古月青书的例子,就近在咫尺。   “六块紫金石,各个都有拳头大小。以方源当时的修为,居然当场连续解开了五块。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真元呢?”铁若男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信笺中的相关一行上,得意地笑起来。   铁血冷点点头:“你终于发现了这里的疑点,不错,细心留意才能发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你又能从这个疑点中,推断出什么东西来呢?”   铁若男闭上双眼,暗中催动直觉蛊。   在黑暗中,她就觉得脑海中灵光一现。她猛地睁开双眼:“直觉告诉我,方源也许早就有酒虫了!”   “但直觉有时候也是错误的,它并不能代表证据。”铁血冷提醒道。   “要证据还不容易?呵呵,只要他有酒虫,就得去喂养。只要喂养,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铁若男的嘴角渐渐弯成一个弧度,“走!我们再去找古月方正,作为弟弟,他应该最熟悉方源不过了。”   “你问哥哥以前的事情?”方正脸色流露出复杂之色。   他叹息一声,回忆道:“哥哥以前,就是很优秀的人。他从小就展现出才情,作了很多诗,令整个山寨都侧目关注。那时候,我敬畏他,敬佩他。在我心中,他就像是一座我无法攀越的高山。可能是站得高,摔得疼吧。在后来的资质大典中,他被测出只有丙等资质,因此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上课时都在睡觉,晚上都夜不归宿,整天买醉。从那刻起,我才明白,原来哥哥也是人……”   “等等,你说买醉?”铁若男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关键词,她的双眼眯起来。   “是啊,有一段时间,他酗酒烂醉。唉,可能是现实太残酷了。自己是丙等,而亲弟弟却是甲等,接受不过来吧。其实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和感受。”方正道。   “那我问你,从那时候起,方源都隔一段时间,都会买酒喝吗?”铁若男又问。   “是啊。从那刻起,哥哥他就爱上了杯中物,为此耗费了不少钱财。有段时间,他迷上了青竹酒。那可是我们山寨特产,很贵的一种酒。他恣意抢掠同窗的元石补贴,就是为了买酒喝。这种行为真的是很过分,以至于没有一个学员喜欢他的。怎么,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在最后,方正表示了疑惑。   “有大大的问题。我现在怀疑,你哥哥的酒虫并非是赌石赌出来的,而是原来早就拥有。你哥哥烂醉颓唐,只是他的一场表演。真实的目的,在于掩盖自己得到酒虫,喂养它的事实。”铁若男沉声答道。   “什么?!”方正闻言,吃惊地从座位上直起身。   这消息太让人意外了!   “你刚刚的一番话,更令我怀疑加重了许多。你哥哥平时在哪里买酒?我需要再去调查一下。”铁若男也站起来,她争分夺秒,干劲十足,行事雷厉风行。   “青竹酒整个山寨,只有一家售卖,就是唯一的那家客栈。”   “那先告辞了。”铁若男转身就走。   “等一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方正犹豫了一下,追了上来。   半个时辰之后。   铁若男走在青石街道上,总结道:“刚刚已经问明白客栈掌柜,情况已经很显然了。方源买这么多的酒,是有他深层次的目的。那就是喂养酒虫。在之后,他故意去赌石,就是将酒虫合理地暴露在众人眼前。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安排好的。”   一旁,古月方正有些失神落魄地走着,脸色显得有些呆滞。   他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曾经一度,他看不起方源,认为他颓废,自甘堕落。从那刻起,他觉得昔日的高峰,不再高不可攀。   但真实的情况是,这一切都是方源他的伪装,他的表演,他的布局!   周围的人,都被他蒙在鼓里,骗得团团转。   而他古月方正也不例外!   昔日对哥哥的看不起,轻视,现在看来,就好像是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话。   “哥哥……在你的心中,我算什么呢?你假装烂醉的眼眸中,我就是一个笑话吗?哥哥!你是如此的心机深沉,在你心中,我是不是幼稚的让你冷笑呢!”方正在心中咆哮。   他羞恼,他愤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方源玩弄戏耍着,一直以来,表演着可笑的幼稚的话剧。   他感到方源对他的不屑。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如果不是铁姑娘,我还被你蒙在鼓里。你到底要欺骗我,欺骗族人到什么时候?你滥杀无辜,草菅人命。欺骗和谎言,冷漠和残酷,这才是真实的你吗?”(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节:黑白灰   曾经,在方正心中,方源如一座高峰,高得无法攀登。   曾经,方正以为,这座高峰的阴影,将笼罩他一生。   但生活带给了他意想不到的转机。   方源的颓废,让方正看到了他的软弱。方正心目中的高峰,坍塌了。   原来这只是哥哥的一场表演,一场戏?   原本心中已经倒塌的高峰,此刻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雾。   “哥哥,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方正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根本就看不透自己的亲生哥哥。   方源心机深沉,城府太深,如此演技,还有杀人的残酷,都让他感到无以伦比的陌生。   这种陌生中,有夹杂着一股就连方正也不想承认的畏惧。   这种该死的感觉,又回到他的心中。   他极力想摆脱这种畏惧,这使得他下意识地跟上铁若男的步伐。   “铁姑娘,谢谢你让我发现了真相,看到了我哥哥的另一面。帮助你就是帮助我,你说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方正诚恳地道。   铁若男点点头,又摇摇头:“该了解的,我基本上都了解了。现在的问题是,方源的酒虫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说的对。这点很蹊跷。以哥哥当时的情况,还没有继承父母的遗产,同时资质只有丙等,刚刚开始修行。他从哪里弄来的酒虫?”方正也皱起眉头。   “这种情况,无非主要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别人资助,第二种则是遗藏传承。谁会对一个丙等资质的人投资?如果是遗藏,那又是什么?”想到这里,铁若男不由地停下脚步。   遗藏传承……遗藏传承……   她的脑海中,这个词不断地浮现着。   她陷入沉思当中。   “如果是有遗藏传承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首先,酒虫的来源可以解释。其次,贾金生被人刺杀的动机,也有了!”铁若男怦然心动。   一直困惑她的主要问题,就是杀人动机。   杀人总是要有动机的。   方源展露出酒虫,贾金生要收购。但酒虫的价值还稍显薄弱,并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   但如果,生性吃不了一点亏的贾金生,执意想要收购方源的酒虫,然后跟踪他,发现了一处密藏传承的话……   方源会怎么做呢?   “呵呵呵呵呵。”铁若男笑出了声。   方正投来奇怪的目光。   铁若男回首:“我要查阅古月一族的历史正典!”   方正摇摇头,摊手:“历史正典保存在家族禁地当中,外人怎么能随便查阅呢?”   “那么你能进去吗?”   方正摇头:“非得家老身份不可。”   “是这样啊……这可怎么办?”铁若男皱眉。   “铁姑娘,也许老身可以帮你。”阴影中,走来一独臂老妪。   不是别人,正是古月药姬。   她仍旧是药脉家主,但是自从卸任药堂家老之职,被古月赤钟取代,又自断一臂,今日的权势早已经缩水得不成样子了。   但对于权势的追求,已经深入了她的骨髓。她深深的明白,和古月赤钟合作,只是暂时之计。唯有先将漠脉扳倒吞并,才有本钱可能夺回药堂家老之位。   要将漠脉吞并,只要扼杀他们的希望即可。   而这个希望自然就是古月方源。   “铁神捕,实不相瞒,老身关注你们已经很久了。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进去家族禁地。呵呵呵,若换做平时,那里可是守卫森严得很。但不巧老身现在就负责守卫禁地。”古月药姬阴笑几声。   她当然希望借刀杀人,但如果方源无辜,她也绝不吝啬一些栽赃诬告的手段。   地下溶洞的一间密室内,铁若男看到了记载着古月一族历史的秘典。   从一代开始,古月山寨刚刚建立,到期间辉煌鼎盛,再到如今略显落魄。秘典中记录了这数百年间,大大小小的历史事件,详尽得很。   “这个一代族长,来历神秘,孤身一人创立古月山寨。极可能是个魔修!”铁若男翻开前几页看了,语出惊人。   “这也没有什么。很多魔道蛊师,闯荡累了,都会选择开枝散叶,创立家族。几百年后,就由黑洗白,这些家族后人就成了正道人士。这样的情况,其实有很多,不足为怪。”一旁,铁血冷开口道。   “那么他之前的罪错,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吗?”铁若男神情不忿,“这些魔道蛊师犯下罪孽,等到一定时候,自己累了,就定居下来,安享晚年。这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铁血冷幽幽叹息一声:“若男。年轻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认为这个世界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但当你见得多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是灰色的。有时候黑的能转成白的,白的能转变成黑。有的黑未必比白阴险,有的白可能罪孽更深。”   “而且魔道蛊师,也有他们的苦衷。正道蛊师掌握控制着修行资源,而魔道蛊师却势单力孤,只能靠一些偏激的方法去做。像一代族长这般,能回头是岸的例子,已经是好的。至少他不再为恶,由黑转白,为正道贡献了一份力量啊。”   铁血冷劝慰着,但少女铁若男却显然并不信服。   她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父亲,你这样同情魔道蛊师,是不对的。白就是白,黑就是黑。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违了法,就应该得到治理。否则公道何在,正义何在,律法何在?”   “这不是同情。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犯罪。只要人存在着,犯罪就不会终止。我的孩子,你会渐渐地发现: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于弱小了。”铁若男语气沧桑而又悲凉,“罢了,现在对你而言,说这些还太早,你还是专心破案罢。”   “是,父亲。”铁若男撇撇嘴,对铁血冷苍凉的话语有些不以为意。   人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但当人长大之后,才会渐渐发现,自己保持本色,而没有被这个世界改变已经算得上伟大的成功了。   少女继续翻阅,忽然手上动作一顿。   “四代族长……花酒行者?酒……酒虫?”她双眼骤亮!   电流闪烁缭绕,尖锐的牙齿如刀刃,闪烁着寒光。   一只狂电狼猛地向白凝冰扑去,狼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影。   白凝冰一动不动,蓝眸中狂电狼的爪子越来越大,但他却没有一点躲闪的意思。   忽然一道白虹,从他腹部空窍电射而出。   光虹一爆,白色的光芒挥洒如雨。光雨中,优雅的白蛇显现,长长的银须如仙带飘荡。   面对这只五转蛇蛊,前一刻还嚣张狂吼的狂电狼,顿时蔫了,想要撤退。   但白相仙蛇张开嘴,轻轻吐出一股云雾。   白雾似慢实快,罩住狂电狼。   狂电狼被这雾气遮蔽视野,急得后跃腾挪。但不管它如何移动,这股白雾如影随形,一直都罩在他的身边,使其摆脱不得。   白相仙蛇蛊的能力,就是这团迷津雾。罩住之后,能使强敌不辨方向,视野一片白色茫茫。   电狼这种野兽,向来是视力强大,听力孱弱。狂电狼同样如此,此时最得力的感知器官被遮蔽,焦急得连连嘶吼。腾挪中,撞断了许多树木山石,显得越加狂暴。   它忽然张口咆哮,吐出一道蓝光霹雳。   霹雳正巧朝白凝冰电射而来,但白凝冰却毫无闪躲之意。   霹雳正中白凝冰的胸膛,将其击穿。   白凝冰缓缓低下头,霹雳劈出来的大洞,令他能从前面,看到后面。   但很快,这大洞伤口就开始结冰。一层层的白冰将伤口覆盖,很快冰霜消解,竟然变成了血肉。   “这才是北冥冰魄体的真正的强大之处啊。我即是冰,冰即是我。对于普通蛊师而言的致命伤,对我而言,几个呼吸就能恢复。”白凝冰心中感叹着,然后慢慢举起自己的右臂。   他的右臂原本是断了的,但现在却靠着北冥冰魄体,已经恢复如初。   “白相仙蛇蛊,也是感知到了北冥冰魄体的气息,而主动钻入我的空窍之中。北冥冰魄体,能吸引水行蛊虫主动来投!如此强大,却又如此弱小啊!”   白凝冰仰天长叹。   这些天来,他没有压制修为。北冥冰魄体越来越强大,但他亦感到死亡之期也已经临近。   “大仙还是没有动静吗?”这时,白家族长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白凝冰摇了摇头:“这蛇蛊并没有承认我,只是被我北冥冰魄体的气息吸引,将家从元泉搬到我的空窍里面。只有当我身处险境,有性命之危时,它才会出来守护我。”   但白相仙蛇并没有被白凝冰炼化,因此这种守护效果,也极为有限。   就比方刚刚狂电狼的霹雳电流,速度太快,白相仙蛇反应不及,白凝冰就被劈中了。   说到底,白相仙蛇,并不是防御蛊。   方源前世中,江凡和吞江蟾也是类似这样。江凡虽然得到了五转吞江蟾的协助,但最终他仍旧被蛊师刺杀身亡。   白家族长叹息,对此他感到万分的遗憾和惋惜。但他也没有办法了,能做的他都做了。   “对了,三族协商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熊家寨实力保存了大半,不能轻侮。最终三家决定,举办一场三族大比武。以此结果判定赔偿方案。这场比武,只有三十岁之下的蛊师才能参加。”   “我知道了。”白凝冰点点头,“我已经预感到,我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能有一场比武,真是令我开心。谢谢你,族长大人。”   “哪里。我也是为家族考虑。”白家族长脸色讪讪。是他提出的这个提议,目的也是最大程度压榨出白凝冰的价值。   但白凝冰的感谢,却也是真心实意。   白相仙蛇蛊毫无动静,意味着他无缘一代先祖的传承。但有生就有死,何足道哉?   白凝冰已经寻到了自己的路,他早已经不再恐惧。只是心中还有一场约战,放不下。   “方源,三族大比,你会来的吧?不要令我失望啊。因为现在的我,真的很强很强……”   (ps:正常更新了,早上8点,下午14点,各一更。前次三天假期放松了一下,的确很有效果。同时这本书的第一大章也进入尾声,魔道艰辛,面临着各反面的围剿和压力,方源如何闯出来,敬请期待。有人问,这么多字了,怎么还在新手村啊。这点我要澄清一下,在我心中毫无新手村的概念。再者,谁规定就一定要出新手村?只是大多数人那么写罢了。这一大章名字叫:“魔性不改”,写的不止是方源的魔性,还有许多人的魔性。因此有各个人的成长,成长过程中各种思想的碰撞。这些内容可能不切合网文的流行态势,但无所谓了,这正是我要写的。也许第二章,大家看起来会爽很多罢。在我的布局中,第二章的节奏会明快很多。)(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节:历史由人书写   “花酒行者跪地求饶,四代族长心慈仁善,不妨他突然偷袭。四代族长将花酒行者当场击毙,但自身亦受重创,不久逝世!哀哉!魔道中人,果然背信忘义,翻脸无常……”   铁若男读着这行内容,双眼却渐渐地黯淡下来。   “可惜。这花酒行者是被当场击毙,不可能留下传承了。若是他能留下传承,这时间刚好对上呢。”少女心中叹息。   她并不放弃,又将古月史典细心翻看,直到时间耗尽,古月药姬来催促。   铁家父女一走出家主阁,方正就从迎了上去:“有什么发现吗?”   铁血冷沉默,铁若男苦笑着摇摇头。   但方正却道:“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情,也许对你们会有帮助。曾经哥哥和赤脉走的很近,赤脉的家老古月赤练曾当众维护过他。铁姑娘,你说,这酒虫会不会是赤练私下里,送给哥哥的呢?”   “赤脉的人?”铁若男皱起了眉头。   “没错。在狼潮之前,赤脉、漠脉是我们古月一族,最大的两个势力。”方正解释道。   怎么又牵扯到赤脉了?   铁若男沉吟不语。   她感到头疼。   这是她第一次破案,原本自信满满,但真正自己实施起来,却感到困难重重。   以前看父亲破案,如抽丝剥茧,有条不紊,条理分明,简直是水到渠成。但现在当她自己实践,这才知道破案的艰难。   有时候毫无线索,有时候各种线索胡乱涌现,叫人不知所措。   真相一直笼罩在迷雾当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距离真相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赤脉的这条线索,究竟有没有用呢?   铁若男不禁感到茫然,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铁血冷。   “父亲一定已经掌握了线索了吧。”少女心中对父亲的佩服之情,越加深厚。   “若换做父亲,这个案子应该早就破了。我距离父亲,还是太遥远了。不过,就算是自己失败了,只要有父亲在身旁,终究会真相大白,将凶手绳之以法的。”铁若男心中既羞愧,又感到一种骄傲。   有铁血冷在,她并不担心罪犯会逍遥法外。   但少女很快就摇摇头,心中有些气恼。   这些气恼,完全是针对她自己。   “若男,你真的是太没有出息了。你不是想要超越父亲的吗?总是想要依赖父亲,这样的心理,绝不会有超越的一天的!”   “若男,你要加油,你可以的!”少女抿起嘴,暗暗为自己打气。   她的斗志又涌上了全身。   她决定将先前的假设推翻,重头再来。   “如果酒虫,不是方源从遗藏传承中所得,而是别人给的。那么赤脉有最大的嫌疑。但是,这又有一点。赤脉为何对一位丙等资质的普通学员,刮目相看,要秘密地给他酒虫呢?”   “方源的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优势,值得赤脉去投资的呢?就因为他是方正的哥哥吗,不对,这些价值太渺小。等等,未必是赤脉主动投资,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赤脉被方源要挟!”   “如果是这点,方源究竟掌握了什么样的把柄,使得赤脉捏着鼻子,乖乖地向一位连蛊师都不是的学员妥协呢?”   铁若男苦思冥想,一个答案渐渐地显现在她的脑海中。   但这个答案太模糊了,仿佛是窗纸后的一抹灯光。铁若男能感应到,知道它就在那里,但却接触不到,看不清楚。   “父亲。”少女忽然抬头,看向铁血冷,“我想借用一下仙人指。”   铁血冷语气低缓:“这仙人指,所给的提示,都是依据栽种者所知道的线索。它只是替你思考,并不一定正确。你确定要用么?”   少女点点头。   仙人指是一颗种子。   铁若男取之埋入脚下的泥土当中,然后手掌心贴住地面,灌注白银真元。   几个呼吸之后,她撤回手掌。很快,就看到泥土松动,一棵幼苗破土而出。   初生的幼苗,带着半透明的绿,十分鲜嫩。它见风生长,越长越大,从嫩嫩的黄绿色,变成苍翠,最后变成碧绿。   它长成的形状,仿佛一株仙人掌。表面带着尖尖的黑刺,皮肉厚实,碧绿盎然。   须臾间,在它的顶部中央,就冒出一朵花蕾。   白色的花蕾渐渐长大,成为花苞,娇艳欲滴。但仙人掌主体,却萎缩下去,仿佛是缺少水分干瘪。   铁若男伸出芊芊手指,轻轻地摘下这个花苞。仙人掌顿时灰败下去,几秒的功夫,就彻底死亡。   仙人指,高达三转,是消耗型蛊。   铁若男取出这个花苞,小心翼翼地展开。   花苞却非是片片花瓣包裹而成,反而类似一个纸团。   铁若男将花苞完全展开,就成了一张正正方方的花瓣白纸。   白纸上写着两个字——“资质”。   这两个字,对于其他人来讲,平淡无奇,莫名其妙。但是对于铁若男来讲,却是最重要的提示。   仙人指这种草蛊,本来就是运用于此,给苦思冥想而不得的蛊师提供灵感,常常有捅破窗户纸,令蛊师恍然大悟的作用。   “对,就是资质!”铁若男欢叫一声。   她旋即从怀中取出信件,这信件中记载着贾富收集到的全部情报。   在这情报当中,有这么一行内容,写着净水蛊在何时何价被古月赤练收购。   “对,就是这个!我先前也扫到这处内容,却没有想到更深层含义。总觉得有个地方忽略了。仙人指替我思考,给了答案。没错……净水蛊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消除空窍中异种真元的气息。”   “古月赤练为什么需要他?呵呵,这个情况太常见了,很多山寨都时常发生着。应该是给赤脉的继承人用的罢。赤脉的继承人资质不堪,古月赤练就灌注真元,拔高他的修为。为了消除此举的后遗症,就需要净水蛊。方源不知为何掌握了这个秘密,就来要挟赤脉,因此逼得赤脉妥协,给了他酒虫。”   铁若男口中喃喃不断,说出了她的假设。   “铁姑娘,你真的太厉害了。仅仅凭着这点,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来!但是古月赤城明明是乙等资质啊。”方正道。   “乙等资质,呵呵,难道就不可以作弊么?要证明这些,太简单不过了。只要将赤城的空窍一查,就真相大白了。”铁若男目光灼灼,嘴角微翘。   “不妥。”铁血冷却摇头相阻。   这真相查出来,对赤脉将是严重打击,将引发古月山寨的高层动荡,政治倾轧。   铁血冷道:“我们是来破案的,不是来搞破坏的。我们到底是外人,除非无可奈何,否则不要插手他族政治。”   铁若男点点头:“父亲说的是。不过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证明。我记得,但凡重大的祭祀典礼,家族都会用留影存声蛊记录下来,这是传统惯例。相信古月家族也不会例外吧。我要查阅那一届开窍大典的影像!”   “铁神捕,你们破案奔波了这么多天,真是辛苦了,请喝茶!至于你你要查看的影像,存在我族禁地地下溶洞的密室里。二位却是不方便进去,但我已经派人去取了。在此等候片刻即可。”古月博坐着,微笑着说。   “叨扰族长了。”铁血冷客套道。   铁若男和古月方正则站在一旁。   “铁神捕,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古月博忽道。   铁血冷:“哦?族长请讲。”   “这就是我们青茅山的内事了。我族,白家,熊家一直僵持不下,如今狼潮令三家实力变动,熊家恶意躲避,企图利用狼潮来削弱其他两族实力。先前谈判,要求赔偿却无理想结果。于是我们三家就商议,举办一场三族大比武。只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蛊师参加,以各族的未来力量来决此胜负。”   说到这里,古月博叹息一声:“方源身上的古怪,其实我早有察觉,但因为狼潮没有详细调查。如果他真是凶手,我族绝不袒护。但希望铁神捕能宽延几日,毕竟三族大比就在后天了。”   方源杀了王老汉一家,那都是凡人,根本不值得追究。他杀就杀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若方源真杀了贾金生,那情况就完全两样了。   如果古月一族还护着方源,那就要和贾家交恶,再无贾家商队前来贸易,甚至还会引来贾家的报复。   组织会保护内部成员,但若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危害,那么舍弃一两名组织成员,只要是成熟的组织,都会做得轻巧熟稔。   组织的最早形成,是远古时期,人族迫于生存压力,而集结在一起,借助彼此的力量,来采集更多的食物,来分工使得狩猎更成功。   任何一个组织的本质,都是更大程度地获取利益。   如果一两个成员妨碍了利益的获取,那么牺牲掉他们,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因此,哪怕古月一族家老稀少,但真要舍弃方源时,族长会毫不犹豫。   但后日,就是三族大比武。比武的结果决定今后几年,青茅山利益分配。方源作为三转蛊师,是古月山寨的一个重要战力。   如同白家族长的做法一样,古月博亦同样想要压榨出方源的最大价值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节:再看开窍大典   “时候差不多了,不能再等了。”   夜幕早已降临,黑暗的房间中,方源睁开双眼。   他已经褪下蛊师服,穿了一身黑袍,遮住腿脚。再配合他养起来的黑色长发,走在黑夜里,宛若幽灵。   他在前世,就已经习惯长发。有些蛊虫,需要长发,威力才能体现。譬如黑鬓蛊,钢鬃蛊等等。   长发很方便,有时候需要改头换面,他就会将长发剪短。但短发只能靠蛊虫的力量,才能在短时间内生长。   不久前,他和古月漠尘协约。到如今,生铁蛊,以及那四万元石都分批次交到了方源的手中。唯有那株用来治疗的草蛊,还未到手。   “没有治疗蛊,也只能算了。怎能事事如意呢,现实充斥着无奈啊……”   方源叹息,站起身来,轻轻地推开房门,动用隐鳞蛊,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这也是情势所逼,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铁家父女越逼越紧,他出使熊家寨的打算,也被阻止下来。   熊家寨的力量都大部分保存着,使得白家、古月家不敢去过分逼迫,因此索赔要求无疾而终,三方约定进行三族大比武。   虽然漠脉有意招揽方源,但此举却令方源深陷政治斗争当中,引起其余各个家老的敌视。   再加上越接近死亡,就越强大的白凝冰,整个局势对方源越来越不利,简直是已经把他逼上了绝境。   方源纵是老谋深算,但计谋也要靠自身实力来支撑。面对这样的局面,尽管他已经尽了最大心力,比前世同期有了长足进步,但是三转初阶的修为仍旧不够分量,难以破局。   “局势倾颓,唯有兵行险招,下一剂猛药!”方源左思右想,将心思放在了天元宝莲身上。   只要他摘下天元宝莲,地下溶洞的元泉就会废掉。家族必定会疯狂调查,但是除了调查之外呢?   元泉已经被废掉,就算是将天元宝莲取回来,重新放入元泉当中,甚至毁掉,也无法复原元泉。   家族要生存下去,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取新的元泉!   但青茅山上的元泉,只有三道,各被三家占据。其中一道如果被方源毁了,那么摆在古月一族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两个选项。   这个选择,就是战争。   两个选项,第一是白家,第二是熊家。   只有夺取了其中一家的元泉,古月一族才有存在的物质根基。   没有元泉的支撑,根本谈不上蛊师修行。   然而此举,危险重重。方源也是没有办法,春秋蝉恢复得越来越快,空窍已经不堪重负。他没有多少时间,只能绝地反击,从死中求活,挣出一线生机。   厅堂中,点亮了灯火。   蛊师已经将留影存声蛊取来,但此蛊却被古月博捏在手中。   “铁神捕,对于我刚刚的请求,你意下如何?”古月博笑着道。   铁若男轻哼一声。   铁血冷沉吟片刻,点头道:“也罢,若查出方源真是那凶手,我也会留出充足的时间,让他有参加三族大比的时间。”   “父亲……”铁若男眼中闪现异色,这不是铁血冷的风格。   “呵呵呵。铁神捕一言九鼎,从不食言。在下完全信得过你,也谢谢你的体谅。”古月博笑容越发和煦,但心中却在冷哼。   古月药姬私自带领铁家父女,潜入地下溶洞,观看家族正史典籍,这事情他身为族长岂会不知?   只是大比在即,同时家族中政治斗争复杂,他按捺不发罢了。   铁血冷虽然是五转强者,但强大的力量,并不能扼杀古月博心中的不满。   “幸好最真实的内容,都记载在家族秘史当中,从来都只有历代族长掌握。那本正史,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罢了。”古月博心中暗暗得意。   古月一族的史籍,分有正史和秘史。   正史收藏在地下溶洞的密室中,内容被后人粉饰遮掩,真真假假,掩人耳目。   而秘史,则记载着最真实的内容,没有一丝作假,甚至还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闻,都记录在案。   就比如那血滴子如何召唤,正史上是绝对没有的,只有秘史上详细记载着。   “古月族长,我父已经答应了你的请求,现在该给我们看看影像了吧。”铁若男语气不佳。   “就算是铁神捕不答应,我也会竭力配合你们查案的。”古月博笑着澄清一句,轻轻一捏,就将留影存声蛊捏碎。   这蛊碎了,却化为一团七彩烟气,夹杂着各种噪音。   古月博张口轻轻一吹,这烟气便飘到一面墙壁上,然后没入进去。   仿佛是墨滴落入水面,洁白的墙壁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片彩色印记。   印记越扩越大,形成一片影像,正是昔日开窍大典的情形。   在这影像中,方正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这些面孔,都在用兴奋的目光四处观望周围溶洞,脸上都充斥着少年的稚嫩。宛若雏鸟刚刚振翅,飞出了巢穴。   “那就是方源……”同样的,铁若男也很快发现了方源。   方源在队伍中行走,虽然四处观看,但目光平淡而冷漠。站在同龄人中,仿佛鹤立鸡群。不过若不特意关注他,常人也不会发现他身上的这点异样。   但现在堂中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使得这点异样无所遁形。   “咦?这个方源,真的有古怪。”此刻,就连古月博,也不禁流露出微微讶异的神情。   墙壁上画面变化,众少年来到花海。   要开窍了,一个个少年跨越地下河流,走到对岸的花海中去。   希望蛊的光辉,此起彼伏。   少年们还有家老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出来。   当时情景重现,使人身临其境一般。   先是古月漠北测出乙等资质,引起轰动。然后紧接着是古月赤城,也被测出是乙等。   “果然有古怪,这个古月赤城神色太过紧张,身躯僵硬,肤色并不寻常,只是地下溶洞光线不亮,但若仔细观察,就可发现他身上是涂了某种东西,来吸引希望蛊。呵呵,应该是作弊无疑了。”铁若男看到此处,心中已笃定。   但她紧接着眉头皱起来。   方源出场了,他淌过河水,登上对岸。   希望蛊的光辉,并不是很旺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少年和家老的失望叹息声,也随之传入众人耳帘。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铁若男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方源的神色一直很平静。   在当时,他背对着家老和少年们,因此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如今,铁若男作为旁观者,她发现方源的神色一直漠然,没有变化。   就像是,像是……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一样!   “这不可能!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是我的话,十五岁身受众望,却被检查出只有丙等资质。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的失落、失望、气馁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铁若男的眉头几乎都要拧成了疙瘩。   巨大的疑云,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的呼吸都压抑几分。   她的心脏,在此刻砰砰直跳。一个个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如电光闪现。   究竟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等一等,资质……难道说?!”铁若男猛地抬头,直觉得自己心中一炸,一个极为大胆而疯狂的猜测,浮现在她的脑中。   灿烂的光影,此刻映照在方正的脸上。   开窍大典对他来讲,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开窍大典之前,他有一种人生,卑微渺小,默默无闻。开窍大典之后,他有另一种人生,光芒照耀,自信勃发。   在他的印象中,开窍大典是模糊的,稀里糊涂就过来了。   此刻,方正以旁观者的角度,再看这场盛典,他心中的复杂情怀,难以用言语表述。   方正看到自己登场,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自卑和软弱呀。   紧接着,他又看到自己跌倒在河水中,挣扎扑腾,被哥哥方源拎起来,满身是水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的嘴角浮现起笑容,这就是曾经的自己啊,受到多少人的嘲弄!   然后他看到自己踏入彼岸,闷头走着,身上笼罩的希望之光,让无数人震惊赞叹。   这是荣耀一刻,这是奇迹一刻!   甲等资质,从此天地都不同!   “方正,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铁若男忽然开口,打乱方正心中情怀。   “什么事情?请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正回首,面带微笑。   “是你哥哥的事情。在你哥哥搀扶你的时候,我看到他嘴唇翕动,但周围的声音太嘈杂了。他对你说了什么,能如实地告诉我吗?”铁若男目光灼灼地追问道。   “当时的话……”方正陷入回忆,“好像是说……路?”   “对了。就是路。”方正眼中一阵清明,“我记起来了。他对我说:未来的路会很精彩。嗯?好奇怪啊,当时我没有觉得,现在回忆起来,感觉哥哥的这句话含义很深,仿佛,仿佛他事先知道我有甲等资质似的!”   “不,他不是知道甲等资质,而是另有所指。”铁若男娇躯一震,神情复杂,吐出一口浊气。(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节:阴差阳错(大章)   “铁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正不解。   铁若男伸出食指,指向墙壁:“你们看他,古月方源!不觉得他有些太过于平静了吗?自己被测出丙等资质,亲生弟弟却反而是甲等资质,换做常人都会有心湖的波动。但是他呢?没有丝毫的动容,周围的赞叹声,嘲讽声,都动摇不了他的内心。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在整个过程中,他都太平静了。”   铁若男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时画面回放,数道视线集中在画壁中,方源的身影上。   方源站在人群当中,孤身一人,茕茕孑立。一片阴影笼罩住他的大半个身躯。   而这番情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对岸。   他的亲生弟弟古月方正,正一步步地走着,浑身都沐浴希望蛊的洁白光辉中。   这一刻,哥哥弟弟,形势立转。前者从高空而坠,陷入人生低谷中,笼罩黑暗。后者则被命运垂青,光辉照耀,要攀上高峰。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经历人生如此大变,却从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失落、迷茫、嫉妒。只有平静。他就站在人群中,这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局外人,像在看一场戏。”铁若男的声音适时传来。   方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阴影笼罩着他大半的身躯,他脸色淡漠,有着少年特有的苍白肤色。   古月博盯着画壁,沉吟不语。   方正却感到一股从心底产生的寒意。   哥哥,你究竟……   “就算他对开窍结果有预料,心中也会有波澜,不会如此平静。我先前动用了仙人指,一直以为上面的“资质”二字,是说古月赤城。现在想来,未必是古月赤城,很有可能是方源!”铁若男道。   “铁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方正更加疑惑。   铁若男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种情况,才令方源如此平静。那就是他有不为人知的依仗。只有一种情况,会令他不嫉妒,那就是他有更强的底牌。两个人结伴而行,一人在路上捡到一块元石,另外一人只有捡到十块、百块的元石,才会一点都不嫉妒,心中平静如常。而方源正是这样的情况。”   “你是说,方源作弊,隐藏了他真实的资质?其实他并非是丙等资质?”古月博听出了铁若男话中的味道,“但他若是乙等、甲等的资质,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展现出来呢?”   “方源,有早智!”铁若男嘴角渐渐翘起,神情自信,焕发出一种迷人光彩,“这些天我也拜读了他早年的一些诗词,气魄宏大,胸有锦绣,连父亲也不禁赞叹。这样的天才,自有他心中谋算。”   古月博摇摇头:“单凭这点,不能说明什么。隐瞒资质和公开资质,将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待遇。就算方源他之前不知道,在学堂一年,他也应该清楚了。”   “他当然清楚,所以更加不敢暴露。”铁若男的话干脆利落,带着一丝斩钉截铁的意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古月博也弄不懂了。   “古月族长。”铁若男转过身,郑重地看向古月博,“你可知道,人祖十子?”   古月博先是一愣,但旋即他反应过来,明白了铁若男的真正意思。   他的瞳孔猛然一扩,嘴巴张大,没有一丝平常的族长风姿。   方正还是第一次看到,古月博出现这样的神态。   人祖十子,大子太日阳莽,二女古月阴荒……十子资质逆天,为天地所忌,没有长寿者。在蛊师界,十子的名字代表着十种最顶端的天资!   那就是——十绝体!   “人祖十子相继灭亡,人祖也要老死。在最后关头,人祖取来十子尸体,又牺牲自己,一起投身衍化蛊的肚子里。衍化蛊撑破肚皮,爆炸开来,无数的生命之光落于大地,就形成了第一批的凡人。这些凡人,没有人祖,以及十子的天资,但是却可以开窍修行。人类因此世代繁衍,形成今天的规模。当然,这都是神话故事了。”   “但按照故事所言,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流淌着人祖和十子的血脉!”铁若男继续侃侃而谈,“只是有些人的体内,各个血脉都稀疏,又相互牵制,因此不显。而有些人出生之时,其中一道血脉就相当浓郁。或者随着年龄或者修行,慢慢呈现出极端,其中一道血脉压制其他所有。表现出来,就是十绝体!”   “那么这十绝体究竟是什么?”方正问道。   “难道说,这方源竟然是十绝天资?!”古月博震撼。   “极有可能如此!只有十绝天资,才能令方源如此平静,对修行资源要求不高。更只有凌驾于甲等的十绝体,才能让方源对方正没有丝毫的嫉妒,羡慕。也只有十绝体,才令方源不敢公开出来,害怕被提前扼杀,选择作弊隐藏!”铁若男语速极快。   就算是铁血冷,也不会联想到重生。少女更是如此,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使得她得出一个和真相恰恰相反的推理结果。   这番话后,其他人都呆若木鸡。   铁若男的推论,有凭有据,令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是了,是了!十绝体,十绝体……应该就是古月阴荒体了!”   古月博心潮澎湃,激动得浑身颤抖。   别人兴许不明白,但他掌握着家族秘史,知晓很多的秘辛。   数百年前,一代先祖在这里创下山寨基业,命名为古月山寨。事实上,在此前,一代并不姓古月!   一代为何要取“古月”这个名字呢?这是个迷。   但一代死前,曾长叹:“血脉流传,百年大计,古月阴荒,天下惊惶!”   他留下遗嘱,在遗嘱中,预告着古月山寨在未来,将出现一位蛊师,拥有十绝之一的古月阴荒体!他将令天下惊惶,将古月一族带入辉煌。遗嘱中又告知后人,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出现了此体,就将其带入血湖墓地。   作为族长,古月博自然明白十绝体的弊端。但他深究这份遗嘱,发现一代先祖似乎有克服弊端的手段。而这个手段,他留在了墓地的棺椁中,伴随他长眠。   如果真有古月阴荒体的天才出现,就将他带到棺椁那去……   “想不到,古月方源就是那个预言中的天才——古月阴荒体!”古月博在心中咆哮。   “这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哥哥怎么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作弊呢?”方正心中极度震动,连连摇头,不能接受这个推论。   铁若男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既然赤城都能作弊,为什么方源不可以。十绝体有无穷奥妙,难以想象。也许方源早已经提前开窍,也许他骗过竹君子,就是因为十绝体的缘故。也许贾金生被方源所杀,就是因为他无意中窥破了方源的这个秘密。”   “铁家丫头,说话要谨慎啊。”古月博脸色很不悦,声音低沉,“话不能随便乱说的。贾金生是不是方源杀的,还没有确定。方源是我族一员,就算真的是他杀的,怎么向贾家交代,也是我们的事情。你们只是负责查案罢了。”   古月族长的态度,顿时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先前,他认为方源是丙等资质,没有投资的可能。但现在,方源居然是古月阴荒体?!   涉及到一代先祖的预言和遗嘱,这身价立马就不同了。   必须要护住他,哪怕是得罪了贾家,也在所不惜啊!   “糟糕。这个古月族长翻脸不认人,太不要脸,态度变化这么快!我不应该这么早,就把十绝体的秘密披露出来的。十绝体是凌驾于甲等资质的天资,看来古月族长是想保住方源了。这将给我破案带来极大的困难。父亲我该怎么办?”   铁若男心中一沉,咬牙,下意识地寻找父亲的身影。   “咦,父亲呢?”少女愣住。   铁神捕刚刚还在场,但转眼间,却不见了踪影。   这个发现,让古月博瞬间紧张起来。   铁血冷这个时刻能去哪里?古月族长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方源身上。   “方正,我先去寻你哥哥。你去通知其他家老,快速集合来找我!”丢下这句话后,古月博便调动蛊虫,从窗外直接飞射出去。   铁若男冷哼一声,也旋即跑出房门,向方源的住处赶去。   整个大堂,只留下方正一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   古月方正的状态,却极为不妙。他满脸苍白,身躯摇摇欲坠,仿佛脊椎被人抽空了一般。   他感觉世界一片黑暗。   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怎么竟然是这样子呢?   “哥哥的资质,居然是十绝体?我的甲等资质,和十绝体根本相比,根本就是土鸡瓦狗啊!”   想着想着,方正就流下泪来。   这一刻,他的心气劲,都被抽空了。   一直以来,他最大的骄傲,就是资质上胜过方源。他的自信,全部建立在这个方面。但是如今,有人告诉他这样一个事实——他的资质其实远不如他的哥哥!   他最骄傲最自信的地方,被方源压过去。   他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自信,在这一刻猛地全数崩溃。   “哥哥!”他仰头,任脸上泪水横流。   他在心中无助地嘶吼:“至始至终,你都是在看戏吗!看我上蹿下跳,看我小丑般的表演?”   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瞄向画壁。   影像变化中,人影斑驳,无数的声音在惊叹对岸那方正的表现。惟独方源站在人群中,一脸平静地看着。   就这么平静地看着……   方正忽然觉得,这影像中包裹着希望之光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刺眼。而在他心中,方源平静的黑眸中,仿佛流露出神一般的目光。   他的身影渐渐拔高,越来越高,形成无可攀越,抵达天际的高山。   那双平静的双眸,就在高山之巅俯视着山脚下,方正卑微的身影。   那双眼睛,仿佛在说——方正,我可笑的弟弟,你不行,你不行,不行……   宛若山谷中的回音,在方正的心中回响。   他感觉压抑。   无以伦比的压抑,压抑到自己呼吸都不通畅。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这种感觉,但没有想到,今天这种感觉又袭上心头。   甚至比以前,要强烈一百倍!   “啊啊啊啊!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方正脸色抽搐,额头青筋直冒,他沉溺于自己的幻想当中,用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咽喉。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上。   因为缺氧,他脸色涨红,伸长了舌头,双眼都渐渐凸出眼眶。   “不!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地砖,用力太猛,将指甲都剥裂开,鲜血流淌,钻心的疼痛更让方正求生欲望大炙!   他的身体没有一点伤势,但是他的心中,却已经遭受了致命的创伤。   他爬不起来了,支撑他的骄傲已经被粉碎。   他觉得自己无脸见人,无法在面对现实,面对哥哥。他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一个辛辣的讽刺。   他心若死灰,但这灰烬中却还残留着点点未熄的嫣红。   “就算是有十绝资质又怎样?哥哥,你犯了错。你杀人了,你太不应该了!对,对的!杀人是要偿命的,哥哥,贾金生是你杀的吧?你走错路了,你做错事了,就算有再好的资质又怎样呢?!”   耳边似乎有一声轻响。   一团殷红的火焰,在方正心中燃烧起来。   扼住咽喉的手,渐渐松开。   方正浑身是汗,他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将地砖抓得满是血痕。   一滴滴的汗,顺着他的脸颊,鼻尖,滴在地砖上。   他扭曲的恐怖脸色,渐渐地平复下来。   一阵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和窗户,吹进这厅堂。   夜间的冷风,刺激得他浑身一颤。   “咯咯咯咯咯咯……”方正几乎趴在地上,笑出声来,声音尖锐而又诡异。   随着风而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少年端正的脸上,此刻却不是温暖和光明,却像是魔鬼在舞蹈。(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节:血湖墓地   “没有人在!”将屋子都翻遍了,古月博也没有找到方源的身影。他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方源失踪了,铁血冷也不见了。这些线索很容易让他联想到一块去。   “说,方源在哪里?”古月博脸色阴沉如水,向刚刚赶来的铁若男爆喝。   “方源在哪里,我怎么知道?”铁若男态度强硬,面对四转强者,她丝毫不怵。   “哼,铁血冷为何不见踪影?铁家丫头,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古月博一边说着,一边向铁若男步步逼近。   少女神情微楞,事实上,这事情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   原本的计划,她和父亲将在明年到来这里。当时,铁血冷正在着手查探另一个案子,忽有一日从天而降一只白鹤。   白鹤衔着一份信笺,交给铁血冷。   铁血冷看了这封信之后,忽然就改变了计划,暂时放下手中的案件,赶往青茅山这边来。   若非这封信,铁家父女不可能这么早来到此处。   作为女儿,铁若男自然了解自己的父亲。一般而言,只有重大案件,才会令铁血冷如此选择。   然而,令她不解的是,青茅山的这个案件,却只是贾金生之死。   贾金生的死,虽然牵扯到贾家家产之争。但严重程度,只是普通一般,远远没有达到受神捕如此重视的程度。   对此,铁若男一直保有疑虑。   而如今,铁血冷又神秘失踪,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知会一声。   他究竟去了哪里?又去做什么事情?   “父亲,你有伤在身,千万要保重身体啊。”铁若男心中很担忧。   这样的情形,其实在之前也发生过几起。每一次,都是铁血冷面临强敌,无法分心照顾铁若男,因此独自去战斗。   他身上的伤势,就是之前类似情况下,被强敌重创。   “父亲虽然受伤,但他到底五转强者。寻常的四转蛊师,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父亲,我相信你,我等你回来!”铁若男眼中闪着光,在心中为自己鼓气。   古月博一步步逼来,少女抬起头,昂然目视古月族长:“解释?你想要解释,我就会给你吗?”   古月博脸色更加阴沉:“小丫头,你嘴还挺硬。看来只有把你擒拿了,用你来换我族的方源!”   “呵呵呵。”铁若男反而笑起来,“古月族长,你真敢动手吗?我的叔叔就是当今的铁家族长,你想要和我们铁家交战吗?”   古月博脚步顿止。   他心中焦急,险些忘了。   那可是超级家族,传承有数千年,屹立不倒。铁家山寨中矗立的镇魔塔,关押着无数魔道蛊师,是正道巨头的象征。   古月一族不过是中小型家族,比不过贾家。而贾家却也不过是新兴家族,根本不能和铁家相比。   就算在整个南疆,铁家也是举足轻重的一流势力,是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   铁若男又声音放缓:“古月族长,我不是来与你为敌的。请您相信我的诚意。父亲去了哪里,我并不清楚,我也不会走的,不会偷偷逃走。铁家只有战死之鬼,没有逃走的懦夫。我不仅不会逃走,还要抓住杀害贾金生的凶手!”   “方源未必是凶手!”古月博皱起眉头,眼露凶光。   “但他也可能是!”铁若男双目一瞪,英气勃发,在这点上她毫不退让。   双方怒视良久。   铁若男道:“方源现在失踪,很可能是潜逃,嫌疑更大了。但我绝不会使无辜之人蒙冤!”   “哼,但愿如此。”古月博拂袖而走。   一刻钟之前……   元泉漩涡此起彼伏,一朵莲花仿佛虚影,在泉水中时隐时现。   一块块的元石被方源投入进去,使得天元宝莲的形影越来越清晰。   “先前同窗聚会,供奉上来的一万元石,再加上古月漠尘分期供给的四万元石,都已经投入进去。怎么这天元宝莲,还未显出实体?”   方源凝神,透过水晶墙壁,望着元泉中央,心中有些疑虑。   天元宝莲十分珍贵,往上晋升,达到六转后,其价值完全不输给春秋蝉。   就算是方源前世,也只听说过,没有接触过。   因此今生,是他第一次接触,难免有些疑虑。   但他很快就抚平了心绪,失笑一声:“一共五万块元石,已经绰绰有余了。我这是患得患失什么?纵然炼化失败又如何?呵呵呵。”   念及于此,他再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就撞上水晶墙壁。   这墙壁,乃是通堑蛊所化。   方源撞上去,如跳入水中。墙壁上荡起一阵涟漪,顷刻间将其吞没。   泉水顿时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方源。   方源在水中睁开双眼,却看不见天元宝莲。   天元宝莲还未采摘之前,只能透过水晶,人的肉眼才能看到。   方源对此早有预料,也不惊奇。他先前已经预估了距离,甚至计算了光线折射的因素,按照记忆往前方伸手一抓。   这一抓,仿佛是变魔术一般,无中生有,变出一株莲花。   这莲花蓝白相间,花瓣闭合,饱满如灯,充满圣洁气息。但它自有意识,虽然被方源抓在手中,却隐隐抗拒。   但这也没有什么!   春秋蝉的气息泄露一丝,就让这三转花蛊瞬间被方源炼化。   天元宝莲入手!   泉水中,方源嘴角翘起一丝微笑。   他意念一动,天元宝莲就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光,射入他的空窍当中。   没有了天元宝莲,元泉中此起彼伏的无数漩涡,顿时轰然消散。原本充满生命力的泉水,此刻仿佛成了一滩死水,再不起一丝波澜。   “元泉被废了,此处不可久留,我得赶紧趁机远遁。”方源神情转为凝重,然而正当他想要原路返回之时,异变突生!   在元泉深处,忽然爆发出一股耀眼的血芒。   一股巨大的吸力,陡然而生,让方源淬不及防之下,被转入到泉水深处去。   泉水陡然变红,转为血水,将方源牢牢包裹,向下拽去。   天蓬蛊!雷翼蛊!   危难时刻,方源心中大吼一声,浑身亮起一层白光虚甲,同时背后瞬间生出宽大的雷光双翼。   雷翼连振,带给方源一股向上的动力。但这血水层层裹来,吸摄力越来越大,根本难以抗衡。   耳边一阵水流急速涌动之声,方源被一股巨力拽着,顺着水道,急速向下。   就在他一口气将尽的时候,周围压力忽然一空。   方源深呼吸一口气,总算不至于缺氧而亡,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正从高空往下落。   他下意识地拍动背后双翅,但雷翼蛊却极其萎靡。   原本强健的双翅,此刻疲软无比。   方源心中一沉,极力在空中维持平衡,减缓下降速度。   这是一处地下空间,并不黑暗,充斥着红光。方源从约有十五米的高空往下落,在他的下方,竟是一片地下湖泊。   但这地下湖水,并不是寻常的透明之色,而是殷红一片,宛若血水。   不,就是血水!   刺鼻的血腥味,随着方源不断降落,扑鼻而来。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保险起见,方源不想轻易地落入这血湖当中。   他召出锯齿金蜈,手掌套入金蜈口器当中,将其作为鞭子一甩。   金蜈身躯伸至最长,尖锐的尾巴狠狠地扎进一旁的山壁上。   方源心念操纵下,金蜈又收缩身躯,如此一来,便带动他的身躯,落在了山壁之上。   这山壁有些光滑,很不好落脚。但方源靠着锯齿金蜈,勉强找到一处坎坷的断面,将脚跟立在上面。   “这是什么鬼地方?”暂时安稳住了身形,方源立即打量周围环境。   按照方位计算,这应该是更深的地底,地下溶洞的下方。   “怎么有会有这样一个地方?”方源心中讶异。前世他层次不够,未有接触到高层秘辛。   事实上,这便是血湖墓地,葬着一代族长棺椁的秘禁之地。就算是家老,也只有一两位知晓这秘密。   方源俯视,这血水湖泊,映射着漫天的红芒。面积比山寨还要大,透着诡异和恐怖之气。   而在洞顶,上百个洞口,不断有水流冲刷下来,带着地下河道中的扇贝、乌龟、蛇鱼等等野生动物。   一股股的水流从壁顶洞口,时断时续地倾泻而下,砸落在血湖里。   血水翻腾间,无数的鱼虾扑腾着,落入血湖。几个呼吸之后,它们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尽,成了干尸,随着血色浪花,在湖面上时隐时现。   而血湖便更增一分殷红之色。   方源瞧着,瞳孔微微收缩。若是他落到这血湖当中,纵然有天蓬蛊的保护,恐怕下场也堪忧。   他细细瞧着,除了新鲜的干尸之外,血浪中还时不时泛出一些骨头。   有细碎的鱼骨,庞大的熊骨,以及明显是人的骨架。   这是一片庞大的葬地,诡异,血腥。   血湖波涛翻滚,冲刷周围墙壁。鲜红而发亮的血水,渗透进周围的泥土当中,使得周围的泥土都被染成一片赤红,形成赤土。(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节:血海老祖   “等一等,赤土?”   方源看到这里,心中猛然一动。   他伸出手来,抓住身边石壁,用力一扣,就扣出了一块赤土。   这赤土质地松软,散发着微微红光。方源又轻轻用手一捏,毫不费力地就将其捏碎。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   记得第一次,他进入石缝秘洞,就发现秘洞中全是这样的赤土,散发着微光,根本不用其他照明。   他当时就觉得古怪,因为青茅山的土,都是青黑色的土。他原以为这是花酒行者的布置。但现在看来,源头应该是这片诡异的血湖。   方源感到越加不妥,前世五百年积累的人生经验,已经沉淀得近乎成直觉。   “这地方不仅古怪,而且危机四伏。我现在时间紧迫,该如何离开这里?”方源抬头看向洞壁,壁顶的洞口足有数百,联通着元泉的洞,究竟是哪个?   方源一阵迟疑。   水能流淌进来,并不代表地下河道就宽敞得能过人。   “而且……”方源面色凝重,试着震动背后双翅。   这雷电之翼,却不像先前那般如臂使指。原本幽蓝的电流雷光,此时掺杂着丝丝诡异的猩红之色。透露出一种虚弱和强大并存的矛盾感觉。   雷翼蛊这状态很不可靠,极可能在飞行中掉链子,令方源从空中坠落。   血湖中,一股暗流莫名涌动起来。   来自五转蛊的庞大气息,从血湖里渗透而出。   “那是……”方源瞳孔猛缩,只见一条长长的黑影,在血水中渐渐显现。   它长达四十多米,直径有六米多的粗细。   这是一条巨大的蟒,栖息在血湖深处,如今闻到方源身上的血肉气味,似乎要出来狩猎!   “该死的……”方源心中一阵紧迫。   此刻,他长发黑袍,靠着锯齿金蜈戳穿山壁,勉强吊在松软的赤土上。和偌大的血海相比,仿佛是一只黑色的蚂蚁。   数百的黑点,也从湖水底部出现,上升,宛若鱼群游弋。   它们速度比巨蟒更快,须臾间就飞出湖面,显露出身形来。   这却不是鱼,而是蝙蝠。   这些暗红色的蝙蝠,双耳尖长,长有两对翅膀。一对主翅较大,一对副翅稍小,在主翅的下方。   它们没有脚爪,但两对翅膀边缘,都是尖锐锋利,堪比钢刀。   “三转——刀翅血蝠蛊?”方源心中顿时升腾出一个答案。   看着这些刀翅血蝠群,杀气腾腾地向自己扑来,他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却是那段影像。   在留影存声蛊的影像中,花酒行者浑身浴血,重伤濒死。   月影蛊是绝不可能造成那样的伤势,但这群刀翅血蝠,却非常吻合。   “难道说,花酒行者曾经来过这里?事实上,是被这里的刀翅血蝠所伤?”一时间,方源思绪电转。   花酒行者的死因,一直是个谜团。但现在看来,极可能就在于此了。   “刀翅血蝠……”方源心中喃喃,对于这种蛊,他其实一点都不陌生。   这种蛊,虽然只是三转,但极易喂养,只需要血液即可。   在他前世,他建立血翼魔教,就是以刀翅血蝠为标志。以魔教资源,足足供养了有近万头刀翅血蝠蛊,凶威赫赫,播撒恐怖。   更准确的说,他就是以刀翅血蝠立业的。   在前世的三百多年后,他误打误撞,得到了血海老祖的一处传承。依靠刀翅血蝠群,以及自身的五转修为,成为一方霸主。   这血海老祖,乃是七转魔道蛊师,恶名昭昭,杀人如麻,载于史册,遗臭万年。   他原先是凡人,机缘巧合下成了魔道蛊师。一路从最低层攀登,用了八百多年,成为魔道巨擘。   他的资质并不高,空窍内真元有限。对合炼蛊虫,一直都有狂热的研究兴趣。   野生蛊,有天然意志,自身能汲取空气中的天然真元。但当野生蛊被蛊师炼化,身躯被人的意志主宰之后,它们就失去了汲取周围元气的能力,只能吞吸蛊师空窍内的真元。   血海老祖一直想要研炼出,能够被蛊师炼化,却又能有吸纳自然元气的蛊。   正道蛊师们,对此十分恐惧,极其担心血海老祖研炼成功。先后组织了数次正道包围网,来围杀他。   血海老祖最终没有成功,但他也没有完全失败。   他探索出了刀翅血蝠、血滴子、血狂蛊的合炼秘方。   三转的刀翅血蝠蛊,是他最初的成果。极易豢养,但仍旧需要蛊师来提供真元。不过这刀翅血蝠群,乃是一个十分特殊的集群。蛊师只需要操纵其中唯一的雄蝠,就能间接地号令其他所有的雌蝠。   血狂蛊是他的第二成果。此蛊无形无体,乃是一团血气,依附在其他物体上才能存活。此蛊高达四转,效用十分奇特。但凡蛊虫沾染了它的气息,便能时不时的吸收自然元气。但它却有极大弊端,受到血狂蛊影响的蛊虫,都会渐渐的不受蛊师操控。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化为一滩血水。   血滴子则是血海老祖的最后成果。这蛊高达五转,比前两者无疑更加成熟。它养用合一,以战养战,吞噬蛊师鲜血来繁衍分化。已经完全不需要主人来提供真元。   可惜的是,血海老祖创造出血滴子之后,终究在辗转乱战中,被正道围攻,力竭战败。   他受到无法治愈的致命伤,在重重包围中血遁逃离。   正道人士担心他临时反扑,危及自己,没有追击的心思,看着他逃之夭夭。从此之后,这些正道人士每次回想,都后悔不迭当时轻易纵敌的举动。   血海老祖自知必死无疑,开始广布传承。利用临死前有限的时间,他以七转蛊师之能,竟然布置了数十万个传承密地,地点遍及中洲、南疆等地。   他在死前曾怪笑:“血道不孤,遗毒万世!”   他此言一点都不假,此后无数蛊师因此受益,魔道大昌。   不管是刀翅血蝠蛊,还是血狂蛊,血滴子,都极容易豢养和繁衍。也许在某个不起眼的山谷,在蹩脚落魄的村庄,在无人的沙漠,在山道旁,就留着血海老祖信手布置的两三只蛊。   这些蛊,容易豢养,对真元需求不高,极容易被资质普通的蛊师所用。   在这样的世界中生存,朝不保夕,有哪个蛊师不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呢?血海老祖留下的蛊虫,就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力量。   这种力量快捷方便,比其他蛊虫,无疑更受欢迎。   力量本身是没有罪过的,用之善则为善,用之恶则为恶。但世间又有多少人,能有坚定的心性,能把持得住凭空暴涨的力量?   就像男人有钱,常会变得花心。暴涨的力量,必滋养出先前未曾有过的野望!   因此,许多蛊师得到血海老祖的传承之后,成为了大杀四方的魔头。甚至还有许多原先的正道人士,也因此改换了阵营。   血蛊的传承,带给全天下极大的动荡和危害。   血海老祖布置下的一个传承中,往往只有两三只蛊。但这些传承,就宛若星星之火,稍不留神,就会燎原!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掌握血蛊的魔道蛊师,出来作乱。这些人有的失败了,只在山寨中就被扑杀。有的暂时成功了,形成大势,毒害一方。   不管暂时成功的,还是失败的,亦都会在某个困顿之时,不甘地留下新的血之传承。   因此,血祸绵绵不绝,不仅没有因为血海老祖的死亡,以及正道的全力剿杀而衰落,反而更加昌盛,大有底蕴深藏,无法根除,永远不断的趋势。   以至于正道人士都常痛声大骂:“这些该死的血蛊师!我明明记得,已经杀了一波又一波。但稍微不留神,再抬头一看,不知从什么地方,又会冒出新的一茬!”   到如今,血海传承已经被公认为,是全天下最普及,数量最多的传承。没有之一!   严格意义上讲,方源前世也是受了血海老祖的遗泽。   “前世,我在四百年之后,才找到一处血海传承,开始称霸。今生我若收服这些血蝠,等若提前了四百年的功夫啊。”   血蝠冲来,方源临危不惧。   他有春秋蝉,六转气息足以让这些蝙蝠不战自溃。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那只隐藏在血湖中的五转蛇蟒。   “但这情形,又有些不对劲。当初血海老祖布下传承,往往只是两三只蛊。怎么这里,却有上百只的刀翅血蝠?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传闻说,血海老祖故布疑阵,虽然设了数十万道传承,但真正要传下的只有几道。   这几道传承中,藏有血海老祖最得意的几只蛊虫,或者研究的心得,或者合炼的秘方。   “难道这里,便是血海老祖真正传承之地?”方源自然而然地想到这里,心头怦怦直跳。   他思绪电转,虽然想了一大堆,但外界时间却无多少流逝。   刀翅血蝠群纷纷向他杀来,方源面色平淡,他长发黑袍,攀在山壁上,正要唤出春秋蝉。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果然啊,这里藏着血祸!”一个低沉坚定,如铁石般的洪亮声音,从洞顶传来,然后在血海上嗡嗡回荡。   神捕铁血冷!(未完待续。)   修改一个数字bug,原本“在前世的四百多年后,他误打误撞,得到了血海老祖的一处传承。”已经改为“在前世的三百多年后,他误打误撞,得到了血海老祖的一处传承。”谢谢书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的指出。 第一百八十四节:五转激战   “铁血冷,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方源听出这个声音,不由地心中一惊。   这股巨大的声音,在血湖上空嗡嗡回响,引发汹涌的血浪波涛。   “这是……天地宏音蛊么?”方源咬牙,巨大的声音灌入他的双耳,让他觉得整个脑袋都似乎在发嗡。   天地宏音蛊,高达五转,乃是音类蛊。一旦催发,能形成音浪攻势,范围极为广阔,属于极强的群杀类的蛊。   现在方源听到的声音,不过是铁血冷牛刀小试,轻轻一喝,并未真正催动。   这种程度,就如同方源动用月光蛊,碾磨紫金石头一样。只是一种对蛊虫的细微操控。   当然,这天地宏音蛊也有弊端,催发久了,对蛊师的声带,咽喉都会有过重的负担。这些负担超越极限之后,往往就会令蛊师彻底哑掉,丧失说话的能力。   一股巨浪陡然爆发,血水四溅飞射。   巨蟒的上半身,出现在方源的视野当中。   方源瞳孔一缩,只见这蟒浑身长着光滑的血红鳞甲,蛇头巨大如象,眉眼出生长着一片赤金色的骨头刀刺,令其狰狞狂暴之气尽显无漏。   “血河蟒……我记得古月一族的历史中,一代族长立下山寨不久,就有一只血河蟒出现,对古月山寨造成巨大威胁。传说中,一代将其斩杀。难道说……”   方源心中一动,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血河蟒庞大无比,蛇头高耸,紫色的蛇瞳中两道残暴的目光射向方源。   它生性凶残,桀骜不驯,以血为食,哪怕是用春秋蝉气息震慑,也只会让它更狂暴。在五转蛊虫中,是最难被蛊师炼化的蛊之一。   但血海蟒瞟了一眼山壁上的方源之后,就将头高高昂起,转向洞顶。   洞顶处,一个同样渺小的人影,从其中某处洞口,缓缓飘飞而下。   他面带青铜面具,背负双手,目光冷酷。虽然和血河蟒的对比,他渺小若蚁,但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巨大的无形压力,充斥四面八方,宛若天神下凡。   属于心类蛊,只有人秉持正义,才能催动使用。   宵小之徒,心志不坚的人,常常会在正气蛊下,胆战心惊,做贼心虚,心中战意急剧下滑,生出无法和铁血冷对战的感觉,从而不战自溃。   在正气的压迫下,刀翅血蝠蛊惊惶失措,发出尖锐的叫声。一只只宛若身上被压上了重担,两对翅膀连连拍动,在半空中挣扎飞腾,忽上忽下。   它们自顾不暇,却没有再接近方源。   甚至就连凶猛的血河蟒,都微微垂首,感到铁血冷的无上威势。   “好个正气蛊!”方源攀在山壁上,嘴角冷笑。   这正气的压迫,对他毫无效果。只有意志越不坚的人,才会受到更严重的削弱。他是魔道巨擘,心意如钢似铁,怎么可能会被这虚无缥缈的气势所吓倒呢?   “嗯?”方源的若无其事,令铁血冷忍不住轻咦一声,感到惊讶。   正气蛊已经伴随他有许多年头,他深深的明白此蛊的效用。   正气蛊效果可大可小,攻势直指人心,有时候能收到奇效,有时候却无功而返。   但无功而返的现象,却少之又少。哪怕是正道人物,也多感到心头压抑。毕竟阵营说明不了善恶,人无完人。   但铁血冷深知方源的罪恶,早在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在方源身上中了蛊,用来追踪。从那之后,铁血冷就能若隐若现地感应到,方源周边的环境变动。   犯下罪孽的人,在正气蛊下,绝大多数都会心志动摇。不过,铁血冷也碰到过不少的魔道蛊师,在正气之下昂首酣战,不受影响。   “只有一种人即便犯罪,也不受正气蛊的影响。这些都是具有真正的魔性的人,他们从内心最深处,就偏执疯狂,根本不把自己犯下的罪孽当成罪孽,而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想不到这个方源,魔性是如此深重。哼,先把这边的大魔处理掉,若他还能侥幸活着,不妨再来收拾!”   铁血冷嫉恶如仇,冷哼一声,眼眸转向血河蟒。   他一出现,就被血河蟒锁定,只要分心击杀方源,势必就会出现破绽。   铁血冷身负恐怖伤势,而强敌隐于幕后,说不定暗暗偷窥他,此时自然不敢分散精力。   他凝视这血河蟒片刻,目光便越过血河蟒,投向其身后的血湖。   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一份神秘来信,信中证据凿凿,指明古月山寨当中,藏有血祸。   这信是被一只白鹤嘴里衔着,从天而降得来,来源也很可疑。   但铁血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皆因血祸非同小可,绝不能麻痹轻忽。稍不留神,就会骤然扩大,波及四方,为祸众生。   最佳的应对手段,就是趁着血祸没有成势之时,将这个动乱的苗头掐灭。   正巧的是,他手头上还有一个委托,正是贾富以重金,要查出贾金生的死因。   铁血冷便带着女儿,提前赶到了青茅山。   他令女儿来调查贾金生的案件,一方面是为了培养和锻炼铁若男,另一方面也是掩人耳目,拖延时间,自己居于幕后,调查详细情况。   他和方源第一次见面,就给方源中下感动身受蛊,虽是信手而为,但也源自长期以来,积累出来的经验和感觉。   感同身受蛊,无形无色,仿佛印记,他布置了数十只。真正起作用的,却还是他信手布置的第一只。   “古月一代,我知道你没有死。你潜藏了近千年,布下这个局,可惜到如今,要功亏一篑了。”铁血冷一开口,整个空间都嗡嗡作响。   但血湖没有任何异变,反倒是血河蟒张开血盆大口,抬头怒吼。   它生性残暴,受不了任何的压迫。正气蛊更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猛地探身,巨大的蛇躯激起冲天的血浪,带洞穿天际的杀势,向半空中的铁血冷扑去。   铁血冷早防备着血河蟒,身躯猛动,闪过血河蟒的吞咬。   血河蟒身躯太长,冲势太猛,一头撞到洞顶。   轰隆的巨响声中,洞顶崩塌一大块,大量的碎石砸落下来,顿时激起血湖的滔天大浪。   “哼,古月一代,你以为留着一只血河蟒把守,就万事无忧了吗?你还是出现罢。”铁血冷哂笑一声,他在空中腾挪,血河蟒的狂暴攻势,在他面前仿佛是清风细雨。   血河蟒疯狂嘶吼,越加暴躁。   它有无与伦比的力量,恣意施展,引发巨大的破坏。   整个空间中,越加动荡,简直是地动山摇,血湖亦掀起惊涛巨浪。   “可恶!”方源被殃及池鱼,赤土松软,原先的立足点早就被毁。   他只好利用锯齿金蜈,以及雷翼蛊在山壁上游走。碎石一块块的砸下来,如雨般密集。   果然如他先前所料,雷翼蛊状态很不好。方源背后的雷翅,十分虚弱颓靡,无法提供强大的上升力量。   但古怪的是,雷翼蛊向方源汲取的真元却变得稀少。在方源腾挪期间,它竟然时不时地开始吞吸周围空气中的元气。   起初这种现象,发生的时间很短,次数也很少。   方源努力闪避,并未注意到。但渐渐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同时,雷翅越来越虚弱。   “明白了,是血狂蛊!”方源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只有被血狂蛊污染,才会有这样的现象发生。   方源尽了全力,但终究还是掉落到血湖当中。   血河蟒在四处乱撞,用粗大的蟒尾横扫狂抽。碎石如雨,绵绵不绝地砸落下来。   方源催动天蓬蛊,全身罩住一层白光虚甲。他水性很不错,前世曾在东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得到过充分的锤炼。   大如房屋的巨石,他都极力躲闪。时而游弋,时而沉入血湖里,利用血水来缓冲撞击力量。   但那些琐碎的石块,小的有拳头大,大的如石磨,他就无暇躲闪了。   白光虚甲坚如磐石,但却无法减缓冲击力量,砸在他身上,一阵阵生疼。同时,他空窍中真元也在因为每一次的承受,而缓慢的减少。   万幸的是,正气蛊的力量笼罩全场,导致先前的那群刀翅血蝠蛊,仍旧在四处乱飞,没有来找方源的麻烦。   但方源面色却相当凝重。   雷翼蛊已经半废了。被血狂蛊污染,没有特殊蛊虫清洗,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为一滩血水,成为新的污染源。   它究竟是如何被血狂蛊沾染的?   方源思前想后,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血水中,依附着血狂蛊。   雷翼蛊越来越虚弱,且开始出现不受操纵的苗头。   幸好他及时撑起了白光虚甲,否则血狂蛊沾上他的身体,气息渗透到空窍中。他大部分的蛊虫都要被污染了。   但若是他真元耗尽,或者这层光甲被打碎,那后果就会变得相当的严重!   “必须尽快地离开这里!”方源咬紧牙关,在血浪中沉浮,四处张望寻找出路。   山壁出大量的赤土,被震落下来。   洞顶也面目全非,铁血冷悬浮在半空中,在和血河蟒纠缠。   五转级数的战斗,根本就不是方源能够插手的。   蛊师越到后阶,不同修为间,战力差距将越来越明显。   也许血河蟒的一次甩尾,就能令光甲破碎,天蓬蛊被反噬重伤,方源全身骨折。也许铁血冷的随手一击,就能让方源陷入绝境。   现在的局面,就好像是两头巨象争斗,方源是附近的一只花猫。虽也有小小利爪,但难登大堂。   “等等,一个洞口?”(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节:古月一代,五大飞僵   这洞口并不大,原先应该是被赤土掩埋。但这一次,血湖不断地掀起滔天血浪,导致周围四壁的赤土受到冲刷而倾塌,沉入湖水当中。   因此,洞口才显现出来。   不管如何,这洞口似乎是个希望。方源立即转变方向,向这洞口游去。   半空中,又传来一声剧烈的炸响。巨大的气浪冲击周遭,方源被狠狠地向前推了一把。   “该死!”他咒骂一声。   大量的赤土倒塌下来,又将这洞口掩埋。   铁手擒拿蛊!   半空中,铁血冷深吸一口气,瞧准时机,右手缓缓伸出。   在他面前,空气陡现一阵阵涟漪,一只黑铁巨手显现出来,似缓实快地按住血河蟒的尾巴。   血河蟒极力挣扎,蟒身鳞甲沾水,滑不溜秋。   铁手抓握不住,滑过蛇鳞,让其逃脱,迸发出一阵金红色火星。   但铁血冷战斗经验丰富,也不气馁,忽的微微后仰,鼓起腮帮,对准血河蟒猛地一吹。   一股漆黑的火油,如瀑布倾泻。在半空中,又化为一道龙形,张牙舞爪地缠上血河蟒。   血河蟒大怒,咆哮撕咬。   黑色油龙体型并不逊色血河蟒,但终究只是四转,且不是实体,不一会儿就被血河蟒撕破绞烂。   铁血冷反而一笑。   畜生就是畜生,如果是蛊师亲自操控,便会看出这种经典而平常的战术。但血河蟒到底只是被炼化,虽然有蛊师的意志在身,但却没有常人的智慧。   油龙被灭,空窍中的油龙蛊也遭到反噬。   铁血冷并不在意,停止催动油龙蛊,又开始催动火龙蛊。   他爆喝一声,雄躯一震,从空窍中射出一道火苗似的蛊,很快就形成一条火蛇,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火蛇飞出去,越变越大,眨眼之间,就长了鳞甲,伸出鹰爪、鹿角、马脸、利齿。成了一条巨型火龙。   这火龙蛊也只是四转,但和血河蟒战斗,却令血河蟒痛得嘶吼。   皆因先前油龙被灭,大量的黑油沾染在血河蟒的蛇躯上,此刻和火龙纠缠,顿时蟒身着火,炙烤血河蟒。   除了蛇躯,黑油还漂浮在湖面上。此刻被点燃,鲜红的血湖上燃起冲天的火海,空气温度迅速攀升。   火龙并非是血河蟒的对手,屡屡遭受重创,身躯越来越小。但每当如此,它就钻入火海中一滚,身躯便又回复几分雄壮。   在这火海中,火龙有地利优势。   血河蟒和火龙缠斗片刻,蛇躯一直被灼烧,空气中都传出焦肉的味道。   血河蟒生性狂暴,一旦受到压迫,必会爆发出强力反击。但此刻,它却不得不选择退缩。舍了火龙,一头扎进血海深处去。   人是万物之灵,拥有能够创新的智慧。在铁血冷的战术下,两只四转蛊,就将五转的血河蟒战退。   但蛊是天地之精,蕴含天地密码,法则一角。血河蟒的能力,便是超强的自我恢复力。   它沉入湖底,血水不断滋养它,极快地愈合它身上的创伤。火龙蛊有地利,它更有地利。只要这片血湖长存,它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方源的处境,更加凶险。   血湖表面浮起的火焰,不断蔓延,熊熊燃烧,火舌舔舐,在他身上炙烤。   天蓬蛊的压力更大了。最紧要的还不是这点,而是方源呼吸越加困难。   火焰燃烧,消耗大量的空气,这处地下空间,本来就属于半封闭性质,空气难以补充。方源渐渐感到窒息。   “油龙蛊、火龙蛊虽然在相互配合下,可以战退血河蟒。但到底是暂时的,只要有大量的血水,血河蟒的恢复力十分可怕。等它再冲上来,状态又恢复巅峰,恐怕火龙蛊就不是对手了。不对,这点太浅显,铁血冷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   方源沉浮在燃烧的湖水中,思绪电转。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紧。   若他所料不差,铁血冷战退血河蟒,就达到了战术意图。   铁血冷想要赢得充裕的时间,而常常有一种情况需要如此,那就是接下来的杀招,需要酝酿。   果然,就在下一刻。   铁血冷悬浮在空中,忽然伸开双臂,嘴里发出深沉的吼叫。   原本盖压四方八极的正气,被他收敛起来,全神贯注地将五转真元灌入到青铜面具上。   青铜面具逐步发亮,起先只是微光,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绽放出刺眼至极的碧光,宛若太阳碎片。   碧光照耀四周,如君临天地。一时间赤土、血胡、火海,都被染上一层古朴的碧绿之色。   碧光中,蕴含着一股奇妙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之下,山石开始震荡崩塌。   洞顶处,一块块的巨石崩落,向青铜面具飞去。四周的赤壁,也有大量的土石,由下而上,缓缓飞升。   铁血冷的神情,已经被青铜的光笼罩。大量的山石汇集到青铜面具周围,相互凝练在一起,形成人形。   泥石不断汇聚,石人越来越大。   从起先的一米,疯长到三米……五米……八米……最终达到十八米!   山丘巨傀蛊!   顶天立地的巨人,降临血湖战场。   它双足立在血湖深处,湖水只达它的腰侧。它身躯极为雄壮,双臂上能跑马车,拳头上能站大象。   它的脸面古朴,是放大版的青铜面具。   “火龙来。”它开口道,声浪震天荡地。   在火海中翻滚的火龙,便飞上去,如蛇般缠绕在巨傀的右臂上,龙头搁在巨傀的右肩头。   又飞出油龙蛊,化作一道漆黑油龙,缠上巨傀的左臂,将硕大的龙头搭在它的左肩上。   左右双龙,山丘巨人,如巨灵天神降临!   方源极力向洞口游去。刚刚山泥飞聚,形成巨傀,导致原先遮蔽洞口的赤土消失,重新显露出那洞口来。   这战场越来越凶险了,洞口也随时会被重新掩埋,方源不敢久留。   火海渐渐熄灭,血湖中突地掀起滔天赤浪。   血河蟒从湖地发出进攻,缠绕住巨傀,滑行而上。巨大的蛇头如冲城撞锤,对准巨傀的脸面。   这一击势大力沉,正要被撞实了,巨傀的大半个脑袋都要被击烂。   “铁手擒拿!”巨傀一喝,空气破开,飞出一只铁手,抓捏蛇头。   轰的一声巨响,铁手被毁,血河蟒的攻势也被一阻。   铁血冷赢得喘息之机,巨傀双手一前一后,抓捏住血河蟒的身躯。   油龙和火龙伺机而动,攀上血河蟒。双龙合并,形成熊熊热焰,炙烤血河蟒。   血河蟒痛得连连嘶吼,极力挣扎。但这一次,铁血冷岂容它轻易逃离,巨傀双手如铁钳,死死地制住血河蟒。   血河蟒逃脱不得,蟒身被烤的焦黑,传来肉糊的焦味。它激发了凶性,索性不逃了,修长的蟒躯重新缠绕在巨傀的身上,开始猛力收缩,展开绞杀攻击。   巨傀虽是山石凝造,但本身赤土松软,被血河蟒力绞,腰间很快就缩水了一圈。   咔崩崩的声音中,碎石迸溅。   在死亡的刺激之下,血河蟒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方源终于一只手攀上洞口边缘,巨傀忽然传来几声咳嗽。   铁血冷旧疾复发了!   巨傀双手一阵松动,血河蟒嘶叫一声,蟒身猛地先前窜动一大截。   巨傀双手收紧,血河蟒将蛇口长得巨大,露出尖锐的蛇牙,蛇头疯狂摇摆前够,但就差那么短短一截。   血河蟒奋死反击不成,渐渐力竭,眼看着就要被烧死。   但就在这时,血湖中央突的升腾起氤氲的血雾。   “血狂蛊!”方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连忙登上洞口,向深处转移。   血雾迅速地弥漫开来,血湖表面的火焰彻底熄灭。   血湖中央,出现一个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起先只是在中央地带,但很快扩散,漩涡边缘触及到周遭四壁。   “哼,古月一代,你终于忍不住了吗……”巨傀一声冷哼。   漩涡最中心,忽的巨浪喷涌,高出湖面十米。   血浪中,一个竖直的大红棺材,缓缓上升,显露出来。   “呵呵呵呵呵……”干涩又奇诡的声音,从棺材中传出,让人听了寒气陡生。   “小辈,敢坏吾大事,自己找死,吾就成全汝!”话音未落,棺材盖就砰的弹射出去,一具干瘪的枯尸,显露出来。   他赤面獠牙,一头红毛如血,深深的眼眶中,双眼如将要熄灭的火炭。   他没有皮肤,红色的条条枯瘦肌肉,依附在白骨上。显得干瘦而又精悍。   “小辈,汝身上忧伤,居然还敢来挑衅吾。今日汝必死无疑!!”干尸说话,却不见嘴巴动弹,乃是腹部发音。   他口口声声都是“吾”、“汝”,这是近千年前的古人用语习惯。   “五转血鬼尸蛊!难道他真的是一代?”方源心中诧异,却不吃惊。   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上,活了数百年的蛊师,大有人在。除去用最正统的寿蛊增添寿命之外,一些歪门邪道,亦能让人长存于天地。   就比方说二转游僵蛊。   这蛊用久了,就令蛊师彻底化身僵尸,只要定时吸血,就能活动自由,苟且长存。   眼前的古月一代,就是用此法门。   血鬼尸蛊乃是游僵蛊晋升到五转的一个重要分支。和修罗尸、天魔尸、梦魇尸、病瘟尸并称为五大飞僵。   寿蛊难寻,一代就转身为血鬼飞僵,自葬于此!(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节:春秋不出   血湖中,两强对立!   “纵然是五转血鬼尸,终究也不过是一头僵尸。古月一代,你已经不是活人,体内充盈死气。空窍也已经死了,虽然能存储真元,但一分少一分,用一成少一成。再不能自我恢复。”巨傀冷声道。   “呵呵呵……虽然真元不能自我回复,但那又怎样?吾照样能通过元石,汲取真元力!汝身上有伤,居然还敢来扰吾……受死吧!”古月一代暴喝。   刹那间,血雾狂涌,血浪滔天,从血湖中飞出一大股虫群。   赫然是五转血滴子!   同时,一支支的刀翅血蝠群从山壁洞顶飞来,从血湖深处钻出,集结起来,纷纷向巨傀杀去。   庞大的蝠群,约有上千头,一下子就汇成了大军。   它们虽然只有三转,属于肉搏型的蛊,但数量一多弥补了质量,就算是五转蛊师铁血冷,也要为此头疼。   但这远远还没有结束,古月一代意识彻底苏醒,在他的召唤下,一支支新的血蝠群,不断出现,朝这里汇集。   他在这里经营了近千年,有不可告人的企图计划。早已经把这里经营成了老巢,占据强大的地利优势。   血蝠群法度森严,排布在空中,不断盘旋,宛若精锐大军,将巨傀包围起来。   血河蟒不再挣扎,反而尽量收缩蟒身。这反倒让铁血冷隐隐忌惮,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蛊的力量虽然强悍,但智慧低下。有无蛊师主持血蝠群大军,其效果有天地云泥之差的。   “古月一代刚刚出场,就将局面扳回来,有压制铁血冷的趋势。他地利优势极大,以逸待劳,铁血冷又有伤在身,恐怕有些不妙。”   方源已经缩到这处山壁的洞口中,借着阴影,暗暗观察战局。   “但铁血冷行走南疆多年,身上负伤,仍旧还敢入这魔穴,必有凭借。不管如何,接下来必将有一场剧烈的激战。搞不好这方地界,都要塌陷。我该不该留在这里观战?留下来十分危险,这是地底深处,说不定就被活埋。若留下来,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的几率有多大?”   方源脑经急速转动,思索利弊。   他现在修为只是三转初阶,观战风险极高,很可能一场碰撞的余波,就要令其重伤。   但真若是渔翁得利,让方源笑到最后,那利益就大了去了。毕竟是五转蛊师,若有所得,可省去百年苦功积累!   “高风险高利润……”方源长叹一声,打了退堂鼓。   局面早已经不在他掌控之中,留下来的风险太大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种事情,他前世五百年,见得多了。   他生性谨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况且他知晓无数秘辛,许多未暴露的传承地点,都有丰厚利润,何必在这里拼命?   正当方源要离去,忽然一支血蝠群从大军中分离出来,向他飞来。   这支血蝠群有近百只,方源连忙转身速退。   “吾族小辈,休要担心。那洞中设下机关陷阱,又有地下猛兽盘踞。这些血蝠群可保你安危。”古月一代的声音远远传来。   方源闻言,逃得更快。   古月一代轻咦一声,未料到方源年纪轻轻,如此滑溜,竟然看出自己的恶意。当下,心念一动,又有一支近百头的血蝠群,向方源追去。   他这一分心,让铁血冷觑得一丝不算破绽的破绽。   天地宏音蛊!   巨傀张口,发出震撼九天的吼叫。刹那间,形成磅礴浩瀚的声浪,冲刷四野八极,如雷霆轰鸣。   离得近的刀翅血蝠蛊,在第一时间就被这股雄浑之音震杀,纷纷掉落下去。   较远的血蝠群,也被震得七荤八素,在空中胡乱上下飞窜。   原先还密集的血蝠大军,在顷刻之间,就分崩离析,短时间之内再难有作为。   天地宏音蛊高达五转,又是群攻利器,最擅长对付血蝠群这样的攻势。先前铁血冷用了,威力不显,是他故意克制。如今借助巨傀之身,这才爆发出天地宏音蛊的真正力量。   就算是漫天的血滴子,也被震爆了无数。弥漫的血雾消退,还一片清明。   声浪排击周遭山壁,整个空间,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震荡。   以巨傀为中心,血湖水面都被挤压向下,整个血湖形成碗状。血水漫过洞口,向里面倾泻。   但在此之前,就有声浪波及过去。   方源也因此遭殃,白芒虚甲一阵闪烁,险些崩溃。为了抵抗住这股声浪,空窍中真元骤然降低一成有余。   声波在狭窄的山洞中回响,方源双耳不住地嗡鸣,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上。   不过这股声浪,也对他不无帮助。   追赶他的两拨血蝠群,第二波已经湮灭,第一波则被声浪震得七荤八素,一时间在山洞中乱撞乱飞,无法追击方源。   机不可失,方源趁机奔跑,和血蝠群拉开距离。   这波血蝠群距离声源最远,很快就回复过来,扑扇着两对翅膀,重新展开追杀。   血蝠群有近百只,皆是三转,方源实难抗衡,只得埋头逃跑。   先前觉得山洞漆黑,不知通向哪里。但当他眼睛逐渐适应后,这山洞情形也能朦胧看清。   还都是赤土散发的微光之功。   雷翼蛊虽然已经变得不靠谱,但好歹也能增加一点助力,被方源极力催动。   但即便如此,双方速度差距较大,距离很快就被拉近。   “距离差不多了,是该使用春秋蝉了!”方源咬牙,眼看着血蝠群不断逼近,只能出此下策!   刀翅血蝠蛊只是三转,六转蛊的气息能将它们死死的震慑住。但铁血冷和古月一代,就在不远处。   春秋蝉一出,势必将引发一阵异象,动静太大,足以引发他们俩的注意。   但方源也是无奈,眼下情形,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双方战斗胶着,无法分心他顾。   血蝠群迫近,已距离不到百步远。   方源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念道一声:“春秋蝉,出来吧!”   一秒,两秒,三秒……   方源发愣,立在原地,春秋蝉稳居空窍中央,岿然不动,散发着绚烂多姿的黄绿之光。   “怎么会这样?!”方源心中大惊。   远处的天空蒙蒙发亮。   黎明到来了。   山坡上,古月博以及白家、熊家三位族长,并肩而立。   “虽然真正的三族大比,还在明天。不过预选赛还是少不了的。二位,时间刚好,可以开始了么?”熊家族长微笑着道。   白家族长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那就开始罢。”古月博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他将目光转移下去,看向山坡下聚集的蛊师们,仔细搜寻,却仍旧没有发现方源的身影。   这令他心中的担忧更深了。   这些蛊师皆是三十岁之下的年轻面孔,相互站着,形成三个泾渭分明的团体。   放眼望去,三家实力一目了然。   熊家蛊师最多,他们主动撤离,保存了大量的战力。古月家和白家的人数偏少,但白家阵营中有一位白凝冰,只他一人,就将白家的整体实力,拉高到三族之首。   熊家族长大喝道:“此次比试,范围方圆百里,时间持续到晚上,太阳落山便结束。交手不论生死,但也希望你们克制。你们的手中都分发了一块铭牌,收集到三十块铭牌者,方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三族大比!下面开始!”   生死激战,只要符合标准,人数不限,方圆百里都是比试场。甚至就连中途参入,都被允许。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试。但三位族长都没有意见或者抱怨。   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靠的是拳头,是实力。实力强,那就有资格占据更多的利益。实力弱,那就自认倒霉,低调行事,暗暗积蓄力量,变成强者罢。   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源却感到像两三年那般漫长。   他额头渗出冷汗,春秋蝉竟然催动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春秋蝉是他的本命蛊,关系重大,高达六转,是最终底牌,居然不受自己控制!这个情况太严重了,让方源必须去高度重视。   昏暗的山洞中,他眯起了眼睛。   心中的慌乱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他就强自镇定下来。   脑海中思绪如电光频闪,他心神沉入空窍,春秋蝉并无异状,仍旧在不断地快速复原着。   但任凭方源如何调动,它仍旧只是稳居中央,身躯都不带一丝颤动。   “我明白了!”方源恍然大悟,“这春秋蝉一旦成为本命蛊,居于空窍,就不能再移动分毫了。”   蛊是万物真精,有无穷奥妙,可谓千奇百怪。   蛊虫养、用、炼,三方面博大精深,常常在这些方面有着特殊标准。   在“养”上面,蛊虫都只食用特定食料。“炼”方面,亦有各种要求。   在“用”上,那竹君子非得一生都不撒谎的蛊师,才可催用。而要用正气蛊,非得蛊师心存正义。   又比如留影存声蛊,用一次就死亡,影像附着在石壁上持续一段时间。   春秋蝉一旦被炼化,居于空窍,就不能再移动。这点特性,令方源联想到一只著名的蛊——水幕天华。(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节:时间长河唯一条,春秋蝉做舟来渡   水幕天华蛊,只有四转,一经使用,就化为一面巨大的圆球水罩。水罩防御卓越,甚至可挡五转蛊的攻伐。但它有个巨大的弊端,那就是无法移动,无法停止。水罩内外隔绝,就算是水幕天华蛊的主人,也不能自由出入。很多势力,都采用水幕天华蛊用来护城。   方源对春秋蝉并不熟悉。   在前世,他刚刚成功合炼了春秋蝉,就被正道围杀,根本没有时间试验把玩。那时候,春秋蝉也不是他的本命蛊,这点特性也没有显露。   到了今生,他修为低微,更不敢乱放春秋蝉出来。   春秋蝉隶属天下奇蛊之一,本来就极其神秘,根本没有使用者的任何心得、经验,流传在世上。   况且,蛊虫一达到六转及以上级数,都是天下唯一,仅有一只。旁人若要合炼出来,只有前一只死了,才能有成功的可能性。否则百分百失败。   这一来二去,便导致方源到如今,才知道这个特性。   “重生非易事,春秋藏灾厄啊。春秋蝉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就算是甲等修为,拥有海量资源,恐怕修为增长速度也跟不上它的速度。蛊师的空窍,早晚有一天要被春秋蝉撑破!”   方源暗暗咬牙。   重生虽然美好,但拥有春秋蝉,就相当于半个十绝体。天生就被架在绞刑架下,时间一到,就要行刑!   “不能外放春秋蝉,难道只能催动它,再次重生么?”方源深深皱眉。   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再次重生的话,春秋蝉将重新陷入虚弱状态,同时方源也能变相地脱离这里的险境。   但以上情况,看似理想,其实大有问题,风险巨大。   首先,不能确保重生次次成功。   方源重生过一次,也时常回味唯一的宝贵经验。   他结合地球上的观念进行理解——世界是三维立体的空间,时间就是一个轴,贯穿古往今来。没有时间,空间是静止的。一切事物的运动,都需要过程,即意味着消耗时间。   世界唯一,不存在平行空间。动用春秋蝉重生,就是从时间轴的后半段上一点(即未来),跨越到前半段某一点(即过去)。   但方源在“未来”的老迈身躯,在“过去”那个时间是不存在的。   受到天地大道的约束,身躯不能带到过去,只能自爆。自爆产生的能量是动力,而春秋蝉蕴藏着时间法则的碎片,如同孤舟。载着方源的意识,从“将来”重生到“过去”。   意识并非如人的身躯那般,不是纯粹的物质。但严格来讲,这股“未来”的意识,在“过去”那个时间点上,也是不存在的。   但事情巧妙之处,就在于此!   “未来”的意识,会引导蛊师改变自己,进而影响周围,然后影响渐渐扩展到整个世界。这就是蝴蝶效应。   当蝴蝶效应产生,世界就和原来不同,“未来”的意识,也就有了存在的意义,得到大道天地的承认。   有人说过,历史如同一道长河,在上游改变一个事件的结果,下游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这个神奇的蛊之世界,就如同一道长河中的水。绝大多数的人,只能从上游到下游,顺流而行。而方源的意识,却依靠春秋蝉,从下游逆流到上游。   当他在上游做出改变的时候,下游的河水也发生了变化。但河水仍旧是那道河水,蛊师世界仍旧是蛊师世界。只是历史转了一个拐角,变成了另外一种可能的结果。   这样形象比喻,就可以容易理解。   然而,春秋蝉还未恢复完全,只能相当于一艘有漏洞的破船。   方源的修为只有三转初阶,自爆后的动力,和前世六转有难以想象的巨大差距,根本推动不了春秋蝉,逆流时间长河过多的距离。   “我若自爆重生,未必能成功。说不定破船就搁浅在长河当中,让我的意识记忆,都被无情的时间冲刷,化为乌有。若要提高成功几率,那么最好是等到空窍极限。尽量拖延时间,让春秋蝉恢复更好,破船上的漏洞更少。同时自身修为增加,自爆之后,也能提供更多的动力进行逆流。”   想到这里,方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春秋蝉这事变化,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向来谨慎,早留了一手准备。   身后血蝠群飞来,方源却将心神沉入空窍。   空窍中充斥黄绿光芒,春秋蝉气势磅礴,白银真元海如镜子般平静,四周窍壁光膜却呈现出不支的危险丝丝裂纹。   其他所有的蛊,都被春秋蝉的气息,镇压到了海底。   方源意念调动之下,一只蛊顶住压力,缓缓飞出海面。   这蛊形如骰子,正正方方,通体灰白,坚硬无比。   正是当初,方源利用强取蛊,强取了白凝冰空窍中的一些蛊虫,将其夺到了手中。   这蛊是消耗蛊,用一次就消失。但作用非凡,一旦用了,就将蛊师空窍中的底蕴和潜力完全榨干净,令蛊师的修为,在瞬间达到同转的巅峰。   “石窍蛊,爆。”   方源心念萌动,石窍蛊顿时炸开,形成一股灰白石粉,如烟似雾,瞬间弥漫在真元之海上。   空窍四壁原本是光膜,但被这灰白石粉一沾染,光芒顿时黯淡下去。石粉附着在光膜的表面,光膜渐渐增厚,从光质变成石质。   几秒之后,方源的空窍四壁皆增厚数倍,化为沉重厚实的石窍。   春秋蝉的黄绿光辉,仍旧变幻不定,但它的气息却是暂时可以承受了。   方源原本只是三转初阶,乃是淡银真元,真元如水,银光淡淡。但这一刻,他修为暴涨,从初阶一举跃升到三转巅峰,拥有雪银真元!   “用了石窍蛊,等若是断了前进之路,空窍中潜力都被榨干,很难再跨入四转了。不过,修为增加,空窍转为石壁,比先前坚实厚重了数倍,倒可以暂时支撑住春秋蝉的压力!白凝冰也是想要利用石窍蛊,来应对北冥冰魄体的大限吧。可惜十绝体比春秋蝉还要麻烦,潜力近乎无穷无尽,就算是一时转化为石窍,但很快窍壁就会复原了。”   这时,刀翅血蝠群已经扑杀过来。   方源冷哼一声,抽出锯齿金蜈,边杀边退。   幸好这山洞空间狭窄,方源仗着天蓬蛊的防御,以及锯齿金蜈宽大的身躯,尽力堵住血蝠群,令它们不能包围自己。   这就令它们的威胁大降。   一时间,山洞中砰砰作响。   锯齿金蜈的拍击,以及刀翅血蝠撞在白芒虚甲上,速度过快扎进山洞墙壁的声音,连成一片。   方源空窍中的真元,急剧消耗。   血蝠群虽然有近百只,但没有蛊师在临场操纵,反而内耗很大,形成不了默契的配合。实际情况是,方源只需要同时对付三十四只。   但这数量,也不是他能抵挡,只能边战边退。   比较尴尬的是,他虽然跃升到三转巅峰,但空窍中还存储着初阶的淡银真元。单单依靠丙等资质的空窍,自我产生的雪银真元速度实在太过于缓慢。现在的情形,也不允许方源取出元石在手上,分心去汲取天然真元。   消耗元石,快速回复真元,这个方法不能应用于实战之中。   在生死较量中分心分神,这是自取其辱,极其愚蠢,等若自己找死。同时,汲取天然真元的效率也大大降低。   这个法子,只能用在平时修行,或者是利用脱离战斗的短暂间隙,来快速回复真元。   万幸的是,方源在不久前,获得了一株草蛊——天元宝莲。   天元宝莲,能产出元石,十分珍稀。但事实上,这个效用只是它本质能力的一种表达。   天元宝莲,号称“移动元泉”,本质上的能力是可以产生天然真元。这些真元,凝聚浓缩在一起之后,就形成元石。   方源拥有一株天元宝莲,沉在空窍真元海内,就如同空窍中,出现了一道极微型的元泉!   天元宝莲的秘方,是元莲仙尊所创。   只有达到九转层次的蛊师,才被天下共尊,若在正道,则称为仙尊。若在魔道,则称为魔尊。   数千年的元莲仙尊,号称古往今来,真元回复第一人。在这个方面,凌驾于其他仙尊、魔尊,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元莲之功!   方源拥有的天元宝莲,还只是三转级数,刚刚炼得,最为低等。但已经能为方源,源源不断地提供天然真元。   这天然真元一出现在空窍中,就被方源的空窍自动炼化,成为雪银真元。   方源倘若汲取元石中的真元,还得分出一部分的心神。但这天元宝莲本身就是他的蛊,他催动天元宝莲,就像是舞动手指那般简单轻易!   方源且战且退,有了天元宝莲的帮助,他在真元回复方面,已经能和乙等资质的蛊师媲美。   他忽然爆喝一声,突然改变战斗风格,一头冲入血蝠群中。   锯齿金蜈暴动起来,银边锯齿嚓嚓狂转,砍中一只龟缩在后方的刀翅血蝠。   这血蝠,比寻常同类,要精壮一些。乃是这只血蝠群中唯一的雄蝠,被古月一代炼化。操纵它,就能间接地操控这支血蝠群。   这一击方源暗暗蓄势,用心观察良久,以无心算有心。古月一代也不在现场,立即就收到了奇效。   雄蝠当场被劈杀,绞成一堆血泥。   剩余的雌蝠,顿时轰然崩散!(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节:前人开道后人跑路   血蝠群中,只有一只雄蝠,其余皆是雌蝠,受到雄蝠的指挥命令。   雄蝠和雌蝠之间,外形相似,差别并不大。但方源前世对这种刀翅血蝠蛊,熟悉到了骨子里,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分辨出来。   没有了雄蝠,这群血蝠陷入混乱当中。   方源趁机,挥动锯齿金蜈大杀特杀。   片刻功夫,二十多只刀翅血蝠皆殒灭,可谓战果累累。   但剧烈的激战,也让方源空窍真元消耗巨大。   “该撤了!”方源果断撤退,拔腿就走。   当身后的血蝠群反应过来时,方源已经逃出百步之远。约有二十多只刀翅血蝠,仍旧向方源追杀而来,剩余的则各自飞散。   “呼呼呼……”在狭窄的山洞中,方源喘着粗气,一边狂奔,一边催动天元宝莲。   经过刚刚一战的消耗,空窍中只剩下雪银真元,同时低落的真元海面,正缓慢而决绝地回升。   时间拖延得越久,方源的战力就恢复得越快。   突然,方源背后雷翅猛地一扇,冲力带动方源的身躯,差点让他一头撞到洞壁上。   雷翼蛊被血狂蛊污染,已经达到某种的极限,开始出现不受操纵的迹象。   “过不了多久,雷翼蛊就会化为一滩血水,成为新的污染源头了。”想到这里,方源再不迟疑,连催三次,这才让不听话的雷翼蛊,脱离他的后背。   “去吧。”方源毅然舍掉雷翼蛊,抛向身后。   身后的刀翅血蝠群,旋即将雷翼蛊团团包围,然后一拥而上,将雷翼蛊斩碎。   这么一阻,也算为方源争取了些微喘息的时间。   待到方源被刀翅血蝠追上,他空窍中的真元,已经回复到将近一半。   雪银真元比淡银真元,要耐用许多倍。方源此时的战力,已经超出初阶良多。   他朗笑一声,挥动锯齿金蜈再酣战。   杀了八九只刀翅血蝠之后,剩下的皆轰然飞逃。   “可惜我没有铁手擒拿蛊这类的蛊虫,刀翅血蝠蛊飞得太快了,飞翅如刀刃锋锐,实难徒手捕捉。若是能捕捉两三只,也是好的。”   方源收起锯齿金蜈,转身就向山洞深处走去。   他夺了天元宝莲,却被血水卷入下来,这肯定是古月一代的手段。   古月一代利用血鬼尸蛊,变成了飞僵。空窍已死,再不能自我回复真元。除非动用元石补充,否则空窍中的真元用多少,就多少。   但他若是有一株天元宝莲的话,很大程度上,将弥补他的这个弱点。   因此,在不久之前,他特意调动两群刀翅血蝠,飞向方源,企图将他捉拿。好在方源见机不妙,及时转移,同时铁血冷也间接地帮了他一个忙。   “不晓得铁血冷和古月一代的战斗,进行得如何了。”方源目光沉凝。   不管是哪方胜利了,都要找他麻烦。   铁血冷要抓他归案,而古月一代则觊觎他摘取的天元宝莲。   虽然刀翅血蝠群溃散了,但方源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必须尽快逃离青茅山,越快越好!”方源咬牙,他不可能再回去,只有顺着这个山洞向前走,看看是否真有出路。   这山洞明显是有人为迹象,但过去很久了,有些地段都发生了小塌方。   方源埋头前进,遇到这些塌方,只能动用锯齿金蜈。   锯齿金蜈本来就是地底生物,善于钻洞,此时发挥极大用途。   方源本身也有两猪之力,挖开泥土,继续前进。   这大大拖慢了他的速度,三四个小时之后,他走到了山洞尽头。   一块刚硬的石壁,完全挡住了他的路。   就算是用锯齿金蜈,也钻不破这山壁。   “难道这山洞早已经被古月一代封死?”方源心中一沉。   双方对掌,熊家蛊师如破麻袋一般,高高抛飞,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熊家蛊师吐出一口鲜血后,当即陷入昏迷。   天空中,太阳当空照耀,洒下热烈的光辉。阳光透过树野,斑驳的光点映照在白重水的肥脸上。   这位白家的年轻精锐,得意地一笑:“哼,熊家蛊师又怎样?敢和老娘我拼力气!”   她迈动肥胖的“娇躯”,正要上前补上一刀,顺便收刮铭牌,忽然一道月刃袭来。   白重水身躯一转,张口吐出一记水弹。   水弹和月刃在空中相撞,双双爆炸。   以方正为首的三位蛊师,从树梢上跳跃下来。   “古月家的,这人可是老娘我的战利品。”白重水眯起了双眼,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方正充斥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住白重水:“这样又如何?现在你是我们的猎物!”   这时树林另一侧,又有脚步声响起。   几个人影走出来,却是熊家的天才少年熊林,他的光头反射着阳光,看着耀眼炫目。   “呵呵呵,这局面就有趣多了!”白重水哈哈大笑,但下一刻,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边人马一起展开攻势,将白重水打得措手不及,团团包围。   白重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难看至极:“怎么?古月家的,你们居然和熊家这样卑鄙的家伙们联手?”   方正面无表情,杀意腾腾,一言不发,向白重水逼近。   熊林则嘿嘿一笑:“此战关系到今后百年的三族大局,实话告诉你,古月家已经和我们熊家建立了联盟。白重水,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呸!”白重水吐出一口血水,她昂首不屑地扫视周围,“老娘死了又何妨?嘿,联手……是害怕我族的白凝冰罢。没有用的,这才是初战,接下来还有个人演武。你们两家有谁是白凝冰的对手?我们白家注定是第一!”   “呵呵呵。所以我们决定,就在这场初战时,就一起联手,将白凝冰干掉啊!”熊林哈哈大笑。   锯齿金蜈的银边锯齿,在石壁上剧烈磨绞,山洞中回荡着阵阵噪音。   这石壁坚硬厚重,出现得十分古怪。方源满头大汗,轮番动用锯齿金蜈以及血月蛊轰斩,如此半天功夫,也只碾磨了半米之距。   “难道真的是绝路不成……咦?”方源心中一动,忽然感觉到石壁中存有一股生机。   他连忙动用地听肉耳草,贴着石壁倾听,石壁另一侧真的藏有神秘生物,但是气息很虚弱。   半个小时之后,方源挖开一个洞口,神秘生物显露原形。   它全身都是漆黑,散发着金属光泽,如钢似铁。不管是胸板还是背甲,都是粗硬的线条,彰显霸意。它有三对触脚,每一对触脚尖端,都是螺旋形态。让方源不由地联想到,地球上的电转。   “原来是千里地狼蛛!”方源恍然大悟,立即联想到花酒行者。   方源心中的迷雾顿时消散了大半。   当初花酒行者,为了栽培天元宝莲,来到古月山寨。但在最后关头,被古月一代阻止,施展手段,将其拽入到血河墓地。   花酒行者同样是五转强者,必定和古月一代展开了一场激战。   古月一代经营了数百年,占据地利,花酒行者不敌,只能逃遁。   他利用千里地狼蛛开辟出这条山洞,出了战场之后,却已经重伤难治。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匆忙留下传承,进行最后的报复。企图让后人摘取天元宝莲,破坏掉古月一族的根基。   这就解释了花酒行者,之所以浑身浴血,满身都是伤痕的原因。   但千里地狼蛛,为何在这里沉眠自我封印,却仍旧是个迷。还有古月一代,到底有什么图谋,也是个疑问。   “这些疑问,现在都只是细枝末节,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方源伸出手来,真元一吐,就将千里地狼蛛炼化。   这坚硬的石壁,其实是千里地狼蛛陷入休眠沉睡,自我包裹的石茧。它虚弱至极,如同方源从地藏花中取出酒虫。   因此,虽然是五转蛊,但却被方源轻易炼化入手。   方源丢了雷翼蛊,正犯愁自身移动方面,又有短板。此刻,却得到了千里地狼蛛,堪称柳暗花明。   这千里地狼蛛,属于坐骑之类的巨型蛊。本身以土为食,容易养活。   方源将雪银真元灌注过去,千里地狼蛛便渐渐复苏,气息开始强大起来。   它开始进食,就地吞噬大量的泥土。   当状态恢复到一定程度,担心夜长梦多的方源便跳上它的背,驱动它立即前行。   千里地狼蛛虽然只恢复了一部分,但终究是五转蛊,三对触角轮番交替,速度很快。   再加上石茧碎后,之后山洞又显现出来。   这条路就是当初,花酒行者逃跑开辟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开道后人跑路,极大地方便了方源。   唯一令方源焦虑的是,坐骑类的蛊虫任何行动,都会消耗蛊师的真元。   千里地狼蛛是五转蛊,三转真元根本支撑不起。每隔一段时间,方源都得停下来,坐在千里地狼蛛的背上,一边催动天元宝莲,一边汲取元石,提取天然真元。   这双管齐下,再加上丙等资质本身的回复能力,方源空窍的真元回复的速度,变得相当迅猛。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驱动千里地狼蛛前进,停下来回复真元,遇到小塌方,就直接钻过去.。如此过程循环往复,方源渐渐地远离血湖墓地,向着地面靠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节:惊变   (ps:先前两章有些错漏,用了石窍蛊后,蛊师的空窍也将失去回复真元的能力。也就是说,现在的方源本身已经不能回复真元。只能依靠天元宝莲,以及元石了。谢谢书友的热情指正,感激不尽!)   夕阳晚照,天边红霞似火。   白凝冰白衣雪发,立在山坡上。落日的余晖,映照着他的双眸,似乎暗示着他即将要逝去的生命。   “这样美的落日,我不知还能看几次……这个天地的精彩,我只见识了其中的点点微尘,真是可惜啊。尤其是身边周围,还有些碍眼的家伙在吵闹。”   白凝冰心中冷哼一声,将目光抽回,扫视身边一圈。   古月和熊家的联盟,剩下的上百位蛊师,都集结起来,将白凝冰牢牢包围住。   “白凝冰,你若主动退出这场初试,我们可留你性命!”   “不错,你若识得好歹,我们不妨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你们白家的蛊师,已经被我们干得差不多了。剩余的那些,也被我们狙击阻挡。白凝冰你不要寄希望于援军了。他们是不会来的!”   以方正、熊骄嫚、熊林、赤城四人为首,青年蛊师们你一言,我一语,企图瓦解白凝冰的斗志。   但这些话,白凝冰根本不放在心上。   “一群老鼠居然跑到大象面前来乱叫,真是可笑至极。”白凝冰冷笑一声,目光环视一圈,流露出轻蔑之色,“你们这些人,只有古月方源有些意思。可惜他还没有出现。呵呵,你们一起上吧。”   白凝冰说着,凝出冰刃,以手抚摸寒气四溢的透明刀锋,竟看也不看周围一眼。   “这人太狂妄了!”   “哼,居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兄弟们一起上,每个人发出一击,十个白凝冰都要被打成肉泥了!”   蛊师们一阵鼓噪,却没有人真的鲁莽动手。   白凝冰虽然只身一人,但气势惊人,让众人皆心生胆怯之意。   “大家稍安勿躁,不要听白凝冰挑唆。我们没有练习过,配合并不默契。一旦同时动手,反而内耗严重,让他捡了便宜。”熊林喝道。   “那我们谁先动手呢?”赤城问。   虽然和熊家联手,抗衡白家。但这个联盟并不亲密无间,谁先动手,危险性就越大。先动手的一方,也得防备另一方捡便宜。   “无妨,就让我先来罢。白凝冰,说实话,我早就想会会你了。”熊骄嫚抱臂,迈出一步。   她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哨声刚落,从远处就传来兽群奔腾之声。树林中很快黑影重重,显现出来,是两百多头的黑熊!   当先一只黑熊,比同类体型要庞大一圈,是百兽王级的黑熊。   狼潮是凶险,也是机遇。熊骄嫚因此晋升三转,驭熊蛊级数也上升到三转,可驾驭熊类的百兽王!   这是熊骄嫚的底牌。   “大姐头威武!”   “天呐,居然有这么多头熊。”   “有这些熊,还有我们上百人,呵呵,白凝冰这次死定了!”   熊家的蛊师们一阵骚动,兴奋。古月一族却神色复杂得多。这熊骄嫚自熊力死后,成为熊家当仁不让的第一俊杰。反观古月一族,青书死后,漠尘也陨落。方源虽然晋升三转,但他的资质,只有丙等,难以寄予厚望。   “幸好我们家,还有甲等资质的古月方正!”许多蛊师看向方正,这般想着,也就心安了许多。   尤其是这一次三族大比武,方正似乎变得更加成熟,攻势凌厉,许多白家蛊师都死在他的手中。方正这样的表现,让许多的族人都感到欣慰不已。   这才是甲等天才应该有的担当的样子!   “大局已定了!就算是三转巅峰,再有才情,也不会是上百人的对手。青书大人,这一次就让我为您报仇!!再然后,如果哥哥出现的话……”方正目光紧紧盯住白凝冰,思绪在脑海中翻腾。   “区区一只百兽王罢了,真是无聊的把戏。”看着熊群冲向自己,白凝冰好整以暇,悠然游然,打了一个哈欠。   他的全身都隐隐散发出白色的寒气。   “北冥冰魄体……快要支撑不住了么。”白凝冰已经感到大限将至,他的身躯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死亡。甚至就在现在,他已经觉察到身躯在面临崩溃,浑身的血肉都有向冰霜转变的趋势。   但即便如此,白凝冰仍旧平静如常。他目光沉凝,望了一眼夕阳余晖之后,缓缓转头,面现冲来的熊群。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成全你们罢。也许这样,能给我的生命,增添上一分精彩。”他轻轻地叹息一声。   不远处,三家族长和一干蛊师伫立着,一片沉默。   “终于要开战了!把白凝冰杀掉,就是最大的胜利!”熊家族长暗暗兴奋。   “哼,被暗算了。居然联手起来对付我……呵呵呵,你们太低估白凝冰了。接下来等着大吃一惊吧。”白家族长面沉如水,心中谋算。   古月博则一脸忧色。   直到如今,方源、铁血冷一个都没有出现。   三族大比武虽然重要,但他却越发的心不在焉。   “古月阴荒体……如果方源真的是这样的资质,那么一定要保住他,带他进入血湖墓地去!”想到这里,古月博不着痕迹地瞟了身边的铁若男一眼。   这个铁家少女,背景深厚,但已经被古月博带在身边,隐隐掌控住。   铁若男对自己的情况,毫不担心。她也相信自己的父亲,现在她一门心思想要逮到方源。   方源到底是什么资质,只要用心,就能检测出来。若真是十绝体,那么他的嫌疑就是最大!   “该死的!”方源心中咒骂,趴在千里地狼蛛的背上,紧紧地贴住它,防止被甩下去。   他原本想借助花酒行者开出的道路,轻松前行。   但好景不长,没有多久,千里地狼蛛就开始发疯了。   它开始汲取空气中的元气,化为己用。同时,三对触脚轮番开动,挖出新的地道,在地下胡乱冲突。   这令方源明悟过来。   这只千里地狼蛛,曾经在花酒行者的指挥下,和古月一代展开激烈大战。   战斗中,它已经被血狂蛊污染。   花酒行者靠着千里地狼蛛远遁,又匆匆改造出山体秘洞,留下传承后,抱憾而亡。   千里地狼蛛失了主人,更加不受操纵,疯乱中回到了当初逃跑时,挖开来的那条地道中。   死亡即将降临,但幸运的是,千里地狼蛛自我封印起来,陷入沉睡,延缓死亡保存了一线生机。   数百年后,方源来到这里,挖开石茧,令它重新苏醒。但当初血狂蛊的问题,并未被根除。时间一长,又重新复发了。   方源身处地底深处,单靠他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能逃到地面上去,必须借助千里地狼蛛的能力。   千里地狼蛛开始发狂,变得越来越不受操纵。方源也只得骑在它的背上,赌一赌这个运气。   不过好在这才刚刚开始,千里地狼蛛发狂的频率并不高,方源对它还残留着一些控制能力。   虽然控制的程度越来越小,但总体上,仍旧大体上掌控着正确的方向。让千里地狼蛛尽量地向地面钻去,只是能到哪个确切的地点,就不是方源能够掌握的了。   西天残阳如血,碎尸断肢几乎随处可见。   白凝冰傲然挺立在这片战场上,脚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且冰霜边缘不断地向外扩张。   仅剩下三十位不到的蛊师,紧紧地靠在一起,似乎想能从彼此的体温中寻找到一丝安全感。   熊群早已经全灭,甚至就连熊骄嫚也被白凝冰一刀枭首,娇丽的头颅飞出老远去,脖颈血喷如泉。   熊林被白凝冰的冰锥洞穿全身,古月赤城被冻成了冰雕。冰棺中,他还保留着死前极力躲闪的动作,脸上尽显惊惶、恐惧、震撼的神情,栩栩如生。   方正浑身伤痕累累,却不留血,而是被冰霜冻住了伤口。   他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凝冰,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一个噩梦!   白凝冰明明是三转的气息,但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量,已经近乎四转!!   “哼,虽然和他很像,但你不是他。太无趣了……”白凝冰看着方正,一步步走去。方正能活到现在,也是白凝冰故意的结果。   蛊师们顿时骚动,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若不是他们知道自家族长正在不远处观战着,早就崩溃,逃之夭夭了。   “可恶,可恶啊!为什么战力相差这么多,我可是甲等资质,就要在这里被终结了吗?”方正咬紧牙关,心中咆哮。   “死吧。”白凝冰纵身一跃,跳至半空中,高举冰刃。   冰刃剑身猛地膨胀,放大了五六倍,带着无可抵挡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众人。   “我要死了!”   “啊啊啊……”   面对这一刀,许多蛊师都崩溃了,发出绝望的哭号。   “该死的,竟然成了这样!”熊家族长面若死灰。   古月博蠢蠢欲动,却被白家族长冷笑着,阻拦住:“古月族长,任何人都不得插手。你是要言而无信,违背协约吗?”   古月博眯起双眼:“白凝冰只是三转,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斗力量。你这是在公认作弊!”   “作弊?呵呵,实话告诉你们,我族的白凝冰乃是北冥冰魄体!”白家族长大声喝道。   “什么?十绝天资!”一时间,古月博和熊家族长尽皆惊诧。   “报——!启禀族长,忽然发生莫名地震,山寨中许多竹楼倒塌,地面渗出血水。人员伤亡不大,却十分恐慌。”一位古月家的蛊师疾奔而来。   “竟然有这等事!”古月博面色骤变。(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节:三战白凝冰   “月霓裳!”刀气压来,方正嘶吼一声,狂催蛊虫。他全身涌出一股月蓝色的迷雾之光,迅速蔓延,覆盖周围蛊师的身上。   但就算这样做了,也难掩众人脸上的绝望。   “挣扎是没有用的。”白凝冰蓝色的双眸中,闪烁着残酷和冷漠的光。   但就在这时!   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的隆起,近乎爆炸似的,土泥飚射飞溅。   蛊师们惨嚎,四处跌滚。   烟尘中,一个巨型蜘蛛,出现在众人面前。   五转蛊虫的气息,让人心悸不已。   似乎钢铁打造的蜘蛛上,一位少年黑袍黑发,昂首站立着。   “终于到了地面!”方源握拳,眼中绽射精芒!   “嗯?”随即,他就看到了半空中,正劈砍向他的白凝冰。   巨大的冰刃,带着呼啸声,向他砍来。   “方源,你终于来了!”白凝冰一直平静冷漠的脸,在微微一愣后,彻底动容,透露出兴奋和战意。   方源冷哼,冰刃还未及体,冰寒的刀风就刮得他连忙微寒,黑色长发向脑后飘飞。   他猛地抬手,锯齿金蜈!   冰刃和锯齿金蜈狠狠一撞,僵持中,金蜈的锯齿疯狂转动,大量的冰屑飞溅。   冰刃表面很快就出现裂纹,迅速遍及冰刃全身。   “开!”方源断喝一声,他身具两猪之力,力量上完全盖压白凝冰。   白凝冰只能松手飞退,冰刃断裂,冰屑四散溅射。   千里地狼蛛又开始发疯,猛地撒开六条腿,向白凝冰杀去。   蛊虫智力低下,但有天生的敏感,能分辨出哪个对象更有威胁。白凝冰的气息,让千里地狼蛛将其当做了大敌,死死锁定。   白凝冰双手一扬,飞射出一排冰锥。冰锥打在千里地狼蛛的身上,纷纷崩碎,千里地狼蛛更加狂暴,嘶吼一声,载着方源猛地一跃。   三对漆黑的螺旋钢足,如弩箭攒射,直朝白凝冰单薄的身躯扎去。   感受到危机,从白凝冰的空窍中,忽然飞出一线雪光。   雪光暴涨,显露出白相仙蛇蛊,悬浮于半空中。   白凝冰哈哈大笑,纵身一跃,骑在白相仙蛇的背上,俯视方源:“有意思!有意思!方源,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哥,哥哥……”方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飞来的冰刃割开一道血口。他脸上带着血污,望向方源,神情极为复杂。   “对方竟然也有五转蛊?”白家族长目光一沉,紧张起来。   “方源,你真的出现了!五转的蛊……那不是千里地狼蛛么?”古月博的全部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战场中,两位年纪相反的少年,遥遥对峙。   一位白袍银发蓝眸,骑在白相仙蛇之上,手持冰刃。如冰仙降凡尘。   一位黑袍黑发黑眸,站在千里地狼蛛背,锯齿金蜈在手,嗡嗡噪动。如魔神现世间。   两人的对峙,不知吸引了多少的目光。   白凝冰一脸狂热,竖起冰刃,大喊道:“这将是我这一生最精彩的战斗。来吧,方源,让我们大战到死!”   “哼。”方源盯着白凝冰,用余光观察四周。   这是三族大比武的战场!   想不到千里地狼蛛居然将他带到了这里……   他可不想和白凝冰死缠烂打,耗在这里。不管铁血冷,还是古月一代哪方获胜,都要来寻他的麻烦。但如果不把这白凝冰击退,怎么能逃脱?   白相仙蛇和千里地狼蛛撞在一起,白蛇缠绕,黑蛛扎刺,相互纠缠。   在两蛊的背上,两道身影腾挪闪动,冰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光影,锯齿金蜈轰鸣,时而收缩,时而伸展。   山石崩裂,雷霆般的炸响接连不断。   冰锥正中方源,被天蓬蛊的白光虚甲所挡。血刃射中白凝冰,造成豁大伤口,但转瞬间就染上一层冰霜,填平伤口。冰霜化为血肉,白凝冰恢复如初。   “果然是北冥冰魄体!”熊家族长看到这一幕,瞪圆了双眼。   十绝体乃是传说中的天资,他没有想到今生竟然能亲眼目睹。   “呵呵呵,方源居然妄图和白凝冰抗衡,他必败无疑!”白家族长狞笑。   “这可未必……”一旁的铁若男撇撇嘴。   “十绝体,一定是十绝体。这样的激战,若是丙等资质,真元早就不够用了!方源,你果真是古月阴荒体啊!”古月博暗暗捏紧双拳,神色激动万分。   “这就是哥哥真正的战力吗?原来哥哥真的是十绝体,一直隐藏着!”方正微微张口,一脸的失魂落魄。   事实摆在眼前,那么他先前的骄傲又算什么?   每一次,方源和白凝冰激烈的对撞,都让他的心弦狠狠地颤抖一次。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微小,哥哥方源高大的身影,又将他遮蔽。   “这是何等的战斗!难以想象,居然只是两位三转蛊师在争斗。”   “我看错了吗?方源竟然如此生猛?和白凝冰单打独斗,都不落下风!”   一些幸存下来的青年蛊师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战场上情势忽然发生转变。   白相仙蛇和千里地狼蛛拼得两败俱伤,它并非白凝冰炼化,只是被北冥冰魄体的气息吸引罢了。   白相仙蛇张口吐出一团白雾,笼罩住这片战场。然后身躯一抖,将白凝冰抖落下去,转身就飞。   “这大仙……”看到这一幕,白家族长大吃一惊,看着临阵逃脱的白蛇,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雾乃是迷津雾,能遮蔽视野,如影随行。方源被白雾罩住,双目皆云白茫然一片。   但他并不慌乱,视觉虽然受阻,但他有其他四感——味觉、听觉、嗅觉、触觉。   地听肉耳草。   方源耳廓参须飘飘,很快就听到声音,判断出方圆三百步的情形。   白凝冰眼中电芒闪烁,然而电眼蛊只是三转,虽能窥隐破形,但在这五转仙蛇的云雾中,彻底受到压制。   “该死!”他狠狠地咒骂一声。   数十道冰锥,无差别地向四周喷射。   方源耳朵一动,就听出了冰锥破空的声音,连忙翻身到了千里地狼蛛的身侧。   冰锥打在千里地狼蛛的身上,后者发怒,朝着冰锥打来的方向冲去。   “我可不陪你玩了。”方源翻身而下,毅然舍弃千里地狼蛛,依靠地听肉耳草,向战场外脱离。   这千里地狼蛛已经被血狂蛊污染,不久就要化为一滩血水,还是舍弃了为妙。   那白凝冰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杀了他就会令其自爆,更是不能乱碰。   一直观战的众蛊师,就看到一团云雾当中,忽然分出来一小块,向东南方的战场缺口飘飞而去。   这团云雾中,正是方源。   迷津雾如影随形,除非被驱散,否则将一直罩着方源的视野,持续到迷津雾自行消散。   方源双眼仍旧白茫茫的一片,但他拥有地听肉耳草,索性听声辩位。   秋风吹动树叶,山水潺潺流淌,鸟儿鸣叫,猛兽呼吸,都是声音。惟独山石无声,因此磕磕碰碰。   “冰刃风暴!”身后忽然传来白凝冰的爆喝声。   风声骤起,寒气四溢,空气温度陡降,白色的冰风暴顷刻成形,比原先还要庞大一倍。   千里地狼蛛竟一时间也被逼开。   “那团迷雾中,应该就是方源!快拦住他!!”一旁,铁若男大叫着。   “方源,你不要走,古月山寨就是你的家啊!”古月博急了眼,起身欲追,却被其他两位族长相阻。   “怎么?古月族长,你要破坏协约,亲自下这战场吗?”熊家族长抱臂冷笑。   “哼,这场就算我们古月一族认输了。谁敢再挡我,我就动杀手了!”古月博看着方源越走越远,焦急万分。   “你这是在恐吓我吗?我可不怕你,古月博。”白家族长一脸阴沉,同时甩了一个颜色给身边的蛊师。   那蛊师会意,立即开始调配身边的人手,企图追杀方源。   “不能让逃了,我去去就来。”铁若男趁此良机,忽然动身,她身后长出一对漆黑的铁翅,飞在半空中,向方源追去。   但就在这是,忽然射来一团绿影。   五转——山丘巨傀蛊!   这蛊外形如一块青铜面具,形式古朴,留出双眼和嘴巴三个洞口。青铜面具染血,不顾惊骇的铁若男,自行往少女的脸色一罩。   “父亲!”看到血迹,铁若男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铁手也飞了过来,一把抓住铁若男,然后停也不停,就飞向远方去。   这个突然的变故,让众人尽皆侧目。   “看来铁血冷凶多吉少了。呵呵,近千年不见,师兄啊,你还真给师弟我带来了一些惊喜呢。”在上百丈的高空中,一位蛊师老者俯瞰着这一切,神情冷漠。   他一头白发,双眉皆白,此刻坐在一只巨鹤身上,右手掌摊开,放着一只至亲血虫蛊。   这蛊晶莹剔透,宛若红玛瑙。形如蝉,此刻隐隐发光,指向古月山寨的方向。   “师兄啊,你就算躲到这里来,也要被我找到。当年你夺我机缘,这一次我要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你!”   白眉老人咬牙切齿,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深重至极的仇恨之色。(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节:鹤灾   碧蓝的高空中,浮云朵朵。   蛊师老者骑在白鹤之上,凌厉如刀锋的白眉之下,双眸透射出深沉的杀机。   “呵呵呵,这份仇,就从你的子孙后辈身上,开始算吧。”他笑起来,俯视下方的战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往下轻轻一指。   座下的白鹤,顿时仰起修长优雅的脖颈,发出一声嘹亮悠长的鸣叫。   声音在广阔的天宇中扩散,余音袅袅中,无数的应和声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方源正催动着地听肉耳草,此刻率先听到,顿时心中一惊。   鹤唳声绵延不绝,此起彼伏,气势磅礴恢弘。这不是一两百只鹤群,也不是两三千只飞鹤一起鸣叫,至少有一万头的飞鹤,才能形成这样的效果。   “难道有什么鹤群在迁徙吗?”莫名的,方源感到一阵极度的不妙。   鹤唳声也吸引了场中众位蛊师的目光,纷纷仰头望去。   “天空中那是什么?”   “听声音,应该是有大型的飞禽族群在迁徙。告诫所有蛊师,不要胡乱出手,招惹麻烦!”白家族长正说着话,忽然声音一滞。   他的眼眶慢慢撑大,就看到天空中出现一只、两只、三只……成千上万只的飞鹤,密密麻麻,向这块地面俯冲杀来。   “怎么会这样?”   “赶紧戒备,防御!”   “还是快逃吧,这飞鹤有上万只,必定有万兽王。”   “狼潮刚去,又有鹤灾吗?老天爷,我青茅山真是多灾多难啊……”   蛊师们一片哗然,无不心中震动,斗志动摇。   好不容易将狼潮抵抗过去,现在却出现了鹤灾。青茅山三大家族,俱都伤亡惨重,哪里有力量来对付这样庞大的鹤群?   飞鹤收缩翅膀,如漫天箭雨一般,暴射而下。   爆喝声,惊惶声,惨叫声一齐爆发,各色光芒涌动,月刃、水弹、铁刺等等反射苍穹。   一阵短暂而激烈的抵抗之后,蛊师们死伤大半。   这飞鹤长喙如铁锥,翅膀每一次拍击都有野猪冲撞之力,足爪尖锐能裂石。普通的飞鹤就很难缠,更何况鹤群当中,还有大量的百兽王级的飞鹤,千兽王级的飞鹤也不在少数。   家族抵御狼潮,拥有历史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更关键是有坚硬的山寨可以依托防守。但在此处,山野空旷,哪里有什么防御建筑?   几乎第一波攻击,蛊师就减员了一半。   飞鹤长喙刺穿心脏,鹤爪抓破头颅,鹤翅一拍,人就吐着血,远远地抛飞出去,浑身骨骼碎裂。   方源也遭到攻击,他双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靠地听肉耳草,来躲避攻击。   “方源,支撑住!”这时,他的身后传来古月博的喊声。   方源感到很纳闷。   这古月博是怎么了,刚刚叫喊自己的时候,语气就不对劲,竟然有一种维护自己的意思。现在又特意赶过来,支援自己。   方源虽是老谋深算,但也做不到料事如神。这般仓促间,哪里能想得到铁若男会将自己认成十绝体呢。   古月博乃四转强者,围攻方源的飞鹤却是普通猛禽,轻易间就被古月博击杀或者驱散。   “方源,是你吗?”古月博来到迷津雾外。   方源脑海中思绪电转:如今处境危险至极,依托在古月博的身边,可极大地增加存活几率。便当即回答道:“是我。”   古月博听出是方源的声音,顿时心中一块巨石落下:“很好!方源,曾经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了,不管如何,家族都会护你周全的。我们回山寨,我护着你撤退!”   他却不知,山寨对方源来讲,更是龙潭虎穴。   但鹤灾和山寨相比,前者近在咫尺,不逃就死亡。后者还稍远一些,不到火烧眉毛的程度。   方源叹息一声,也不犹豫:“族长请带路,我尽量跟上!”   但就在这时,一只巨鹤从天而降,白眉老蛊师端坐在鹤背上,声音冰寒:“谁都逃不了,都给老夫死在这里罢。”   方源看不见,却听到身边的古月博惊呼一声:“五转蛊师!”   显然,古月族长有侦察手段,能判断陌生人的修为。   方源不由地心中一震:怎么又出现了一位五转强者?小小的青茅山,也不是什么名山大川,钟灵毓秀之地。怎么一个个的五转强者,接连出现呢?   “难道说,和古月一代有关?”方源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心中砰然一动!   若是寻常的鹤灾,他已经没有机会。野生的飞禽难以利用,他自身修为虽然高达三转巅峰,但对比五转,却实在有限,难以破局。   但现在却有一位五转蛊师,给他带来无限危机的同时,又带来一丝破局的希望。   如今青茅山这局,三位五转蛊师是关键中的关键,其他人皆是陪衬。   只有五转蛊师,才能对付五转蛊师。   一瞬间,方源心中就下了决议。   是时候了,必须赌上这一把!   “族长大人,一代先祖已经在地底复苏。我们回到山寨就安全了!”方源开口道。   “什么?”耳边顿时传来古月博的惊叫声。   他的震惊反而让方源心中一定。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乱说。只有去了山寨,才能保住一命。”方源接着道。   古月博也是有决断之人,当即拽着方源,向山寨方向飞奔而去。   但飞鹤不断地飞来,阻挡在路上。百兽王级,千兽王级,接连涌现。   古月博浴血奋战,力护方源,渐渐举步维艰,陷入到飞鹤的重重包围当中。方源被古月博护住,倒暂时安全得很。   时间一到,迷津雾自行消散了。   方源扫视战场,只见战场中横尸遍野,极为惨烈。蛊师牺牲巨大,但鹤群也折损了许多,除了人的碎肢断臂之外,就是黑白相间的鹤尸。   “这不是铁喙飞鹤吗?”方源心中诧异。   别人认不出来,皆因这飞鹤并非南疆本土飞禽。但他却知道,这铁喙飞鹤乃是源自中洲。   “嗯?万兽王,五转强者!”旋即,方源看到半空中,巨鹤缓缓浮动双翅,漂浮着。在它的背上,坐着一位白眉白发的冷酷老者。   方源将目光收回,再看身边的古月博。   这位古月族长,已经浑身是伤,满身是血,拼死奋战。很多次明明可以躲闪,但是为了方源的安危,宁愿自己硬抗而受伤。   “族长!如今局面不妙至极,蛊师们各自奋战,被飞鹤切成各个小块,迟早要被吞并。我们只有集合他们的力量,拧成一股,才有望冲出重围,回到山寨!”方源对古月博道。   “你说的有理。”古月博目光重重一扫战场,随后高声呼喊,“诸位,大敌当前,我古月山寨中却有制敌的手段。速速来与我汇合,一起冲杀出去!”   声音在战场中回荡,顿时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什么?古月家还有制服五转蛊师的底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兄弟们,冲出去,和古月族长汇合!!”   蛊师们本来已经绝望,此时却从古月博的话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曾经敌对的蛊师们联手起来,很快就汇合到了一处。   “古月家……呵呵。都是师兄你的后人呐。”巨鹤上,白眉老者冷笑,正要指挥鹤群拦截,但转念一想,却止住了这个打算。   “不妨就让这些人逃回去,更方便一网打尽。这些都是他的后人,待会激斗之时,也能让他投鼠忌器一些。但是这三个四转蛊师,却有干扰战局的能力,不能留着,先杀了再说!”   想到这里,白眉老者怪啸一声,屈指一弹,三道白色光圈飞射而出。   “这是什么蛊?”熊家族长首先中招,被这白色光圈一罩,整个人速度暴降,堪比蜗牛爬路。   其余两位族长,亦是如此。   “方源,你快走。古月族人听命,誓死保护方源的安危,只有他知道那个手段!”古月博尝试了数种手段,都解开不了这光圈,只得大叫一声,反身直面白眉老者。   方源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古月当代族长。   “方源家老,我们来护你!”立即就有一大批的古月族人,汇集到方源的身边,将他牢牢护住。   治疗的光波,以及增加速度的旋风都加持在方源的身上。   身后传来轰鸣声,在玄奇而残酷的命运下,原本看彼此都不顺眼的三位族长,此刻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和神秘老者展开生死大战。   这场战斗的结果,没有悬念。   三位族长接连战死,白眉老者拂拂衣袖,稳坐巨鹤之上。飞鹤大军漫天盖地,缓缓地向古月山寨压去。   古月山寨中一片混乱,传来凄凄的哭声。   大量的竹楼倒塌,废墟间一排排的死尸铺上白布,伤员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地躺着。治疗蛊师忙的满头大汗。   家主阁塌陷了大半,广场上已经积满了一层血水,这样的异象令族人十分恐慌。   铁血冷和古月一代激战,引发了山体动荡,自然就波及到地面正上方的山寨了。   留守在山寨中的古月药姬,没有等来古月博,却等到了这批三族残军。   “这是怎么回事?”她寒声喝问。   方源没有说话,因为身后空中蜂拥而来的飞鹤,已经是最好的解释。   “天呐……”   “难道我古月一族,要在今日陨灭了吗?”   一时间,古月山寨大乱。   “师兄,师弟我千里迢迢,特意赶来看你。你怎么不出来迎接呢?”白眉老者高居鹤背上,语气充满了冰寒的杀机。   他余音未了,山寨广场上,血水陡然喷涌十米高度,朱红的棺材竖直地冒出来。   化身为血鬼尸的古月一代,就站在棺椁当中,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白眉老者。   “你竟然也没有死……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果然,刚刚那个蛊师,是受你的指引!”古月一代恨声问道。(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节:扬眉吐气   “怎么找到你的?哈哈哈!”白眉老者大笑,笑声极尽欢快,目光透露狰狞。他摊开手掌,露出一只蛊。   正是至亲血虫。   至亲血虫晶莹剔透,宛若红玛瑙。仿佛一只蝉,此刻一阵阵的发光,蝉首直指古月一代。   “师兄你虽然抢了我的机缘,暗算我,尽夺蛊虫,但我也掌握了秘法。因此就合炼了这只至亲血虫。你知道它是怎么合炼的吗?呵呵呵,是用你两个亲生儿子的心血。你的两个儿子才只有五六岁,实在太年幼了。心血不盛,我只好把他们俩养做药人,每隔月抽他们的心血,这样花费了我数十年的时间。积累的心血足够了,这才合炼出这只蛊来。”白眉老者侃侃而谈,语气得意至极。   “哦,对了,你的那两个儿子不久后也都死了。哈哈哈,合炼出至亲血虫后,我用它找你多年。但这天下太大,你杳无踪迹,至亲血虫尽管是五转,但是范围始终是有限的。最终,我垂垂老矣。只好用存息玉葬蛊,以死求生,封闭自己。不久前,我不得已破冰而出,最后一试。竟然无意间找到你,师兄,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欣喜若狂吗!”   “至于那个铁血冷,呵呵呵,的确是我用一封信笺指引过来的。看到他,就想起我们的曾经的样子。只是让人怀念啊……想当年我们师兄弟两个,一起杀魔道贼子,号称正道双鹤,风头无两。”白眉老者说着,一脸的回忆神情。   他神情悠然,语气柔和,但越是回忆,双眼中森寒的杀机越是旺盛充盈。   这白眉老者,来自中洲,号为天鹤上人。   昔年,他以五转的御鹤蛊,驾驭万兽王级的鹤王成名。能驾驭万兽王,就意味着掌握一只上万规模的庞大兽群。   这样的力量,足以让他可凭借一人之力,扫平一家山寨。   天鹤上人和古月一代,皆师承中洲仙鹤门。在数百年前,乃是师兄弟,亲密无间。斩杀魔道蛊师,携手并进,默契至极。   一次追杀魔道蛊师的途中,他们发现一处传承。   这传承就是血海老祖布置的传承之一。但若是一般的传承,也就罢了,不至于师兄弟反目成仇。   然而,这传承地点中的宝物,珍贵万分,可令人得道升天,由凡成仙!由不得师兄弟二人不心动。   传说中,血海老祖留下数十万道传承,遍及天下。但真正的目的,却是掩藏其中几处真宝。这几处真宝,乃是藏着他的当家蛊虫,真正的手段。   师兄弟遇到的这处传承,便是血海老祖的真宝传承。   天鹤上人先行一步,得到传承。重利熏心,古月一代便实施暗算,尽夺蛊重,企图杀死天鹤上人,却并未成功,被他逃走。   古月一代见事情暴露,只好隐姓埋名,四处逃窜,防备师门的追杀。辗转数十年,他未寻到寿蛊,只好在暮年,立足在南疆的青茅山,改头换面,自姓古月,创建了古月山寨。   天鹤上人寻人未果,仇恨满腔,仙鹤门亦对血海真传抱有巨大兴趣。在师门的帮助下,天鹤上人只好利用存息玉葬蛊,自我沉眠,吊住一丝性命。   这存息玉葬蛊的手段,当然也属于外道。和古月一代化身僵尸,极其类似,都属于旁门左道,苟延残喘。   化身僵尸,是以死代生。存息玉葬蛊是吊住性命,并非真正的增长寿命。   这世间唯有一种方法,增加寿命。就是方源前世那样,消耗寿蛊,从根本上增加自身的寿命,这才是正道。其余途径,皆有弊端,不被天地认可,属于无奈之举。   “师兄!你这个无耻之徒,卑鄙的小人!当年你暗算我,可想到今天?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你。今日我不仅要让你断子绝孙,千年谋算成空。还要抢回属于自己的机缘!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天鹤上人回忆结束,仰天长叹,杀机凛然。   但他还未真正动手,古月一代就抢先一步!   地面上的血水,忽然如激流喷涌,狼潮上扬,顷刻间有滔天之势。   腥臭的血气味道扑面而来,浓稠的血水中,成千上万的血滴子嗡嗡地飞射而出,密密麻麻。   一片翅膀煽动声中,无数的刀翅血蝠蛊,亦是飞腾而上,漫天盖地,向半空中的鹤群杀去。   鹤群顿时大乱。   血滴子、刀翅血蝠蛊皆比铁喙飞鹤要小得多,战斗中占尽便宜。   天鹤上人大怒,咆哮一声,催动胯下的飞鹤之王,径直地朝古月一代俯冲过去。   “快退!”有蛊师惊呼。   风声呼啸,万兽王的冲撞,威势实在是太惊人了,仿佛陨石落地,教人生出惊畏之心。   但忽然间,一道血浪冲天,潜伏着的血河蟒在血浪的掩护下突袭。它张开巨口,一口咬住铁喙飞鹤王修长的脖颈,同时身躯缠绕,想要将飞鹤王拖入地面上的血泊里去。   天鹤上人冷哼一声,他对血河蟒也有了解。血水对于血河蟒来讲,是无上的恢复品,万不可让它接触。   因此,他心中意念一动。飞鹤王伸出铁爪,死死地扣中血河蟒,同时双翅一振,冲天飞走。血河蟒和铁血冷一战,身上还残留累累伤痕,力气也多有衰竭。被飞鹤王就这样带上了高空,渐渐脱离了山寨。   “纳命来!”天鹤上人怒吼,身化一道白虹,仍旧扑向赤棺中的古月一代。   古月一代一步踏出棺材,蓬的一声,背后忽然展开双翅。这对翅膀,宽大有力,好似蝙蝠翅膀,一片黑色。   僵尸蛊乃是最经典的一系列蛊虫,在天下广为流传。二转游僵蛊,三转毛僵蛊,四转跳僵蛊,五转飞僵蛊。血鬼尸乃是飞僵蛊之一,自然可以飞天!   古月一眼眶中燃烧着熊熊的血焰,双手张开,狰狞险恶如魔爪。他一振双翅,倏地冲天而起,轰的一声巨响,在半空中和天鹤上人对拼一记。   两个拼的半斤对八两,各飞退一段距离后,稳住身形,又再次杀向对方。   双方在半空中大战,身影不断碰撞,五转之威凛然。一阵阵的余波,令竹楼塌毁无数。   战至片刻,古月一代大叫一声,身化血影重重,攻势凌厉,暴涨数倍。   天鹤上人眼冒玄光,如飞刀斩击,仙剑钻刺,一个个破了血影。   古月一代又吐出血雾,天鹤上人催动蛊虫,形成一具光圈罩体,抵挡住血雾侵袭。   又片刻过后,天鹤上人到底是垂垂老矣,年老体弱,力道衰弱下去,被古月一代渐渐压制,落入了下风。   “数百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长进啊!”古月一代大声地嘲笑道。   “该死的混蛋!”天鹤上人气极怒骂。他没有料到古月一代变得如此之强悍,不管是血滴子、刀翅血蝠蛊,这本来都是他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更加暴怒。   “哼,是时候动用底牌了!”天鹤上人暗暗冷哼一声,白花花的眉毛轻轻一挑,就发生了变化。   眉尖突然疯长,形成两束长眉,长达数十米。一左一右,如灵蛇出洞,迅速至极,将古月一代缠绕住。   古月一代挣扎不成,爪撕不断,这眉毛看似脆弱,却是堪比精钢铁索,又带着韧性。被这一缠,就仿佛是老树扎根。   “竟然是扬眉吐气蛊!”古月一代的语气首次发生变化,又惊又怒。   这扬眉吐气蛊,吐的不是普通的气,而是元气。将蛊师空窍中的真元,以元气逸散出去。但此蛊并不常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天鹤上人此时用了,不只是古月一代的真元在消耗,他自身真元也在消耗。   扬眉吐气蛊,如同一座桥梁,沟通两人的空窍,致使真元对耗。常常是被修为高深的蛊师,恃强凌弱的手段。一旦用在修为更高深的蛊师身上,就是自寻死路了。   但此时情况,又有区别。   天鹤上人和古月一代同为五转巅峰,但古月一代化身僵尸,空窍已死,再不能自我恢复真元。天鹤上人虽然垂垂老矣,寿命无多,但空窍却有生机,真元仍旧具备回复之能。这就击中了古月一代最大的软肋。   天鹤上人真元还在徐徐回复,古月一代空窍里的真元,却是用几分,少几分。   古月一代拼命飞退,但白眉相应拉长,仿佛无穷无尽。同时,天鹤上人也在欺近。   古月一代嘶吼一声,心念一动,招来血滴子,刀翅血蝠蛊,企图斩断白眉,却难有作为。白眉坚韧至极,就算断去几根,也旋即续上。   空窍中的真元不断消耗,这般下去,古月一代绝对有输无赢。他到底是枭雄人物,被逼上绝境,索性一咬牙改变战术,将血滴子、刀翅血蝠蛊尽朝天鹤上人招呼过去。   天鹤上人要分心催动扬眉吐气蛊,被这样漫天攻击,只能狂催防御光圈,被动防守。   白色光圈摇摇欲坠,天鹤上人心中一沉,照着趋势下去,大为不妙。   恐怕他还未将古月一代的真元耗尽,他的光圈就要被攻破,被古月一代杀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节:神捕后手   天鹤上人满脸狰狞,双眼陡现凶光,忽然出手,洒下一蓬鸟翅箭雨。   箭雨并未射向古月一代,古月一代转化为血鬼尸,本身防御卓越,难有攻效。   鸟翅箭雨喷射而下,无数蛊师被洞穿身躯,顷刻死去!   同时,天鹤上人双眼迸发白光,两道白色光柱扫射山寨,所到之处,竹楼绞碎,街石崩解。照在人的身上,肌肉白骨如雪遇阳光,一片消融。   五转蛊师出手,瞬间造成大量伤亡。   惨嚎声,惊叫声,绝望的呼喊声连成一片。   一道鸟翅箭羽,向方源飞射而来。方源信手抓住身边一人,远远抛去。鸟翅箭羽洞穿此人头颅,就此卡住。方源顺势一滚,又躲开一只铁喙飞鹤的抓击。   三转和五转差距过大,难有作为。就算是白凝冰此刻,也在不断躲闪。他每受一次伤,北冥冰魄体回复一次,却也令他距离死亡大限更进一步。   五转蛊师,已经站到凡间的巅峰。   “住手!”古月一代大叫,看着底下蛊师被大量屠戮,他心中疼得简直要滴血。   他建立山寨,流传血脉,并非是隐姓埋名那么简单,而是有大图谋。家族子弟,就是他酝酿数百年,结出来的丰硕果实。此刻却被天鹤上人摧毁,这可是古月一代数百年的心血啊。   逼不得已,古月一代只好舍了天鹤上人,刀翅血蝠蛊和血滴子都改了方向,飞下山寨,防卫天鹤上人的攻击。   天鹤上人哈哈大笑,血海传承重攻不重守,古月一代此举是舍弃自身长处,以短处来对付他。   他对古月一代知根知底,知道他的图谋。因此特意将这些古月族人放过,此时攻杀他们,果然叫古月一代顾此失彼,乱了方寸,而他危局顿解。   场面陷入僵持之时,古月一代忽然大叫一声,全身浮现出一条条铁索黑影。   这黑影瞬间由虚化实,真的形成了一道道铁索连环,如蛇如蟒在古月一代的身边环绕,将古月一代五花大绑起来。   一道长条状的黄纸符文,也渐渐显露出来,正贴在古月一代的眉心额首处。   古月一代被这铁索绑住,双翅不得伸展,再不能飞行,砸落在地面上。   这样的惊变,不止是让古月一代震惊,就连天鹤上人也是楞了一楞。但后者旋即狂笑:“原来是镇魔铁索蛊,还有符底抽薪蛊。哈哈哈,看来那所谓神捕,也不是一无是处嘛。我的好师兄,今日你必死无疑了!”   这两大蛊,皆是铁家寨当家蛊虫。   镇魔铁索蛊能束缚蛊师行动,使其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符底抽薪蛊则能抽出蛊师体内蛊虫,并封镇住。   铁血冷用这两蛊,不知活捉了多少魔道蛊师,此刻就用在了古月一代的身上。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古月一代此刻惊怒交加。他脑海中回想起击杀铁血冷的最后一幕。   那青铜面具飞出,露出一张国字脸。   虽然已经必死,但这脸上却无丝毫恐惧之色。双眼沧桑又透出坚定,布满血迹的手掌轻轻一拍,隐晦地拍中古月一代的胸膛。   但这力道很小,古月一代当时也没有在意。   “原来是那个时候!可恶啊,若我是活人身躯,早就察觉了。但僵尸躯干,虽然强悍,防御卓越,但是却不敏感。”古月一代心中大恨。   转身为血鬼尸,也有诸多弊端。按照他原本寿命,早就该死了,逆天延命,岂会没有代价?   “哈哈啊哈!”天鹤上人大笑着,气势陡升,向古月一代袭杀过来。   古月一代只得出手抵挡,自然陷入绝对下风。   镇魔铁索蛊不仅帮助他的身躯,同时黑色的铁索虚影也浮现在他的空窍中,要将整个空窍都镇压封锁。   真元海面如开水般沸腾,无数蛊虫在空窍中飞舞,抵挡镇魔铁索蛊的镇压。   如此一来,古月一代的真元消耗,极为剧烈。   “你今日败定了,受死吧!”天鹤上人攻势如澜,接连不断,完全是打疯了。   古月一代遍体鳞伤,胸膛上露出惨白的尸骨,双臂都被天鹤上人齐肩斩断。   眼看着天鹤上人就要大功告成,古月一代忽然张开怪叫。   “央——!”   音波成束,刺耳至极,瞬间击中天鹤上人。   天鹤上人听闻此声,顿时如遭巨击,飞退数十步,白眉都被拉直。然后一头栽倒下去,也落在地面上。   他艰难起身,眼眶、鼻窍、双耳、嘴角都喷涌出一股股的鲜血。余音还在他体内乱窜,让他血液逆流冲突,一时间无法再行动。   许多蛊师觑得便宜,远远射出月刃、水弹等等,但都被天鹤上人的光圈阻挡。   十几只飞鹤一窝蜂地冲向古月一代,但铁喙如击中血鬼尸躯,如撞钢皮铁骨,无不纷纷折断。   五转蛊的防御,非同小可。就算是方源动用锯齿金蜈绞磨血鬼尸躯,半刻钟也未必能磨搓下一块皮肉来。   此刻战场当中,只有两位五转蛊师才能威胁对方。他们俩虽然狼狈不堪,但只要真元不尽,其他人都只能望而兴叹,难有作为。   天鹤上人见飞鹤一时无法建功,飞鹤王又在极远处正和血蟒蛊厮杀,他自己又气血冲突,行动不便,只好双眼一瞪,集中全部心神,催动扬眉吐气蛊,令真元对耗大为加快。   这可差点就要了古月一代的老命!   真元海面急速下滑,一旦耗尽,蛊虫没有真元的支撑,就挡不住镇魔铁索蛊的镇压。一旦镇魔铁索蛊彻底镇压下来,符底抽薪蛊就会发动,封印蛊虫,一个个地抽出来。那就真的大势已去了!   古月一代仓惶大叫:“快快抓住白眉,催动真元,助我一臂之力!”   “快去帮忙!”   “相助一代先祖!!”   “我们一起上。”   一大群蛊师蜂拥而至,不仅是古月一族,就连白家、熊家的蛊师,都赶过来。   就连古月一代都斩断不了这白眉,他们的手段更加不成。只能响应古月一代所说,纷纷伸手,抓住白眉。   他们刚把手搭上去,白眉就分出丝缕,紧紧地缠住手腕手臂,然后延绵到身躯之上。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转二转的蛊师,他们的真元哪里能和五转真元对耗?一下子就被耗干净,真元海见底,空窍完全干涸,然后开裂,最终崩溃散灭。   空窍是人体要害关键,比心脏还要重要,空窍一破,许多蛊师当场双眼一翻,就失了性命。   “该死!”古月一代怒骂,镇魔铁索蛊越缩越紧,勒进皮肉当中,压的白骨嘎嘎作响。   按理说,铁血冷已死,这镇魔铁索蛊没有蛊师的真元,无法催动。但这镇魔铁索蛊,却是被血狂蛊污染,可以自身汲取空气中的元气。同时镇魔铁索蛊乃是铁血冷之蛊,里面是铁血冷要镇杀古月一代的意志。   古月一代真元消耗太快,已渐渐不支。   看到这一幕,许多赶来支援的蛊师,不由的都脚步一滞。   “怕什么,一代败了,我们一样都是死!你们难道还指望,对方能够放过我们?”方源大叫一声,赶到古月一代的身边,一把抓住白眉。   千里地狼蛛已经死了,对方有飞鹤,可飞行追击。独自逃生,根本没有希望。   反倒是相助古月一代,还有令双方火并厮杀,自己得利的可能性。   白眉牢牢锁住方源手腕,又顺着手臂,如藤蔓疯长,蔓延到他的腰间。空窍中,雪银真元极速消耗。方源紧紧咬牙,暗暗坚持。   他的行动,起到了模范作用。其他的蛊师都被带动,纷纷涌来。   “我们一起出手,未必会死!”   “没错,人多力量大!!”   “唉,还能怎么办,只有一拼了。”   无数双手搭在白眉之上,不断有蛊师死去,同样的不断有蛊师填补空缺,加入到对耗之中。   “哈哈哈,能和五转交手,这是多么精彩有趣!”白凝冰也来搭手。   “是生是死,看此一搏。”古月药姬同样站了出来。   方正则不见踪影,他失落在野外,并未有逃到山寨里来,已然生死未卜,凶多吉少。   时间在此刻变得分外漫长,难熬。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蛊师死去。一些蛊师攻杀天鹤上人,但白色光圈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唯有三转蛊师,才可在对耗中撑住阵脚。   许多蛊师信心动摇,显现出迟疑之色。   双方陷入僵持,天鹤上人低声狞笑:“我赢定了,你们都得死!”   三转和五转,差距过大。四转倒是可以有影响,但三位四转族长,早已经被天鹤上人所杀。   古月一代浑身被铁索绑住,又缠着白眉,额头处符底抽薪蛊飘飘而动,空窍中,真元更已经稀少无比。   忽的,符底抽薪蛊散发出微微的黄光。从古月一代的空窍中,拘出一团黄光。   这黄光比拳头更大,比脸盆要小。悠悠地飘落到地面上,黄光减弱只剩下微芒。   只见一只水晶头骨似的的蛊,显露出真形。此蛊好似婴儿头骨,一巴掌可托住,头骨宛若水晶,又布满淡红色的血丝条纹。   “血颅蛊啊!时隔数百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天鹤上人远远看到,喜极而泣,神色激动至极。(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节:血幕天华   古月一代把血口獠牙咬得咔嚓作响,却挣扎不得,动弹不了。   忽然,又有一团黄光从黄色符面拘拿出来,落在地上,化为一枚黑白相间的太极光球。   这光球中,两只奇特的蛊虫相互盘旋,你追我逐间,太极光球不断转动,丝丝大道蕴味流转而出,让无数人侧目。   “这是何蛊?”白凝冰等人惊疑。   “这竟然是四转的……”方源目光一凝。   “阴阳转身蛊!!”天鹤上人大叫一声,脸上流露出明显震惊的神色。他呆愣了一下,仰天大笑,“我的好师兄,真难为你寻得如此好蛊。哈哈哈,你居然还想转身成人,可惜了,真是遗憾啊,被我破坏了!”   古月一代急得乱蹬腿,连连嘶吼,完全失态。不管是血颅蛊,还是阴阳转身蛊,都是他近千年谋算的关键之物。现在皆被封印拘拿出来,让他辛苦谋算几乎要成空了。   天鹤上人笑得更欢畅,他看到古月一代如此表现,复仇的欲望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又一道黄芒拘出来,落在地上,是一只猩红色的蛊,半透明如水球。   古月一代见了此蛊,忽然动作一顿,大喜。血口张开,獠牙呲露,大叫道:“快快来人,斩掉这蛊虫!”   几位蛊师闻言,立即上前,动用手段。   这蛊被符底抽薪蛊封印住,不能被古月一代沟通心念催用。表面上也蒙着一层黄芒,带有封印,非得铁血冷或者动用特殊蛊虫才可解封。   但此蛊乃消耗蛊,本身就很特殊。要用它,就得将其捏碎。   几位蛊师出手,黄芒封印只是封印蛊虫,并没有防御之能。承当了几次攻击之后,顿时崩解,封印的蛊虫也被这蛮力破坏。   一声轻吟声响,血芒绽放,猛地一扩,顷刻之间,就形成一道球形护罩。   古月一代在护罩内,天鹤上人在护罩外。   血色护罩方圆六亩,白凝冰和方源皆在罩内,古月药姬等却在护罩外。   最令人振奋的是,白眉被这护罩一切,顿时断成两半,白眉崩解,方源等人都重获自由身。   “这护罩气息高达五转,怎么像水幕天华蛊?”方源纳闷,这蛊他也没有见过。   天鹤上人被这护罩阻隔,踉跄地站起来,冷笑不断:“师兄你好手段啊,居然这样还能反击,让你破了扬眉吐气蛊。可惜啊,就凭你这区区防御,又如何能挡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古月一代却哈哈大笑:“师弟啊,那你何不攻来看看呢?”   “正有此意!”天鹤上人眼中杀机一闪,无数飞鹤扑击而来,同时眼中绽射白光,无数鸟翅箭雨密集暴射。   然而这血色球罩,却岿然不动,稳固如常。   天鹤上人面色变得极为阴沉,停下手来:“这是何蛊?”   古月一代仰头大笑:“好教你知,这是我独家合炼而出的血幕天华蛊。水幕天华只有四转,能挡五转蛊攻伐。我这蛊高达五转,比之防御更坚。水幕天华蛊连其主人都不能进出,我这血幕天华蛊,我却能出不进。师弟,你慢慢打,用力打。待我恢复好了,再出来收割你的狗头,啊哈哈!”   “狗贼大言不惭!”天鹤上人气急败坏,原本十拿九稳之局,没有想到竟然被古月一代扳回一城,场面又陷入到僵持当中。   他疯狂攻打,攻势猛烈至极,在罩子外的蛊师,包括古月药姬在内,统统身亡。   但血幕天华之内,却是安之若素,风平浪静。血罩稳如泰山,一众蛊师渐渐放下心来。   “一代先祖果然英雄盖世!”   “终于得救了,接下来一代先祖大发神威,此人必败无疑。”   “呼,这就是五转蛊师的力量吗?何等的强大,我竟然还能存活下来!”   众人欢呼,大叫。   倒是白凝冰冷哼一声,他因为十绝大限必死无疑,此番僵持,失去了几分精彩,倒令他心中不悦。   天鹤上人攻杀半天,没有任何效果。他忽然停下攻势,清醒过来。   古月一代此言,是想激将他,让他不断地耗费真元,浪费在攻击血幕天华之上。如料不差,这血幕天华应和水幕天华有异曲同工之妙,合炼代价极其高昂,属于一次性的消耗品,防御坚强稳固,但有时效。   持续的时间一过,就要自行消散了。   想到这里,天鹤上人当即取出两块元石,捏在手心,盘坐下来,开始恢复真元。   “你们助我,只有助我才有生机啊。元石,我要大量的元石!”古月一代叫了一声,立即周围就有蛊师取来元石,堆在他的周围。   古月一代张开血盆大口,深深一吸,元石就被吸入他的嘴中。   他张口咬合,咔嚓声中,元石被咬碎,大量的天然真元注入到他的空窍当中。   天鹤上人看到此处,急在心头。大叫起来:“不要再给他元石了,你们这群蠢货!他一恢复行动,就要杀掉你们,以你们的血来洗练提升他的资质。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哼哼,这等低级的离间计还使用出来,不怕人笑掉大牙嘛!”   “快快快,这老贼叫我们不要给,我们更要给元石了。”   “一切都依赖古月一代大人了!”   蛊师们纷纷慷慨解囊,大量的元石被古月一代投入嘴中。方源和白凝冰冷眼旁观。   若是寻常人体,经不起这般多的真元灌输,当他的血鬼尸躯却强大而又坚固。空窍中的真元海面急速上涨着。   镇魔铁索蛊的威力越来越弱,半晌功夫之后,它化为了一股血水,彻底消亡。   古月一代没了束缚,长啸一声,催动血鬼尸本命蛊。大量腥臭的血水被吸引过来,注入到他的体内,一眨眼功夫,他强健的双臂就重新生长出来,锐爪如刃。   他哈哈大笑,站了起来。   恰在此时,他额头的符底抽薪蛊,也化为一滩血水,彻底消散。   “天不亡我啊!”古月一代仰天大笑。   “恳请先祖出手,斩杀了这老贼吧!”   “一代大人出手,必定马到功成,无往而不胜呐。”   众人欢欣鼓舞。   古月一代笑声渐息,眼眶中火焰燃烧,声音慢条斯理:“我当然要杀敌,但在杀敌之前,却需要做一件事情。”   “不妙。”方源听这语气,心中顿时一突,脚步不着痕迹地向人群外边移动。   他身边的人不解,仍旧斗志昂扬:“不知一代先祖要做何事,如果力所能及,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效命先祖!”   古月一代仰头大笑:“哈哈,这件事就是要取你们的性命!”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古月一代却悍然动手。   扑哧一声,他伸出利爪,顿时贯穿身边一位三转蛊师。待收掌时,古月一代的手中已然抓了一颗怦怦跳的心脏。   这蛊师乃古月族人,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惨叫一声,血喷如泉,仰头而倒。   “好血啊,可不能浪费了。”古月一代笑叹一声,心念一动,那血颅蛊就飞起来,在这蛊师的身躯上飞绕一圈。   蛊师尸体抽搐,全部的血液都被血颅蛊抽出来。然后尽数没入到血颅蛊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当中。   血颅蛊饱饮鲜血,水晶模样的头骨上,条条血色丝线变得更加鲜艳。   “一代先祖,你?!”众人轰然爆退,有人惊叫。   “聒噪!”古月一代身影一闪,就出现在此人面前,掌刀一切,就将他的身躯斩成两段。喷涌的鲜血,又被血颅蛊吸尽。   “一代,你狼心狗肺,不是我们的元石,你怎么还能有战斗力量?!”   “这个一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一起出手,杀了他!”   “没错,我们人多力量大……呃!”   一场血淋淋的屠杀开始了。古月一代是五转巅峰,空窍中真元恢复完全。这些蛊师多为一转、二转,三转都在少数,哪里是他的对手?   而这血幕天华,又将内外隔绝,形成封闭空间。只有其主古月一代,才可外出。不过一旦出去,他再想要进来,那就只有摧毁血幕天华,或者等到它时效消失。   蛊师们逃又逃不出,战又战不过,很快就溃败,被古月一代一一击杀。   除开白家、熊家蛊师,他每杀一个古月族人,就用血颅蛊吸尽血液。杀了数百人后,四转的血颅蛊鲜红欲滴,达到了极限。   古月一代哈哈大笑,召来血颅蛊,悬浮其顶。   “这一天,这一刻,我辛苦谋算数百年,终于到来了!”他欣慰长叹。血颅蛊张开紧紧闭合的嘴巴,吐出一股血泉。   血泉却不腥臭,反而散发出清香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古月一代被这道血泉,从头到脚,浇个湿透。   但这血泉也奇妙玄异,一滴都不洒在地上,全都附着在古月一代的身体表面,然后慢慢地渗透进去,一直到空窍。   古月一代默立原地,垂首品味片刻,忽然爆发出狂喜的笑声:“嘎嘎嘎嘎,我的资质提升了,我的资质真的提升了!”   其余蛊师无不震动。   血罩外,天鹤上人手指古月一代,大怒道:“还我的血颅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节:那就让我成魔   古月一代笑声更为欢畅,忽然一止,侧身回首看向天鹤上人,恨声道:“师弟,你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吧!我们都是孤儿,被师傅收养,但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师傅更宠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的资质是甲等,而我的资质只是丙等吗?”   “你是甲等资质,当然修为进步迅速。你知道我这样的丙等资质,需要花费比你多出多少倍的汗水和努力,才能勉强跟上你的步伐吗?我们虽然号称正道双鹤,但是从来都是你为主,我为次,你最光鲜耀眼!就因为你是甲等的天才啊!”   “偏偏你运气好,又得到了血海老祖的真传之一。血颅蛊,可以斩杀亲族,提纯出血泉,灌溉空窍,提升资质。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吗?这血颅蛊就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的希望啊!有了它,我就能改变我的人生,改变我的命运!”   “但那是我的,我的!”天鹤上人跺脚大骂。   “是,是你的。”古月一代点点头,“你资质好,运道也好。明明是我俩一起出发,一齐杀敌。但偏偏上苍只垂青你,让你得了真传。你知道吗?看着你得意的神情,听着你展望未来的话,那时强颜欢笑的我突然悟了。”   “上天偏爱你,给你甲等资质,给你血海真传。我能怎么办?我区区一个丙等,单靠自己,怎么能成功?我只有抢,只有夺!把不属于我的,变成我的!老天爷给我安排了一个命运,让我甘于人下,做他人背后的影子!我不甘心,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是下,你是上?”   说到这里,古月一代竟发出嘤嘤的哭声。   血鬼尸躯可怖至极,又发出如此怪声,叫人心中寒意无不更甚。   “既然老天不偏爱我,师傅不宠爱我,旁人不看好我。我只有更爱我自己,我只有更看好我自己,我只有更依靠我自己。我只有更努力,我只有更冒险,我只有更奋发!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成就!但正道讲纲常,讲伦理,讲情义,讲资历,讲辈分。我这样的一个人,小人物,没有背景,没有天赋,没有资源,你说我拿什么来成功?”   “走正道,我只能被剥削欺压,仰望你们这些公子,这些天才。我只能熬资历熬到我垂垂老矣,却成就微小。这就是正道啊……什么狗屁正道!”   “只有成魔,摒弃伦理情义,抛弃世俗规矩,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另辟蹊径,于荆棘当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所以,我就暗算了你,夺了你的血海真传,我就成魔了。哈哈,那就让我成魔吧!”   那就让我成魔吧……   那就让我成魔吧……   声音在血罩内不断地回荡。   罩子外,天鹤上人一时默然无语。   古月一代收住笑声,再展杀手。大量的蛊师被斩杀,鲜血被血颅蛊尽数吸收,然后凝练成血泉精华,灌注到古月一代的空窍当中,提升他的资质。   资质越高,空窍中便能存储更多真元。   古月一代杀得古月族人越多,他的资质就越高。咀嚼了元石之后,他的真元也就存储越多,战斗力更加强大。   血罩外,天鹤上人心急如焚,但血幕天华犹如天堑,让他望而叹息,有心阻止,却始终无可奈何。   最终,血罩内只剩下区区数人。   “小鬼,你夺了天元宝莲吧?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乖乖地把它献出来。我饶你不死!”古月一代步步逼近,重重杀机牢牢锁定住方源。   方源心知此刻生机飘渺,但仍面不改色,冷笑道:“你这等屁话,哄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哼,你若再过来,我就摧毁了天元宝莲。你须知,此蛊是我炼化,我只要心中念头一动,就能令其自毁。你看着办吧。”   古月一代脚步一缓,但很快又坚定地向方源逼过来。   “小鬼,你很有胆色,也很聪明。没错,你是我的后人,我要取你的血液,来助我提升资质,当然不会放过你。可惜啊,当初我用血种蛊提纯子嗣血脉,企图造出古月阴荒体的后人。只要有此等天才出世,我尽取其血,就能令自身资质一下子暴涨到甲等九成九了!”   “若有这样的,我也就能放过你们,可惜你们运气不好。哼哼,我生平最受不得人逼迫,天元宝莲没了也就算了,你现在就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背后双翅一振,身形电射而来,转瞬之间,就出现在方源的面前。   他伸出右手一抓,霎时间,方源瞳孔猛缩,汗毛乍起,急忙避退。   但五转强者,哪里有这般容易躲避,眼看鬼爪及身,却从旁忽然插出一只冰手。   碰撞声中,冰手崩碎,寒气四溢,古月一代暂退一步。   “白凝冰?!”方源回首,看着出手之人,有些吃惊。   白凝冰收回断臂,伤口处寒气四溢,顷刻间又凝成冰手,恢复如初。只是再没有化为血肉——他距离十绝大限,已经近在咫尺了。   “没有想到,我居然能有这般精彩的死法。可惜看不到这战真正的结局了!”白凝冰长叹一声,忽然又笑,一对幽蓝的双眸看向方源,“方源,你和我是同一类的人。我是死定了,你若也死了,实在是可惜了。我来护你,但有一个条件。”   白凝冰虽然只是三转,但是离死不远,他战力越来越高,如喷泉般上涨。最后希望能胜古月一代的,就只有他!   “哦,什么条件?”方源双目一闪。   白凝冰双臂平伸,仿佛要拥抱这个世界。他白袍雪发,眉头轻扬:“替我活下去,见证这个世间万般之精彩吧!”   一时间,方源动容!   这个男人……   方源看着白凝冰,仿佛看到了他年轻时的自己。   白凝冰的话,听似胡言乱语,但实际上却言真意切。也许常人听了,绝不会相信,但方源却了解这言语中蕴含的深意。   白凝冰他是天才绝顶,才情逆天,却寿命浅薄。他已经寻到了他的路,找到了他的信念,他不惧怕死亡,却留恋这个世界。   他有遗憾在心中,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这种留念,寄托在方源的身上。   “哎哟,竟然真的北冥冰魄体啊。啧啧,可惜啊,你不是我的血脉后裔,否则大家都不用死了。”古月一代发出狞笑,“单凭这北冥冰魄体,你就想阻我?未免太天真了!”   说完,他身影一闪,在出现时,就已经在白凝冰的面前。   一声爆响,两人对拼一记。   古月一代后退两步,白凝冰的整个头颅,大半个身躯都被打爆。   但转瞬间,咔嚓嚓……   寒气四溢,冰霜凝结,重新长出身躯和头颅,白凝冰又复活了!   “这!”古月一代狠狠地吃了一惊,十绝体十分少见,他还是与之首次对敌。   两人拼杀在一起,白凝冰到底修为薄弱,被死死压在下风,局面十分不利。但古月一代却怎么杀,也杀不死他。   北冥冰魄体此刻近乎于不死之身,不论伤势多么惨重,转瞬之间,就凝冰如初。   这更叫古月一代又怒又忌,攻势更掀狂澜。白凝冰渐渐失去正常血色,化为一尊能自由活动的冰人。就连一头雪发,也化作条条冰丝。   时间,终于到了。   死亡在此刻降临。   “万丈红尘缤纷彩,天涯云水路遥长。此刻风流归天地,不胜水中明月光!”白凝冰长吟一声,淡淡一笑。   从此,表情定格住。   寒风骤起,霜气如雾,猛地升腾。   大量的冰霜,从他脚下蔓延,然后若生长山峦,冰川拔地而起!   澎湃磅礴的白冰,如龙兽奔腾,如山崩海啸,向古月一代碾压过去。   古月一代惊叫一声,奋起全力抵抗。他头上红毛炸立,浑身血雾蒸腾,大量的血滴子、刀翅血蝠蛊,被他驾驭着,撞在冰川上,延缓一丝推进的速度。   但最终,他仍旧被冰川压住,禁锢,吞没。   巨大的冰川充斥整个血罩,唯有方源这处,被白凝冰特意留出一个容人的内部小空间。   一声轻响,血幕天华都被冰川撑破。没有了阻碍,大量的寒气疯狂四溢,冰霜顷刻凝结,形成冰川四处蔓延。   “居然连血幕天华蛊,都被撑破了!这样的威力……”天鹤上人不敢撄其锋芒,连忙飞上高空。   在他震惊的俯视下,就看到冰川四处扩张,竟然覆盖了整个青茅山,从山顶到山脚。在顷刻之间,就将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青茅山,化为一片冰霜风雪的险恶之地。   脚下的冰地在不断地升高,方源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这千里冰川,见证了一个少年天才的陨落,含着白凝冰不甘而又无奈的叹息。   “不妙,我得赶紧离开这里!白凝冰意识削弱,渐趋于无,已经不能在控制冰川了。”方源发现自己身处的这处空间,正在不断地缩小,冰霜不断凝结推进,压缩着他的生存空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节:再次重生   方源立即催动锯齿金蜈,以及血月蛊,想要破冰而出。   奈何冰层深厚至极,寒气弥漫浓郁,削去一寸冰霜,就凝出两寸。方源被困绝境,无法脱身。   恰又在此时,冰川之下忽的冒出血光。   血光起初只是一抹,旋即扩散,越来越盛,形成血色霞光,泛滥一片。   “哈哈哈。”长笑声中,血光冲天,古月一代破冰而出。他虽然狼狈,却更显猖狂,“这个北冥冰魄体,修为若达到四转,说不定就能将我镇杀了。可惜啊,他只有三转巅峰……”   说完,他就将目光集中在冰川中的方源身上。   “北冥冰魄体杀不了你,那师弟我就代劳吧。”远处天空,天鹤上人悠悠飞来。他座下的是那只铁喙飞鹤王。之前他飞天远去,相助铁喙飞鹤王斩杀了血河蟒,此时挟持胜势而来。   此刻,整个青矛山,就只剩下这三人。   白凝冰已经化为这片冰山,意识也消散殆尽。方源如琥珀中的昆虫,被困在冰川当中。   反观两位五转蛊师,古月一代提升了资质,空窍中存储的真元更多。天鹤上人也休养过,战力恢复大半。   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源的身上。   古月一代要杀了方源,尽取其血。天鹤上人要阻止古月一代,自然不会保护方源而导致自己束手束脚,因此他只有先下手为强,将方源先杀掉。   以他俩的心性,更不会容忍一个旁观者。万一两败俱伤,被第三人捡了便宜去呢?   方源长叹一声,看到这两人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   他此刻失了雷翼蛊,千里地狼蛛,就算是有,也未必能逃得过两位五转强者的追杀。   他只有三转巅峰修为,和五转强者根本不能相比。此般情景,他如鱼肉,人为刀俎。还是两把锋利无双的刀刃!   战又战不过,逃又逃不走。但方源还有一个法门!   那就是——春秋蝉!   方源将心神投入空窍,空窍中光膜不再,只有一片粗糙的石窍。   雪银色的真元海,倒还残留有大半。石窍已经不具有恢复真元之能,但方源有天元宝莲,因此才有真元海的这般景象。   这些都不是关键,方源将注意力都集中到石窍最中央的那只蛊虫身上。   那是他的本命蛊,高达六转的春秋蝉!   唯有靠此蛊,逆流光阴之河而上,才可再创奇迹!!以不可能的手段,来篡改命运结果!   行此手段,凶险异常。   首先,光阴之河乃是大道禁区,凡人不可涉及。一旦侵入其中,等若触犯天地法则,必遭受天谴地灾。   其次,春秋蝉还未恢复完全,如一艘破船漏船,强渡光阴之河,说不得半道就要倾覆,沉没。   最后,方源不过区区三转巅峰,驾驭六转春秋蝉,简直是婴儿耍大刀,耍不好就要被刀锋所伤。   “一旦我用了这春秋蝉,就要自爆。以全部修为,一身皮肉精血,所有其他蛊虫,都要毁灭,化为一股动力,推动春秋蝉前进。和前世相比,我就算自爆,这股力量也太小了。唉,很大可能就是直接自杀。但此刻此时,我已走投无路,非得用此蛊不可了!”   方源也是万般无奈。   先前,他宁愿动用石窍蛊,也不想动用春秋蝉,就是因为太冒险了。   十成中,成功几率未必有一成。   很多时候,蛊师催动高转蛊虫,都要遭受反噬的代价。好比古月青书。现在方源也只好寄希望于“春秋蝉是本命蛊”这点上。   “小鬼头,把命拿来,给你的老祖宗贡献一份血力!”   “小子,你命不好,怪只能怪你摊上了这个卑鄙的祖宗。我来给你解脱了罢!!”   古月一代、天鹤上人同时扑杀过来。   方源被逼入悬崖边缘,他只有纵身一跳。   “春秋蝉,来吧!”他眼冒奇光,呐喊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青黄二色。   “这样的气息?!”   “怎么可能?竟然是六转蛊虫!”   这一刻,两位五转蛊师惊诧万分。但旋即,贪婪的神色涌现在他们的脸上。   “杀了他,取得六转蛊!”   “这是天降机缘,好小子,乖乖贡献出来,绕你一命!”   他们速度更快三分。   但就在此刻,轰的一声。   “什么?!”在临死之前,他仿佛听到两位五转蛊师的惊呼声。   传闻中,这世界有一条长河,名为光阴!人若河中之鱼,河流湍急,几乎所有的鱼都只能顺势而下。偶尔,有一两只鱼偶尔跃出河面,看到下游情景,就是预知未来。   若无这光阴之河,世界将完全静止,成为画面。有了这河,一切才可变化,世界才能生动,或是衰减或是繁华。   光阴长河,江水滔滔。每一滴浪花,都是一股故事,一个曾经发生的画面。   在湍急的河水当中,一只小小的蛊虫,正在逆流而上。   它振奋双翅,举步维艰。澎湃汹涌的浪潮,每一次拍击过来,都让它险险倾覆。   它载着方源达到意识记忆,身上绽放着一圈黄绿相见的微光,光芒在潮水中摇摇晃晃,如风中残烛。   终于,它只逆流了微小的一段,黄绿微光几乎消散不见。春秋蝉达到了极限,嗖的一下,化作一道光辉,钻入到一朵浪花当中。   方源浑身一抖,双眼瞳孔深处闪现出一抹黄绿之芒。   这光芒一闪即逝,方源如打了一个寒颤。   意识和记忆冲击他的脑海,并在瞬间交融在一起。   他心中一阵狂喜,自己又重生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立即目光扫视四周,观察自身处境。   他发现自己真元不断消耗,手腕、身躯都被白眉缠住。   再一看,哦!   原来是这个时候。   铁血冷的后手布置,已经发动。古月一代全身都被铁索缠绕,动弹不得。额头也贴着一张黄符,真是镇魔铁索蛊,以及符底抽薪蛊。   而那天鹤上人也落在地上,身上罩着一个白色光圈,正全力催动扬眉吐气蛊,企图耗尽古月一代空窍中的全部真元!   方源双眼眯起来,此时他被白眉缠住,动弹不得,只能对耗真元,等待良机。   在符底抽薪蛊的作用下,一团黄光从古月一代的体内飞出来。   这黄光比拳头更大,比脸盆要小。悠悠地飘落到地面上,显露起光团中的血颅蛊。   “血颅蛊啊!时隔数百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天鹤上人远远看到,喜极而泣,神色激动至极。   古月一代急得把满口獠牙咬得咔嚓作响,却万般无奈,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又有一团黄光从黄色符面拘拿出来,落在地上,化为一枚黑白相间的太极光球。   这光球中,两只奇特的蛊虫相互盘旋,你追我逐,乃是阴阳转身蛊。   按照方源的记忆,天鹤上人在那大叫:“阴阳转身蛊!!我的好师兄,真难为你寻得如此好蛊。哈哈哈,你居然还想转身成人,可惜了,真是遗憾啊,被我破坏了!”   方源再看古月一代。   果然见他坐在地上,急得乱蹬腿,连连嘶吼,披毛散发,完全失态了。   “再等等,时机不远了。”方源眼中精芒闪烁,按兵不动。   第三道黄芒拘出来,落在地上,是一只猩红色的蛊,半透明如水球。   方源心头一震:“血幕天华蛊!”   正是此蛊,改变了局势,让古月一代翻身。   血幕天华蛊乃古月一代开发,方源先前也不认得,如今却对它的特性清楚无比。   果然,紧接着,古月一代就大叫道:“快快来人,斩掉这蛊虫!”   几位蛊师闻言,立即上前,把这蛊击毁。   一声轻吟声响,血幕天华“再”现天地。血色球罩隔绝内外。一部分人被隔在罩子外,另外一部分则身处罩内。   血罩隔断了白眉,方源等人不再和天鹤上人对耗真元,一下子脱困,重获自由身。   天鹤上人被这护罩阻隔,踉跄地站起来,冷笑不断。   一番对话后,他攻打血罩未果,只得停下手来,问道:“这是何蛊?”   古月一代得意洋洋“好教你知,这是我独家合炼而出的血幕天华蛊。水幕天华只有四转,能挡五转蛊攻伐。我这蛊高达五转,比之防御更坚。水幕天华蛊连其主人都不能进出,我这血幕天华蛊,我却能出不进。师弟,你慢慢打,用力打。待我恢复好了,再出来收割你的狗头,啊哈哈!”   天鹤上人大怒,再次攻打,又不成。冷静下来,他选择就地补充真元,等待血罩时效耗尽。   众蛊师见血罩稳如泰山,均大喜过望,觉得自己保住了性命,纷纷对古月一代大拍马屁。唯有白凝冰冷哼。   古月一代顺势要求大量元石,众人纷纷慷慨解囊,贡献出来。   古月一代虽被铁索绑着,行动不便,但血盆大嘴咬碎元石,真元补充得极为快速。   天鹤上人看到此处,大叫:“你们这群蠢货!他一恢复行动,就要杀掉你们,以你们的血来洗练提升他的资质。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众人自然不信。   “哼哼,这等低级的离间计还使用出来,不怕人笑掉大牙嘛!”   “快快快,这老贼叫我们不要给,我们更要给元石了。”   “一切都依赖古月一代大人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节:改命!   大量的元石,接连不断地被古月一代吸入嘴中,继而咬碎。   白凝冰冷眼旁观。   但方源动了,他没有冷眼旁观,而是做了一个不同先前的选择。   “一代祖宗啊,局势危急,我有天元宝莲奉上!”他满怀诚恳,快步走过去,一脸可惜无奈,却又似下定决心的表情。   古月一代哈哈大笑:“很好,不愧是我的血脉后裔,有如此孝心,令祖宗我欣慰啊!”   他早就欲得天元宝莲而后快,曾经派遣出刀翅血蝠群来追杀方源。但方源逃得飞快,没有给他机会。   但他此刻,却也没有怀疑。   首先,他先前并未撕破脸皮,曾说派遣刀翅血蝠群,是来保护方源的。   其次,方源刚刚主动上前,搭手白眉,帮助古月一代对耗真元,让迟疑的众人下定决心。这等忠孝的表现,古月一代还历历在目啊。   最后,眼下这情形清楚的很,方源只有寄希望于古月一代的身上,才能战胜天鹤上人,才能保命。古月一代万万不信,方源会自毁强援,对他出手。   因此,方源走来,古月一代笑声不断:“有了天元宝莲,我的胜机就能暴涨两成。你们都让开,让他进来。”   “天元宝莲?”血罩外,天鹤上人一愣,旋即大叫,“万万不可啊!”   众目睽睽之下,方源走到古月一代的身边。   “一代先祖,我已经想通了!是您创下古月山寨,有您才有我们这些后生晚辈。昔日,您有如此丰功伟业。今天,你又将带领我们古月一族,走向辉煌。天元宝莲,正该先祖使用啊。”他满脸崇拜之色,语气慷慨激扬。   古月一代听得连连点头,心想:这小伙子口才倒不错,只是可惜了,待会仍旧还得杀他取血啊。   但就在这时!   方源弯下腰,忽然出手。   他一把抓住古月一代,然后运转腰间力量,顺势一体,双臂一振。   他开口低喝一声,双猪之力迸发,奋起全力,猛地一抛!   古月一代,就被他抛到血罩之外去。   一片死寂般的沉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外面的风,徐徐的吹着。古月一代被砸落在地面上,满头的红发被风吹拂而动,他神情呆滞,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面前,不到十步的距离,就是那天鹤上人。   这老汉还在未方源贡献天元宝莲的事情愤恨,气恼,焦急。他绝没有料到,下一刻竟然出现了如此重大的突变转折。   他也愣住了,眼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古月一代。   古月一代是他不共戴天的大仇敌,但此刻天鹤上人却愣住,疑是做梦,没有动弹。   血罩内,众人宛若雕塑一样,静默不动。   有的人张大嘴巴,可以放得下一个拳头。有的人,瞪圆了双眼,差点要瞪出眼眶。   就连白凝冰,都失了风度,一脸呆滞地看向方源。   直至血罩内的一座半毁的竹楼,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众人这才触电般惊醒过来。   “我,我……我朝!”有人张口大骂。   “方源,你干了什么蠢事情!”有人手指着方源,浑身都颤抖。   “一代先祖啊!!!”有人企图跑出去将古月一代拉回来,但血幕天华挡住了他们的路。   “可恶的小贼!竟然敢哄骗老祖宗,我要把你抽筋扒皮啊!”古月一代反应过来,躺在地上,破口大骂。   “哈哈哈……”惊惶的众人当中,却有人大笑。   不是别人,正是白凝冰。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方源竖起来大拇指:“有趣,有趣,实在是精彩啊。”   “方源,你发神经了吗?”   “方源,你陷害一代老祖,你连祖宗都谋算,你还是人不?!”   “哇呀呀,方源你一定是被那白毛老汉收买了。你这个奸细,叛徒!”   周围千夫所指,群情激奋,方源淡淡而笑:“我乃是三转巅峰,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此刻,血罩中三转蛊师屈指可数,且都因为参加刚刚对耗,真元稀少。元石又贡献出去,得不到多少补充。至于其他众人,多是凡人,或者一转二转的蛊师。   去了古月一代,方源在这血罩当中,的确是傲视众人。   “呵呵呵。”方源笑了笑,缓缓俯身,从地面上拾起那两只蛊。   他左手托着血颅蛊,右手托着阴阳转身蛊。这两蛊乃是古月一代之物,但此刻周身都罩着一层微微的黄光,被符底抽薪蛊封印,响应不了古月一代的拼命召唤。   但这层封印,对方源也来,也是个障碍。   他要解开封印,才能将这两只蛊虫收服炼化。强行毁坏封印,只可能导致这两只蛊虫毁灭。   这情况和血幕天华蛊不同。血幕天华蛊要催用,就得捏碎。砸碎了封印,顺势便是使用了它。   但方源也不急躁。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管是镇魔铁索蛊,还是符底抽薪蛊,都被血狂蛊污染,即将化为血水死亡。   “哈哈哈,我的好师兄,你居然也有今天!给我纳命来!”天鹤上人咆哮着,冲天而起,发动凌厉攻势,向古月一代杀去。   古月一代被镇魔铁索蛊捆住,动弹不得,成了人形肉靶,只能被动挨打。   他痛得怒骂,不断嘶吼,奋力挣扎。   忽然间,铁索化为一滩血水,他重获自由身,连忙飞空而起,撞向血罩。   砰的一声巨响,毫无疑问地,他被血罩挡在外面。   这血幕天华是他亲手所炼,最得意的发明。防御卓越,一旦用了,就不能移动,不可关闭。对他而言,也是只能出不能进。   “小兔崽子,你不得好死啊!”古月一代这一刻的憋屈,和对方源的愤恨,简直滔尽天下水,也洗刷不尽。   天鹤上人自然紧追不舍,狂笑不止。   古月一代只好弃了血罩,转身抵抗天鹤上人。他先前咀嚼大量元石,真元可观,一时间虽然落于下风,却能稳住阵脚。   “一代先祖,加油啊!”   “一代大人,我们为你摇旗呐喊!”   “祖宗啊,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两位五转强者的战斗,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方源却收回视线,他望向白凝冰。   现在这局面,如两虎相争,而他方源只是一兔。不管是天鹤上人,还是古月一代,都是老奸巨猾之辈。想要他们两败俱伤,让自己讨便宜,这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谁都不蠢笨,他们俩也不是因为酣战而脑袋发热的人。   况且这血罩,只能保一时之平安。一旦血罩时效一过,里面的众人,包括他自己,必然要被古月一代和天鹤上人争相杀戮。   刚刚他已经重生过一次,春秋蝉再次陷入虚弱状态,不堪再用。   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的强大自身。尽最大的努力,来争取一线之生机。   对此方源心中已有定计。但在这个计划中,有一个人将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这个人,就是白凝冰。   北冥冰魄体的自爆,将是影响战局的巨大力量。尤其是当血罩外的两强,不断对耗之后。   然而,如何要劝说白凝冰呢?   方源看向白凝冰,白凝冰有感,亦回视方源。   人群中,他们彼此相望。   方源一身黑袍,黑发黑眸,嘴角微翘,流露出邪魅的笑意。   “我有暂时解决十绝大限的方法,能让你起死回生。”他说了第一句话。   白凝冰浑身一震,他当然想活下去:“什么方法?”   方源却话锋一转:“但这个方法,成功的可能并不高,极可能失败。”   但这话反而让白凝冰更加坚信不疑。   紧接着方源说出第三句话,只听他道:“但我想即便失败了,也会让你最后的时光,变得精彩无比。”   白凝冰砰然心动。   方源用三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说服了他!   他也是聪明人,稍一思索后,就直接问道:“那我需要做?”   方源嘴角笑容扩散,恰在此时,那符底抽薪蛊也化为一滩血水。   血颅蛊和阴阳转身蛊同时消了封印,就要飞走时,被方源死死扣住。   他动用春秋蝉的气息,这三只蛊不过都只是四转,立即慑服。方源再用真元一灌,顷刻炼化,收为己用!   “什么情况?该死!”血罩外,古月一代顿时脑海一疼,失去了血颅蛊、阴阳转身蛊的联系。   他惊骇无比,立即失去了方寸。向血罩冲撞而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炼了我的三只蛊!!”古月一代发出凄惨的怒嚎声,发了疯似的,向血罩攻击。   方源虎口夺食,抢夺了血颅蛊和阴阳转身蛊,简直是要了他的性命。   众人骇然,齐齐后退一步。古月一代像是陷入绝境的猛兽,气得眼眶中真的往外开始喷火。   但很快,天鹤上人攻杀过来。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古月一代狂暴了,有攻无守,把气都撒在天鹤上人身上。   天鹤上人惊骇,遭受到迎头痛击。   双方再次纠缠在一块,战斗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方源大笑一声,对白凝冰道:“随我一起杀人!”   话音未落,他就毅然动手。锯齿金蜈狂转咆哮,将方源身边一位蛊师族人拦腰锯断!   紧接着,方源催动血颅蛊,尽收其血。(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节:杀人放血心狠,因祸得福手辣!   “方源,你干什么?”   “快快住手,大敌当前,怎么可以内讧?”   “快住手,不然……呃!”   众人惊骇,方源再施辣手,又将一族人劈死。   “我只杀古月一族,闲杂人等,都给我退下!否则一并屠戮!”方源咆哮。   众人惊呆了,齐齐后退,怎么也料不到方源竟然如此疯狂。   “方源他疯了!”   “他失去理智了,他们一起动手啊!”   “不错,再这下去,我们等不到一代击退强敌,我们就要被方源杀了呀……”   方源如捅了马蜂窝,群情激奋,却无人敢立即出手,很多人在咆哮在呼喊鼓动。   “哈哈哈,有意思!”白凝冰陡然大笑,忽然出手,也杀了身边一人。   “白凝冰大人,你!”死的这人,赫然是白家族人。   “不好了,白凝冰大人也疯了!”众人惊骇欲绝。   方源目光一凝,看向白凝冰,未料到他有如此转变。   白凝冰癫狂一笑:“你既杀得族人,我自然也不弱于你。唉,反正大势已去了,不管结果如何,伤亡都太惨重,白家寨已经不能成寨。唯一对我有恩的族长也死了,索性一并杀死,图个精彩。”   “呵呵呵,那就最好不过了。”方源朗笑一声,身影闪动,开始大开杀戒。   这些族人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死在自己的手中,为他方源而不是古月一代增长资质。   血罩中的这些人,哪里是方源和白凝冰联手之敌?尤其是白凝冰,临近死亡,实力强大,杀得比方源还要多得多。   方源在其身后补刀,抽血。   杀了百人后,血颅蛊达到极限,水晶头骨表面变得鲜红欲滴。   方源哈哈大笑,催动血颅蛊,悬在头顶。   头骨牙关张开,吐出一口清香血泉,将方源从头淋到脚。   方源甘之如饴,深深呼吸,享受这一切。   他黑发黑袍,又浑身浴血,简直是地狱中恶鬼魔头出世。周围人见了,无不心惊胆寒,凄惨嚎叫。   “资质,果然真的提升了!”方源的资质,原本只是丙等四成四,后来因为人兽葬生蛊,下落到四成三。但此刻被血泉渗体,灌溉空窍,资质顿时上升了一成。达到五成三分!   “果然是好宝贝,难怪被古月一代珍若生命啊!”方源睁开双眼,满意地点点头,展开新的杀戮。   两人在血罩中,掀起腥风血雨。   这是一场大屠杀。   “方源,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古月漠颜冲上来。   方源侧身躲过她的攻击,然后高举锯齿金蜈猛地一劈。   少女就被劈成了两半。   “方源,绕过我们吧,我们可是你的舅父舅母啊!”古月冻土和他的妻子跪地求饶。   方源冷笑,左手一挥,血色月刃飞射而出,两个人头掉落在地。   血颅蛊尽取古月族人的血液,凝练成精华血泉,再次浇灌方源。   “享受啊……”方源闭目,深呼吸。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流窜全身,让他有精神焕发,得到新生之感。   资质再提一成,达到六成三分!   蛊师资质,四五成为丙等,六七成为乙等,八九成为甲等。   方源此刻,正式脱离丙等,成为乙等资质!   “只是,我的修为却下降了……”方源睁开双眼,目光沉凝。   方源的资质上升到乙等,修为却从三转下降到了二转。   明明古月一代,修为不减分毫,资质照样增加。为何到了方源身子,却出现这等岔子?   “这却麻烦。应该是石窍蛊了!”方源心中一叹。   他方源曾经动用石窍蛊,榨干了自己的空窍潜力,令自己修为暴涨到三转巅峰。而这血颅蛊,却是灌溉精华血泉,增长空窍中的潜力,拔升方源的资质。   毫无疑问,这两只蛊是相冲突的。   但血颅蛊高达四转,石窍蛊却只有三转,血颅蛊凌驾于石窍蛊之上,因此令方源空窍渐渐从石窍,重新转化为光膜。但石窍蛊带来修为提升的效果,也在消失。甚至开始削减方源的修为境界。   这番变化,方源短时间内也没有料到。   不过白凝冰越来越强,他大杀四方,方源省心省力,不再主动出手,照取族人血脉不误。   血罩外的古月一代,看到众人被屠戮,气得暴跳如雷,连连嘶吼,却奈何不得。   他遗传血脉,守候了数百年,就是想斩杀自己的血脉,来提升自身资质。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却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个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心狠手辣。比他老祖宗还要魔性深重!”天鹤上人看了,也是暗暗心惊。   屠戮仍旧在继续,两三个时辰之后。   方源修为落到一转初阶,但空窍却回复到光膜,可自我恢复真元。   他先后淋血近十次,越到后期,效果渐差。先前两三次,还是一成一成的增加,到后来则是几分几分的上涨。   但他的资质,却从原先的丙等四成三分,直接暴涨到九成之数。   资质九成,就是甲等!   甲等天资!!   “五百年前世,我是在两百多年后,才靠着运气,将丙等资质提升到乙等。没有想到,此次因祸得福,直接上升到甲等。”方源握拳,心中暗暗振奋。   白凝冰停下杀伐,走了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血罩内,只剩下他俩,其余人等,不论蛊师还是凡人,皆被杀掉。   血罩外,被两位五转强者的激战波及,早就无人幸免。   整个战场,只剩下血罩内的两人,血罩外的两人。   方源将目光投向罩外,语气悠然:“接下来,就等着古月一代败逃,血幕天华消失。”   “再然后呢?”白凝冰追问。   “然后?”方源侧身,瞥了白凝冰一眼,笑道,“然后你就可以死了。”   白凝冰愣住。   “哦?这话怎么说?”旋即,他双眼眯成一条缝,幽蓝的瞳孔中蕴藏着危险的杀机。   “北冥冰魄体自爆,威力强大,虽然你修为薄弱,希望不大,但可战五转强者。自爆之时,你可以控制冰霜走向的吧?”方源笑着。   “我怎么知道?”白凝冰扯了一下嘴角,“我又没自爆过!”   “我知道,你可以的!”方源朗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胸膛。不由地,在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白凝冰自爆而亡的情景。   还有那句话——“替我活下去,见证这个世间万般之精彩!”   “我将留在你的身边,你自爆之后,时机成熟,我便会救你一命,令你起死回生。”方源道。   “万一你到时候不救我呢?”   “呵呵呵。”方源淡然一笑,“那你就需要赌一把了。在你自爆之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如果你怀疑我的诚意,随时可以爆发冰潮杀死我。想必你现在已经感觉到了,没有错,我的修为已经掉落到一转初阶。到那时,我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但是如果你相信我,那我也有可能是欺骗你,最终也不会让人复活。甚至我根本就没有复活的能力。所以你要赌一把,该怎么选择,不仅看你现在怎么想,也要看你临死之时,怎么想的。”   白凝冰沉默。   方源此话,让他赌一把。其实,方源也不是在赌吗?他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了赌注,全看白凝冰如何想法。   “呵呵,真是精彩,真是有趣!那我就只好赌一把了,哈哈!”半晌后,白凝冰仰头,抚掌大笑。   方源没有理睬他,而是专注于血罩外的战斗。   果然如他所料,古月一代陷入下风,被天鹤上人死死压制。   他虽然补充过真元,但用一分少一分,持久战下,怎么可以和天鹤上人拼消耗呢?   况且天鹤上人也已经摸清楚他的手段,更不会让古月一代轻易翻盘。   “真是气煞我也!”又过了片刻,古月一代仰天悲啸,“小贼子,你坏了我的百年大计。今天暂且绕过你,将来必要杀你以泄心头之恨啊!”   撂了这句狠话,古月一代双翅猛振,飞向天边,逃离战场。   “休走!”天鹤上人连忙化光而去,紧追不舍。   没有他们俩的激战声,这片战场立即安静下来。   这本是离开的大好时机,但血幕天华却成了巨大阻碍。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血罩渐渐稀薄,眼看就要消失。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遥遥飞来,化作天鹤上人。   他身上负伤,这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他的腰侧,深可见骨,流着紫红色的毒血。但天鹤上人却精神昂扬至极,满怀大仇得报的畅快欢愉之色。   他右手提着一个脑袋,蓬头血面,正是古月一代!   “居然真把古月一代杀了?”白凝冰流露出惊异神色。   方源则笑:“看来这老家伙也算是恨极了古月一代了,呵呵,他斩杀古月一代,必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说话间,血罩彻底消失,二人再无屏障。   “那个小贼,速速将那两只蛊贡献上来。老夫现在心情好,还可饶你们一命。否则等到这血罩消失,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天鹤上人悬浮半空,傲然俯视,哈哈大笑。   方源和白凝冰对视一眼,淡淡一笑,却不言语。   天鹤上人大怒:“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该杀!”   话音未落,人就化作一道白光扑来。   白凝冰昂然一笑,向前迈出一大步:“就等你呢!”   说着,他皮肤完全失去血色,彻底化为一座冰雕。   寒风骤起,呼啸狂卷。冰霜弥漫,无尽冰川升腾。   “这是!”天鹤上人万万没有料到,会有这般变化。被这白凝冰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封入冰中。(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节:走向各自的命运   冰川剧震崩裂,天鹤上人展开攻伐,短短眨眼功夫,就几乎冲到了冰层表面。   “决不可让这老家伙脱困!”方源低喝道。   白凝冰已经不能说话,他毅然自爆一臂,化为浩瀚霜风。大风席卷,冰川蔓延,迅速将冰层加厚近十丈。   天鹤上人在冰中咆哮,疯狂进攻。   白凝冰又爆去手臂,冰川屡屡盖压,将天鹤上人的一次次突围镇压下去。   在白凝冰的特意操纵下,冰霜如大军,死死地围住天鹤上人。天鹤上人虽然是五转,但杀了古月一代后,他也是强弩之末。他屡次冲杀,但最终还是被困在冰中。   “竟然是北冥冰魄体啊!但是单凭这个,就想杀死老夫,你们是在痴心妄想!”他终于恍然大悟,催动存息玉葬蛊。   一片青色玉光闪耀,笼罩他的全身。然后光芒由虚化实,转为透明的玉棺,将其牢牢护卫其中。   玉棺坚固异常,白凝冰数次努力,皆无功而返。最终只能不断在玉棺周围,加深冰层,形成数十丈高的冰峰。   方源一直精力观望,目睹着全过程。   “不愧是十绝体啊!”哪怕是第二次看,他仍旧禁不住赞叹。   他就靠在白凝冰的身边,此刻白凝冰已经双臂尽是,成了一座冰雕。甚至连面目都开始模糊,渐渐覆盖了冰霜。   一切都表面,他的意识在渐渐消散。一旦消散殆尽,他将彻底死亡。   看着身边的冰层也开始向自己蔓延,方源心中清楚:单靠自己万难脱困,迟早要被封入冰川中冻死!   “是时候了。”当即,他便从空窍中取出一对蛊虫来。   这两只蛊虫,一个冒黑光,一个冒白光,相互追逐绕圈,形成一枚太极光球。   正是阴阳转身蛊。   “去吧。”方源心念一动,那冒黑光的蛊虫顿时飞出,投入到白凝冰的冰雕当中。   方源虽然是一转,但空窍中却存储着大量的三转雪银真元,几乎全部用了,勉强催动了蛊虫。   刹那间,黑芒冲天而起,阴气汇聚而来,空气中卷成元气漩涡。一股全新的生机,在冰雕中酝酿而生,继而蓬勃发展。   耀眼的黑光消散,冰雕咔嚓作响,表面开裂成碎片尽数洒下。   依旧是白袍银发,双臂完好的白凝冰,眉目如画,脸颊上带着可爱的红晕,破冰而出。   冰潮戛然而止,寒气也顷刻散尽。方源身边的冰层,蔓延到仅仅离他只有几寸距离,险死还生!   “我居然真的活过来了!”白凝冰相当震惊,看着自己的芊芊玉手,又摸摸全身,难以置信又带着狂喜。   “呵呵呵。”方源朗笑,“我方才对你用了阴阳转身蛊中的阴蛊,此蛊能以阳生阴,使得你脱胎换骨,转身成人,焕然一新啊。它是四转治疗蛊,有起死回生的效用。不过它却有个缺点,那就是一旦用了,蛊师资质就会下降一成。”   白凝冰原先是十绝体,就是十成资质。如今下降一成,和方源齐平,便是九成资质了。   但这个消息,对别人来讲,也许是噩耗。对白凝冰来讲,却是喜讯。   “这感情好啊。我资质下降了,就非北冥冰魄体了。哈哈,九成就九成,又有何妨?”她大笑起来。   方源却摇摇头:“十绝体万难改变,此法虽然降低了你的资质,但今后你不断修行,资质也会不断恢复,终有一天,你仍旧将变回北冥冰魄体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需要剩下来的这只阳蛊了。它能令你再转身一次,资质再下一成。”   说完,方源不顾白凝冰直勾勾的,盯着阳蛊的目光,当着她的面,将其收入自身空窍当中。   “世上的阴阳转身蛊都是一对一对,你已经用了那阴蛊,必须用我手中的这只阳蛊,才能有作用。用其他的阳蛊,不会有任何效果。不要想着抢哦。这阳蛊已经被我炼化,我心念一动,就能令其自毁。”方源施施然道。   现如今,白凝冰仍旧是三转修为。他不过一转,自然需要手段,令白凝冰投鼠忌器,不能对付自己。   “原来如此啊。方源,你真是好算计!”白凝冰长叹一声,“你想要我怎么办,才能得到阳蛊?”   “呵呵呵……”方源笑了好一阵,这才正色道,“这青茅山已经成了冰山绝域,三大家族,还有无数生灵都被冻在冰下,不出三五日,就要都死绝了。这等异象,必定会惹来许多人的关注和探索。况且那老家伙也没有死,自封玉棺当中,等待脱困。这青茅山是绝对不能待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而我呢?我现在还有一转修为,蛊虫也不全面,还不能独自闯荡。这样的情况下,就得依靠你的力量了。这天下如此之大,分外精彩,青茅山不过一个小小的角落而已。你跟随我纵横天下,必将分外精彩!”   “原来如此。你果真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哼!”白凝冰咬咬牙,心中高兴和惊喜居多,但也有些无可奈何,但方源的提议恰好也深得其心,“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一点需要明确。”   “什么?”方源问。   “不是我跟随你,而是你跟随我纵横天下!”白凝冰朱唇微翘,傲然一笑。   “哈哈哈。”方源开怀大笑。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去何方?你有什么想法呢?”白凝冰问道。   “白骨山。”方源答着,笑声不断。   “你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白凝冰不解。   方源都笑出了眼泪:“你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吗?”   “有什么不妥之处?”白凝冰扬起黛眉,忽然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惊讶、恐惧、不解、惊惶、震撼、愤怒……都纠结在她的脸上。   她看着自己饱满圆润的胸脯,大喊一声:“我,我怎么成了女子?!”   声音在青茅山间回响,震落了几许白雪。   “那是当然了!阴阳转身蛊嘛,阴蛊用于男身,便可以阳转阴,成为女子。阳蛊用于女身,便可以阴转阳,变成男儿。阴阳转身,阴阳转身……你以为是什么?”方源理所当然地道。   “我,我……我曹!”白凝冰怒视方源,张口怒骂。这一来,她非得搞到那唯一的阳蛊不可了。   “白兄稍安勿躁,能活下来,就是万幸啦。”方源安慰道。   “万幸个屁啊,换做你变成娘们试试?!”雪山冰川间回荡着白凝冰的咆哮怒吼。   太阳高悬,冰雪融化,一股股清泉在冰山横流。   冰裂声响,一道碧光冲天而起,悬在空中,化为一座玉棺。   砰的一声,玉棺炸裂,天鹤上人长啸一声,再见天日,重获自由。   这存息玉葬蛊高达五转,玄妙非凡,只有蛊师有一口气息残留着,就能吊住性命,让伤势延缓。不仅如此,结成的玉棺更是坚固无比,堪称防御利器。   “该死的小贼!”他痛声咒骂,既愤怒又焦躁。   虽然斩杀了毕生的仇敌古月一代,但却没有拿回血海真传,回去后如何向师门交代?   原先记忆处,方源身处的那个冰洞,早就被破开。   “但愿他没有走远!”他怀着侥幸,巡查周遭附近。   他用蛊虫侦察,发现冰层深处,还藏有许多生机残存。   生命顽强,常常能创造奇迹。这冰川白雪只覆盖了两天,时间上还不足以导致全部生灵死亡。   “找到了!想不到竟然躲到这里来,哼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真是狡诈!”天鹤上人忽然浑身一震,有所发现,惊喜莫名。   他冲入冰层当中,不一会儿,捞出来一个冰块。   冰块中,方正浑身笼罩着一层月光,正是月霓裳。他已经濒临死亡,只含一口气了。   天鹤上人发誓,他此生绝不会忘记方源的相貌。   但他终究是五转强者,看到方正,立即失望了:“这人并不是他,只是相貌酷似罢了。唉……”   他深深叹息,忽然一愣。   “等一等,相貌如此酷似,极可能就是双胞胎!这么说,他就是那个小贼的至亲!”天鹤上人昏花的老眼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锐利的精芒。   有了至亲在手,他就能炼制至亲血虫!   正是因为五转的至亲血虫,他才在茫茫的天下,芸芸的众生当中,找到了古月一代。   “师门的任务,我不算完全失败。还是有希望的。这个小子,就是我唯一的希望。必须救活他!”   方正睁开疲惫沉重的双眼,艰难地苏醒过来。   “这是哪里?”他双眼朦胧,只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同时他浑身酸软,头疼欲裂。   他最后的记忆画面,是在三族大比的山野中,漫天的铁喙飞鹤,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奔逃。   他顶着月霓裳,却遭到了飞鹤的围攻。战斗之中,一直飞鹤照着他的额头,狠狠一啄。   他当即昏迷过去,从山崖边滚落下去。   “你是那个鹤背上的老者?!”看清楚身前之人,方正惊得挣扎欲起,爬到一半,就又栽倒下去。   “小子,在我天鹤上人面前,你还想逃命不成?”天鹤上人抚须冷笑。   他上下打量了方正一番,又道:“说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不是我,你早就冻死了。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掉下去,可不怨我。”   方正打量身边,顿时吓了一跳。   周围云朵飘飘,他正躺在巨鹤的背上,身处高空,行于苍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又要带我到哪里去?”方正惊呼。   “我乃天鹤上人,此番自然要回中洲。”   “中洲?!”方正震惊得大叫。   (ps:第一大章,完。毫无疑问,后面将更加精彩!)(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节:黄龙江上竹筏倾   黄龙江,南疆第三江,全长八千多公里,发源于黄果山,流经玄冥山、龟背山、青茅山、白骨山、雷磁山等,最后流入到海。   如果鸟瞰整个南疆地图,黄龙江如几字形,贯穿了南疆一半有余的面积。   几环咆哮卷沙腾,一路狂涛气势宏。 裂岸穿峡惊大地,带云吐雾啸苍穹。   黄龙江水流湍急,黄水滔滔。河中鱼鳖蛇蚌,别有生机。此刻,河面上,一只竹筏在水浪中颠簸流离。   这碧青竹筏相当的破烂,伤痕累累。竹筏中央竖着一根简陋的桅杆,挂着白色的破旧风帆。桅杆周围堆着物资,起到稳固重心的作用。竹子之间则用麻绳捆扎着。一些地方,箍了又箍,显然是在江面上,又临时紧急加工了许多次。   江水滚滚向前,竹筏乘着水势,随波逐流。   江水每一次拍击,都让竹筏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听着让人提心吊胆。   这个似乎随时要散架的竹筏上,载着两个少年。   一个少年郎,面容普通,身穿黑袍,黑眸黑发。另一位则是少女,一身白袍,蓝眸银发,盛颜仙姿。   正是方源和白凝冰二人。   自从青茅山一战,白凝冰自爆北冥冰魄体,将天鹤上人暂时困住后。他们费力破冰而出,斩了青矛竹,扎了这竹筏后,便立即跑路远遁。   方源的千里地狼蛛已经死了,白凝冰的白相仙蛇,在之前就主动飞走,再无音讯。   两人没有蛊虫代步,单凭自身脚力,速度太慢,必定会被天鹤上人追击到。因此方源就只好采取了这个办法。   黄龙江在青茅山有着分脉支流,当初那只五转的吞江蟾,就是顺着黄龙江的主河道,意外地流落到青茅山脚边的。   竹筏从支流,汇入到主河道,一路顺江而下,一日千里有余,速度自然是极快的。   “已经过去了五天,看来那老家伙,是不会来了。”方源立足在竹筏上,回望身后一眼,喃喃地道。   竹筏的速度,终究快不过铁喙飞鹤王。但铁喙飞鹤王毕竟是兽力,总得要休息,比不得竹筏借助水势,延绵不绝。时间越长,方源就越安全。   况且,方源记得:当初天鹤上人斩杀了古月一代后,是独自一人回来。铁喙飞鹤王极可能已经死亡。   耳边江水滔滔轰鸣,白凝冰看了方源一眼,她虽然听不清方源话的内容,但也知方源的意思。   她哈哈一笑:“有什么好担心的!那老东西若是追来,我们反身死战就是。在这黄龙江上作战,肯定十分精彩。不过,如果死在这里,恐怕要给鱼虾果腹了。呵呵,这也挺有趣。”   方源没有理睬她,而是凝视远方。   算一算,五天的水路,已经很接近白骨山了。   在他的记忆中,白骨山中藏有一个密藏传承,乃是一位正道四转蛊师所设,留待有缘人。   “白骨山的传承,我前世并未亲自经历,只是耳闻。但据传这传承当中,有些关卡需要两人同心协力,才能通过。”   方源想到这里,不着痕迹地看了白凝冰一眼。   他虽然和白凝冰同行,但只是碍于情势,有强敌压迫。他自己又只是一转初阶,闯荡外界,非得有援手不可。再加上,白凝冰成了女子。而自己掌握了阳蛊,等若抓住了她最大的把柄,令她不得不选择妥协。   如果真的进入白骨山,自己和白凝冰真的能同心协作吗?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   陡然间,一声闷声炸响。   “不好,绳索又脱落了。”这声音太令白凝冰熟悉了,她立即开口惊呼道。   江水力道猛烈,这五天来不知多少次,将捆绑青矛竹的麻绳冲烂掉。不过幸好方源出发前,准备得很充足。   “快点取麻绳,这里暂时有我。”方源连忙蹲下身子,用双手按住分裂开来的地方,使糟糕的局面不在扩大。   江水冲势迅猛,把住竹筏需要十足的力量,白凝冰远不能胜任,唯有拥有双猪之力的方源。   好在之前这种情况发生了很多次,白凝冰处理起来也有了经验,连忙去取竹筏中央的简易桅杆上的麻绳。   “来了,来了!”她赶忙过来,并且递去麻绳。   方源麻利地取来,迅速缠绕,忙得满头大汗,圈了好几道麻绳,这才勉强将这边固定住。   “竹筏已经破损不堪,按照这种态势,只能再坚持一天。一天之后,我们就得靠岸。”方源叹了一口气。   黄龙江并不安全,滚滚的江水当中不知道潜伏了多少的危险。若是竹筏在江水中央崩溃,方源和白凝冰落下水,皆会有无法预测的生命危险。   忽然一声轻微的闷响。   “什么声音?”方源顿时皱眉。   白凝冰侧耳,表情疑惑:“有什么声音吗,我怎么没听到?”   方源耳廓生出参须,几乎紧接着,咄咄的声音,连绵不断。竹筏随之不断的轻微震动。   “江水里有什么东西,正攻击竹筏!”白凝冰惊呼一声。   一道黑线,嗖的一下,从竹筏旁的江水中飞射而出,和白凝冰擦肩而过。   这黑影速度极快,几乎视线都捕捉不到。白凝冰只觉得耳边一凉,脸颊上有股液体流下。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是血!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咒骂一声,仰天望去,只看到一条梭状的黑鱼,从半空中落入江水当中。   “是梭箭鱼,该死的,赶紧靠岸!”方源大叫,连忙去扯风帆。   这梭箭鱼两头尖,中腹大,如同梭子。只有在大江大海中,才有其身影。常常上百只,或者上千只出没。它们食肉,成群结队地出发,常常狩猎比它们体积大上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猎物。   一支支黑箭,从江面下激射而出。   竹筏急剧震动,大量的梭箭鱼射中竹筏。好在青茅竹,乃竹中佳品,十分坚硬,堪堪抗住。大量的梭箭鱼一头插在竹筏底部,使得竹筏危如累卵。   风帆调整,借助江风,竹筏倾斜方向,向江边快速靠去。   但江水中的梭箭鱼群,并未有放弃。大量的黑影潜游急窜,猛烈冲击。   一根青矛竹破开,一条梭箭鱼撞破竹筏,动势已尽,落在白凝冰的脚边。   它浑身鳞片紧凑,鱼头呈锥子状,闪着幽光。白凝冰看着它干瞪眼,她自爆之后,浑身上下的蛊虫皆被冻死。阴阳转身蛊只是救活了她,却没有能力令她的蛊虫复生。   紧接着,大量的竹片破裂之声传来。   竹筏支撑住第一波冲击,已经足够优秀。再也不能支撑第二波。   江水弥漫,竹筏破损,开始沉没。   “快,快,快!”方源咒骂着,保护风帆。风帆若失,竹筏就无动力,方源和白凝冰落入江水,必死无疑!   梭箭鱼群酝酿出第三波攻击,大量的梭箭鱼如箭雨逆射,竹子洞破,麻绳破裂,竹筏开始大崩解。   方源勉强催动三转蛊虫,顿时空窍中的真元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暴降。   这还是他有九成甲等资质,且有天元宝莲的情况下。   一转初阶的青铜真元,质量上难以满足天蓬蛊的要求。   就算是凝成的白光虚甲,也虚弱不堪,不复三转修为的气象。   梭箭鱼撞在白光虚甲上,发出一阵阵的闷响,不能伤害方源。但白凝冰却已经负伤,她在竹筏上疯狂闪避,躲避着竹筏下射上来的梭箭鱼。同时站在方源身后,靠他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   情势危急无比,风帆也被射破,许多烂洞布满帆面。竹筏的动力越来越小。竹筏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大量的江水漫上来,盖过脚面,几乎就要沉没了。   “该死的,难道五转蛊师都杀不死我,我却要死在这群小小的梭箭鱼上吗?”白凝冰长叹。   再有一波冲击,竹筏必定崩溃,他们落入水中,必死无疑。   梭箭鱼群的攻击,迟迟未至,令白凝冰屏气凝神,提心吊胆。   “靠岸了,梭箭鱼群不会游到浅水区的。呼!我们暂时安全了。”方源吐出一口浊气,全身酸软无比。   这些天来,他几乎不眠不休,掌控风帆,时刻调整竹筏漂流方向。几乎已经达到了体力的极限。   白凝冰也狠狠地抽着冷气,她一身白袍都被血染红,身上伤害数十处,幸好她有战斗天赋,极力躲避,又有竹筏削减梭箭鱼的冲势,因此都是轻伤。   方源看了一眼白凝冰,旋即自己身上也传来阵痛。   他也负伤了,血流不止。   天蓬蛊只是催动了几分钟,空窍中的真元海就彻底干涸。没有了防护,他以血肉之躯,自然抗不过梭箭鱼。   原本还计划着,再漂流一天。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距离白骨山还有一段距离,但方源此刻,必须靠岸了。   风帆已经失去作用,方源尽最大的努力,这才让竹筏避过礁石,搁浅在一处滩地上。   两人淌水,踩在松软的沙滩上,上了岸。   白凝冰捂着伤口,一屁股坐下来。她脸色苍白:“这样下去,必定失血过多,凶多吉少!你身上有什么蛊虫可以治疗,快拿出来。”   方源苦笑,他哪里来什么治疗蛊?   (ps:新的大章,新的开始。上一章魔性不死,写了许多人的魔性,正邪思想的碰撞,魔道的思想理论。这一章魔子出山,写闯荡,写挣扎,写奋发。行文更加明快,节奏突出。大多数读者朋友们应该会更喜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节:浅滩休整借蛊虫   五天前,方源在青茅山重生。   当时他在血罩内白凝冰携手,屠杀中倒也匆匆收缴了些战利品。   但这些蛊虫,都带着伤。这五天来,方源一直在江山漂流,它们缺乏食物,都陆续死掉了。   治疗方面的蛊虫,方源一直都缺乏,没有寻过称心如意的。   “可惜我的蛊虫,都在自爆中死去了。要不然也至于受伤如此……”白凝冰仰天长叹。   但方源却笑了笑道:“不要太悲观。并非凡事都需要蛊虫才能解决的。”   “嗯?”白凝冰疑惑地望来。   只见方源暗催真元,张嘴一吐,红光乍现,一个灯笼般的花蛊现出,缓缓自转,悬浮半空。   正是兜率花。   方源心念一动,兜率花通体红芒飞涨,红霞烂漫中,几件事物飞出。   有绷带,有大药罐,有小药瓶。   “小药瓶的粉末,可以消毒消炎,少量即可。大药罐中的药浆,则可以止血生肌。应该会用绷带的吧?”方源说着,递给这些东西分作两份,递给白凝冰一份。   “这些都是凡人的手段,不过学堂中倒也有过教授。”白凝冰接过去,嘴一撇,“你这人准备得倒挺周全的。”   说着信手揭开大药罐,顿时一股冲鼻子的恶臭扑面而来,令她不禁头往后仰,叫道:“怎么这么臭!”   方源笑了笑,没有搭话。   他褪下衣衫,先倒了小药瓶的粉末,伤口处顿时传来疼痛感,火辣辣的。又打开大药罐,里面药浆如烂泥,一片黑绿色,味道也不好闻。   但方源却在前世早就习惯了,不为所动。   他手上掏出一捧黑绿药浆,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处,动作娴熟老练至极。   然后再用绷带绑住伤口,一圈圈缠绕,很快就处理完毕。   因为药浆的原因,伤口处很快就传来一阵阵的清凉之感,取代了原先的火辣和疼痛。   “你这药浆还挺管用!”一旁,白凝冰仍旧在处理着伤口,龇牙抽气道。   她白袍破散,此刻涂药,几乎袒胸露乳,春光乍泄,却犹不自觉。   一边用药,她还一边嗟叹:“唉,现在想想,若是有一只可以治疗的蛊虫,该有多好。”   方源看了一眼她,索性又唤出兜率花,取出两套服饰。   他准备充足,本来就打算跑路的,因此准备了多套衣服。再加上白凝冰和他年纪相仿,体型也差不多,自己的衣服倒也挺适合她。   “接着。”他将一套衣服递给白凝冰。   白凝冰接过衣服,嘿了声,微微惊异:“想不到你准备得还挺充分。”   “凡事有备无患。”方源应了一句,将身上剩下的衣服,湿透了的鞋袜也都脱去,换上新衣。   顿时,舒适干净的衣服换上去,令他感觉好多了。   白凝冰也换上衣服,将破烂不堪的白袍随意地扔在沙滩上。但她的脸色却很不好看,显然此刻脱离险境,包扎伤口以及换衣服时,都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身躯的转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把阳蛊给我?”她走上前,皱着眉头问道。   方源将换下的黑袍和鞋袜都拾起来:“我不是说过么,此行要去白骨山。至于那只阳蛊,至少得等到我三转吧。”   白凝冰的眉头皱得更紧,声调一扬:“还要等到你修到三转?”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陷入到如此尴尬的境地。堂堂男儿,竟然变成了女子。生死一线的刺激消退之后,这该死的古怪感觉,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若有可能,她一刻都不想再忍受了。   方源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江边,利用江水洗涤衣服。   这身黑袍虽然有破洞,但修补一下还能再用,不像白凝冰的那件白袍。自己不知道要在野外生存多久,这衣服不能浪费了。   白凝冰是个聪明人,方源的沉默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真正处境。   现在,她空有三转修为,但是浑身一只蛊虫都没有。就算是有,恐怕也不敢拿方源怎样。阳蛊被方源炼化,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自毁。   阴阳转身蛊都是一对,若这只毁掉,那到时候,白凝冰恐怕再也变不会男儿身了!   看着方源的背影,白凝冰一阵咬牙,心中郁闷至极。想她堂堂的白家天才,居然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受他人的摆布。   这感觉,让心高气傲的白凝冰分外不爽。   “现在我们没有一只治疗蛊,要是再遇到危机,该怎么办?问题还远远不止这些,我身上一只蛊虫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战斗力。不行,我得捕捉一些野外蛊炼化了,否则我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白凝冰正说着,忽然肚子传来叫声。   “可恶!”她捂了捂肚子,一阵饥饿感袭来,“喂,洗衣服的,快把你的肉干取出一些来,我都快饿扁了。”   在竹筏上漂流的五天,他们都是靠着方源带着的肉干为食。   肉干虽然生硬,嚼起来仿佛干木材,但却能果腹,提供能量。   方源站起身来,双手用力将黑袍的水整掉,又甩了甩之后,这才回答白凝冰道:“你急什么?给我拿着它。”   白凝冰皱着眉头,勉为其难地伸手接过黑袍。   方源再唤出兜率花,取出了一袋肉干。   白凝冰毫不客气地夺到手中,取来就啃。他嚼得牙齿嘎嘣响,牙关都酸,却不亦乐乎。   方源看了看她,脸上带笑。这个白家天才什么时候被饿过?想想前世自己的经历,此刻很是理解她的感受。   白凝冰啃下一块肉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肉干管饱,就是太硬了。唉,不过能有肉干吃,我已经很知足了。”   方源脸上的笑意更浓,在白凝冰惊讶的目光下,他取出一口铁锅。   “你居然连铁锅都带来了?太好了,我们可以用水把肉干煮烂了吃!水的话,就取江水。不过烧火还得木柴,恐怕得砍伐树木。”   说到这里,白凝冰扫视周围,感到为难。   他们搁浅着陆的这处浅滩,一面临水,三面则是高耸的峭壁。峭壁上是茂密的丛林,浅滩上却无一根木材。   白凝冰要去木柴,就得攀上峭壁,砍掉树木。   这换做他以前风光的时候,做这些不过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但现在她手上空无一蛊,想要攀上这滑溜的峭壁,恐怕得大费周章。   白凝冰暗暗为难,就在这是,方源又取出了一堆煤石。   煤石可比木材要好用多了,白凝冰看了自然惊喜。   紧接着,方源又取出打火石,火油,还有铁架。很快就将一切都搭建好。   白凝冰看到这里,神色严肃起来,湛蓝的眸子盯住方源:“你准备得太充分了,是不是早就想离开青茅山了?”   方源准备充分得有些过分了,连这些东西都带着,聪明如白凝冰发现了端倪。   “你觉得呢?”方源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白凝冰的话,而是手指着铁锅,“你可以去舀一些江水了。”   白凝冰咬牙,方源这种态度,让她恨得牙痒痒。   她舀来水,方源已经将火升好。   先将铁锅里的水烧开,方源再将一小袋肉干都倾倒进去。不一会儿,一股肉香味儿,就飘荡而出。   白凝冰闻了,又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方源取出筷子和汤勺,和白凝冰两人立即大快朵颐。   烂熟的肉干,只是咀嚼几下,就吞咽下去。滚烫的肉汤,更让两人通体舒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黄龙江水含着泥沙,吃在嘴中,口感欠佳。   但在这颠沛流离的情况下,能有这待遇,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不太饱啊,再来半袋肉干吧。”白凝冰欲求不满,摸摸肚子道。   方源立即拒绝:“不能再多吃,必须省着点用。”   “干嘛这么抠!你看这丛林就在眼前,会有多少的野味?”白凝冰不满地叫道。   方源瞪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丛林里有野味,但野味也代表着野兽。你现在能解决多少只野兽?遇到兽群怎么办?万一我们遇到伏击的野生蛊虫怎么办?就是猎杀了野兽,它的肉是不是有毒,能不能吃?你有辨别毒性的蛊虫吗?”   白凝冰噎住,哑口无言。   方源冷哼一声,白凝冰是白家天才,自然心高气傲,这番敲打已经足够,再教训下去反而过犹不及。   他盘坐下来,将锅取下,在铁架挂上刚洗过的黑袍,利用煤石残留的温度,熏干它。   方源接着道:“天色不早,我们就在这里渡过一夜。明天再探寻丛林。这块地方我特意挑选的,三面峭壁,必定极少野兽能到达此处沙滩,相对安全一些。不过也不能麻痹大意,我们轮流守夜。”   这就是两个人的好处了。   方源心念一动,又唤出锯齿金蜈,以及天蓬蛊。   “这两只蛊虫,暂时借给你用。你多多熟悉一下罢。”方源道。   他现在只有一转初阶的修为,催动三转蛊虫十分勉强。就算有甲等的恢复能力,还有天元宝莲,也发挥不出三转蛊虫的应有威能。因此不如转给三转修为的白凝冰。   白凝冰接过蛊虫,不禁深深的看了方源一眼。   蛊师之间,蛊虫可以相互借用。   蛊虫中,寄居着的是蛊师的意志。只要得到主人的承认,其他人也能沟通蛊虫,运用它们的力量。当然了,没有自己炼化得那么称心应手。   而且,只要原主人心念一动,想要反悔,其他人就会立即失去操纵权。   但就算如此,蛊师之间也很少借蛊虫给别人。   虽然有情势逼迫的原因,方源此举,却透着大气,让白凝冰侧目。(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节:鳄杀机少女悲鸣   “锯齿金蜈……”白凝冰伸出芊芊玉手,摩挲着这只三转蛊的暗金甲壳,口中喃喃,神情有些复杂。   她和方源大战,吃过这锯齿金蜈不少的亏。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一刻,被方源主动借给了自己。   方源使用锯齿金蜈的方法,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白凝冰立即照葫芦画瓢,将锯齿金蜈当做大剑来回挥舞。   时不时的,她心念操纵,锯齿金蜈伸缩身躯,宛若鞭子挥舞。银边锯齿转动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光边。   “天蓬蛊!”她将天蓬蛊收入空窍,眉头一扬,暗暗灌注白银真元。顿时浑身亮起白光虚甲。   “命运真是玄奇,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能用你的蛊虫。”她看向方源,嗟叹道。   方源沉默,而是盘坐在温暖的煤石旁,闭上双眼。   他将心神投入到空窍当中,甲等资质饱满的真元海,立即呈现。   原先只是四成多一点,如今凭空增长了一倍多。   “虽然修为从三转下降到一转,几年的苦功都耗去了。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方源心中很满意。   历来蛊师修行,有三大重点。   一资质,二资源,三蛊虫。   这三方面,缺一不可,是重中之重!   原先,方源只是丙等资质,靠耍弄手段,用资源和蛊虫来千方百计地来,尽量地弥补资质的短板。在青茅山的几年,过得相当艰难辛苦。虽然修行进度不错,但也是他竭心尽力,殚精竭虑,筹措冒险的结果。   如果他当初的资质是甲等,那他的人生完全是另一种风光,早就是三转了。   “造化弄人……我现在是甲等资质了,但山寨这样安定的成长环境却没有了。在资源、蛊虫两方面,却比不上从前。”   方源现在在外闯荡流浪,修为太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自然比不上在青茅山安逸稳定。当然更没有稳定的贸易,用来互通有无。   “幸好有天元宝莲,资源上最大的难题解决了,至少三转之前都不愁。”方源心神扫过,在九成青铜真元海地,一朵蓝白莲花扎根在海底空窍上,花瓣饱满,充满圣洁仙灵之气。   这天元宝莲,乃是三转,发展潜力巨大。为了炼化它,直接废掉了古月一族的根基元泉。   它相当于一口微型的移动元泉,当初在方源三转修为时,它就能不断恢复方源的真元,令其达到乙等的恢复速度。   三转修为,是白银真元。如今方源是一转初阶,青铜真元。天元宝莲在方源空窍中,令他的真元恢复速度达到极高的程度。   “我如果用一转蛊,真元恢复惊人,近乎无穷无尽。用一两只二转蛊,真元海面虽然会下降,但不断消耗不断回复,海面也会相对稳定。用一只三转蛊,真元就暴降,消耗远远大过回复,支撑不了片刻,真元海就会彻底干涸。”方源心中暗算。   毕竟是青铜真元,而且还是初阶的翠绿,质量太差。   除去这天元宝莲之外,方源还有一些蛊。   首先是本命蛊春秋蝉。   这六转蛊,天下奇榜第七,一旦成为本命,就再也不能移到空窍外。如今稳居空窍中央。   经过又一次重生,它的气势不再,黄绿的强光消褪个干净,一片萎靡,极度虚弱。   它隐去身形,随着时间的流逝,默默地汲取光阴的河水,开始再一轮的恢复期。   方源心中有明悟:“短时间之内,绝无可能再用春秋蝉了。这样的危险状态,一旦用了,就是沉溺于光阴之河,白白自爆送死。”   没有了春秋蝉的压力,其他蛊虫都释放了本性。   二转的四味酒虫,胖乎乎的身躯上四种光辉轮换着闪烁。在高高的真元海面上,不断戏水,很是欢快。   鲤鱼化石般的隐鳞蛊,静静地躺在海底,任凭真元海水冲刷它的鱼鳞。   一只头部长有一对铁钳的黑甲虫,在海面上空振翅飞翔——此乃强取蛊。   和它一同盘旋嬉闹的,是阴阳转身蛊中剩下来的白甲阳蛊。   四转的血颅蛊也沉在海底深处,偶尔表面闪烁一下鲜红的血光。   至于其他的蛊虫,还有血月蛊,如今化作红月牙印记,藏在方源的掌心中。地听肉耳草,成为方源的一只耳朵,平时不显。兜率花寄托在方源的舌苔上。   而天蓬蛊、锯齿金蜈,则在刚刚借给了白凝冰。   算一算数量,方源现在手头上共有十二只蛊虫。   这个数目太多了!   一般而言,低阶蛊师手中有两三只蛊,是常态。到了四五转,才会上升到四五只蛊的样子。堂堂神捕铁血冷的蛊,也不过七只左右。   别看古月一代,还有天鹤上人,那都是特殊情况,两者皆是有数百年积累的老怪。   方源拥有的蛊虫数量,是寻常蛊师的三四倍。数量太多,就会给蛊师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还有后勤压力。   这些蛊虽然是方源精挑细选,易于养活。但如今,兜率花携带的物资有限,仍旧给方源带来负担。   首当其冲的是四味酒虫,它需要美酒为食。兜率花中有不少酒,但统共算起来,也只能支撑它半年。   “在这半年里,必须寻到新的酒。或者将四味酒虫逆炼,还原成酒虫。”   然后是强取蛊。   强取蛊的食料难以寻找,兜率花中也收藏不多,只能支撑五个月。   其次是地听肉耳草。   地听肉耳草以参须为食,这个兜率花中却有不少,可以支撑近一年。   而血颅蛊、血月蛊,皆是需要鲜血,需要小心算计。   阴阳转身蛊若是阴阳齐全,就是完整的太极光球,阴阳两气转化衍生,不需要蛊师提供食物。但如今缺少了阴蛊,单单留下阳蛊。方源就得每隔一段时间,将其放出,汲取周遭的阳气。   养活阳蛊,相当重要。有了阳蛊,才可钳制白凝冰。有了白凝冰这个便宜保镖,方有生存的保障。   这就意味着,方源今后不能随便就往山洞、地洞里面钻。万一被困在特殊环境中,没有阳气,阳蛊饿死了。到那时,绝望暴怒的白凝冰将变成方源的索命大敌。   现在方源的情景,有点尴尬。   他手上的蛊虫,普遍转数较高。三转、四转,甚至还有六转。偏偏他现在修为只有一转了。   高阶的蛊虫,对他而言,使用起来相当累赘,极不趁手。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在治疗、移动方面,严重缺乏,是他的两大短板。   “接下来,必须着手解决这些事情,收集野生蛊虫。但愿运气能好些,能碰到适合自己的蛊。刚刚遭遇梭箭鱼群能够逃生,是运气好。但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的。”   方源思虑稍定,这才带着微微凝重的神情,缓缓睁开双眼。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白凝冰手中托着一个白色蛋壳,走过来。   “你看看。我刚刚催动锯齿金蜈,让它钻入地下。没想到这沙滩下,藏了一枚蛋。被锯齿金蜈捣破了。”白凝冰开口道。   这蛋有半个脸盆大小,白色的蛋壳彻底破碎,蛋黄只残留了一些。   方源只扫了蛋壳一眼,面色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不妙,这是六足鳄的蛋。难道这处沙滩,是六足鳄群的产卵之地?”   他迅速地站起身来:“快,催动锯齿金蜈,看看这沙滩下还有多少这样的蛋。”   白凝冰目光抖寒,指向方源后方:“来不及了,你看!”   方源一回头,就看见滚滚黄沙水的江面上,漂游来数百根“枯木”。   “枯木”一个个游上岸,皆是体型庞大的鳄鱼。   这些鳄鱼,背甲浑厚,牙齿尖锐,长有三对足。此刻无数双通红的双眼,紧紧地盯住白凝冰。   白凝冰下意识地将手一松,白色的蛋壳掉落在沙地上,蛋壳破碎,蛋黄流淌。   六足鳄发出愤怒的嘶吼,迈开六足,纷纷向二位少年杀来。   与此同时,青茅山,古月山寨旧址。   白雪皑皑,冰川遍地。   一群人默默站立雪地中,如根根铁钉,钉在这苍白的世界里。   “父亲……”铁若男跪在雪地上,口中嘶吼,双眼泪流。   五六天前,铁血冷和古月一代激战,临死之前,仍旧记挂亲生闺女的安危,将山丘巨傀蛊和铁手擒拿蛊飞出。   山丘巨傀蛊形如青铜面罩,罩住铁若男的脸面,保护住她。铁手擒拿蛊,则化为巨手,带她远离青茅山这块是非之地。   事后不久,这两只已经被血狂蛊污染的蛊虫,皆化为血水。   铁若男发了疯似的,赶回青茅山。但在途中,遭遇危险,被兽群围困。   危难之际,铁家的援兵赶到。原来铁血冷行事稳重,保险起见,早在之前,他就向家族发送了求援信笺。   铁若男得了援兵之助,赶回到这里。但见满山冰雪,冻结一切生机,而父亲杳无音讯,彻底失踪。   她和铁家援兵一起搜寻了几天几夜,最终无奈地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神捕陨落,父亲已死!   “父亲啊——!”铁若男声音嘶哑,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悲伤,宛若大雁哀鸣。(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节:各怀异志   “神捕大人乃是战死,这是铁家男儿荣耀的归属。若男小姐,还请节哀。”身后的一位青年蛊师开口劝着。   雪地上,铁若男跪着,哭声渐弱,双肩颤抖,双手紧捏,白雪在她手心中化为了水。   青年蛊师紧皱着眉头,继续道:“这些天来,我们查探了整片战场。看到了一些人为的残留痕迹,有少量生还者逃脱了这片战场。神捕大人的来信中,说了血海传承的事情。我现在很担心,这些生还者中是否有那位,继承了血海传承的魔道蛊师。”   铁若男闻言,哭声顿止。   她从冰冷的雪地上站起来,一阵寒风吹来,她憔悴的面庞上却显现出一抹坚毅之色:“杀父之仇,不同戴天!不管这魔道蛊师是否还活着,我们都应该顺着痕迹,追踪下去。父亲是怎么死的,究竟死在何人手中。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少女声音嘶哑,但说话间,目光暴涨,语气极其坚定。   青年蛊师轻叹一口气:“追踪搜查是一定要做的,我们铁家寨的人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然而,若男小姐,你就不必去了。来此之前,族长关照过我们,务必要将你安全带回山寨。”   铁若男顿时瞪眼:“什么,你休想赶我走!”   青年蛊师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天空。   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   铁若男还要争辩,忽然瞳孔猛地一缩:“你……”   还未说完,她双眼一合,软倒在雪地上,就此沉沉睡去。   “鬼一。”青年蛊师开口道。   “命你们小组,护送若男小姐回去。”   “是……”鬼一迟疑了一下,“那么公子您呢?”   “我?我自然得顺着黄龙江,追踪下去了。”青年蛊师傲然一笑。   黄龙江水滔滔,疾风拂面,数百只的六足鳄群,陆续登上浅滩,向方源和白凝冰二人发起进攻。   “可恶……”白凝冰咬牙,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心理压力。   若是之前,这支鳄群,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一记冰刃风暴,就能搞定。但现在,她只有天蓬蛊,锯齿金蜈,同时也没有了北冥冰魄体质。   蓝眸快速地扫视周围一番,白凝冰怒骂:“都是你选的好地方!这里三面峭壁,匆忙间怎么攀登逃脱?”   “你慌什么?这还只是百兽群,不是千兽群。若是千兽群,我们必死无疑。百兽群,却还有一线生机,可以拼杀。”方源快速地收起衣服、铁架、铁锅,退到白凝冰的身后。   方源胸有成竹的样子,让白凝冰心中微微一定。   “你看什么看,快顶上去杀啊!”方源扫了她一眼,催促道,“要不然我借给你蛊虫干嘛?你可别忘了,阳蛊在我的手上。”   “混蛋!”白凝冰顿时瞠目,心中郁愤,狠狠地咒骂一声。不知道是骂六足鳄,还是骂方源,或者两者皆有之。   但不管如何,她终究手持锯齿金蜈,顶上前去。   银边锯齿狂转,三转蛊暴躁的气息散发出来,立即令六足鳄群冲势一滞。   “一群丑陋的爬虫!”白凝冰冷笑,反冲上去,狠狠一劈。   一只六足鳄被击中背部,惨叫一声,火花四溅,被硬生生锯成两半。   鲜血飞溅到白凝冰的脸上、衣服上,她受到血腥气的刺激,脸上开始涌现出战意。   锯齿金蜈横劈竖砍,挥舞成风。二十多只的六足鳄,接连丧生。   情势一片大好,方源脸色却变得沉重,高喊道:“避免六足鳄的背甲,攻击它们的腹部!”   “哈哈哈,真是好霸道的蛊虫,比冰刃蛊带劲多了!我喜欢!”白凝冰却充耳不闻,大声狞笑。   她化为女性,本来盛颜仙姿,如冰雪仙子。但一战斗起来,尽显昔日豪情,男儿澎湃,更近乎癫狂。   但渐渐的,她攻击的频率开始缓慢下来,攻击效果也越来越弱。   “怎么回事?先前一击,就能将一头六足鳄拦腰锯断,怎么现在,连续三下,都只能令其重伤?”   白凝冰竖起锯齿金蜈细看,只见银边锯齿参差不齐,锋锐程度大大降低。   她生来聪颖,顿时联想到方源刚刚的提醒,不由撇嘴“切”了一声。   一头六足鳄大步地冲到她的面前,忽然纵身一跃。   血盆大口张开,阴影笼罩白凝冰。   “找死!”白凝冰迅速矮身,高举锯齿金蜈,顺势在六足鳄的肚皮上一划。   一声轻响,六足鳄肚皮被白凝冰轻而易举地割开来,形成一道恐怖的伤口。   这只倒霉的六足鳄还在空中,大量的鲜血就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内脏器官也抛洒出来。   扑通一声,它终于落到沙滩上,瞬间染红周围一片沙硕,身躯剧烈地抽搐两下后,彻底不动弹了。   它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么容易?”看到如此良好的攻击效果,白凝冰惊异地挑了挑眉头。   六足鳄背甲坚硬厚实,相比较而言,它的腹部,却极为柔软。白肚皮是它们的弱点所在。   这些信息,方源拥有五百年经验积累,自然一清二楚。而白凝冰生长在青茅山,从未出去过,受到的教导内容也狭隘,自然懵懂不知。   六足鳄被杀了数十头,兽群如此受挫,同伴的死亡激发了它们的愤怒和狂野。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都狠狠地盯住白凝冰。   野兽智慧有限,狡电狈有类人智慧,但它在庞大的野兽中,只能算是特例。   这些野兽,都是将危险性最高的敌人,当做第一戒备,首先要铲除的对象。至于缩在后面一直没有动手的方源,它们都渐渐忽略了。   “来吧。”白凝冰不退反进,她并非不知变通之人。刚刚那一击讨到便宜,立即改变战斗方法。   蜈尾噗的一声,扎在沙滩上,然后身躯猛缩,带动锯齿忽然抽扬。六足鳄的腹部被轻易割裂,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   一头头的六足鳄倒在地上,白凝冰大杀四方。   “照这样杀下去,鳄群不足为惧。看来我真正的威胁,并不是这股兽群,而是方源啊。”情势大好,白凝冰心中思量,不由地生出其他心思。   阳蛊在方源的手中,令白凝冰投鼠忌器,不得不听命方源。   但他是白家天才,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甘心认命?   “如果我斩杀方源,能否得到那只阳蛊呢?”白凝冰眼冒寒光,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出来,就立即被她打消。   她了解方源,就像了解她自己!   依方源这种人的性格,简直是刚硬如铁,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哪怕他真的死定了,他也绝对会毁掉阳蛊。这是百分之百的,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况且,我手头上没有任何一只蛊虫。不管是天蓬蛊,还是锯齿金蜈,还都是他的……不行,不管如何,必须要搞到属于自己的蛊虫!”   方源嘴角微翘,注视着面前的战场。   白凝冰动作略显迟疑,眼中精芒闪烁的样子,他自然看在眼里。   对白凝冰的这点小心思,方源心中透亮。   方源并不奇怪,他甚至理解白凝冰,换做是自己,必定也会有如此心思。   他们两人都是心比天高之辈,怎可能甘于被他人摆布?   “然而,形势比人强,纵然是天才又如何呢?呵呵呵。”方源心中冷笑。   方源自信——有如此重大的把柄落在自己手中,白凝冰就是落到蛛网中的蝴蝶,前期挣扎几下,是应该的,也是必然的。但最终,她将落到自己的掌心中,认清现实,被自己驯服,成为一枚得力的棋子。   战斗在继续着。   大量的六足鳄尸,倒在这处浅滩上。   白凝冰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攻势缓慢下来。   她体力不足了!   力量方面,一直都是她的弱项。以前和方源对战,她就屡次因为方源的双猪之力,而在硬拼中吃亏。   如今激战了大半个时辰,她渐渐体力不支。   毕竟先前不眠不休,在竹筏上漂流了整整五天五夜。之前的休整,也太短暂了一点。   更令她难以启齿,心生烦躁的是她胸部的两团球。每次腾挪跳跃,这两个累赘也在随之波动,让她很不习惯!   “方源,你还不出手吗?!”她大口喘息着,叫道。   说话间,她狼狈地躲开一只六足鳄的扑杀,旋即强撑酸软的膝盖,踉跄地站起身。   方源声音冷酷:“我一出手,势必就会引来六足鳄的攻杀。你想要我死吗?我死了,你绝对得不到阳蛊。”   三只六足鳄包围上来,白凝冰不得不后退几步。   她几乎要累得晕倒了,体力达到了极限,两眼一阵昏暗。锯齿金蜈显得极为沉重,不断地要把她拉向地面。   她咬牙切齿:“方源,我若死了,你还能活?”   “你放心,有我在你身后呢。”方源好整以暇,倚在峭壁上。他心念一动,血月蛊便从他掌心飞出,投向白凝冰。   “接着吧,好好运用它。”   血月蛊起源于月光蛊,白凝冰自然熟悉得很。上手就用,几记鲜红的月刃射出去,立即稳定了岌岌可危的局面。   然而好景不长,白凝冰虽然缓了一口回来,但是空窍中的真元却渐渐的不够用了。   (ps:不好意思,今天的更新迟到了。月末都会忙一些,以后更新迟了,都会在晚上9:30左右补上。谢谢一直支持我的诸君!)(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节:背甲蛊和鳄力蛊   一般三转蛊师,要对付兽群,都是游击战。不断利用元石,回复空窍真元。白凝冰这般硬抗硬打,坚持到现在,已经相当不易了。   蛊师若真元干涸,战斗力将暴降到低谷。   白凝冰开始频频回首,看身后峭壁,是否有攀登逃脱的可能性。   当她看到方源神情悠然,倚靠在峭壁上时,不由地勃然大怒,骂道:“方源,我在前面拼死战斗,你竟然在看戏?!”   方源冷哼一声:“曾经的北冥冰魄体,堂堂的白凝冰,现在居然连一支百兽群都对付不来了吗?”   白凝冰气急败坏:“有种的,你上啊!”   方源冷笑:“我若是有三转修为,早就将这群六足鳄铲除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白凝冰不由地大喘气,气得七窍要生烟。   方源正色道:“白凝冰,我看你是大手大脚惯了。你以前是北冥冰魄体,真元恢复很快。现在落到甲等九成,还像先前那般用法,真元自然不足了。优秀的蛊师,都掐着真元一点一滴,从不滥用。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去战斗。你的战法太粗糙了,需要细腻起来。”   “哈?”白凝冰扯动嘴角,“我的战法还不细腻?你可知道,我多少次被当面族长、家老夸赞,我可是白家寨作战精微第一!”   “和一群凡夫俗子,有什么好比较的?你给我听好了……”   白凝冰冷笑三声,但方源照说不误。   声音不可避免地飘入白凝冰的耳中,起先她还不以为意,但渐渐的,她的神色开始发生了变化。   从轻视不屑,慢慢肃容,到最后神情变得凝重。   方源的话,可谓字字珠玑,句句精辟,偏僻入里,妙到毫巅!   这是他前世五百年的经验总结,时间积淀下来的精髓,怎能不让白凝冰这毛头小子,不,黄毛丫头感到震惊?   方源前世活了五百年,人老成精。这份经历,就算是古月一代,或者天鹤上人都比不了的。   这两个老怪,看似活了近千年,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睡,苟延残喘。真正的活动时间算起来,顶多是两三百年罢了。   若换做平时,白凝冰听着方源的指导,也就听听罢了。她心高气傲,哪怕心中震骇万分,也不会去做。但如今,她面临鳄群压力,身体不由自主地照此实施,顿时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六足鳄接连赴死,而她的情形却越来越好。   明明真元、体力都所剩无几,但珍惜使用后,减少无谓的出手次数,增加攻击效果,反倒令她的真元和体力,在战斗中,缓慢地,一丝一毫地重新积累起来。   一刻钟之后,六足鳄群伤亡过半,倒下两百多具尸体,终于停止攻势,开始缓缓后退。   随之,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江面上缓缓升起。   它龇牙咧嘴,满口利齿如刃。黄色竖瞳,倒映着白凝冰的身影,散发出冰寒的杀机。   这是六足鳄群的王。   百兽王级的雄鳄王!   和其他的六足鳄有所区别,这只鳄王身躯更大,仿佛牦牛。它并非六足着地,而是只用两只后足迈步。   它似人般行走,肩背厚实如熊,一条布满甲片的鳄尾,在沙滩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空出来的另外四足,都呈利爪形态,可称四臂。它的臂膀粗壮,肌肉坚硬宛若石头。   白凝冰不禁苦笑。   若是她单独对付这头百兽王,必有胜算。但如今,经过刚刚的激战,她剩下的体力和真元,都严重不足。难以对付这头状态完美的百兽王了。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方源的声音:“接着罢。”   一道蓝白相间的光芒,射入到她的空窍当中,呈一朵莲花,种在了她的空窍海底。   顿时,她的真元海面开始快速的上升!   白凝冰又惊又喜:“这是什么蛊?”   “天元宝莲。”方源答。   “原来这就是天元宝莲!难怪古月一代也想得到它了。”白凝冰惊叹一声,旋即怒骂道,“你有这样的蛊,为什么不早借给我?”   方源呵呵一笑,自顾自说道:“幸亏这头鳄王还只是百兽级,记住,它的弱点是胸膛上的那块白皮。”   说完,他全身一晃,如水光波动,渐渐隐去了身形。   却是催动了隐鳞蛊。   “狡诈阴险!”白凝冰暗骂方源一声,旋即凝神向雄鳄王望去。   只见它的胸膛上,的确有一块白皮,但只有脸盆大小。还被它的四肢臂爪隐隐护住,要击中那里,谈何容易?   雄鳄王怒吼一声,一头向白凝冰撞过来。   白凝冰只能靠自己,狼狈侧翻,躲过这一击后,顺势甩手。   锯齿金蜈狠狠地砸在雄鳄王的后背上。   火星四溅,锯齿金蜈猛地弹起,差点把白凝冰都带倒。   雄鳄王背甲上印了一个白印子,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它鳄尾一摆,风声乍起。   白凝冰只看见眼前一条黑鞭抽来,又粗又大又长。她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狂催天蓬蛊。   砰的一声闷响,她被抽飞出去,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然后撞到坚硬的峭壁上。   白凝冰痛得直抽冷气,天蓬蛊是三转蛊,防御卓越,但并不能缓冲力道。   雄鳄王迈开两只粗壮的腿,在沙滩上踩出一个个的深坑,向白凝冰撞来。   白凝冰双眼一亮,看着雄鳄王冲撞过来,却不动弹。   雄鳄王凶威滔滔,张牙舞爪,若换做其他人,不是被吓得瘫软,就是急忙逃窜。但白凝冰到底是白凝冰,意志如铁。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五步!”眼看着雄鳄王就要杀到,在最后关头,白凝冰这才纵身一跃。   她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雄鳄王,而后者则硬生生地撞到峭壁里,大量的碎石滚落下来,顷刻间就将它掩埋。   “畜生就是畜生!”白凝冰哈哈一笑,正要迈步趁胜追击,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下一刻,雄鳄王巨尾狂甩,碎石如弹,四处飞溅。   白凝冰静静地看着,片刻之后,雄鳄王终于脱困而出。   它极为狼狈,一口利齿崩坏了一小半,鼻孔流出血迹。原本金黄的瞳孔,此刻变得通红。   它仰天怒吼一声,这次上身伏地,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向白凝冰冲撞过去。   白凝冰后退,微笑侧让。   一声巨响,峭壁坍塌,烟尘四起……   大半个时辰之后,伤痕累累的雄鳄王,徒劳地捂住胸口的那处白皮,却捂住不断流淌的血液。   随后,它扑通一声,倒在面目全非的沙滩上。   “这只血月蛊,其实也挺好用的嘛。正是有了它血流不止的特效,才令雄鳄王死得这么轻易。”白凝冰望着手中的红月印记,心中浮想。   鳄王一死,剩下的六足鳄虽然还有上百头,但都失去了主心骨,士气暴跌,纷纷入江溃逃。   “终于结束了。”白凝冰甩开手中的锯齿金蜈,累得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方源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蹲在雄鳄王的尸体旁,一阵摸索。   “找到了!”当他收回手掌时,两只手中各拿了一只蛊。   白凝冰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呼吸一乱。自己拼死拼活的战斗,总算杀了雄鳄王,击退了鳄群。结果却是毫发无损的方源,出来收取战果。   方源端详一番。   这两只蛊,一只奄奄一息,仍旧微微挣扎。宛若龟壳,巴掌大小,只是凸起的表面,布满了鳄鱼般的鳞甲。   这是背甲蛊。   还有一只,毫发无损,却静静的一动不动,任由方源用食指和拇指轻捏着。   这是鳄力蛊。   它很小,堪比常人的一根手指。它仿佛是微型鳄鱼,有头有身有尾,但惟独缺少了鳄足。   不管是背甲蛊,还是鳄力蛊,都是二转蛊虫。   一般而言,百兽王的身上,寄生着二转野生蛊。千兽王的身上,是三转蛊。万兽王掌握着四转蛊。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方源看着手中两蛊,并不奇怪。他经验丰富,观战良久,早已经窥破这只雄鳄王的虚实。   当下,他泄露出一丝春秋蝉的气息,真元一吐,就将这两只蛊虫炼化。   背甲蛊飞到方源的后背上,化为一大片鳞甲印记,宛若纹身,从方源的肩膀延至腰际。布满了后背。   顾名思义,它是能增强蛊师后背防御的蛊虫。   鳄力蛊则化作一道暗黄色的光,钻入到方源的空窍当中去。   它和黑白豕蛊的作用,大致相同。能永久性的增强蛊师力量,一鳄之力!市价很高,平时是有价无市的珍稀蛊虫。   “又是这样,顷刻间炼化蛊虫!”看到这样一幕,白凝冰不顾上愤怒,瞳孔猛缩成针尖大小。   在和方源之前的交手中,她就发现了方源的这个秘密。   回到家族里,她翻遍了资料典籍,查出了一些辅助蛊虫,能达到这种效果。   但此刻,她再次目睹,忽然觉得真相未必如此。   “这个家伙,底牌好多。天蓬蛊、血月蛊、锯齿金蜈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天元宝莲!他的战斗技巧,完全凌驾于家族所授。刚刚他用的又是什么蛊呢?”   白凝冰想到这里,心中一股寒意顿生。(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节:夜宿树冠   江潮涌来又退落,天色已晚。   黄昏之下,浅滩被鳄血染红,数百头六足鳄的尸体环绕着两个少年。   在一只巨大的鳄尸旁,方源缓缓地站起身来。   六足鳄群来袭,方源根本就没有想过逃跑。他虽然只有一转初阶的修为,但是白凝冰却是三转巅峰!   利用她的修为,加上自己的三转蛊虫,消灭一支百兽群,大有可为之处。   一方面,他需要利用六足鳄群这样的外力,来压迫白凝冰,借机调教。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适合自己的蛊虫。   “虽然是一转初阶,但是甲等资质,再配合天元宝莲。真元恢复速度极快,因此让我能够使用二转蛊虫。但不管是鳄力蛊,还是背甲蛊,都并不太理想啊。”方源心中暗暗叹息。   天蓬蛊高达三转,又借给了白凝冰。方源的确需要一只适合目前自己的防御蛊。但背甲蛊,只能防御后背,防御面太小了。   鳄力蛊虽然珍贵,但是目前为止,方源的双猪之力,已经足够强悍。再增长力量,反而会危害他自身。   六转以下,蛊师的身躯终究都是凡躯,有承受的极限,不可能一直增长力量。   方源先前利用黑白豕蛊,已经改造自身,在根本上提升了自己的力气。如今再用鳄力蛊,将超出他身体的承受,反而会危害他自己。   也就是说,除非他寻到其他辅助蛊虫,配合鳄力蛊使用。在此之前,他用了鳄力蛊,就是自杀行为。   “白骨山的传承中,有一只玉骨蛊,能增加蛊师的骨骼强度。若是用了此蛊之后,再用鳄力蛊,就没有问题了。不过现在,距离白骨山还有一段距离,没有十天半个月难以抵达。”   方源遥望了东南方一眼,随后心念一转,唤出鳄力蛊。   他将鳄力蛊交给白凝冰,同时召回自己的天元宝莲。   “用此鳄力蛊,可以让你的力量凭空增长一鳄之力。过程有些辛苦,连续催用一个月,大概就能完成了。”方源叮嘱道。   白凝冰点点头,心中微喜。   有了鳄力蛊,她就能弥补自身的力量短板。先前在白家寨,她也搜集过,但运气不佳,一直没有寻到这样的蛊。没有想到,居然在野外流魄时,得到了昔日朝思暮想的蛊虫。   蛊师在野外闯荡,既危机四伏,同时又充满了机遇。   “走吧,这里血腥气味太浓,三面的峭壁也坍塌得差不多。必定会吸引一些猛兽前来,在这里宿营肯定不安全。”   方源的提议,得到了白凝冰的赞同。   不过在离开之时,方源尽量采集了一些鳄血鳄肉,收在兜率花中。   鳄力蛊,是以鳄肉为食。新鲜的鳄血则可以用来喂养血颅蛊、血月蛊。   太阳已经垂落下去,夜幕开始降临。   远方的天空中,繁星隐现。   峭壁被雄鳄王撞得坍塌,变得容易攀爬。方源和白凝冰二人攀上峭壁之后,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就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密林绵延开去,远山影影绰绰,密林深处一片幽深黑暗。不知道里面栖息隐藏了什么危机、猛兽。   啾啾啁啁……   一阵古怪的叫声,不知道是鸟鸣,还是猿啼,传入两人的耳中。   两人相视一眼,均知道野外的密林,危机四伏。尤其是这夜晚,光线不足,此时步入密林,比白天更加危险。   但他们别无选择。   “走吧。”方源示意白凝冰。   白凝冰咬了咬牙,只好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走在前面,为方源开路。   这一株株树木,至少高达四米。靠着江边,充满了湿气,地面也较之山土更加柔软。   潮湿温暖的气候,令青苔大盛,铺满地面、石块,附着在一棵棵的树干上。   越向里面深入,光线越暗,凉意更深。   方源还好些,白凝冰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刚刚剧烈激战,浑身都被汗水淋湿了,此时凉意袭体,自然感觉更冷。   “我说,待会把炉子架起来,我们烤个火吧。”白凝冰在前面,一边探路,一边道。   她的声音,飘荡在密林中,更显得此处密林的幽静。   “烤火?呵呵。”方源笑了一声,“你不觉得这密林,太过安静了一些吗?停下吧,好好看看前方的树。”   白凝冰脚步一缓,凝神望去。   前面的树,又矮又壮,树根盘虬,绵延一片。它们的每一根枝干末端,都长成藤蔓,宛若绿蟒,或是相互盘绕,或是垂在地上。   藤蔓的末端,宛如捕蝇草,又仿佛是河蚌张开的两片贝壳,静待着猎物的到来。   “捕兽树!”白凝冰想到学堂所授,认出了此树。   这种树以肉为食,每一根枝干末端软化为藤蔓,只长两片叶子。叶片又宽又大,平时张开来,仿佛是张开的巨口。一旦有猎物走近,藤蔓就如蛇头扑闪,叶片咔嚓一声合拢,一口将猎物吞下。然后分泌酸液,耗费数十日,甚至数月,将猎物慢慢融化吸收。   白凝冰细数一下,眼前至少有三四十棵捕兽树。每棵树相互间隔较长,之间生长着普通树木。   “这是一片捕兽树林,难怪缺乏生机,显得安静。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凭借三转蛊的力量,强开出一条道路出来。”白凝冰道。   方源却摇头:“我们现在是想要一片安全的宿营地。我看这片捕兽树林,就很好。闯过这片树林,在茂密的丛林中,未必能找到更安全的地点过夜了。”   白凝冰闻言,不禁瞪大双眼:“就这里?捕兽树林,还安全?”   方源扫了她一眼,没有解释。而是转身,原路返回。   白凝冰咬了咬牙,阳蛊在方源的身上,她只得跟随方源重新回到了那处浅滩。   方源挑选了两头健壮的鳄尸,将它们开膛破肚,去了内脏器官,又清洗一遍后,拖入丛林。   “你居然是想?!”白凝冰也是聪明人,一路跟随,看到这里,已经隐约猜到方源的目的。   方源的奇思妙想,让她不由地感到惊异。   “人是万物之灵,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为了生存,思考出一些怪招实属正常。我们今天就睡这里面罢。”方源说着,又交代了一番窍门后,只身钻进了鳄鱼肚子里。   然后他在里面滚动,六足鳄的身躯就顺势接近了一棵捕兽树下。   最近的一根藤蔓,顿时窜出来,快如迅影。两片叶子大张,将鳄鱼尸躯一口吞下后,然后牢牢地合并在一起。   紧接着,藤蔓扭曲,将沉重的叶片徐徐地托上树冠高处。   “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树冠上的叶片骚动了一下,传出方源的声音。   白凝冰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她才醒悟过来。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黑暗笼罩下来,夜风徐徐吹着,穿过丛林,发出呜咽的声音。   白凝冰咬了咬牙,依照方源示范的那般,钻进鳄鱼肚子里,然后滚动到捕兽树下。   几乎在下一刻,她就感到一股外力袭来,令整个鳄鱼身躯猛地震荡了一下。   又一阵晃动后,她就感到自己开始徐徐上升。   最终,上升的力量停止了。   白凝冰躺在鳄鱼肚子里,而鳄鱼则平躺在叶片之中。   她向外望去,目光透过叶片咬合的缝隙,还能看到漫天的繁星。   周围静悄悄的,星星明亮,似乎是调皮的孩子在向她眨眼睛。   “漫天繁星,我们运气不错,明天将是个好天气。”外边传来方源的声音。   白凝冰没有搭话,她挪动了一下身躯,好使自己更舒服一些。   但冰冷的鳄鱼身躯,仍旧让她感觉到一股股的冷意。   同时,一股香甜的气味,传入她的鼻腔里。   白凝冰并未惊讶,按照方源之前交代的,这是捕兽树在开始分泌酸液。   但这种酸液,腐蚀鳄鱼身躯,至少得三个月左右。白凝冰躲在鳄躯当中,暂时安全的很。   “对了,先用鳄力蛊,再休息吧……”白凝冰心中想着,但眼皮子却宛若山一般沉重,渐渐地合拢上。   几乎转瞬间,她就沉沉睡去了。   她太累了,先是连续五天五夜的漂流,然后是和鳄群激战。在战斗中,她超越了体力的极限,挖掘出一部分的自身潜力。   也许还有转化成女性身躯的原因,方源有意无意的施压,都令她身心俱疲。   方源却没有睡。   他躺在鳄鱼身躯里,唤出兜率花,取出一些棉质的衣服和披风。他将这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垫在身下,一部分披在身上。   尽管好生折腾了一下,但这番布置之后,立即就有了一股温暖。   叶片牢笼,鳄鱼身躯似乎演变成了惬意的温床。   方源精力还有些剩余,闭上双眼,沉入心神,开始催动真元,温养空窍。   虽然没有了酒虫,令真元提升。但方源有天元宝莲,还有甲等资质的辅助,导致他温养的持续时间,大大增强。   真元海澎湃汹涌,潮起潮落,一波波冲刷着空窍四壁。每消耗了一丝,又旋即弥补上来。就算是连续一整夜温养,不断消耗,真元都不成问题。   但方源到底没有这么做,温养空窍并不能取代睡眠。到了后半夜,他就停止修行,闭眼睡去。   他睡得浅,在睡梦中依稀听到夜风的声音,一声声的野兽嚎叫。许多野兽被浅滩的血腥味吸引,跋涉过来。通过这片树林时,被捕兽树捕个正着。(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节:成为主导者   日上三竿,蓝天白云。   阳光照耀大地,黄龙江滚滚长流,江边茂密的丛林,汇集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在捕兽树的树冠上,藤蔓攀附,八九个叶片牢笼,宛若聚合的河蚌,高高竖起。   忽然,其中一个牢笼,猛然颤抖了一下。   一记鲜红的月刃从里面飞射出来,射破叶片。   一个少女,身穿浅色衣袍,浑身笼罩着一层白色虚甲,从叶片牢笼中钻出来。   她身手敏捷,脚尖在树杈上连点几下,不断飞跃,最终安然地落在地上。   正是白凝冰。   整个过程中,捕兽树一动不动,一片死寂。   白凝冰看了一眼这株捕兽树,心中不由浮现出昨天,方源关照她的话。   “对于任何脱困的猎物,捕兽树都不会再进攻。因为能够脱困的猛兽,已经不是捕兽树能够对付的了。捕兽树虽然没有智慧,但是这种进化出来的本能,让它更适应生存。”   白凝冰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一边揉了揉鼻子,一边目光四扫,打量周围。   这一片捕兽树林,大多都在树冠上高举着叶片牢笼,宛若一只只碧绿的贝壳。   “看来浅滩上的血腥味,吸引了许多野兽。捕兽树林在昨夜斩获颇丰啊。”白凝冰一边在心中琢磨,一边活动四肢,晃动脑袋。   她昨夜睡得很不舒服,鳄尸坚硬,夜间也比较冷。虽然极为疲累,但她好几次都被冻醒。   因此带着黑眼圈,精神不佳。但经过一夜修行,体力倒是恢复到了大半。   此刻,她特意站在有阳光的地方,借助阳光,驱散身体内的寒气。   “白凝冰,将我放出来。”一个声音传来,正是方源。他不用借助地听肉耳草,都听得到这番动静了。   白凝冰将目光投向另外一棵捕兽树。在这棵树的树冠上,吞下方源的叶片牢笼,还在老地方。   她暗暗笑了笑,并未答话。反而闭目养神,沐浴在阳光中,故意拖延。   一直过了一刻多钟,她这才射出血色月刃,将藤蔓切断。   贝壳似的叶片,在树干间磕磕碰碰,最终砸落在地面上。   白凝冰慢慢地悠然走近,再催出一记血月蛊,切破叶片,方源这才从里面钻出来。   “怎么这么晚?我可是早就醒了,还修炼了一会儿。”方源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昨晚取出来的衣服,披风则早就被他收了起来。   白凝冰冷哼一声,方源这样的状态,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方源也和她一样,睡得不好,又冷又饿。因此故意拖延,多折磨他一下。   没想到方源状态这么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还要赶路,先吃饭吧。”方源吐出兜率花,一一取出煤石,铁架,铁锅,水囊,干饼等等。   他动作麻利,很快就煮好了一锅肉汤。   然后就地搜寻了一番,在捕兽树的树干青苔上,采摘了一大把的树菇。   这些树菇,干瘪细长,泛着暗紫色,或者黑色。   白凝冰看着方源将这些树菇都放进锅里去,不禁质疑:“野外的植物,可不能乱吃,很可能蕴含毒素。”   “嗯,你说的对。”方源点点头,“你也可以不吃啊。”   白凝冰冷笑:“你中毒了,我手中可没有治疗蛊虫。”   方源一脸淡然,取出汤勺,在白凝冰的注视下,喝了一大口的肉汤。   白凝冰冷哼一声。   一直到方源喝下五六口的肉汤后,她这才确认,这汤没有危险。   取过汤勺一喝,顿时双眼微微一亮。   这肉汤可比昨天的好喝多了,透着一股鲜味!   她旋即将目光移动到,肉汤表面浮着的树菇上。很显然,前后差别都因为这把树菇。   她不禁打量方源一眼,方源坐在石头上,正低头喝着汤,啃着干饼,很有精神气。   明明是睡的环境都是一样,白凝冰再对比自己这颓废的样子,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佩服情绪。   当然,如果她知道方源昨夜偷偷取出披风、衣服保暖的话,那注定又是另外一种情绪了。   方源感受到白凝冰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他却没有抬头,只是嘴角浅笑,佯装没有察觉,继续吃喝。   自从青茅山一役,白凝冰主动救下他,就让方源感受到她体内纯粹的魔性。   魔是疯狂,是不可理喻,是偏执于自己的路。白凝冰的魔性,让方源看到了她身上可以利用的价值。   但白凝冰这个人,也是复杂的。   一方面,她纯粹稚嫩,得了新生,北冥冰魄体的麻烦也暂时解决。因此她不愿放弃,更热爱生命,不甘死亡。   但另一方面,她魔性凛然,追求精彩,因此有无以伦比的洒脱性情。她并不畏惧死亡,如果死亡足够精彩,她绝对会坦然赴死。   这样的一个人,就好像是幼龙,对世界充满好奇,天性桀骜,野性难驯。她有着自己的路,自己的野心和志向。   白凝冰还没有成长为魔头,现在只能算魔子。但这是一头真魔,不可改变她的道路,也改变不了她的方向,更不可能让她臣服。   真魔只忠于自己,在黑暗中孤独朝圣,只走自己的路。   真魔可以去敬佩他人,但永不可能臣服于他人。   真魔皆是自己的君王,至高无上!   方源了解白凝冰,因为方源了解他自己。他知道白凝冰绝无可能臣服于他,但不臣服,并不代表不能折服。改变不了她的道路,并不代表不能去利用。   若方源本身有三转修为,自然不需要白凝冰。但现在他只有一转初阶,白凝冰的利用价值就高了。   然而想要折服她,利用她,却需要花费一些心思。   白凝冰聪颖高傲,不能强行压迫。只能借助一些小事情,或者外力来旁敲侧击,慢慢磨她的性子。   偷偷地取出衣物保暖,并非是方源小气。刚刚白凝冰故意拖延,方源没有去追究,也并非是因为他大度。   “要折服白凝冰,必定耗费相当长的时间。不过也不必着急,慢慢来,我也正需要时间来恢复修为。”   两人吃饱之后,已经接近正午。   地面上,依稀全是野兽踩踏出来的脚印。他们继续出发,由白凝冰在前面开道,往丛林的东南方走去。   越往深处走,丛林中的树木越是高耸。先前的捕兽树,只有三四米,但渐渐的,出现五六米的树。时不时,出现七八米的树王,如鹤立鸡群。   当然也有枯死的树干,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厚重的青苔。或者在某些关节,抽出细枝绿芽。或者是断木,被雷劈成两半,显露出天地之威。   这些庞然大物,无比密集的生长在这里,遮天蔽日。   越深入于此,便越感到阴凉。   强盛的阳光,被茂盛的枝叶组成的城墙阻挡,只能透过一丝缝隙,钻进来一些斑驳的光影。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光影摇晃,宛若碎裂的金子。   丛林中,亦并不平静。   时不时地,会见到鹿、狐狸、兔子等等动物窜动的身影。   最多的是鸟儿,各种各样的鸟,有的三五只,有的成群结队,或者飞翔于天际,或者驻足在枝叶间相互攀比彼此的歌喉。   偶尔间,会从远处传来猛虎的咆哮声。   两人时走时停,依靠着地听肉耳草,方源规避了许多危机。但有些地方,规避不了,就得靠白凝冰的战力,来强行闯关。   三转的修为,已经足以应付野外寻常的问题。   夜幕再次降临,方源寻了一个安全的宿营地,这是一处乱石岗。   白凝冰疲惫不堪,哪怕是坚硬的石头上,她也是一躺就睡。   到了第二天起来,她浑身都不舒服,脑袋也运转不便,很显然是落枕了。并且她的喷嚏,越打越勤快,显然是寒意入体。   方源看在眼里,仍旧赶路。   他们俩行走的很慢,因为缺乏移动蛊虫代步。先前方源拥有千里地狼蛛,白凝冰拥有白相仙蛇蛊,都是代步的蛊,俱都高达五转。可惜一死一逃。   不过方源并不急躁,他修为薄弱,正需要时间不断修行。   每天白日里赶路,就算是歇息的时间,他也抓紧一分一秒,修行不辍。   到了晚上,他通常都要修行到深夜。   几天后,白凝冰生病了,感染了风寒。头昏脑胀,战斗力急剧下降,浑身发热。   方源只好停下来,取出兜率花中的草药,给她口服之外,还有外敷的药膏,涂在身上,火辣辣的,能拔除湿气。   一直休息了六天,白凝冰这才好转。   这一次生病,给了她当头一棒。期间有几次,她昏昏沉沉,四肢无力,连药膏都没法涂抹。还是方源出手,帮助的她。   “若无方源,我此次恐怕凶多吉少……”白凝冰康复之后,心中叹息。哪怕她极不愿意承认这点,但终究是事实。   以前,她语气强硬,嘴巴很凶。但经此一事之后,她的话变少了,常常沉默。有时候赶路,能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她的话变少了,自然方源的话语权就增强了。如此一来,他慢慢地成为两人中的主导者。(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节:轩辕神鸡   大半个月之后,白凝冰整整瘦了一圈,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精悍的气息。   她的精神更加矍铄,蓝眸张望间,时不时地闪过一抹精芒。   毫无疑问,她适应了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并且从中汲取到许多东西。   方源清楚:白凝冰虽然沉默寡言,但并不代表她认输了。   她心里面憋着一股劲,认真学习,努力适应。偶尔间,她会提出一些反驳意见,虽然浅薄,却脱离了当初的稚嫩。   方源可以感觉到,白凝冰每一天都在进步。   但这情况,并未出乎他的意料。要折服白凝冰,并不容易,任何真魔都有旺盛的反抗精神。   烈日下,两人潜伏在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观察这处山谷。   山谷里,趴着一只巨大的鳄鱼,正在酣睡。   这是一头熔岩鳄。   三头大象叠加起来,才有它的体型。它浑身长满暗红色的鳞甲,四肢粗壮的腿支撑着它雄壮的身躯。一条鳄尾,散发着金属光泽,长达十米。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在它的背部,高高隆起两个凸起,仿佛是两座微型火山。随着它的呼吸,两股黑烟从火山口直冒而出,时强时弱。   “这头熔岩鳄,可是千兽王!要斩除它,风险太高。”白凝冰面色凝重。   千兽王的身上,寄居着野生的三转蛊虫。再配合兽王本身强悍的身体素质,哪怕是三转巅峰的蛊师单对单,也难有胜算。   “富贵险中求!能在山林中,遇到一只鳄并不容易。鳄力蛊需要鳄鱼肉喂养,但是如今已经消耗大半了。先试探一番罢。”方源道。   熔岩鳄群生活在地底,只有其中的兽王才有能力钻出地面,呼吸新鲜湿润的空气,享受烈日阳光。   白凝冰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自从得了鳄力蛊,都是她一直在使用。如今她力量大增,但离一鳄之力还有一段距离,没有圆满。   熔岩鳄王正在沉睡,白凝冰一直接近到五十步,它才猛地睁开赤金双瞳。   它缓缓地撑起身躯,调转头颅,鼻腔中喷出两股高温热气。   白凝冰面色凝重,即便催动了天蓬蛊,却仍旧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没有取出锯齿金蜈,而是甩手一记血色月刃。   三转的月刃射中熔岩鳄的后辈,削掉了几片厚甲,也成功激怒了熔岩鳄王。   它对准白凝冰,猛地张开巨口,吐出一颗暗红色的熔岩火球。   熔岩火球足有磨盘大小,白凝冰不敢迎接,躲闪过去。   熔岩火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轨迹,砸在山石上。   爆炸声中,山石飞溅,烈焰飞炎。   一朵小型的蘑菇烟云升腾上空,渐渐消散。爆炸的地点,出现了一个大坑,坑内外还有暗红色的熔岩流淌,并渐渐冷却。   “三转熔岩炸裂蛊。”方源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有数。   半刻钟之后,方源在山壁上抛下绳索,将白凝冰拉上来。   熔岩鳄王咆哮了几声,并没有追击。方源和白凝冰的身影消失之后,它重新趴在地上,开始闭目享受日光浴。   这是因为白凝冰的攻击,都以试探为主。熔岩鳄王并没有觉得她是个威胁。只是当做擅闯领地的野兽,驱赶了事。   “这只熔岩鳄王,一共有三只蛊虫寄生着。一只是熔岩炸裂蛊,一只是炎胄蛊,一只是积灰蛊。三者皆是三转蛊虫。攻击、防御、治疗,最基本的三方面也都涵盖了。”离开山谷后,方源在路上总结着。   白凝冰紧紧皱起眉头,她刚刚亲身试探,已经知道要斩杀这头鳄王,难度极高,几乎已经不可能。   “那只熔岩炸裂蛊也就算了,炎胄蛊的防御,血月蛊不能突破。唯有用锯齿金蜈近身战。但如果是这样破了炎胄,锯齿金蜈恐怕也要废掉。这些天来,屡次用它开路,它的银边锯齿已经破损不堪。就算是破除了炎胄蛊的防御,熔岩鳄王还有积灰蛊,可以治疗自身。它体力绝对比我俩加起来都充沛,打持久战我们必输无疑。更关键是,它能钻入地下,回到地底老巢去。我们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它回巢。”白凝冰道。   方源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我更想要斩杀它了。积灰蛊以灰烬为食,很好养活。是一只很适合我们的治疗蛊虫啊。”   “哼,蛊虫虽好,也得有命去享用才是。你虽然掌握着阳蛊,但你却别想指挥我,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战斗。”白凝冰冷哼道。   “不能力敌,我们可以智取。若换做其他野兽,也就算了。但这熔岩鳄王,我们却可以吸引其他兽王,引起它们之间的争斗,然后渔翁得利。”方源道,他并不想因为困难而放弃。   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也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若换做其他地表的猛兽,除非是刚刚迁移过来的,否则各有各的地盘领域。彼此之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不会有引起它们争斗的希望。   但熔岩鳄王却不同。   它平常时期,生活在地底,偶尔间钻上来透透气。仿佛深海的鱼,跃出海面。   它的存在,并不被其他兽王熟知。它只能算是偷渡客。   除开狡电狈这等兽王,大多数的兽王都智慧不高。只要将某一头兽王引来,它们彼此之间都会感觉到生命的威胁,从而展开激战。   等到它们拼得两败俱伤,方源和白凝冰二人就可以趁火打劫了。   方源的话,让白凝冰眼前一亮。   她点头道:“我们没有移动蛊,这个方法仍旧冒险。不过比力战熔岩鳄王,还是多了许多成功的希望。可以一试。”   和人类社会差不多,野兽之间,也各有地盘。   强大的兽王,往往统领着兽群,盘踞在自然资源丰富的地点。宛若人族形成山寨,占据元泉。   势力之间,必有接壤,只要往其他方向探索过去,自然就会有所发现。   此后连续五天,方白二人以熔岩鳄王为中心,四处探索。   西北方向是他们来时的路,不必再探。   绕过山谷,在东南面,他们发现了白猿兽群。首领是一头老白猿,千兽王级。白猿速度很快,在引来的途中,就会被白猿追上,团团包围。因此他们立即放弃了这个打算。   在西南方向上,是一处腐烂的沼泽地,臭味熏人。这是毒物的世界。   毒蛇盘踞在枯树根下,拳头大小的毒蜂团团飞舞,一张纸巨大的蜘蛛网上,盘踞着脸盆大小的黑蜘蛛。   从沼泽中心传出的雷鸣般的蛙叫声中,方源判断,这片沼泽之主是一只治疗蛊——吞毒蛙。它高达四转,体型袖珍,以毒素为食。蛊师若是中毒了,催动它吞吸了毒素,就能起到治疗效果。   它移动速度不行,但要深入沼泽,引它出来,更加不易。   方源和白凝冰二人手中,都没有治疗蛊。万一被其中毒物咬伤,将分外麻烦。再者,在偌大的沼泽中搜寻一只体型袖珍的吞毒蛙,十分困难。   二人最后在东北方向,发现了一个房屋大小的蜂巢。   里面生活着一支数量庞大到恐怖的虫群——狂针蜂。   这蜂群更加不好惹。   狂针蜂一旦成蛊,蜂针将有洞穿之能。也就是说,就算是白凝冰顶起天蓬蛊的白甲护身,也会被三转的狂针蜂洞穿。   风灌入山洞,吹得洞中篝火摇曳。   这是一处小土丘,临时发现了里面的一个山洞。   这山洞位置并不理想,首先不背风,风从洞口中直吹进去,在夜间带来深重的寒意。其次洞顶露天,宛若天井,能看到夜空繁星。   方源和白凝冰沉默着,围坐在篝火旁。   方源面无表情,白凝冰则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天我们把周围都探索遍了,你的主意虽好,却没有合适的对象。看来,我们只能放弃熔岩鳄王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实力不足,有些事情就得靠运气。罢了,原本还想养着鳄力蛊。但现在看来,斩杀熔岩鳄王很不现实。明天我们就启程,继续向白骨山进发。”方源无奈地点点头。   但就在这时!   忽然从外面传来,熔岩鳄王愤怒的咆哮声。   “怎么回事?”   “是那头熔岩鳄王!”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走出山洞,远远望去。   只见山谷那边,七彩虹光闪耀,火焰升腾,声势滔天。   在绚烂耀眼的彩霞当中,一只巨大如小山般的锦鸡,显露出来。它鸡冠如黄金,高高耸立。身上羽毛五光十色,不断变化,闪耀非凡。   “不好,是轩辕神鸡,万兽王级的飞禽!熔岩鳄王要遭劫了。”方源当即道。   “轩辕神鸡?”白凝冰疑惑。   “这是独来独往的万兽王,飞行在天空中,觅食时落到地面。神鸡数量稀少,分布天下。它们的身上寄居着各类虹蛊。一旦作战,必是漫天七彩霞光,五色霓虹绚烂。唉,熔岩鳄王是没有指望了。我们快退进去,这神鸡目光极为敏锐,堪比鹰隼。若是发现我们,袭杀过来,可就大大不妙了。”说着,方源就退入山洞内。   白凝冰抿着嘴唇,紧随其后。(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节:奔逃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熔岩鳄王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再无声息。   随后方源和白凝冰两人,就听到轩辕神鸡啄食的声响。   但轩辕神鸡食量很大,一只熔岩鳄王,显然并不能满足它的胃口。   这一夜,方源和白凝冰都没有睡。   熔岩鳄王的惨叫之后,他们又听到白猿的哀啼,吞毒蛙的惊鸣,蜂群飞舞的嗡嗡嘈杂声。最主要的,还是轩辕神鸡嘹亮的鸡鸣。   直到黎明时分,轩辕神鸡冲霄飞走。在空中,划出一道七彩斑斓的飞行光虹。   看着光虹的尾端,彻底在天空中消散,方源和白凝冰二人这才敢走出山洞。   两人来到原来的山谷。   山谷已经面目全非,坍塌了大半。熔岩鳄王肚皮翻上,仰躺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它的肚皮被轩辕神鸡啄开,里面的血肉、内脏都被吞食。只留下残破的骨架撑着的一身暗红鳄皮。   两人搜寻了一番。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片片红色琉璃的碎片。这是炎胄蛊的残骸。   很显然,熔岩鳄王催动炎胄蛊防御,结果被轩辕神鸡强行摧垮,导致炎胄蛊毁灭。   至于其他的熔岩炸裂蛊,以及积灰蛊,都不见影踪。   这也不奇怪。   宿主一死,寄居在野兽身上的蛊虫,宛若失去了家园,便会主动离开,再次流荡。   积灰蛊是很理想的治疗蛊,最适合方源目前的情境。   但世事不如意,十居八九。   没有得到积灰蛊,这也在方源的意料当中。不过,他们俩倒也并非没有收获。   熔岩鳄王的尸体中,还残留了一些血肉。   轩辕神鸡吃了大头,到底还是留了些残羹剩炙的冷汤水,留给了方源和白凝冰二人。   方源和白凝冰两人辛苦了一个上午,将鳄肉切割开来,储存到兜率花中。   “这些鳄鱼肉,足够再喂养鳄力蛊三个月的。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方源和白凝冰来到白猿群的领地。   原先茂密繁盛的树林,白猿群在其中嬉闹,玩耍。   如今到处都是倾折的断木,白猿的断肢残体夹杂其中。一些老弱残幼的白猿,守护在亲族的尸体旁,发出嘤嘤的哭泣声,整片树林都弥漫着悲伤、凄惨的氛围。   轩辕神鸡在昨夜,给这支数千规模的白猿群,带来了灭顶之灾。如今只剩下两三百的规模,残留着几只百兽王级的白猿,还各个带伤。   白凝冰看得双眼发亮:“此刻是白猿群最衰弱的时候,要不要动手?”   方源却阻止她。   倒不是他怜悯这些白猿,而是知道,在某种方面来讲,此刻的白猿群更加危险。   “哀兵必胜,不要惹这些白猿。一旦招惹它们,它们必定狂怒攻击,不杀死我们誓不罢休。那几只百兽王,虽然有伤,但还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   白凝冰闻言,看了方源一眼,最终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二人又来到西南方向的腐烂沼泽。   沼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被轩辕神鸡翻了一个底朝天。   生活的环境遭到了巨大的破坏,沼泽的势力重新洗牌。神鸡虽然飞走了,但是沼泽却并不平静。各种毒物在厮杀,在乱窜。   方源和白凝冰二人站在沼泽边缘,仅仅一会儿工夫,就远远望见了三场争斗。   一场是两只色彩斑斓的毒蛇交战,最终一只将另一只吞下。但刚吞下不久后,来了一只螃蟹大小的蝎子,将毒蛇扎死。   第二场是一只毒粉飞蛾和幽蓝色的蛤蟆。战斗突然爆发,蛤蟆舌头一伸一缩,将飞蛾吞入腹中。然后片刻之后,飞蛾在蛤蟆的肚中窒息而亡,而蛤蟆也被毒粉毒死。   第三场则是一只脸盆大小的黑蜘蛛,从泥浆中翻滚出来。它的身躯表面沾满了蚂蚁。一会儿工夫后,蚂蚁获胜,就地将蜘蛛彻底啃噬掉。   看到这种混乱的场面,方源和白凝冰掉头就走。   最后他们来到狂针蜂群的蜂巢处。   原本房屋大小的蜂巢,已经彻底倒塌。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只狂针蜂剩下。   旋即,一股芝麻般的香气,飘入白凝冰的鼻腔中。她吸了吸琼鼻:“什么味道?”   “就是蜂巢的味道。狂针蜂并不酿蜜,它们的蜂巢是一种上佳的炼蛊辅料。同时,也是一种食物,人可以直接食用。”方源说着,就伸手掰开内部的一块蜂巢。   蜂巢碎片是暗黄色的。   在白凝冰好奇的目光下,他将蜂巢放入嘴中,一口咬碎,几下咀嚼,就吞入肚中。   蜂巢的味道,让他想起地球上饼干的味道,又香又脆。   但毫无疑问,这种纯天然的食物,比饼干要好吃多了。带着丝丝的甜味,却一点都不油腻,反而有一股清爽之气。   “嗯,味道不错!”白凝冰也掰开一块,吃下去,顿时觉得口中生津,甜美的味道让她一直微皱的眉头,都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我们的腌肉、干饼都快要吃完了。不如采集一些蜂巢,放在你那兜率花中。”白凝冰提议道。   方源回望了天空一眼,神情有些担忧:“我正有此意,不过动作得快一点。”   “你是担心熔岩鳄王,还有白猿尸体的血腥气,引来其他猛兽吧。放心,今天无风,要吸引其他野兽过来,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挥霍了。”白凝冰笑了笑。   方源摇了摇头,刚想要说话,忽然面色一变。   蜂群急速飞行的声音,传到了两人的耳中。   白凝冰循声回望天空,只见一蓬乌云,由数不胜数的狂针蜂组成。正向他俩杀来。   狂针蜂巢虽是被轩辕神鸡推倒,把蜂巢最中心,也是最美味的那一大块吃掉。但狂针蜂却没有消灭多少。   狂针蜂难以对轩辕神鸡造成伤害,后者吃饱喝足之后,也没有耗费力气,却剿除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狂针蜂群家园被毁,智力低下,就对轩辕神鸡展开追杀。   但轩辕神鸡飞上高空之后,它们就有力未逮,追之不及,只好回转蜂巢,准备重铸家园。   然后,它们就看到两个少年,正站在它们的家中,吃它们的蜂巢。   这样的情况,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先前针对轩辕神鸡的怒火,完全转嫁到方源和白凝冰的身上。   一时间,无数的狂针蜂,振动双翅,如万千雨点,急速笼罩而下!   白凝冰楞了楞。   “还不快跑!?”方源转身就跑,撒开了双腿。   被他这一提醒,白凝冰也旋即转身,向方源追去。   狂针蜂群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方源在前边跑,白凝冰落在后边。他们没有移动蛊虫,白凝冰很快就被蜂群追上。   白凝冰撑起天蓬蛊,白光虚甲一阵晃荡摇曳。顷刻间,遭受到上千次的攻击。   狂针蜂的蜂针,如钢似铁,硬度很高。在加上高速飞行,不下于箭雨攻潮。   巨大的数量,引发质变。   白凝冰的真元海不断下降,蜂群的攻击,不可轻视!   更麻烦的是,狂针蜂群中的几只,已经成蛊。   三转的狂针蜂蛊有洞穿之能,就算是天蓬蛊也防护不住。白凝冰的后背很快就开了几个血洞,令她不禁痛哼几声,奔逃的速度受到刺激,竟然突破了往常自身的极限。   白凝冰从未有想过,居然自己有一天,能徒步跑得这么快。   山石和树木仿佛都在向她撞过来。她不得不打起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一旦被什么东西绊倒,她身后的蜂群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将她团团包裹。   群攻之下,她必死无疑!   有白凝冰在身后分担压力,方源这边的情况要好的多。   他催动真元,灌注到后背上的背甲蛊中。   他的背后皮肤,顿时凹凸不平,微微地隆起来,变成又厚又硬的鳄鱼皮甲。   普通的狂针蜂射在鳄鱼皮甲上,往往无功而返。而数量稀少的蜂蛊,则都被白凝冰吸引了过去。   又奔逃了半刻钟,狂针蜂群仍旧紧追不舍。   方源和白凝冰都气喘吁吁,速度开始缓慢下降。   “有救了,前面是湖!”情势越加危急之时,方源忽然大叫一声。   白凝冰大喜过望。   只见树木渐渐稀少,一片蓝白的水光出现,夹杂在翠绿的颜色中,且越来越多。   两人冲出树林,一片湖水便跃入眼帘。   方源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跳入湖水中。   白凝冰紧随其后。   狂针蜂认定了他俩,竟然也射入到水中。   白凝冰身上的白光虚甲一阵剧烈的震动,顷刻间她遭受到大量的攻击。   剧痛传来,她抿紧双唇,双手划动,极力向随水中深处潜去。   半晌之后,方源和白凝冰二人从另一处登岸。   他们身上蜂巢的味道,已经被彻底洗去。再望原处,还有大量的狂针蜂,在不甘地盘旋着,时不时地攻击着水面。   狂针蜂体型虽小,但十分精悍。就算是暂时地落入湖水中,只要不深入,也能飞上来。   “该死的……”白凝冰轻声咒骂,心中还残留着余悸。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不管是轩辕神鸡,还是白猿群,狂针蜂群,都不是她能够应付的。   如果昨夜她被轩辕神鸡发现,必定成为神鸡的腹中餐了。   三转的修为,在这个残酷的大自然中,只是底层罢了。   “我有点受够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白骨山?”   “嘘……安静!”方源满脸的凝重,他半蹲着,手指着岸边的一处篝火残留的痕迹。   白凝冰顿时眉头紧锁。   毫无疑问,这是其他人留下来的痕迹。(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节:遭遇魔道蛊师   湖水一片平静,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白云。   刚刚摆脱了狂针蜂群的追杀,方源和白凝冰二人却心情沉重。   在他们面前,一个残留的痕迹表明,曾经在这个地点,有人生过火烤过肉。   地听肉耳草!   方源心念一动,耳廓边缘迅速生长出参须。参须垂落下来,扎根地上,令方源听力顿时暴涨。   他倾听片刻之后,表情微微一松,暂时没有发现有人潜伏在周围。   紧接着,他走到这处篝火的残骸前,伸手捻了捻灰烬,其他任何的蛛丝马迹也都没有放过。   “这个篝火大约是半个月前的,对方独自一人,现在应该不在附近。”不一会儿功夫,方源说出了探查的结果。   “一个人?家族蛊师,至少都是五人成行。看来这个人,是魔道蛊师了。”白凝冰眉头皱起,叹了一口气。   若是家族蛊师,都是正道中人,还有交流的可能。若是魔道蛊师,一旦碰面,几乎就是战斗了。   这样的情景,并非是因为“正道中人通常善良,魔道中人心性险恶”。   而是当然独处时,往往展露本性,荒郊野岭没有约束,行事就无所顾忌了。   正道蛊师,通常成群结队。因此处理事情来,都会顾及身边人的看法,表现得更接近平常的社会规范。   魔道蛊师,则通常独自行走,警惕性强,危机感浓重。身边没有依靠的人,凡事都是首先来确定自身的安全。   这对于方源和白凝冰来讲,并非是个好消息。   碰到正道的家族蛊师,他们还能避免战斗。但若碰到魔道蛊师,一场战斗实所难免。除非展现出强大的实力,令魔道蛊师忌惮畏缩。   然而,能单独在这野外闯荡的蛊师,大多都是四转修为,且有特别手段。能有几个弱者?   偏偏方源和白凝冰,一个是三转新嫩,一个是一转初阶。又没有充足全面的蛊虫,在山林中行走,可谓步履维艰,惊险遍地。   要是碰到魔道蛊师,肯定凶多吉少。   “幸好我们提前发现了这个篝火的痕迹。接下来不要盲目赶路了,先休整一番,至少把身上的伤势处理好了。”方源道。   白凝冰点点头,被他这么一提醒,越发感觉背后隐隐作痛。   方源唤出兜率花,取出绷带和草药,分出大部分交给白凝冰。   背甲蛊虽然防御面很小,实用方面差强人意。但这次算是给方源帮了大忙。   又因为白凝冰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攻击,导致方源身上的伤口微乎其微。   方源很快就处理好自己这边,赶过来帮助白凝冰。   白凝冰褪去上衣,一个个手指头粗细的血洞,布满她的背后。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狂针蜂蛊是三转蛊,数量多,又有洞穿的能力。正好克制天蓬蛊,不过幸好白凝冰曾经用过冰肌蛊。两层防御叠加起来,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白凝冰咬着牙,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强忍着处理伤势的痛苦。   片刻后,伤势处理完毕。   方源将空空的药罐,以及只剩下一小半的绷带,重新放入兜率花里。   “药物所剩不多了,绷带也是。尽管我们已经十分节省,绷带都是尽量重复利用。看来我们要尽快寻到一只治疗蛊。”方源站起身来,面色沉重。   药物总是会消耗光的,且配比困难,采集需要时间。若是有治疗蛊,不仅效果上要好很多倍,而且消耗的是真元。而真元,是可以自然恢复的。   两者一对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但是理想的蛊虫,实在难以寻找。   事实上,这半个多月来,他们俩也遇到过不少的机会。但不是实力不足,就是环境不允许,捕捉条件不充分。   “必须要弄到一只可以治疗的蛊!不过在此之前,我这里一直有个麻烦。”白凝冰忽然道。   “什么麻烦?”方源微扬眉头。   白凝冰赤裸上身,转过身来,手指着胸前:“喏,就是这两团烂肉。太碍事了,奔逃的时候一颠一颠的。战斗的时候,也很累赘。我想把它们割了,但又担心伤口太大,没有治疗蛊,会更加麻烦。”   她是白家寨的天才,一直专注修行,对其他方面懵懂,对女性更不关注。   她虽然转了女性之身,但从小到大都是男子身份。心理上也是无所谓,不把这身躯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   反正她知道方源手中的阳蛊能帮助她,她觉得自己早晚都会转回男性身躯。   因此白凝冰也根本就没有,把她自己当做女子看待过。   方源目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割了很麻烦,你可以裹胸。”   “什么是裹胸?”白凝冰问。   “就是用绷带把胸口裹住,当做伤口处理,固定住就好了。”方源道。   白凝冰的神情懊恼又无奈,叹气道:“唉,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太阳渐渐西沉,夜幕缓缓降临。   不断有野兽来湖边汲水,两人自然不敢在湖边久待。   方源在不远处的陡峭石壁上,寻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虽然空间有点狭小,但足够安全。清除了其中的鸟雀之后,这里就成了他们临时的居所。   几天之后,白凝冰的伤势渐渐好转。   两人重新启程,向白骨山进发。   但考虑到那个神秘的魔道蛊师,这一路上,方源小心谨慎,不断地停下来,动用地听肉耳草来侦察周围。   启程的第二天,他的小心谨慎让他有所收获。   他在树下,发现了烧成灰烬的木柴。显然是那个魔道蛊师所为。   到了第三天,他们在一处溪流旁,观察到了激战留下来的痕迹。   一只巨大的绿蟒尸体,躺在那里,身上的蟒肉已经被其他野兽啃噬干净,只剩下骸骨了。   地上洒满了它的鳞片,山溪也因此改道。周边的树木,多已经栽倒折断。   方源细心观察了一番,语气微松:“那个魔道蛊师曾经在这里,和绿蟒发生了激战。这是一头百兽王级的绿蟒,如此激战,看来这个魔道蛊师的修为也只是三转。”   但即便如此,方源也不愿意和这个魔道蛊师碰见。他更愿意对付那些没有智慧的野兽,或者蛊虫。   有智慧的蛊师,会活用每一份力量。一位三转的魔道蛊师,对于方源和白凝冰二人,威胁性比狂针蜂群还要大得多。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当天下午,两人再次发现魔道蛊师的痕迹。   “这个魔道蛊师受伤了,地上有削下来的血肉。看来是中了毒。”方源道。   地球上,没有拥有毒液的蟒蛇。但在这个世界,却平常无比。   白凝冰闻言,不禁双眼一亮。   毫无疑问,这是个好消息。魔道蛊师越衰弱,对他们俩来讲越是有利。   接下来的几天,魔道蛊师留下来的痕迹,越来越多。   凭借着前世五百年的经验,方源推测出,他们已经在不断地接近受伤的魔道蛊师。   “要分外小心。可以推测出,这个魔道蛊师的伤势越来越严重,绿蟒的毒液已经严重侵蚀了他(她)的身躯。但正因为如此,魔道蛊师心态失衡,更容易走极端。”方源提醒白凝冰。   要战斗,当然还是白凝冰为主了。方源一转初阶的修为,根本就不够看的。   现在最大的优势,是敌明我暗。   两人前行时,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速度越来越缓慢,每天前进的路程也越来越短。   终于,在一天下午,方源睁开双眼,耳廓的参须缩敛至无:“找到那个魔道蛊师了!就在那处山洞里面,已经奄奄一息。”   就在刚刚,他听到山洞里面隐约的人类呼吸之声。   “趁敌病,要敌命!”白凝冰欲战,眼中流露出凶狠的光。   但她却被方源伸手阻止。   “稍安勿躁。何必出手呢,听这架势,只要稍等几天,她就毒发身亡了。”   “原来如此。”白凝冰胸中杀意稍减。   但就在这时。   “外面的二位,何必再躲藏呢。我已经发现你们了。”山洞里传来一个衰弱的声音。   听这声音,里面的魔道蛊师是个女子。   方源面色一变,立即开始后撤。   “你们难道不想要我身上的元石,还有蛊虫吗?”山洞中再次传出声音。   方源和白凝冰退得更快。   对方虽然衰弱,但是语气中隐含一种笃定。必然是在山洞中有所布置,设下陷阱,有恃无恐。   况且,没有人会傻到,要和一个将死之人拼杀。   “来了就想走?哼哼,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都给我留下来罢!”忽然,山洞中射出一个身影。   “看你的了。”方源身影一阵波动,隐去身形。   白凝冰切了一声,撑起天蓬蛊,唤出锯齿金蜈,迎上来人。   两人交手三个回合,魔道女蛊师就被压入下风。   她是一位中年女子,没有穿鞋,赤着一双大脚,脚背脚底生长了厚实的黑毛。她的脸上,胳膊上,都泛着诡异的绿色。显然是绿蟒的毒液所致。   片刻之后,魔道女蛊师渐渐不敌。她忽然一踩地面,猛地弹射回山洞里去。   白凝冰紧追不舍。   “穷寇勿追!”方源连忙提醒一声,却没有来得及。   一声巨响,白凝冰脚踩的地面忽然发生了爆炸。她整个人都被炸飞出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一节:谋划   土石飞溅,烟尘升腾。   白凝冰被炸翻在地,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她有天蓬蛊的防护,毫发无损,但空窍中的天蓬蛊却受到震荡,身上的白光虚甲也黯淡了三分。   “什么东西作鬼?”白凝冰咒骂一声,凝神望去。   但见爆炸的原处,已经化为一个小型的深坑,直径有两三米。   山洞内,那魔道女蛊师得意的哈哈大笑:“好!这次炸不死你,小娘皮你有种的再冲来啊?”   “哼。”白凝冰冷哼一声,虽然心中忿怒,但她却不是冲动之人。   刚刚的爆炸,虽然被天蓬蛊防护下来。但是若再承担几次,恐怕天蓬蛊就要毁了。   “刚刚那是什么手段?从地底忽然发生爆炸性的攻击,如果我脱离地面,是不是就能避开那种攻击呢?”白凝冰心中思索,她并不笨,虽然在其他方面懵懂单纯,但战斗上却敏锐聪颖至极。   “我并没有飞行蛊虫,跳跃前行也总会碰触地面。不对,我未必要强攻啊。这家伙刚刚的话,明显是想激将我冲杀过去,呵呵。”   想到这里,白凝冰阴笑一声:“难道你以为你躲到洞口中,就安全了吗?我只要守着洞口,不愁你不出来。”   “哈哈哈,那你就守吧。我早就准备好了大量的吃食,外门风大雨大,看谁能耗过谁!”魔道女蛊师立即反驳道。   白凝冰冷笑不语,时间越是拖延,对她越有利。因为这魔道女蛊师身中绿蟒毒害,时间越久,她就越虚弱。   但就在这时,方源却对魔道女蛊师抱拳道:“山野偶遇,我们纯粹是路过。唉,为难你,其实就是为难我们自己。但愿我们再也不会相见。告辞了!”   说着,他转身就走。   “走什么?她不过只是个三转蛊师,只要摸清楚那个爆炸的手段,我们赢定了!”白凝冰扬起眉头。   方源冷哼一声:“你也是三转,我才一转。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别惹这么麻烦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白凝冰楞了一下,旋即领悟到方源正在表演。虽然不知道方源打了什么算盘,但是凭借对他的了解,白凝冰还是选择了配合方源,故意生气地道:“你这个家伙,总是这么胆小。唉,算了,就饶你一命吧。”   她深深地望了魔道女蛊师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随后,她跟随着方源走进山林,走出了魔道女蛊师的视野。   拉开足够的距离后,白凝冰首先打破沉默:“她的那个爆炸手段,并不足虑。她刚刚和我交手,一直没有使用。直到她退入山洞,我踩在那处地点,才发生了爆炸。我猜测她应该是事先埋设的蛊虫,但并不能移动。我们完全可以勾引一群野兽,利用野兽来冲击山洞,试探她的手段。”   一番话令白凝冰的战斗才情,显露无疑。   但方源却笑了笑,反问一句:“然后呢?”   白凝冰一愣。   方源眯起双眼,眼中闪烁着精芒:“按照你所说的,引来一群野兽试探出了她的手段,那又如何?把她逼入绝境,她知道自己没有幸存的机会,必然会拼死战斗,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我们就算保住了性命,也会有所损失的。”   “而且,就算是最后把她击败。她必定会抱着‘让我们什么都得不到’的想法,将她手中的蛊虫全部毁掉。蛊师要毁灭自己的蛊虫,只需要一个念头。我们没有针对性的手段,杀了她,得不到她的蛊虫,又有何益呢?”   白凝冰眉头微微皱起。   先前他们防备这个魔道蛊师,是害怕她的偷袭,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当他们俩发现了这个魔道蛊师的虚实之后,他们的意图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转变——   将这虚弱的魔道蛊师杀了,取得她身上的蛊虫,壮大自己!   野生的蛊虫,种类繁多,但阶位合适,又容易喂养的太少了。蛊师身上的蛊虫,必然是经过其主人的精挑细选,肯定会考虑到各方各面。若是能得到,比捕捉野生蛊虫要靠谱多了。   但是很少有人,能够在杀敌之后,尽夺蛊虫的。   除了战斗时的损耗之外,蛊师念头一动,就能令蛊虫自毁。很多战败者,只要有充分的反应时间,都不会将自身的蛊虫留给杀死自己的仇敌。   要杀死这个魔道蛊师不难,但要尽量得夺得她身上的蛊虫,却不容易。   “你身上不是有一只强取蛊么?”白凝冰忽然道。   “一只强取蛊,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了。对付野兽还行,对付蛊师,想要成功,需要苛刻的条件。”方源摇头。   白凝冰忽然又想到什么,担忧地道:“我们这般离开,要是弄巧成拙,让她轻松逃脱了。如何是好?”   方源哈哈一笑,以笃定的语气道:“短时间内,她是绝不会逃的。”   正道蛊师,不管是家族传承,还是师门流派,都会经过一定程度的培养,素质较高。   而魔道蛊师,往往良莠不齐。   有的是正道的叛徒,逃犯,这些人受过培训,有蛊师的底蕴。而有的则是农人、猎户,偶然间开了空窍,得到了一些传承,算是半路出家。   “这个魔道女蛊师,口音粗鄙,战斗技巧不足,也没有足够的生存经验。她每一次宿营栖息,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就算是受了伤,也不会掩盖血迹这等重要的线索。我看她体格粗鲁健壮,大手大脚,极可是原先是个农妇。只是得了个小传承罢了。”   方源继续分析道:“刚刚那种爆炸,应该是她事先埋下去的一种二转草蛊,名为焦雷土豆。不管是谁踩了,都会发生爆炸。一个农村妇人,能有多少见识?受了蟒毒,没法处理,伤势越来越严重,心中惊恐,没有安全感,就下意识地在洞口铺设了许多焦雷土豆蛊。”   “我们若是强逼她,会令她做出极端过激的事情。但主动离开,却能让她舒一口气,暂时缓住情绪。她必然会怀疑,我们是否真的走了。外出有风险,说不定就碰上我们。而那些焦雷土豆蛊,却带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所以短时间之内,她是不会走的。”   白凝冰面无表情,一直默默地听着。   尽管她十分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方源的分析,极其有道理,简直是入木三分,自己不及!   “你分析的不错,但她蛇毒在身,拖下去不是个办法,终究还是会走出山洞的。”白凝冰反驳了一句。   方源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耳朵:“所以,我们要监视她。”   他的地听肉耳草,虽然只是二转,但侦察范围,却堪比好多三转蛊虫。   白凝冰微微摇头:“哼,你此举也有弊端。催动地听肉耳草,要不断地消耗真元。纵然你有天元宝莲,能补充真元消耗。但是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需要休息,需要睡觉。你总不可能一直窃听吧?”   面对这般疑问,方源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变笨了?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们可有两个啊。”   蛊虫可以相借,他们俩完全可以交替使用地听肉耳草,轮流休息。   白凝冰神情一滞,旋即双眼中闪过一抹羞恼之色。   “该死!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居然会想不透?”她暗暗咬牙,有些埋怨自己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归根结底,还是白凝冰不愿看到方源压过自己一头,所以下意识地就想处处反驳方源,反而顾此失彼,乱了阵脚。   方源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反驳,皆因白凝冰每一次反驳失败,都会使他进一步的折服白凝冰。   这种折服,是微乎其微,潜移默化的。就连白凝冰自己也感觉不到。   等到哪天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为方源所用了。   对于方源来讲,魔道女蛊师只是目标之一,白凝冰则是目标之二。   陈翠花心惊胆战。   她原本是个农妇,一次翻泥耕种时,意外地落到了一处地洞。   在地洞中,她发现了一具尸体,稀里糊涂地获得了传承,成为了蛊师。   陈翠花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成了高高在上的蛊师大人!!   但短暂的狂喜之后,她就迎来了厄运。   一只大如耕牛的山豹,浑身缠绕着青色的旋风,袭击了她的村庄。   全村人都死光了,而她被山豹一路追赶,靠着蛊虫,侥幸逃脱。   在野外独自流浪了大半年,她手中的蛊虫越来越少。终于在最近,遭遇到了一只绿色巨蟒。虽然杀了巨蟒,她却中了蟒毒。   尤其在今天,她还遭遇到了两位蛊师。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碰到蛊师了。前两次带给她的沉痛教训,让她学会了保护自己。   但她到底还是半路出道,缺乏蛊师的基础。   一想到刚刚的战斗,陈翠花心中就慌。   她根本就不是那个女孩的对手!   幸好,自己事先埋下了许多焦雷土豆蛊。幸好,那个男孩比较懦弱胆小,选择了离开。   陈翠花看到他俩的身影完全没入山林后,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但她不敢肯定,他们俩真的离开了。   她的侦察蛊虫,能令她看到三百五十步内的所有事物。清晰的程度,如同摆在她面前一样。   但却没有透视之能。   “还是等等吧。再等三天,我再出去。”陈翠花暗道,如今的她已经学会了谨慎和耐心。(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二节:路   百丈高空,狂风呼啸。   “死吧!”天鹤上人狂吼一声,奋起残余力量,化作一道白光,冲向古月一代。   “想要杀我,你太天真了。”血鬼尸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外龇,不退反进,硬是撞上去。   巨大的轰鸣爆响声中,巨力涌来,将两人远远炸飞。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师弟,今日之仇,来日必报。”古月一代嘎嘎大笑,振动背后黑的蝠翅,正要飞遁。   忽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抬头一望,正是那只伤势极重的铁喙飞鹤王。   “居然没死?可恶……”古月一代面色骤变。   被铁喙飞鹤王拦截住,天鹤上人也赶过来前后夹击。最终,飞鹤王坠落大地,血鬼尸被打爆。   天鹤上人抓住古月一代的头颅,悬停在半空中,目光散乱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   他仰天大笑三声,然后笑声转为哭声。   发泄了片刻之后,他飞身赶往青茅山。却被白凝冰自爆的冰川镇压,他不得不启用存息葬玉蛊。破冰而出时,他疯狂搜寻,但最终只从冰层下,挖出了奄奄一息的方正。   墙壁上的画面,忠实地显现出当时的情景。   接下来的事情,就乏善可陈了,都是天鹤上人赶回来一路上的风景。   仙鹤门乃是中洲最古老的门派之一。历来,门派中人要出去执行紧急任务,都会随身携带着一只蛊虫,记录执行的过程。   不管任务成功与否,蛊师回山复命,门派中都会根据记录的过程,来进行相关的考核评定。   天鹤上人虽然是门派长老,但是也不能免除这个规矩。   只是他资格太老,仙鹤门中的蛊师很少有资格来对他进行考核评价。就算是当代的仙鹤掌门人也没有。   不过此刻,盘坐在天鹤上人面前的这位老人,却非比寻常。   鹤风扬,太上长老,六转蛊师,号称鹤羽飞仙!   他此刻身着白袍,系着黑腰带,大袖翩翩,盘坐在蒲团上。   他面如少年,温润如玉。眉毛碧绿修长,眉间一直垂到腰间。幽深的双眼盯着墙壁上的画面,然后悠悠地收回目光。   天鹤上人恭谨地站在他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实说起来,天鹤上人沉睡近千年,鹤仙人还属他的晚辈。然而所谓资格,从来不是论年龄,而是论实力。   天鹤上人虽然是五转,和鹤风扬只有一级之差。但这差距,却是天壤之距,云泥之别。   五转是凡人,六转已成仙!   “天鹤上人。”鹤风扬徐徐开口,声音如溪水般清澈柔缓。   “在。”天鹤上人连忙应道。   “你此次斩杀了门派叛徒,却并未寻回血颅蛊。反倒被两个小辈戏耍镇压……”房间中,回荡着鹤风扬的声音。   天鹤上人头垂得更低了,面露惭愧之色。   “不过,那其中一个却是北冥冰魄体。你被镇压,也并不奇怪。欣慰的是,事发之后你做了补救。我问你,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真的是画中小子的孪生兄弟吗?”鹤风扬问道。   “在下已经查明,正是如此。那逃走的是哥哥方源,被抓来的是弟弟方正。更妙的是,这兄弟俩一直感情不和。在我将他哥哥屠杀族人的影像,给方正看过之后,他现在是恨不得立即杀了他哥哥呢。”天鹤上人阴笑着说道。   鹤风扬微微点头:“看来你已经有所计划了。但是你的时间足够吗?”   天鹤上人面色一变,语气陡然变得低沉下来:“太上长老提点的是。在下已经达到寿命的极限,是一个将死之人了,只剩下几天可活。就算是存息葬玉蛊,也改变不了这个状况。”   他这种情况,只有寻到寿蛊,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寿蛊难寻,仙鹤门中倒是有几只寿蛊,却轮不到他。一直牢牢掌管在掌门和几位太上长老的手中。   “所以在下在不久前,就舍弃了一生积蓄和蛊虫,换取了一只寄魂蚤。我将接引方正入山门,并收他为徒。之后随身指点他,炼成至亲血虫。再督促他杀死他的亲哥哥,为仙鹤门夺回血颅蛊!”天鹤上人道。   鹤风扬微微扬眉:“听起来,你很自信自己的这个计划。不过,那个方正真的会一直受你摆布吗?”   “他虽然资质不俗,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在下死后,将魂魄存放在寄魂蚤中,将一直伴随他成长,指点他修行。路已经给他铺设好了,他只有走下去!”   说到这里,天鹤上人拜倒在地上,叩首恳求道:“请长老再给在下,一次机会吧!”   鹤风扬沉默片刻,这才道:“也罢,就许你这最后一次。”   “谢长老,谢长老!”天鹤上人大喜。   “去吧。我等待着你的好消息。”   “不出二十年,必有成功之果!”天鹤上人激动得语气微微颤抖,唯唯而退。   南疆,万程山,铁家城。   高大厚重的黑石城墙,延绵数千里。铁家城从半山腰起,无数的石屋、铁楼,依次排列,一直绵延到山顶。   阳光照耀下,城内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鼎盛昌隆之景。   家主阁就坐落在山顶附近,防御严密,周围人流明显稀少。巡逻队交替巡查,蛊师各个精悍逼人,一丝不苟。   家主阁的楼顶,有两个人站着。   一位中年男子,脸色冷酷如铁,眼中则隐藏着几分温柔。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少女,目光悲伤却又坚定。   正是铁若男。   “你才回来几天?但这已经是你第十九次向我请辞。你父亲的死,令我万分悲痛。你早年丧母,现在丧父,但你要记住,你还有我这个舅舅。你是我的侄女,我是不会让你去冒险的。”铁家族长叹道。   铁若男目光灼灼,直视铁家族长:“舅舅你知道吗?父亲虽然去了,但我悲伤中却又替他感到高兴。父亲一生立志铲除邪恶,惩治罪犯。他做到了,就算是身上负伤,也没有退缩。他坚持如一,走完了自己的人生道路。而现在,该我走下去了。”   铁家族长脸上愣住。   在这一刻,他在铁若男的身上,看到了铁血冷的影子。   真像啊,这双眼睛,这样的目光。   恍惚间,铁家族长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铁血冷就站在他的身边,盯着山巅的镇魔塔,坚定地道:“我要打尽天下的罪犯,让世界充满正义和爱!将魔道中人都关押到镇魔塔里去,哪怕把镇魔塔都塞满!”   昔日的誓言,还犹在耳边。但是挚友已经不在……   眼前的眸子重合在一起,铁家族长微微摇头,晃散回忆。他用一种既欣赏又爱怜,既担心又鼓励的目光,看向面前倔强的少女:“你选的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铁若男没有答话,而是转头遥望山巅。   在万程山的山巅最高处,矗立着一座雄伟的铁塔。   它气势磅礴,似乎顶住了苍穹,踩踏着高山。白云如雾,在它周围缭绕,使得外人看来迷蒙模糊,又给它增添一分神秘色彩。   这塔不仅是南疆盛景,更天下闻名。就算是中洲,也多有人耳闻之。   塔身高有百丈,分列近百层。塔楼形制古朴,巍峨沧桑,正气堂皇。自从建成以来,铁家蛊师关押了多少魔道蛊师进去。数百,上千,成万?   就算是铁家族长也未必清楚。   它是正道的象征,是铁家蛊师心中最深处的骄傲。多少的魔头魔子,将野心埋葬在这里,留下悲痛、悔恨、不甘、遗憾。   魔道蛊师谈它脸色惨淡,正道中人说之眉飞色舞!   铁若男开口,语气坚定如铁,似对铁家族长,也似乎自言自语:“万程山巅有一座镇魔塔,我的心中也有一座镇魔塔。这条道路,父亲没有走完,那就让我接替他继续走下去!”   “坚持不住了……”陈翠花头昏眼花,时不时犯恶心,想要吐。但吐又吐不出来,浑身虚弱,一阵阵的乏力感不断袭来。   她原计划是坚守三天,但一天刚过,她就知道自己先前太过乐观了。   蛇毒带给她的危害,越来越严重。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入悬崖,必须尽快寻找到一只治疗蛊虫。   “真是该死。若不是那两个小贼,说不定我早就捉到了野生蛊虫,解除了蛇毒了。”她心中焦躁不安,自从中了蛇毒,她一直都在尝试着寻找治疗蛊虫。但茫茫山林,充满了危险,她又没有什么捉虫手段,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   白凝冰举起手中匕首,正要往自己的右耳割下。   “且慢。”方源忽然伸手,一把将其手臂抓住。   锋利的刀锋,离白凝冰的右耳只差分毫之距。   要使用地听肉耳草,就需得割掉右耳,替换上去。左右不过是个耳朵,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相比较即将的大收获,白凝冰更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魔道中人,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而往往这样能舍能弃的人,才能成就一番大事。   “不需要割了,她出来了。”方源说着话,便开始动身。   他利用地听肉耳草,远远跟在陈翠花身后。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打斗声。   两人靠着茂盛的灌木丛,偷偷接近。只见这魔道女蛊师正和一只双头山猪激战。   观战片刻,两人眼中均冒出兴奋的光。   陈翠花明显状态很糟糕,战斗力比见面时下降了一半不止。而这只双头山猪,则是一头独行的百兽王,拥有一只防御蛊。   “这将是一场消耗战,我们正可以捡个便宜。”   “她埋下去的果真是焦雷土豆蛊!”   “有点奇怪。这蛊师激战这么久,真元竟然还没有耗尽?”   “看来她有些辅助蛊,类似天元宝莲,鱼泡蛊等等……”   又看了片刻,方源觉察到时机来临了,唤出隐鳞蛊,交给了白凝冰。   白凝冰会意地点点头,隐去身形,悄悄接近。   一声爆响,双头山猪再次踩爆了一颗焦雷土豆蛊。   这一次,它彻底倒下了,再也怕不起来。它倒在地上,不断挣扎。整个肚皮都被炸开一个豁口,肠子缓缓流出,鲜血一股股的淌外来。   “这头该死的山猪,皮还真是厚啊。炸了半天,才炸死掉!”陈翠花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场激战令她浑身无力,极度的疲累感袭来。   心中的恐惧强撑着她,不让她就此晕过去。   “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到山洞去,如果晕倒在野外,实在太危险了!”   她正要动手,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风声。   “奇怪,怎么会有风?”这是她人生最后的疑问。   白凝冰耐心地一步步潜行近身,出手如雷霆电闪。他利用山猪死亡,魔道女蛊师心神放松的破绽,一击必杀!   陈翠花的脑袋,被锯齿金蜈摧枯拉朽,拍个稀烂。无头的身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得手了。”方源朗声一笑,疾步走过来。   白凝冰已经蹲下,心神探入陈翠花的空窍当中,旋即有些失望地道:“空窍中只有三只蛊。”   但凡蛊师炼化的蛊虫,都有些呆板,不似野生蛊虫那般机灵。   魔道女蛊师已经死亡,空窍壁渐渐晦暗,这三只蛊却还停留在里面。   不过这却难不倒方源。   “强取蛊!”他心念一动,轻而易举地将这三只蛊取出来。   分别是:一只饭袋草蛊,一只铁刺荆棘蛊,以及一颗焦雷豆母蛊。   这些当然不是全部。   方源一阵摸索,在魔道女蛊师的脚上发现了一只毛脚蛊,一只跳跳草蛊。最后又在她稀烂的脑浆中,发现了一只书虫。   但可惜的是,这只书虫已经在刚刚,被白凝冰一击拍死了。   “这只书虫应该是传承之物。里面的内容,帮助了她学习了很多蛊师的东西。必然也记载了一些秘方等等。”方源遗憾地道。   “书虫也就算了。这个魔道蛊师身上,居然也没有治疗蛊?”白凝冰大失所望。   方源沉默,没有开口。   没有治疗蛊,这个结果,他先前也预料过。魔道女蛊师受累于蛇毒,若是有治疗蛊,哪怕不是消毒的,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他感到疑惑的是,刚刚在战斗中,魔道女蛊师表现得很奇怪。尤其在真元方面,她的恢复速度超过甲等,可以和十绝体媲美。   但她并非是十绝体,只是甲等资质,收刮出来的这些蛊,也没有帮助她恢复真元的功用。   “原来胸是这么裹的呀。”这时,白凝冰拆开了魔道女蛊师的裹胸布。   方源目光一凝,看到尸体胸口处的有一个银边三角纹路。   “竟是三更蛊!”方源诧异。   “三更蛊,什么东西?”白凝冰扬眉问道。   “此蛊高达五转,能令时间加速三倍。用一次就没有了,是消耗类的蛊虫。它作用在蛊师身上,就会在胸口形成这样的银色三角形的纹身。”   随后,方源详细解释了一番。   三更蛊,作用在蛊师身上,能令这个蛊师的个人时间,加速三倍。   光阴之河,滚滚流淌,流速始终如一。对于正常人来讲,一天就是一天。   但对于中了三更蛊的人来讲,一天就相当于三天的浓缩。   被种下三更蛊的陈翠花,修为必然进步神速。别人努力一天温养空窍,她却相当于用了三天来温养。修行效果,自然明显。   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是真元的恢复速度。在她身上,光阴之河流速加快,是常人的三倍。因此真元的恢复速度,自然也是三倍。   这也是为什么,在刚刚的战斗中,她真元恢复速度快的叫方源和白凝冰吃惊。   然而,万物平衡,有利就有弊。   三更蛊有如此大利,就有大弊!   首先最大的坏处,就是损耗寿命。光阴流速增快三倍,表现出来,就是生命大幅度缩短,削减到原有的三分之一。   陈翠花得到传承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但对她来讲,却过了两三年。   其次,任何需要时间酝酿的伤势,都会加重。   绿蟒的毒素,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渗透,伤害渐渐加深。别人中了这毒,一天就是一天的效果。但陈翠花中了此毒,一天就是三天累积的效果。   这也是她被蛇毒搞的如此狼狈不堪的主要原因了。   “能被种下三更蛊,看来这个女子接收的传承,至少是个五转传承。可惜明珠暗投,落在此等人手中。”白凝冰冷哼一声,看着脚下的无头尸体,有些不屑。   从长远来讲,三更蛊危害很大,将蛊师的生命硬生生缩短到三分之一。但事实上,它对于魔道蛊师却实用的很。   皆因魔道蛊师,向来单打独斗,没有家族、门派的资源支撑。又要防备正道征剿,首先就得以生存为主。   只有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而修为越高,生存的几率自然就越大。   三更蛊将蛊师的生命浓缩,将一生的灿烂凝聚起来绽放,如同飘零的樱花,易冷的烟火,短暂却又精彩。   但如果没有三更蛊,樱花的幼苗来不及绽放,就已经被铲除了。   “这也不奇怪。用三更蛊的蛊师,各个都是勇猛精进之辈。但这女子,却性子不符。生性胆怯,喜好拖延,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是应该。”方源撇了地上的尸体一眼,便收回目光。   白凝冰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没有治疗蛊,是什么下场。眼前的这个魔道女蛊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是否也是他未来的写照呢?   方源却笑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世间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但各人有各路,别人的路纵然再宽广,也未必适合自己。你我皆走在自己的路上,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白凝冰闻言,神情一愣,渐渐飞扬。继而点点头道:“你说的是。”   方源眯着眼睛,遥望眼前的茫茫山林。   杀了这魔道蛊师,得了数只蛊虫,令他实力暴涨。   但他也知道自己缺治疗蛊,同时并不把希望记挂在自身的运气上面。   接下来,他也许会获得一只治疗蛊,也许会如这魔道女蛊师一般,直至死亡,都一无所获,望眼欲穿。也许下一刻,就被兽群践踏陨落,一生野望转头空。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路在脚下,继续前行即可。   (ps:昨天晚上码了3000字+,但不满意。没写出“路”的全部宗旨,就没有上传。今早特意早起,写到五千五百字,才堪堪满意。这些天,感谢投票给我的童鞋了。各人有各路,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在下的支持和理解!)(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三节:猴脑美食   空窍中,海潮起伏不断,持续地冲刷着周围窍壁。   海潮一片翠绿,浪花翻腾不休。这是一转初阶的真元。   一转蛊师拥有青铜真元,初阶为翠绿色,中阶为苍绿色,高阶为深绿,巅峰为墨绿。   周围的窍壁,明光灿烂,在翠绿浪潮的冲刷下,底蕴一丝丝的增加着。   蓦地,白色的光辉骤然一盛,旋即晦暗下来。白色的光芒相互凝练,形成如水般的光辉波纹。   这一刻,窍壁光膜深化成了水膜。   “成了。终于从一转初阶,晋升到了中阶。”一股淡淡的喜悦,随即在方源的心中升腾起来。   初阶蛊师的空窍四壁为光膜,到了中阶则为水膜。   水膜一成,意味着方源修为回到了一转中阶。   “距离斩杀那魔道女蛊师,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这期间,我日夜修炼不辍,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修为晋升中阶,也不奇怪。”方源缓缓地睁开双眼。   “可惜,若是有一只酒虫在身上,速度会更快。”   酒虫能令一转蛊师的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用酒虫来辅助修行,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方源重生一来,除去春秋蝉不算,第一个得到的就是酒虫。   然而后来,他在商队中又收购了一只,将两只合炼成了如今手中的四味酒虫。   可惜的是,四味酒虫只对二转蛊师有效,对于现在的方源,没有任何帮助。   事实上,方源在青茅山上一共收获了三只酒虫。第三只,是杀了古月药乐缴获的战利品。   这酒虫一直保管在方源手中,直到铁家父女突来青茅山。他为了防止暴露,忌惮铁血冷的侦破手段,便主动将酒虫和其他一些战利品都摧毁了。   事情已经发生,究竟此举是对是错,方源既然做了,就没有后悔过。   虽然现在,他若是保留酒虫在手,必然对自己有帮助。但至少,整个过程中,真的没有让铁家父女查出古月药乐这事情来。   “如果将四味酒虫逆炼,就能得到一转的酒虫。可惜逆炼的条件,要求很多,我现在还达不到。”   蛊师养蛊、用蛊、炼蛊。其中炼蛊,大致分为合炼,逆炼两大方面。   合炼,是将低转的蛊虫晋升为高转。逆炼却恰恰相反。   要逆炼四味酒虫,方法也有很多。可以用浪子蛊,这样一来就能得到两只一转酒虫。或者用幡然蛊,这个法子只能得到一只酒虫。用化蝶蛊的话,则会得到幽气蝶。用莫测蛊的话,得到的蛊虫就不定了,甚至有可能会是一种全新的蛊虫。   对于方源来讲,最好的方案,当然是得到浪子蛊。   但浪子蛊比酒虫还有珍贵得多,入手难度太大。最实际的方案,还是幡然蛊。   用了幡然蛊,虽然会损失一条酒虫。但方源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做。   保留四味酒虫,等到二转修为再用,那是在安定的情况之下。现在方源朝不保夕,颠沛流离,一切以生存为首要前提。   而修为提升越快,自然生存的几率越高。   山洞外,传来猴子的叫声,以及一阵脚步声。   方源耳朵动了动,这脚步声他最熟悉不过。   果然没有多久,白凝冰就出现在方源的面前。   他浑身上下,都披了一层荆棘衣衫。这件特殊的衣衫,完全是碧绿的藤蔓和黑色尖锐的木刺构成,带给白凝冰防御效果的同时,也能起到攻击作用。   对那些徒手肉搏者,这些堪比钢铁般坚硬的木刺,将会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层荆棘衣衫,正是铁刺荆棘蛊所化。   白凝冰杀了那魔道女蛊师后,就看中了这只三转草蛊。将其索要去,炼成了他的本命蛊。   “真是麻烦。每次进出山洞,都要如此小心翼翼。那个什么焦雷土豆蛊,你就不能埋少点吗?”他一边嘴中抱怨着,一边盯着脚下,时而跳跃,时而跨步,谨慎地避开一些地点。   “有备无患,防患未然。”方源淡淡地答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向白凝冰的腰间。   在她的腰间,挂着一串猴子。   这些猴子,体型袖珍,最大的超不过手臂长短。它们有圆溜溜的小脑袋,浑身黑色的猴毛细致而又浓密,光滑泛着幽光。最令人瞩目的,是它们腰间,都生长着树叶。   这些绿色的树叶,围成一圈,连成一体,遮住猴子的胯骨和屁股。活脱脱的是一件草裙。   这些猴子,自然就是草裙猴了。   草裙猴味道鲜美,这些天来,白凝冰和方源都是以此为食。   这几只被捕捉过来的草裙猴,也意识到了接下来的结局。极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整个山洞中,都回荡着它们凄厉,惊惶的叫声。   算算时间,也是到了午餐的时候了。   “烤了吃吧,我有点饿了。”白凝冰摸摸自己的肚皮,将用麻绳串起来的草裙猴扔在地上。   “我先处理一下,你来烧烤。你烤出来的肉,比我好吃多了。”她蹲下身来,正要动手杀猴。   方源忽然阻止道:“今天教你一种新吃法。”   当即,他手指一勾,从白凝冰的空窍中就飞出一道血光。   血光落在方源的手中,化成一片血月印记。   正是血月蛊。   方源的手掌中,开始泛出微亮的红芒。   血月蛊虽然是三转蛊虫,但方源此举却不是用来攻击,因此勉强能操纵起来。   白凝冰不知道方源打算,蓝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   就看到方源忽然伸手,将其中一只草裙猴提起来。他牢牢抓住草裙猴的脖子,使得它脑袋动弹不得。   然后,将泛着红芒的手掌边,贴着猴子脑壳,缓缓绕了一圈。   昔日,他用月谷蛊解石。如今则用血月蛊切猴头。   手掌边沿绕了一圈之后,方源空窍中的真元,就彻底见底了。   手掌中红芒消失,方源嘴角含笑,轻轻捏住猴子脑袋,微微一提。顿时就将半边脑壳,揭了开来。   完整的白色猴脑,裸露在空气中。   草裙猴疯狂挣扎,痛得撕心裂肺。尖叫声锐利刺耳,在山洞中回荡不尽。   但方源有两猪之力,手如铁钳,丝毫不动。草裙猴的手脚,都无爪而且细嫩。抓挠在方源手臂上,根本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尝一尝这新鲜的猴脑罢。”说着,方源取出汤勺,递给白凝冰一个。   “就这样生吃吗?”白凝冰看着白花花的,夹杂着些许血丝的猴脑,有些迟疑。   方源嘴角含笑,当先示范。   他用汤勺切入猴脑,挖下一块,放入嘴中,喉结滚动,就吞咽了下去。   在刚刚的一瞬间,草裙猴的叫声,陡然拔高了八度。浑身如触电般剧烈颤抖,四肢狂舞,癫痫了一般。   白凝冰试着,也挖下一勺猴脑,放入嘴中。   顿时,一股香草气息弥漫在舌尖,丝毫的血腥气味都没有。宛若豆腐般的细嫩口感,轻轻一抿,整个猴脑就融化在口腔中,丝丝甜意,透着清凉,满口生津。   她喉结滚动,咽下这口猴脑。幽蓝的双眼顿时绽放出亮光,白皙剔透,清丽如仙的脸庞也露出一丝陶醉的神情。   “竟然这般好吃!”少女发出惊叹。   “也只有这种草裙猴,才有这般的美味。它们的猴脑,是天然的美食。”方源说着,又挖下一勺,放入嘴中。   他晋升到了中阶,也算是一桩小小的喜事。此时吃下猴脑,更觉得尽兴。   白凝冰朗声一笑,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吞下第二口猴脑。   而这只被开颅的草裙猴,在经历了短暂的疯狂之后,已经奄奄一息。明丽如宝石的眼珠子,也彻底晦暗下来。   其他的草裙猴,看到同伴如此的惨状,都发了疯似的挣扎,想要逃窜出去。   然而在麻绳的束缚下,它们的挣扎终究是无用的,最终的效果,只能在地上胡乱翻滚。   吃这猴脑,有点类似地球上的甜筒,或者冰淇淋。二人合力,三下五除二,就将猴脑消灭掉。   “再来,再来。”白凝冰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挥着汤勺叫道。   方源此刻的真元也回复到九成,他故技重施,又切开一个猴脑。   一时间,美食入口,二人吃的不亦乐乎。而山洞中,则回荡着草裙猴痛苦而又尖锐的叫喊声,哀嚎声。   吃了猴脑,接着烤猴肉。   草裙猴的猴肉,肉质鲜美,尤其是胸脯的那一块。整个猴肉的味道,有点类似在甘蔗片上的烤鱼。   方源心念一动,从空窍中射出一点绿芒。   绿芒落在地上,顿时生长出绿芽。   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绿芽生长成绿叶,绿叶渐渐长大,延展成藤蔓。藤蔓蜿蜒,覆盖了十米范围后,抽出几个枝头,长出硕大的叶片出来。   这些叶片,饱满似桶。起先,只是一个手指头大小,然后渐渐膨胀,涨大成拳头般,最后成碗般大小,才算成熟。   白凝冰轻车熟路,首先摘过来一片。   解开叶片顶部,里面是一捧米饭。颗颗饭粒饱满圆润,洁白无瑕。   白凝冰仰头开口,倾倒了一嘴米饭。咀嚼吞咽后,又吃猴肉搭配口味。   “饱腹就是一种幸福啊。”她发出一声感叹。   “那些草裙猴的情况怎样?”方源则问。   白凝冰目光一凝:“不深入那片树林,没有关系。但一旦深入,那三只猴王就出现了。你要夺的酒,就在树林最中央,恐怕搞不到手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四节:坑   这个世界上,可不仅仅只有人类才会酿酒。   关于酒的最早记载,出于人祖的传说。   人祖挖去左右双眼,分别化为大儿子太日阳莽,二女儿古月阴荒。   太日阳莽和古月阴荒朝夕相处,不禁对自己的妹妹动了情思。但古月阴荒却屡屡拒绝了太日阳莽的追求。   太日阳莽为此困恼不已。   他知道自己需要帮助,因此求教智慧蛊。   起先,智慧蛊并不搭理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但是太日阳莽锲而不舍,智慧蛊不堪其扰,只好对他说了一个法子——   “在世界的东方,栖息着一群蜜桃猴。它们酿了酒,你先去喝了酒,再来找我罢。”   太日阳莽便去了东方,喝了酒。   蜜桃猴群酿的是果酒。太日阳莽喝了之后回来,从此以后,他的脸蛋就变得红扑扑的。他咂咂嘴回味道:“原来酒是甜的。”   智慧蛊笑了笑,又对他说:“在世界的西方,有一群通灵猴。它们酿了酒,你再去喝。”   通灵猴酿的酒,是苦酒。太日阳莽又去了西方,喝了酒,从此以后,他的舌苔就是黄褐色的。他一脸苦兮兮的样子回来:“原来酒也有苦的。”   智慧蛊便对他说:“酒有苦甜,爱情也是如此,人生更是如此。在那北面,有一群金刚猴。它们也有酒,你去喝喝看。”   金刚猴酿的是烈酒。   太日阳莽喝了很对胃口,他喜欢烈酒,喝得酩酊大醉。   他觉得这酒太对他胃口了,醉了之后更想喝。喝了碗里的,还想喝坛子里的。   最终,他吐得一塌糊涂。酒劲上来,让他难受得快要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有岩浆在流淌。   “太热了!”他大叫一声,所有炎流都逆冲头顶,头发腾地燃烧起来。从此以后,他有了火一样不断燃烧的头发。   当太日阳莽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智慧蛊正看着他。   “你喝了烈酒,有什么感悟呢?”智慧蛊问他。   太日阳莽叹气道:“我算是明白了,再好的酒喝多了也会吐的。凡事都应该适可而止。”   智慧蛊哈哈大笑,又说道:“在世界的南方,栖息了一群天水猴。它们酿了酒,也蛮不错的。你去喝喝看吧。”   天水猴酿的是清酒,和烈酒是两个极端。   太日阳莽淡淡地品酒,不禁忘却了烦恼,醉眼朦胧间,微醺而飘然。   智慧蛊再问他感受。他轻轻地摆摆手道:“已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智慧蛊轻轻一笑,悄然而去……   因此,在这世界上,人类并非第一个酿酒的族群。反而猴子,走在了人的前面。   一般的猴群,都会酿酒。   根据猴群不同,各种口味的酒都有。但人们将猴子酿造的酒,统称为猴儿酒。   方源栖息在这处山洞,一方面是感到了修为突破之兆,停下来特意冲关。另一方面,则是猴儿酒。   蛊虫转数越高,食物的需求量就越大,同时喂食的周期也会延长。   方源的准备足够充分,但是兜率花的容量到底是有限的。如今经过长途跋涉的消耗,已经有一部分空余容量,装一些猴儿酒最好不够。   酒能消毒,同时也能驱寒。若是逆炼四味酒虫,也需要酒作为辅料。就算逆炼的条件满足不了,充当四味酒虫的食料,也是不错的。   然而取猴儿酒并不容易。   这支草裙猴群,虽然是百兽群,但规模近千。有三只百兽猴王。   猴群向来团结,一旦对敌,自然是群起而攻。白凝冰虽然是三转巅峰,但终究势单力薄,强攻纯粹是自找死路。   方源尽管提升到一转中阶,但这种提升对于局面的帮助,微乎其微。   但方源执意要抢夺猴儿酒,对此白凝冰表示担忧。   “所以需要智取啊,跟我来吧。”方源拍拍白凝冰的肩膀,站起身来。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地面,避开埋下的焦雷土豆,走出山洞。   山洞外,树林苍翠,阳光照耀,一片鸟语花香。   二人走了片刻,接近猴群外围。   方源细心观察,终于选了一处坡地。   借助较高的地势,他眺望了一番,最终满意地点点头,踩踩地面,说了一句:“开挖吧。”   一炷香的时间,向阳的这处坡面,被两人合力,挖开了一个三丈深,直径五丈的大坑。   焦雷豆母蛊。   方源蹲在坑底,心念一动,唤出一个蛊来。   这只蛊,形如土豆,表面凹凸不平,又满布一个个的细孔小洞。外形不堪,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三转蛊。   “我真元不行,还是借给你来用。”方源将焦雷豆母蛊递给白凝冰。   白凝冰拿在手中,催动真元灌注进去,不久就看到豆母蛊的表面,那些细孔小洞中都往外生长出一根根的翠绿幼苗。   幼苗迅速长大,开花,结果。   几乎呼吸的功夫,手指头粗细的墨绿色果实成熟。随着枝牙枯萎,都掉落在白凝冰的手掌中。   方源取来这些墨绿果实,细心挑选筛选,剔除了其中坏、死、空果,只留下三分之一不到的好果。   这些果实,便是焦雷土豆蛊,二转蛊。埋在土中,便能借助土地肥力而生长。一旦有生物踩踏附近,造成震荡。焦雷土豆蛊便会发生自爆。   方源取出其中一枚,顷刻炼化。捏在手指中间,用青铜真元灌注进去,焦雷土豆蛊顿时绽放出微微的碧光,缓缓悬浮而起。   接着他心念一动,焦雷土豆蛊倏地一下,便钻入地底。   方源故意深埋,直到豆蛊距离他脚下足有一臂距离的深度,这才停止。   空窍中的真元海面,不断地飞速下降,周围的地力也汇聚到焦雷土豆蛊的身上。在方源的感知中,这枚小小的草蛊,在顷刻之间,就长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土豆。   这才是成熟的焦雷土豆蛊,只要受到震荡,就会被引爆。   白凝冰看到这里,不免有些奇怪:“我看那个魔道女蛊师,将焦雷土豆蛊埋得很浅,易于引爆。你这样埋,就算是我在上面跺脚,恐怕也引爆不了吧?”   “这是当然。”方源回了一句,继续埋头铺设。   白凝冰微微撇嘴,方源没有正面回答她,骄傲如她也不再追问。而是目光沉凝,开始自我思索。   和方源相处的时间这么久,她知道方源绝不会做无用的举动。   方源将坑底都埋了一遍后,这才直起身来,擦擦额头的汗渍后,开始号召白凝冰一起埋土。   但土只埋了片刻,坑底地面增高了一丈五的高度,方源就喊停,然后继续埋下焦雷土豆蛊。   白凝冰看到这里,顿时领悟到了方源的意图。   “原来如此。焦雷土豆蛊只是二转蛊,一颗引爆,威力有限。你这样一次性埋下这么多,一旦引爆了,哪怕是千兽王,恐怕也不好受。但你如何将那三头猴王引到这里来呢?”   焦雷土豆蛊虽然是攻击蛊,但是它不能移动的局限性,也大大削弱了它的实用价值。   “这有何难?只要到时候,逮两三只草裙幼猴,在这坑上品味猴脑。它们的惨叫声,必会引来愤怒的猴群。起初时,只是普通的猴群,你所要做的就是挡住它们,杀退它们。然后就应该是那三只猴王了。”方源一边埋下草蛊,一边回答道。   白凝冰不由地点头。   野兽终究是野兽,智慧有限。方源这样的计策,粗鄙不堪,但绝对会好用。   “只要将那三只猴王斩杀,取猴儿酒简直是探囊取物。当然,若是能捉几只猴王身上的野生蛊,那就更好不过了。”白凝冰琢磨着。   接下来,整个下午他们都将精力耗费在这坑中。   不断地催生焦雷土豆蛊,然后由方源亲自动手埋设下去,接着两人填土。一层土后,又是另一层土。直到将这坑填平。   两人累得汗流浃背,好在方源有双猪之力,白凝冰也将一鳄之力修炼圆满。   但第二天,方源却没有动手,而是继续挖坑。   白凝冰表示不解。   方源便道:“一个坑并不保险,总得有预备手段。多做一丝准备,都是一件好事情。”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白凝冰总算意识到了方源近乎变态的“谨慎”。   足足挖了五个坑,埋下了大量的焦雷土豆蛊。当然,第一个坑的规模最大。   由于充足的准备,解决草裙猴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只是引爆了两处陷坑,猴群就溃散了。   三只猴王两死一伤,伤者带领猴群逃遁迁徙。死者被炸成了碎渣,身上的蛊虫自然也没有幸存。   方源收获了大量的猴儿酒,多得兜率花都装不下。   逆炼四味酒虫是足够了。喂养酒虫方面,在两年内都不成问题。如果碰到商队,这些猴儿酒也能卖到好价钱。   “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我们把战场打扫一下,把炸开的两个坑都填了。”方源道。   “要不要这么谨慎啊?”白凝冰现在一想到坑,就感到痛苦。   方源扫了她一眼,只是一句话就让白凝冰乖乖的干活——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追查到那个魔道女蛊师的么?”   就是依靠魔道女蛊师在途中,留下的各种痕迹。   挖下坑,可别到头来,把自己埋进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五节:轰!(3500字)   “白骨山,终于要到了。”一处山坡上,方源望着远方的白色山峰,兴叹道。   在他的身边,白凝冰默默地立着。   两人均是衣衫褴褛,满脸疲色。   就在刚刚,他们艰难地甩脱了气钢猪一家五口的追杀。   气钢猪是很特殊的兽群,它们数量不多,通常以家庭为单位,成员数量不会超过十。但只要是成年气钢猪,都至少是百兽王!   追杀方源和白凝冰的这家五口,猪爷爷已经是千兽王,猪爸爸、猪妈妈是百兽王,就连猪儿子、猪女儿,身上都寄生着一转蛊虫。   距离夺取猴儿酒,又过去了五天。经过艰难的跋涉,白骨山已经遥遥在望。   南疆广阔多山,普通的丘峦都不配称呼为山,只有至少高达千丈,才可有资格称之为山。   白凝冰站在山坡上,凝神远眺。   她是第一次,目睹白骨山。   青茅山周围,还有丘峦陪衬。但这白骨山,却像是孤独的将军,周围地形十分平缓。它拔地而起,高耸入云,一片惨白之色。   这种白,不是雪的白,而是骨的白。   白骨山,顾名思义,山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是骨质。人们又称之为骨石。   白骨山上并非死寂的绝域,山上生长着许多特殊的植被,生活着大量的骨兽,同时也有不少骨系的野生蛊虫。   白凝冰看着看着,就皱起眉头。   任何的高山长河,都是元气精华凝聚之地。白骨山上并没有人迹,完全是一座野山。山上聚集着大量的野兽、蛊虫,致命的植物。危险程度绝对更高一筹。方源执意要深入此山,有什么目的呢?   或者说,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如此强烈的吸引着他?   方源此刻则浮想联翩。   白骨山,如今还是个荒山,没有人烟。但这个情况,在十年之后,就会发生彻底的改变。   一个大型山寨,将举族迁徙过来,并在这里发展壮大。   这个家族姓百,百家寨。   在未来,将以白骨山为中心,辐射方圆数千里,成为此地的霸主。   最令方源印象深刻的,并非是百家寨势力得到腾飞。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个人的力量完全可以凌驾于集体。   而是百家寨的一对同胞兄妹。   百生和百花。   这对兄妹,在十八岁的那年,在白骨山后山比试,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处山洞。   在这山洞中,他们开启了传承。一位正道四转蛊师的完整传承。   这个蛊师名字不详,只留下称号——“肉骨上师”。   百生和百花,因此受益,接受了传承之后,成长为正道双星。在近百年后,双双晋升五转,接掌百家寨。   两位五转蛊师的力量,将家族势力推上一个巅峰。   “完整传承中的蛊虫,必然涵盖攻击、治疗、防御、移动、存储、侦察六大方面。我得了此传承,就可站稳脚跟,进退有据。”   先前方源和白凝冰从青茅山逃遁出来,修为参差不足,蛊虫也不全面。就好像是在惊涛骇浪中行舟,在悬崖边上行走。运气稍一不好,就有陨落之危。   辗转颠沛之后,机遇来了,杀了一个重伤的魔道女蛊师。夺了她的蛊虫,有了饭袋草蛊,跳跳草蛊,算是能勉强求生了。   但终究还是有缺陷的。   不仅是因为一直缺少治疗的蛊,还因为修为太低微了。   就算是方源晋升到了一转中阶,那又如何呢?青铜真元到底还是青铜真元。   他现在靠的,就是甲等资质,还有天元宝莲针对真元的快速回复能力,使得他勉强应对局面。   但真正算起来,他的战斗力微乎其微。若非是白凝冰,他在江边搁浅时,就惨死鳄腹了。   能走到这里,还是靠的白凝冰。   不过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如果得到白骨山传承,很多问题,就都能得到解决了。”方源心中暗道。   首先是玉骨蛊。得了此蛊,就能令他浑身骨骼,摆脱凡胎俗骨的脆弱,使骨骼更坚硬,更坚韧。他现在的身子,只能承担双猪之力。用了玉骨蛊,就能在这基础上,再增添一鳄之力。   然后是治疗蛊,方源记得这传承中,有一只很著名的三转治疗蛊“肉白骨”。在前世被百花得去,令其成了著名的治疗蛊师。   最后是方源最看重的“骨肉团圆蛊”。   此蛊,乃是骨肉上师独创,天底下唯此一份。此蛊妙用非凡,在前世令南疆各大势力为之而侧目。   若按照作用划分,可将世间蛊虫大抵划分七大类。   一攻击,二防御,三治疗,四侦察,五存储,六移动,七修行。   不管是酒虫、四味酒虫,还是人兽葬生蛊、舍利蛊,或者是天元宝莲,皆在修行类中。   这骨肉团圆蛊,亦是修行类中的奇蛊。   和阴阳转身蛊一样,它是一对蛊,分别作用在两位蛊师身上。能令这两位蛊师进行双修,修为齐头并进,事半功倍。   “我若得了骨肉团圆蛊,借助白凝冰之力,修为必能突飞猛进。在三转以后,以骇人的速度暴涨!尤其是在前期,比酒虫的效果,还要好得多。骨肉团圆蛊,我志在必得!”   想到这里,方源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瞄了白凝冰一眼。   白凝冰懵懂不知,还在望着白骨山。   方源心中冷冷一笑,正要出发,忽然几个身影急速飞来。   “嗯?正道的蛊师!”不管是方源还是白凝冰,均心中一震。   一共四名蛊师,迅速靠近。在距离百步之时,他们落在地上,向方源和白凝冰二人靠拢。   领头的一位老蛊师,散发着很明显的三转气息。其他三位,却是二转。   他们服饰一致,行动默契,气息精悍。   “这荒郊野岭,怎么碰到了正道蛊师?”   “蛊师和野兽完全是两个概念。我虽然是三转巅峰,锯齿金蜈钝边,又有方源拖累,恐怕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这下麻烦了……”   四位蛊师一步步逼来,方源和白凝冰二人均心中叫苦。   天边残阳如血,晚鸦嘎嘎叫着,飞回巢中。   铁傲天一脸冷色,走在队伍的中央。   从青茅山出发时,他身边有八人,各个都是族中好手。如今却只剩下三位。   一想到这一路上的牺牲,铁傲天的心就开始滴血。   伤亡太惨重了!   这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他们修为不足,而是运气实在太差!   追查到白凝冰和方源的痕迹之后,他们开始顺着黄龙江漂流而下。   但黄龙江水流湍急,难以留下痕迹。就算是动用了蛊虫,也有侦察追踪的强手,他们仍旧追过了头。   不得已,他们逆流而上,耗费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方源和白凝冰的竹筏搁浅的位置。   然后紧接着,麻烦来了。   他们遭遇到了大批的六足鳄群的袭击。   说来真是倒霉,原来这浅滩是六足鳄群的一处产卵地。遭到彻底的破坏之后,原本霸占这里的六足鳄群也覆灭了。   兽群之间,也是有势力划分的。原来这块地盘的主人,已经死亡。这块无主之地,自然而然就吸引了周围的几支六足鳄群的注意。   正当它们要将势力蔓延到这里时,铁家的追捕队伍登上了岸。   “什么东西,竟然敢闯入我们的地盘?”   “这块地盘是我六足鳄群的!”   “想抢我的地盘,找死啊……”   野兽的领地观念,绝不容侵犯。于是一场大战爆发,在两支千兽群,三支百兽群的围攻下,铁家队伍痛失两人,被迫逃离。   方源处理痕迹的手段,相当老道。这使得他们的追查,一直得不到有效的进展。   在蛊虫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摸清楚了方源的前进方向。   然后,彩色的噩梦降临了。   一头轩辕神鸡从天而降,盯上了他们,将他们认作为食物。   如今,整个逃离过程,深深地埋藏铁傲天的心中。轩辕神鸡的身影,成了他每晚从梦中惊醒的罪魁祸首。   轩辕神鸡带走他们三位同伴的性命。其中就有他们最专业的侦察蛊师,还有三转修为的防御蛊师。   损失相当惨重。   如今,负责侦察的蛊师,都是轮流客串的。   虽然遭受了如此的重创,但铁傲天并没有想放弃。   他是铁家堂堂的四公子,甲等资质,从小到大都被寄予厚望。他修行刻苦,继承了铁家人刚强坚毅的性格特点。   支援铁血冷父女,是他第一次正式的出山任务。   然而他只救了铁若男,神捕铁血冷牺牲了。这和他理想的结果,有相当大的差距。   但如果他追捕到血海传承的魔道余孽,替铁血冷报仇,那将是何等的成功啊。   这样的功劳,将转化为他日后竞争族长之位的资本。令他获得更多族人的支持。   他并不担心魔道余孽的实力。在追踪过程中,他们已从蛛丝马迹里发现,方源和白凝冰二人的战力有限,也许是因为有伤在身,只相当于一位三转蛊师的战力。   “虽然损失了许多同伴,但我本身就是三转,还有铁刀苦也是三转。在加上其他两位二转蛊师的策应,实力上牢牢压过那两人。一旦将魔道余孽追捕到手,那么之前的人员损失也会成为我‘坚韧不拔’、‘决不放弃’等等优良品质的证明!”铁傲天眼中闪着光。   “四公子,前方又发现了些微痕迹。看来我们追捕的方向没有错!”这时,负责侦察的蛊师回来禀报道。   “哦?快带我去看看。”   一盏茶的时间,两个深坑被挖开,暴露出一大堆草裙猴的尸骨。   “这些草裙猴死后不到一周,公子,看来我们就要追上那两个家伙了!”铁刀苦惊喜地道。   铁傲天深呼吸一口气,神情陡然振奋!   “终于啊,大功要告成了。”他捏住双拳,兴奋地踱步。   他仰望西方天空,晚霞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他双目闪闪发光。   一切的忍耐和努力都没有白费,此刻终于就要得到结果!   “虽然太阳就要落山,但是我却从中看到了未来和希望啊……”他心中长叹,忽然起了兴致,要登上这片山坡,享受这美妙的时刻。   身边的几位蛊师,注视着他,均流露出敬佩仰慕之色。   “四公子,到底是四公子啊!”   “这一路上,我们都产生了放弃的想法。惟独四公子一直坚持,如今终于要得到正果了。”   “从四公子的身上,我看到了家族的希望,和光明的前途。”   “此生我将追随四公子,矢志不渝!”   几人看着铁傲天缓缓攀上山坡,一时间都看痴了。他们仿佛看到日后,铁傲天一步步登上族长之位的情景。   然后在下一刻,剧烈的爆炸猝然发生。   轰!!!!!(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六节:方源落泪   百陌行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   这个年龄,早该退隐。但百家寨这些年,处境不好。他身为族长之叔父,家老重臣,一直鞠躬尽瘁,尽力尽职,脱不开身。值此家族存亡的关键时刻,他领命出山,在行军途中,意外地发现两个蛊师的气息。   难道是魔道蛊师?   此次行动,对百家而言,意义重大,不容有失。他第一时间,就率队赶了过来。   “竟然是两个少年?”见到方源和白凝冰之后,他心中不禁有些惊诧。   他目光一扫,首先在白凝冰的身上顿住。   白凝冰一脸冰霜,目光寒意四射,蓝色的双眸毫不畏惧地盯着百陌行,三转气息显露无疑。   “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三转修为——天才!”不仅是百陌行,其他的三人看着白凝冰,心中均冒出这个念头。   一时间,四对目光都集中在白凝冰的身上。   白凝冰转化女身,容貌清丽,透着一股冷酷气息,使得她宛若冰雪仙子。即便是形迹狼狈了点,但毫不遮掩她明珠般的光辉。甚至更能衬托出她坚强不屈的秉性,惹人赞叹爱怜。   和她一对比,她身后的方源就暗淡多了。   方源相貌普通,又只是一转修为。很多人目光扫过他,就重新转向白凝冰。   方源乐见其成,他巴不得这些人少注意他一点呢。   但百陌行却不同。   很快,他就将目光转向方源。   白凝冰护住方源,一副拼死不退的架势。而方源虽然躲在白凝冰的身后,却目光沉静。   “能够值得这个天才少女如此维护,这个少年仿佛是二人之首,他又是何等人物?”百陌行到底是年老成精,目光老辣至极。   原先,他以为是两个魔道蛊师,但现在他心中动摇了。   看白凝冰和方源的架势,以及身上正统的蛊师服装,反倒像是落难的大家少主。   “若是魔道蛊师,打杀了就是。但若是大家少主,那得注意点。惹来他们背后势力的报复,给百家寨带来麻烦,那我百陌行就是家族的罪人!不过好在我强敌弱,场面尽在我的掌控当中。”   百陌行正思量着,方源迈前一步,忽然站了出来。   他拱手道:“小子古月方正,青茅山古月族少主,见过前辈。”   “青茅山?”   “古月族的少主?”   白凝冰也诧异,但她微微垂下眼帘,遮掩住目光的破绽。   她知道方源开始忽悠人了,如今敌强我弱,唯有智取才可脱困。   她对局面洞若观火,这些天来培养出的丝丝默契,让她主动退后一小步,侧身站在方源的身边。依旧怒目而视,俨然一副贴身护卫,视死如归的架势。   “少年郎,你撒谎!青茅山早就毁了,你以为老夫不知道吗?”百陌行一脸冷色,低喝道。   方源苦涩一笑,摊开双手道:“正是因为青茅山毁了,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啊。斗胆请教前辈姓名?”   百陌行正犹豫是否报出姓名,但旁边的一位年轻小伙儿已经开口了:“那你可听好了,我们是百家寨的精英。这位就是我们百家寨的第一家老,也是我的族叔——百陌行大人!”   这一刻,百陌行恨不得一脚踢死自己这个侄子。   此次百家行动,是大张旗鼓,但真正目的除了家族高层之外,无人知晓。这些人也被蒙在鼓里。   表面上他们是出来狩猎,锻炼少主的胆识。但真正的目的,是考察白骨山的元泉位置,并进行初步的清剿工作。   “不过,谅他们也猜不到。”百陌行看了方源和白凝冰一眼,很快就平静下来。   “果然是百家。”方源心中冷笑一声。   从这四位蛊师出现,他就有了大体的猜测。   百家的元泉已经濒临枯竭,因此就需要寻找到一口新的元泉,然后迁徙家族。   迁徙家族的事情,极为重大,准备工作很多。同时也要保密。   否则一旦被敌对势力知道,进行破坏工作,那么百家就会陷入灭族的危险当中。   只是方源没有料到,这百家族长会如此深谋远虑。在十年之前,就开始做准备工作了。派遣这些族人,时不时地到白骨山,进行考察。   百家将来的兴盛,果然是有其道理的。   百家蛊师的出现,令方源有些意外。这无疑会给他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巨大的影响。   不过在脸上,方源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拱手道:“原来是百家寨的同道,幸会幸会!”   然后转头对白凝冰道:“凝冰,你退下。没事的,百家寨可不是魔道蛊师。”   白凝冰听着方源对自己如此温声柔语,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忍住心中的腻歪,收敛起战意,又退后一步,仍旧沉默不语。   这番举动,让对面的四位蛊师也是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白凝冰可是位三转蛊师。   “原来她的名字,叫做凝冰……”百陌行的侄子心中暗暗念叨,目光有些痴。   百陌行眯起双眼,试探道:“听起来,古月贤侄在路上遇到了魔道中人?”   “是啊。现在想想,还有些心悸。”方源拍拍胸口,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畏惧,“不过幸好,当时族长还有几位家老及时赶来,把那个三转蛊师杀了。”   “族长,还有家老……”百陌行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道,“难道古月族的族长还有家老,就在不远处吗?”   方源摇摇头,叹道:“我们和大部队失散了。”   百陌行顿时心中一松。   然后方源紧接着又一句话,让他心头一提:“不过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和大部队会合了。因为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白骨山。”   百陌行顿时紧张起来:“白骨山?你们来白骨山,做什么?”   “这个……”方源故意迟疑,没有说出口。   百陌行冷哼一声,心中涌出一个很不妙的答案。   青茅山已经毁了,古月族的残众首先要做的是什么?当然是安营扎寨,重建家园啊!   “难道他们选择的,也是白骨山?该死!”一瞬间,百陌行心中涌现出强烈的杀意。   如果按照他的推测,那么青茅山的大部队就是他百家的敌人。   但他很快就按捺住杀意。   他早已经老了,不像年轻人那般冲动。   老人处理事情,都会稳妥为先。   他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就算是立即杀掉这两人,恐怕也无济于事!   杀了他俩,并不能阻止青茅山残众来到白骨山。反而导致情况更糟,首先就树立了一群敌人。   而这群敌人,虽然没有根基,但却强大。没听古月家的这个少主说吗?大部队中有族长,还有家老。更令人忌惮的是,这些人面临绝境,更能在战斗中爆发死志。   其次,就算现在动手。那个叫凝冰的少女,可是货真价实的三转。而自己这边,虽然强势,但终究会有伤亡的。   而且,这样重大的事情,也不该自己做主。族长就在不远处,何不向她请示?   百陌行想到这里,便决定先稳住方源和白凝冰二人。   他微笑起来,热情洋溢地道:“这可赶巧了,贤侄啊。我们百家的大部队,就在附近,举行一年一度的大型狩猎会。我们百家相当于半个地主,贤侄一定要来做客,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这个……”方源又故意犹豫起来。   “来吧,我们百家的烤羊腿,那是绝顶一流的。”百陌行的侄子也劝说道,目光却盯着白凝冰。   方源摸了摸肚皮,流露出为难之色。有些顾忌,又有些渴望的样子。   百陌行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贤侄不要犹豫了,再犹豫就是不给老夫面子。”   方源这才躬身一礼:“那小子就叨扰贵家族了。”   宽大的营帐中,摆开酒宴。   方源和白凝冰一人一个酒席,相邻而坐。   几位家老坐在对面,主位上则是百家族长。   营帐的顶部被揭开,可以看见碧蓝的天空。在中央,则烤着一只羊羔,喷香的气息已经满溢营帐。   “来,羊腿最为鲜嫩。远方的客人,请尽情品尝。”百家族长热情地道。   她是一位中年女子。在她的示意下,烤羊的家奴将切开的羊腿,首先奉给了方源。随后,又切开一条,用银色盘子装着,送到白凝冰的面前。   羊腿散发着热气,方源咬了一口,酥香脆嫩至极。若再沾上一些蜂蜜,或者孜然调料,更显得美味可口。   “的确是人间美味,不亚于草裙猴脑。”就连白凝冰吃了,也是交口赞叹。   “客人喜欢,就是主人最开心的地方。哈哈哈。”百陌行笑道。   方源吃着吃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众人惊诧,百家族长忙问:“方正贤侄,何以落泪啊?”   “美味实在太可口了,但一想到这些天来我和凝冰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惊险,又想到族人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艰难,不禁感慨心痛,还望族长恕罪。”方源起身拱手道。   几位家老相互对视,发出唏嘘之音。   百家族长则问道:“对古月一族的灾难,我族深表同情。贤侄可否告知,青茅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七节:青铜舍利蛊   曾经生机勃勃的青茅山,如今成了冰天雪地。如此惊变,早就引起了附近周遭势力的关注和调查。这些个月来,青茅山覆灭的消息更已经渐渐传播到了远方。   “不敢回想。一想起来,就是痛楚啊。”方源坐下来,满脸哀戚之色。   “来人,上酒。”百家族长见方源不想说,也不追问,吩咐家奴送上两坛酒。   白凝冰无动于衷,她向来不喝酒,只喝水。   方源直接拍开封泥,直接咕咚喝了一口,又落下泪来。   百家族长吃惊:“贤侄,又何以落泪?”   “喝了贵族的酒,醇香醉人,不禁就想起我族的青竹酒,曾经在青茅山上喝酒的日子。”方源一边抹着泪,一边道。   家老们的唏嘘声更大了,不少人安慰方源。   方源的遭遇,让他们也产生了共鸣。毕竟百家的元泉已经有枯竭的迹象,若寻不到新的元泉,古月一族的惨状,就是他们百家的未来。   百家族长又好生劝慰了一番,这才将方源劝住,停住了眼泪。   “家园被毁,哪个能不痛心?贤侄的心情,我能体会。但只要有人在,就有希望。贤侄啊,不要悲伤,相信过不了几天,你就能和族人汇合了。”百陌行试探道。   方源作懵懂未觉状,擦了把眼泪,随口应答道:“是啊,应该过不了几天吧。”   听到这个回答,百陌行和百家族长不禁快速的对视一眼。   晚宴之后,百家族长召来百陌行,秘密商谈。   “族长,情况不妙啊。古月山寨被破,这些残众为什么要特意赶来白骨山?很有可能就是抢占这块地盘。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呢?”百陌行一脸担忧地道。   “呵呵呵。”百家的女族长却轻笑起来。   百陌行微楞:“族长何以发笑?”   女族长眯起双眼,安抚道:“陌行家老稍安勿躁,此事有利有弊。只要运作得好,却能省下我们不少功夫呢。”   被这一提醒,百陌行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百家的元泉,用了许多年,已经快要干涸枯竭了。需要尽快找到新的元泉,这一次行动,以狩猎为名,其实就是要在白骨山上寻找到合适的泉眼。   百家队伍刚来不久,却还没有探查出什么东西。但古月残众长途跋涉,要来白骨山,必然是知晓了什么情报。   可以推测出来,古月家族必然掌握了关于元泉位置的情报。   百家族长看到百陌行的神情变化,继续道:“看来你也想到了。其实但凡名山大川,都是元气凝聚之地,总会存在元泉。但是要探查元泉的准确位置,却不简单。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我们百家周围,有方家,有廖家,有范家。都是实力强悍的家族,一直以来相互制衡。我们百家元泉枯竭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恐怕就会惹来他们的趁人之危,以及落井下石。所以我们之前商议,要秘密寻找元泉的位置,这一次也是打着‘狩猎’的幌子。然而这样一来,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探索元泉时消耗的人力、物力将更大。”   百家族长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忧心忡忡。   百陌行接着道:“所以,族长你是想从古月家,直接得到有关元泉位置的消息?”   “正是如此。”百家族长点头,眼睛绽放着亮光,“古月家的族长、家老们肯定不好对付,但谁叫那两个少年落到我们手上呢?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百陌行皱起眉头:“不过,我看那两个少年也不笨。那个丫头一看就是心志坚定的死硬派,那个小子虽然修为薄弱了些,但是处变不惊,遇事沉静。第一次见面,被我们包围时,一丁点都没有慌乱。想要撬开他们的嘴,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百家族长嘿了一声:“若没有这等心志,怎么配当一族的少主?这两个少年,都很优秀。如果不优秀,那我可就要怀疑他们的身份了。”   百陌行又道:“所以族长你要三思啊。若是严刑拷打,恐怕他们未必服软。他们沿途还留下了痕迹,古月残众很快就到。这些人可都是标准的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了。”   百家族长微微摆手:“这点家老不必担忧,我已有一计。”   “哦?老朽愿闻其详。”   百家族长细细说了,百陌行浑浊的老眼越听越亮。   百家族长说完,百陌行忍不住交口称赞:“此计大有可为!我观那古月方正,的确是心系家族,席间两次落泪,乃是性情中人。他到底是个年轻人,族长你布下这局,就如把蜂蜜摆在小熊罴的面前,把胡萝卜放在幼兔的鼻端。不愁他不上钩啊。”   方源撩开营帐的门帘一角。   夜已经深了。但百家这处临时的营地,却灯火通明。   营帐错落有致,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铁架火炬。时不时的还有巡逻的蛊师队伍。   “方正公子,有什么事情吗?”方源刚刚撩开营帐,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即走过来。   方源故意打了个酒嗝:“席间喝了许多酒,这里何处可以方便一下。”   “公子,这边请。您是我族的贵客,族长已经特意安排了方便之地,不到三十步。”其中一位守卫立即说道。   “你给我指个方向,我方便时不喜欢有人在附近。”方源摆手道。   “不敢违背公子的命令,木屋就在那处。”守卫指了指,躬身退下。   方源去了木屋,撒了一泡尿后,装作醉眼朦胧的样子,故意走错方向。还不出二十步远,立即就有几个巡逻的蛊师走来:“贵客走错方向了,您的营帐在那边呢。”   “是这样吗?我怎么记得是在那边。”方源打了个酒嗝。   “贵客这边请吧。”百家蛊师脸上浮显出虚伪的笑容,隐含着一种强硬。   方源被这些人重新带回营帐。   营帐中,点着灯。   东西两面,各设有两个床榻。白凝冰正盘坐在床榻上,进行修行,消耗真元冲刷空窍。   听得方源进来的声响,她睁开双眼,以目光询问。   方源扫了她一眼,倒在床榻上:“凝冰,你也早点睡吧。这些天把你累坏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和族人汇合了呢。”   他越说越迷糊,说到最后,已经闭上双眼,只余鼻息,仿佛是已经睡着了。   白凝冰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知道方源必是表演,故意这番说话,是为了防止有窃听监视的蛊虫。刚刚他出去方便,这么快就回来,也说明了这里防卫森严,要想夜里偷偷溜走,绝无可能。   思虑及此,她不禁暗暗担忧。   自己虽然是三转巅峰修为,但是蛊虫不佳,导致战力不足。   在这营地中,百家族长是四转蛊师,还有五六位三转的家老,大量的二转蛊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如今的情景。百家寨虽然是正道阵营,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旦利益巨大,肯定会杀人灭口。   白凝冰知道,方源手中的蛊虫几乎各个都是精品。尤其是天元宝莲、血颅蛊,一旦暴露,必定会引来百家蛊师的觊觎。   他们之所以现在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方源扯了虎皮,利用不存在的古月族人,暂时诓骗了他们。   几天之后,他们不见古月族人的到来,必定会有所怀疑。到那时,方白二人走投无路,局面就相当危险了。   “该怎样破局呢?”白凝冰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对面的方源。   方源已经侧身躺过去,背对着她,听其呼吸声,平缓均匀,倒像是真的睡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白凝冰冷哼一声,心中微恼,又无奈。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三声鼓响,百家族长召集族人。   “我们百家一年一度的狩猎大比,从今日起连续七天,都是你们展现实力的时候。按照惯例,夺得名次的,都有重赏!接下来,尽情地展现你们的勇武吧。”   百家族长一挥手,寨门打开,早已经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蛊师们,顿时急不可耐地蜂拥而出。   不一会儿,就汇入到各处的山林当中去,不见了踪影。   刚刚还拥挤的整个营地,顿时显得宽敞和空寂。   “方正贤侄,昨晚睡得可好?”百家族长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对方源道。   方源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族长款待。晚辈昨晚一躺下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天亮。”   “哈哈哈。”百家族长笑了笑,拍拍方源的肩膀,一副亲切的架势,“贤侄可想参加我族的狩猎大比么?也让我们看看古月男儿的英姿!”   方源面露难色,推诿道:“惭愧!晚辈不久前受过重伤,修为从三转掉落,幸得族中救治,捡回来一命,但如今只有一转中阶。”   其实不用方源说,他身上的一转气息,早就一目了然。   “这点贤侄不必担心。作为我族的贵客,自然有所优待。这样吧,只要贤侄能猎到一头成年黑熊,那么这只青铜舍利蛊,就是你的奖励了。”百家族长轻轻地拍拍手,身旁的一位蛊师献宝似的,掌心一摊,呈现出一只手指头大小,圆球状的蛊。   方源看着这只蛊,心中冷笑,眼里却流露出热切的神情:“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八节:授人以柄(第一更)   山林中,一只肥硕的黑熊,人立起来,足有两米高。   它向方源和白凝冰咆哮着,但两人却无动于衷。   黑熊愤怒了,四肢着地,向两位少年飞奔而来。   别看熊的样子笨重,但事实上它们的奔跑速度相当的快。通常是人类的两倍。   眼看黑熊距离自己只剩下五十步左右,但方源的嘴角却露出得逞的微笑。   一声炸响,泥土飞溅。   黑熊发出惨嚎,如遭到当头棒喝,冲势顿时被遏止。   遭到莫名其妙的攻击,让它十分愤怒。迅速调整方向,再次向方源冲来。   但刚冲出十步,地面上又发生爆炸。   黑熊胸腹被炸得血糊一片,它双眼通红,愤怒到了极点,再次扑来。   “野兽就是野兽,缺少智慧啊。”方源悠然一叹,转身后退。   黑熊在后面锲而不舍地追击,但每走几步,就会引爆一次爆炸。   又冲了数十步,黑熊浑身是伤,皮毛没有一丝完好。四肢都有残疾,一瘸一拐,再不复刚刚的凶猛姿态。   它的愤怒消褪了,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尽管方源站在它面前,不超过二十步的距离。但它选择了退却。   但方源早就算到它的撤退方向,在路上挖下了一个深坑,同时埋下了至少五只焦雷土豆蛊。   一声巨响,战斗结束。   同时,在营帐中,一缕烟气不断沉降悬浮。   烟气中,画面闪烁,如实同步地显现着方源战斗的整个过程。   “陌行家老,你怎么看?”看到战斗结束,百家族长出声道。   整个营帐中,只有她和百陌行两人。   “如果没有看错,这个古月家的少主,应该用的是焦雷土豆蛊吧?这种蛊是一次性消耗品,埋在地上,吸取地力而成长,然后受到震荡而引爆。在二转蛊虫中,威力不俗。不过此蛊在白骨山,就要受到极大的削弱了。白骨山上没有泥土,就连山石都是白骨。焦雷土豆蛊根本就种不下去。”百陌行琢磨着道。   百家族长却微微摇头:“你分析的不错,但我重点不是看的这些。你有没有发现,从埋设焦雷土豆蛊,到战斗结束,都是方正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他身边明明有三转的护卫,自己用二转的焦雷土豆蛊,又十分吃力。每埋下一颗,就要利用元石恢复真元。但他却一直坚持自己动手。这说明什么呢?”   百陌行双眼微微一亮:“老朽明白了。这个方正为人正直,并不是那种偷奸耍滑之辈。他答应参加狩猎,哪怕麻烦劳累,也不想动用外力作弊。”   “偷奸耍滑之辈,往往心志不坚。正直之徒,常常坚定不移。我们要从这两个人的身上,套出元泉的位置,最好的方法就是旁敲侧击,以智取胜。呵呵,我现在对昨晚计划,更有信心了。”百家族长笑道。   “在下幸不辱命。”半柱香后,方源将一张破烂不堪的熊皮,交到百家族长的面前。   “呵呵呵,短短工夫,贤侄就杀了一只成年黑熊,不愧是古月一族的少主。”百家族长脸上露出一丝恰如其分的惊讶,旋即转为笑颜。   “贤侄不妨回去休整一下,青铜舍利蛊稍后就送到。”   “谢族长,晚辈告退。”   方源和白凝冰退出中央大帐,回到昨晚的住处。   片刻之后,便有蛊师送来青铜舍利蛊。   方源取了,当即就在营帐中用掉,修为从中阶晋升到高阶。   蛊师的小境界,容易突破,是水磨工夫。但大境界却需要资质支撑。   舍利蛊、石窍蛊等等,很多的蛊虫均能让蛊师舍掉水磨工夫的时间,在短时间内拔高修为。   然而一转高阶,仍旧只是一转,这些微的提升,实在难以对如今的局面有什么改变。   到了晚上,百家族长又在营帐中,设下晚宴,邀请方白二人。   百家寨子有传统,狩猎大比期间,天天都有篝火晚宴。超大型的篝火晚宴,在营地中露天举行。而中央营帐的小型宴会,则只会邀请大比的前几名。   方白二人因为身份不同,仍旧是座上宾客。   “来,我为贤侄介绍一下我族的希望之星。你们年轻人可以好好亲近亲近。”席间,百陌行挑起话头。   在中央大帐中坐着的,有四位青年。   两男两女,无一例外,均是三转修为。   其中一位男子,正是百陌行的侄子,名为百陌亭,身材瘦削,是第一天狩猎后的第三名。   两位女子,一位名叫百草率,长得相当草率,却是第四。一名叫做百莲,容貌清丽,肌肤白皙,睫毛又浓又密,有一股清新自然的气质,是百家公认的族花。   两女相邻而坐,形成鲜明的对比。   “百战猎,见过两位贵客。”最后一位青年男蛊师,主动开口,抢过百陌行的话头。   他身材魁梧,含有傲气,战意腾腾。目光扫视了方白二人,先在方源的身上顿了一顿,露出一丝不屑的笑。然而目光紧紧地盯住白凝冰。   白凝冰如冰雪仙子,银发蓝眸,论姿容美貌还盖过百莲一头。更关键是,她是三转巅峰修为,引发了百战猎的兴趣。   他哼了一声:“看来你们古月一族中,是阴盛阳衰吗?”   白凝冰面色如冰,丝毫未变。   方源的脸色则冷下来,有些难看。   百家族长打哈哈道:“这是我们族中,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贤侄勿怪,说话向来如此。”   “不敢。”方源扯动嘴角,面向百家女族长,“战猎兄的确是人中龙虎,方正佩服。”   他的语气复杂,表现得恰到好处。有些寄人篱下的忍耐,有自身修为薄弱的无奈,还有年轻人不甘心的傲气。   就连白凝冰都不禁为之侧目。   百战猎冷哼一声,方源心中不住地冷笑。   他知道百家的困窘境况,但百家却不知道他的真正底细。局面上虽然对他不利,但方源却牢牢占据着情报上的优势。   “如何利用好这个优势,就是脱身的关键。青铜舍利蛊是个好兆头,这表明百家忌惮那支不存在的古月大部队。不想硬来,想用计谋诓骗。这个百战猎是否就是百家的下一步棋呢?细细品味,他刚刚的话,措辞似乎过于强硬了。”   “如果他真是百家的下一步棋,倒有些麻烦呢。不如我亲自将‘把柄’交给对方,把‘弱点’呈现出去……”   若是让百家这般随意地搭建陷阱,方源无疑会越来越被动。   如此一来,倒不如授人以柄,故意暴露出一些虚假的弱点,争取一些变相的“主动”。   想到这里,方源目光一扫营帐,顿时计上心来。   他看向对面的百莲。   盯得久了,百莲似乎察觉到方源的目光,方源便转过眸子,看向别处。   酒宴进行着,方源时不时地偷瞄百莲,但又避免和百莲的目光接触。   带到酒宴后半程,方源不断偷看,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幕情景落在百家族长,和一些家老的眼中。   家老们眼中流露出笑意。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百莲是百家的族花,吸引古月家少主的目光,是很自然的事情。   酒宴结束之后,百陌行就兴冲冲地求见族长:“族长,酒宴上有一幕,你可看到了吗?”   百家族长含笑点头:“且让我再谋划一番。”   到了狩猎大会的第二日,百家族长又招来方源,让方源狩猎一条地角犀。   方源故技重施,利用焦雷土豆蛊,炸翻了地角犀,并带回了犀牛角。   百家族长夸赞一番后,便奖励了一只清热蛊。   清热蛊如同甲虫化石,半透明的玉石质地。握在手心中,有一股清凉之气。   此蛊专用来解毒,是二转的治疗蛊。   方源得了此蛊,总算是弥补了最大的短板。   到了当天的篝火晚宴。   “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女儿。百生、百花,你们站起来,向这位哥哥敬一杯酒吧。”百家族长说道。   一对胞胎兄妹,便站起来,小大人般模样举起酒杯,一齐道:“百生(百花),敬古月少主酒。”   他们微微鞠躬,神态肃穆,显示出良好的教养,一点都没有孩童的顽皮之态。   方源微微一愣,不禁细细打量这对兄妹。   按照前世的记忆,眼前的这两个孩童,将成为正道的双子星,在一段时间内风头无两。最终双双达到五转,将百家寨的势力推到历史上所没有的高度。   同时,他们也是白骨山传承的继承者。其中,百生更是百家今后的族长。   一个家族中,族长之位通常是由族长的亲生儿女继承。但像古月山寨这般,族长膝下没有儿女,则会从纯正血脉的族人后辈中择优录选。   人总是有个成长的过程的。百生百花这对胞兄妹,可能在未来变成一方豪雄。不过现在这两人,年龄还太小,连学员都算不上。   方源将目光收回,注意力又转移到百莲的身上。   宴会继续着。   期间,方源不断地偷瞄百莲。百战猎找茬,语气越来越不客气。百陌行的侄子百陌亭,则在偷看白凝冰。   (ps:晚上九点半有第二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十九节:演得好一场戏   第三天,百家族长再招来方源。以狩猎的名义,送了他许多元石。   晚宴时,方源除了偷瞄百莲之外,又主动向百家族长敬酒,神情诚恳,带着感激之色。   百家族长嘴上不说,心中却很是满意。   这天晚上,百莲主动拜访方源,言及自身一友,受了毒伤,唯有清热蛊治疗,效果最佳。但清热蛊较为稀少,因此,向方源借蛊。   “终于忍不住了么?”方源心中冷笑着,二话不说将清热蛊借给了她。   此事之后,百莲似大为感激。   方源又主动攀谈,热情洋溢,两人越走越近,关系急剧升温。   到了第五天的晚宴。   百家族长忽然直接问道:“贤侄,你们古月一族是否想在白骨山安家立寨?”   方源连忙站起来,神情强自镇定,但掩盖不住眼里的慌乱:“白骨山与百家寨相邻,可以说是贵族的地盘。晚辈岂敢冒犯。”   百家族长心中笑了,越加肯定古月一族的目的地,就是白骨山。   她又虚情假意地道:“贤侄有所不知,此地局面复杂。我百家压力甚大,若是古月一族能在白骨山栖息,作为我族的盟友,那就再好不过了。”   方源连忙否认。   百陌行也在劝说,方源似有意动,但嘴上却不松口。   晚宴结束之后,百莲也来旁敲侧击,方源神情复杂,仍旧没有承认。   “哼,这个小子,嘴巴倒牢靠得很。”晚宴后营帐密谋,百陌行咬牙叹息。   “这才是一个家族的少主,应该有的表现。我并不意外。应该再添上一把火了。”百家族长目光悠悠。   于是到了次日清晨。   方源还未起床,就被营帐外的争吵声吵醒。   他走出营帐一看,只见百战猎和百莲正拉拉扯扯。   “百战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来纠缠我了。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强求的!”百莲甩脱百战猎的手,冷若冰霜,“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今天的狩猎大比,就要开始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又是去找古月家的那个小白脸了对吗?”百战猎愤怒地低吼道。   “你说什么话呢!方正少爷人很善良,清热蛊说借就借了。要不是他帮忙,百盛景能有这么快康复么?”   “莲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单纯。清热蛊,呵呵,我看他是想和你亲热吧。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他看你的眼神吗?”百战猎急道。   百莲瞪眼:“百战猎,你给我适可而止吧!啊,方正少爷……”   争吵的两人,发现了营帐外站着的方源。   方源的脸色有些尴尬,目光又有些担忧。他对百莲道:“原来是百莲姑娘。有什么事情,先进帐说吧。”。   “你小子!”百战猎勃然大怒,想要找方源麻烦,但半途中就被百莲阻拦住。   “百战猎,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这可是我族的贵客!”   “什么贵客,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百战猎呸了一声,手指向方源的鼻子,“小子,有种的我们比试一番,来一场真刀实枪的较量!谁若输了,就不得再纠缠莲儿。”   “哼,我是一转,你是三转,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堂堂百家,难道没有公平吗?”方源脸色变得难看。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只有强弱。你不敢比试,就是孬种!原来古月家盛产孬种啊,啊哈哈哈……”百战猎仰头大笑,声音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关注。   “怎么回事?”百陌行这时赶了过来。   百莲一番说明,百陌行立即痛斥百战猎:“你真是胡闹,竟敢对贵客无礼!”   百战猎昂着头:“他连应战都不敢,不是勇士。既然不是勇士,何须礼待他?”   “你!”百陌行怒瞪。   百莲则道:“你这种邀斗,谁答应了谁就是傻子。方正公子是因为伤势,才导致修为下降。若在他强盛期,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一位妙龄少女如此向着方源说话,若真是方正在此,恐怕已经生出无比的感激之情。   但方源却是心中冷笑:演得好一场戏!   “我代替方正少爷,和你比就是了。”百莲接着道。   百战猎气得直喘粗气:“你为什么要替他出头,再说,你凭什么能代表他?就他一个小白脸,窝囊废物,我一个能胜他十个!我不和你比,小子,你有种的就站出来。一声不吭,还是个男人吗?”   “你要比就比,谁怕谁!”方源一副受不住激将,梗着脖子,以冲动的语气道。   “家老大人,你听到了吗?他答应了!”百战猎立即高兴地嚷嚷起来。   百陌行皱起眉头:“人生应该勇于接收挑战。方正贤侄,你的勇气我们有目共睹。但你是我族的贵客,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难以向古月一族交代啊。而且双方修为不一,挑战起来有失公允。”   “家老大人说的是,晚辈考虑不周了……”方源故意迟疑道。   眼看着方源有向后退缩的趋势,白战猎和百莲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百战猎接着开口,挑动方源的火气,激将他。   百莲咬着牙,走到方源的面前,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轻柔的声音道:“方正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哦,你说什么事情?”   “恳请公子答应了这次挑战,帮我摆脱百战猎的纠缠。我真的受不了他的骚扰了。”说着,百莲泫然欲泣。   一个少女,哀求般地向一位男生求助,让他赶跑另一个很可恶的追求者。   尤其是这位男生,也同时对少女有好感。   你说,这位男生能不答应吗?   于是,方源当即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下来:“百莲姑娘切勿忧愁,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定当鼎力相助。”   顿了一顿,方源语气又有些迟疑,“只是我的修为,暂时要比他弱小。万一输了……”   “公子放心,小女子早有定计。”百莲一笑,如水仙花开。   她转过身去,对百陌行道:“家老大人,方正公子虽然答应了比试,但若真的进行决斗,恐怕要伤了和气,而且也不公平。我有一个提议,不如就借这次狩猎大比的机会,双方分五人小队,比拼此次狩猎的战绩。”   “嗯,不错的提议。”百陌行摸了摸胡须,微微点头,“那你们就挑选人手罢。但为了公平,五人的修为必须相当。”   百战猎不悦地冷哼一声。   “是。”百莲则连忙高兴地行了一礼。   半个时辰之后,两方人马出发。   方源这边,有三转的白凝冰、百莲,以及另外两位女蛊师,年龄和百莲相仿,均有二转修为。   其中一位,名为百盛景,对方源十分感激。   先前正是她中的毒,被方源的清热蛊解救。   队伍其热融融,方源虽然修为最低,但却是中心焦点。   “公子勿忧,我们在之前就已经打听到详细的情报,知道哪里有更珍贵的猎物。跟我们走,就对了。”百盛景性格较为活泼,负责侦察。   众人跟着她走,果然接下来,打杀了不少独特的猎物。   方源出力不多,整个过程更像是郊游。   “方正公子,听他们说你们古月一族,要迁徙到白骨山上来。是这样子的吗?”满载而归的途中,百盛景似乎是随口问道。   “这些都是空穴来风罢了。”方源笑了笑道。   “公子你温文尔雅,是正人君子,可比那个什么百战猎好多了。唉,如果将来能定居在白骨山,我们以后就能常常见面啦。”百盛景继续道。   方源呵呵笑了一声,又偷瞄了一下身边并肩而行的百莲。   百莲一脸忧容:“要安家立寨,绝不是简单的事情。首要的条件,就是寻找到一口元泉。然而元泉周围,元气浓郁,必然生活着兽群或者强大的野生蛊虫。先贤创立山寨,定要经过激战,剿杀掉兽群或者野蛊。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说着,她看向方源,“其实白骨山上,生活着大量的骨兽。这些骨兽体制强硬,很难对付。白骨山上,也没有泥土,都是皑皑骨石。要想在这个山上生存立寨,不是不可能,只是付出的代价,会很高昂。”   “哦,是这样吗?”方源笑容显出一丝勉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忧心忡忡的意味。   然而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对白骨山比较有兴趣。百莲,你是半个地主,跟我讲讲,这座山上到底有多少的危险。”   百莲笑了笑:“公子要听,那我就说说。”   她一边夸大其词,一边暗暗催动空窍中的积虑蛊。   此蛊效用如春风细雨,悄无声息,默默地影响身边十步以内的范围。能令人心思加重,忧虑更深。   方源的笑容变得渐渐地少了,眼中的忧愁溢于言表。   “方正公子不必担心,这次我们定能胜过百战猎。”百盛景故意开解道。   方源点点头,回答了几句,却显得心不在焉。   接下来,他问的问题,更多了。   都是关于白骨山,尤其是后山的某一段。   百莲都给予了耐心的解答。   这一幕的情形,在营帐中如实同步地显现着。   “小鱼上钩啦。”百家女族长得意地笑起来,“后山……”   她开始对比桌上的地图。(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节:跋涉白骨山   百家族长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她无奈地放弃了。   白骨山很大,虽然范围缩减到了后山,但是距离准确的定位,还差距很远。   “古月家的小子,顾忌我百家,肯定不会直接问地点。看来要测算出元泉的位置,还得再加把劲!”百家族长咬咬牙,心中思量着。   一旦得到元泉的位置,百家就会进行详细的侦察。   “如果元泉周围的兽群,并不多,剿杀它们的代价不大,那么我就直接动手。先下手为强!但若是周遭的猛兽蛊虫太多,那就提供后勤,支援古月一族。让他们打头阵,待时机成熟之后,再接收成果。如果操作得很,说不定还能吞并掉古月家的这些残众。呵呵呵……”   想到妙处,百家族长不禁轻笑出声。   她现在还不知道,所谓的古月残众,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反倒是方源,从百莲的口中,获得了许多珍贵的情报。   那正道传承就在白骨山后山处,这点方源没有隐瞒。   然而,后山多骨兽,更有许多蛊,霸占一方,存在艰难险阻。   他知道百莲的话中,有夸张的成分。凭靠着前世五百年的经验,驱除夸张的内容,方源得到一个事实——如果单靠他和白凝冰二人之力,要达到传承地点,至少得需要半年多的功夫。   白骨山上的情形,不同于山林。栖息着大规模的兽群,同时盘踞着猛兽和危险的蛊虫。很多地方都需要绕道而行,有些地方更要退避三舍。   回到山寨之后,果真如百盛景所说,他们的战绩超过了百战猎一筹。   经过一天的流传,这场比试已经广为人知。   五人走在营地中,受到许多关注。   “百莲前辈今天得胜了呢。”   “那是百战猎大人运气不佳罢了。你要知道,狩猎也得靠运气。没有碰到珍稀的猎物,就算是有实力也不行啊。”   “那边的两位,就是古月家的人吗?”   “那女子是谁?好漂亮……竟然有不下于百莲的美貌!”   “听说这个古月家的少主,对百莲大人有意思。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依我看,此人品性不断。身边已经有了一位,还想另一位,难怪百战猎大人会发怒。”   “百战猎大人对百莲前辈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据说,他们可是青梅竹马呢。”   “唉,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许多人窃窃私语,低头谈论着。   方源却显得心思沉重,虽然得胜,却没有开怀的表情。   到了晚上,在中央营帐中,又有篝火晚宴。   百生、百花这对胞兄妹,敬了方源酒后,就被领了下去。营帐中,又多了几个新面孔。   百莲和百战猎的比试,使得他俩都脱离了正常的狩猎大比。因此原先霸占的名次空余出来,引得百家的两位年轻翘楚出现。   这两位男子很显然亲近于百战猎,宴会间一个对方源怒目而视,另一个则不理不睬。   “贤侄,如今已经过去了数天。怎么却还未见到你的族人呢?”酒宴间,百家族长问道。   方源显露出一丝忧愁:“按照推算,应该是最近几天。唉,也许他们遇到了一些变故。但是我想,以他们的实力,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百家女族长点点头,她关心的重点,还是在方源身上。   费了老大的劲,搭建了这么一个舞台。眼看着进展迅速,成功再望,她可不想因为古月残众的出现,搅了这个大好局面。   百家族长并不知道,她的这个担忧完全是多此一举。这世间的古月一族,就只剩下方源和方正这两兄弟了。   “贤侄勿忧,我已经派人四处侦探。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你族人的消息了。”反过来,百家族长宽慰方源。   方源连忙道谢,身旁的白凝冰微微皱眉。   情势越来越危急了,世间拖得越久,对他们俩来讲,越是不利。   现在还好说,可以用借口搪塞。毕竟野外行进,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也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一旦时间拖得更长些,百家就会起疑心。甚至直接窥破己方的虚实。   但这些天来,不断地在山野中狩猎,白凝冰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周围必定有监视的百家蛊师,隐藏在一旁。   他们俩缺少强力的移动蛊,山林中的复杂情况,又大大限制了他们的速度。   在白凝冰看来,局面正一天天的糜烂。他们如同深陷沼泽,越陷越深,放任下去,早晚会沉沦腐朽。   “那么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呢?”白凝冰看向邻座的方源。   她了解方源,知道他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但是因为人生经验的限制,她想不出破局的好方法。   在这个环境中,她又不好直接和方源商议。   白凝冰心中的压力越来越重。   如此又过了一天。   方源这队的战绩,险险地盖过百战猎一头。   晚宴之后,百家族长召来百陌行商谈密谋。   女族长用手指头敲着桌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在今天狩猎的过程中,百莲不断地谈及白骨山的危险。我已经感觉到方正的动摇。但是时间不等人啊,一旦古月一族的大部队出现,方正就找到了主心骨,我们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时不我待啊。”百家族长长叹一声,掩盖不住脸上的忧虑。   她不知道,其实白凝冰比她还要忧虑。   时间对于白凝冰和方源来讲,更加宝贵。   百陌行沉吟了一番:“族长,依老朽的想法,要在短时间内让方正信任我们,说出元泉的具体位置,恐怕不太现实。我这里想了一个方法,还是得靠旁敲侧击,不过得加一把火。”   “哦?你说说看。”   百陌行低声咕哝了一番。   百家族长微微点头:“你说的对。那方正忧心忡忡,一定很担心家族为了攻取元泉,损失过大。他难道不想得到元泉附近的情报吗?他心里面想得很,但又顾忌我们。而且他们俩的修为也太弱了。你的方法听起来不错……”   隐隐之中,女族长觉得这个方法有些不妥之处。但如今已经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于是到了约斗的第三天,百战猎因为在狩猎过程中,意外地捕捉到一只野生的游龙蝶,全营都轰动了。   百莲神情沉重:“情况很不妙。游龙蝶蛊,乃是三转蛊,十分珍稀。百战猎已经遥遥领先,我们只有兵出险招,才有胜利的希望。周围山林的情况,我都知道。只有上白骨山狩猎,猎杀骨兽,或者收服野生的骨蛊了。”   白凝冰听到这里,顿时心中砰然一动。   白骨山,这不正是破局的最好时机吗?哈哈,想不到良机居然主动送上门前来。   白骨山虽然危险重重,但却是摆脱百家的最好方法了。   方源却摇头:“这太危险了。百莲姑娘,我们实力有限,还是算了吧。”   白凝冰闻言瞪眼,这一刻恨不得掐住方源的脖子。   百莲却一笑:“公子勿忧,我已有法子。我和百生、百花二位少主私交甚密,明日可哄骗他们一起参加狩猎。他们没有修为在身,不算我们偷偷引援。但是他们身边,必定有保驾护的隐蛊师。我们上了白骨山,若是遇到危险,这些护卫能不出手吗?我们也不偷取他们杀死的猛兽尸体,我们狩猎我们自己的。兽群中总会有老弱幼残。白骨山上的野兽,可是有价值多了。”   方源着实楞了一下:“想不到为了不引起我的疑心,百家方面居然这样做。”   心中这样想着,但他嘴中却道:“此计大妙。百莲姑娘你蕙质兰心,叫人刮目相看。”   “哪里,公子谬赞了。”百莲羞涩一笑,眼中藏着隐晦的得意。   昏暗的中央大帐中,百家族长紧紧地盯着半空中的彩色烟雾。   烟雾中,显现出画面。   画面中,一行七人。除开方源、百莲五人之外,还多了两位孩童,正是百家的两位少主。   “看来白骨山,很平静么。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画面中,百盛景开口道。   百家族长立即气得冷哼一声。   为了保护他们开道,她派遣了大量的蛊师,甚至身边的家老一个不留,都暗中跟随了过去。   方源这队人马,走得畅通无阻,遇到的零星野兽,也是百家蛊师故意遗漏,放进来的。   在他们跋涉行进的这三个时辰内,百家已经牺牲了数十位优秀的蛊师,甚至三位家老都负伤。   其中两位伤重者,已经昏迷不醒,正在返营的途中。   但这还是白骨山的山脚处。越到山上,就越加危机四伏。   别看方源等人走的轻松,其实都是前方的蛊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尤其是白骨山,从未有人烟,是属于猛兽和野蛊的地盘。要开荒探路,付出的代价都巨大而且高昂。   方源一行人不断攀登,在白莲有意的引导下,不知不觉间到了白骨后山。   “情报有限,接下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天色不早,或许我们该回去了。”白莲故意地道。   “来都来了,不妨再探一探。”方源却道。   他四处张望,不断辨别,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他开始主动带路,按照记忆,他知道传承地点已经不远了。   “喂喂喂,你好歹装得像一点吧?”一旁,白凝冰看在眼中,急在心里。方源如此行为举止,有些露骨了。   白凝冰担忧地扫视身边人。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不管是百莲,还是百盛景等人,都似乎察觉不到,沉默中放任方源行动。   “好,就是这样!看来此地,已经极为接近那元泉所在了!”营帐中,族长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呵,方正,你还是太嫩了点……咦?进了山洞,难道元泉是在洞内?”画面一闪,显现出山洞中的景象。   正当百家族长有些疑惑的时候,帐外有人禀告道:“启禀族长,有侦察蛊师归来,俘虏了一位铁家蛊师。并且有重大情报汇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节:原来是魔道贼子!   “重要的情报?”百家族长微微皱眉,但什么样的重要情报,比元泉更重要呢?   “既然不是紧急情报,就让他们先在帐外听命。”族长吩咐了一声,又将目光集中到烟雾画面中去。   画面一闪,显现出山洞中的情形。   方源等一行七人深入,很快就探到洞底。   这处山洞并不大,百家族长很快就失望了,她没有看到元泉,元泉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看来要找到元泉,还需要时间。”百家族长呢喃了一声,轻轻拂袖,将烟雾收入袖口,对帐外道:“唤他们进来罢。”   帐帘被掀开,一位精悍逼人的侦察蛊师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族长大人,有重要情报禀告。”   他的语气透露出一股焦急的意味。   “你俘虏了一位铁家的蛊师?”百家族长轻轻地皱起眉头。   铁家可是庞然大物,十个百家寨也不是对手。处理不当,会很麻烦。   百家族长心中有些责备,这个下属有些不懂事,铁家蛊师就像是烫手的山芋,在野外秘密杀掉就是了。带回家族,却要留下话柄的。   “属下接到任务,在探查古月残众的动向时,意外发现了一位重伤的蛊师。属下原先是怀疑,此人乃是古月族人。但救治之后,他却宣称是铁家蛊师。并且从他口中,属下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青茅山的三家山寨,已经全数灭亡。倒是有神秘的魔道蛊师,从灾难中逃脱。铁家出动蛊师,原本就是来追捕这些魔道蛊师的。”侦察蛊师禀告道。   “你说什么?”百家族长顿时动容。   她心中咯噔一下,紧紧地皱起眉头。   这在这一刹那间,方源和白凝冰的形貌举止,在她脑海中浮光掠影般闪现。   要说他们俩个少年是魔道蛊师?   尤其是当百家族长回想到,方源在酒宴上落泪的情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魔道蛊师?   “你怎么确信此人就是铁家蛊师?”百家族长旋即又问。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铁家令牌!而且此人身上的蛊,亦是有铁家的特征。”侦察蛊师说着,便呈上来一个铁制的令牌。   百家族长接过令牌,握在手心中,感受到令牌冰凉的触感。   的确是铁家的令牌无疑,但是……   “这也有可能,是此人斩杀了铁家蛊师,从他们身上缴获的战利品。也许这个人,贼喊抓贼,他就是铁家要追捕的魔道蛊师。”百家女族长想到了一个可能。   魔道蛊师为了活命,当然要伪装自己的身份了。   百家族长先入为主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但不管如何,她都要自己来确认一番。   她眯起双眼,道:“将那个俘虏带上来。”   “快走。”很快,营帐的门帘被掀开,押来一个蛊师。   铁刀苦披头散发,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出现在百家族长的面前。   “跪下!”身后的蛊师一踢,这个铁汉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   但他极力挣扎,想要立即站起来。   “老实点!”身后的两个蛊师,一人一只胳膊,将他死死的按跪在地上。   铁刀苦挣扎不成,嘶吼一声:“我铁刀苦,上跪天地,中跪父母,下跪族长。休要辱我,但求一死!”   “哎哟,演的倒挺像嘛。”百家族长挑了挑眉头,冷笑一声。旋即再喝问道:“说,你个魔道蛊师,究竟是怎么杀了铁家蛊师,将这令牌夺到手的?”   铁刀苦楞了一下,忽然吐了一口血沫:“我呸!老子堂堂正正,铁家铁刀苦,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落到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现在还玩栽赃嫁祸这一套,不显得虚伪吗?”   血沫没有涂到百家族长的身上,在半空中就仿佛撞到一面无形的墙壁,落在地上。   百家族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铁刀苦接着冷笑:“我铁家最擅长追捕调查。百家,你抓了我,如此折辱我,呵呵,你最好把我碎尸万段,然后祈祷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呵呵,你们百家就承受我铁家的雷霆报复罢!”   百家族长嗤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铁家蛊师,铁家的蛊师我见过不少。向来五转以下,都是多人行动,且精悍逼人,昂藏如铁。你独自一人不说,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要扮演铁家蛊师,最好也演得像样一点。”   铁刀苦脸上的冷笑不由地一滞。   百家族长的话,勾起了他心中最痛苦的地方。   想想看当初从青茅山出发时,一行九人的意气风发。如今却落到只剩下自己一人,并且还是阶下囚的下场!   尤其是当铁刀苦想到铁傲天的死,巨大的遗憾和惋惜,又让他更加痛楚。   他可是铁家的四公子,资质卓越,心性坚忍,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是铁家族长强有力的竞争者,是铁家未来的希望。   从他小时候起,他就展现出非同寻常的聪颖资质。铁刀苦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当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爆炸发生的太突然!   身处在爆炸中心点的铁傲天,连防御蛊虫都没有来得及催动,瞬间就被炸成骨肉碎渣。   一代骄子,未来之星,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不仅是铁傲天,其他的几人也遭殃,被炸死数人,毁去蛊虫无数。   剩下两位重伤。   铁刀苦就是其中一员。当时落在队伍后方,又因为皮肤被蛊虫改造成铜皮,因此保住一命。   还有一位重伤号,身子炸掉了一半,在之后半盏茶的时间,陷入昏迷。随后抢救无效而死亡。   铁刀苦是流着泪,将族人的尸体一块儿埋入土中的。   他本来想分开来埋葬,但是大多数人的尸体,都被炸得四分五裂。铁傲天更是惨不忍睹,只留下巴掌大小的碎块。   他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建立一座土坟。并且斩断一块巨石,搬到此处,作为记号。   事后,他勘探爆炸的现场。   经验丰富的他,判断出这是焦雷土豆蛊。   足足有上百颗的焦雷土豆,一齐埋在地下!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阴险恶毒至极的陷阱!   谁干的如此缺德事!   谁埋的这陷阱?!   铁刀苦思前想后,觉得方白二人的嫌疑最大。当然,他不知道方源和白凝冰的姓名等具体情报,但是他明白:这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一直追捕的魔道蛊师的手笔。   铁刀苦气得怒发冲冠,恨如海深。   报仇,一定要报仇雪恨,将这魔道蛊师绳之以法!   对于铁刀苦来讲,铁家已经回不去了。铁家四公子身死,这样的责任必定要追究。再者,铁刀苦如此回去,对他来讲也是一种巨大的羞耻和侮辱。   他决定继续追下去!   铁傲天死了,他的人生已经从彩色变成了灰色。   他要杀死青茅山的魔道蛊师,以泄心头之恨。就算杀不死,也要拼尽全力。   “报仇!报仇!”他仰天大吼三声,不杀掉方白二人誓不罢休。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的伤势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在之后的几天内,他发高烧,头昏脑涨,又遭遇到兽群的围猎,好不容易水遁逃脱。   但缺少补给的情况下,他还是晕死了过去。   当他苏醒的时候,他发现被救了,成了百家的俘虏。   往事不堪回首,一想都是痛!   铁刀苦跪在营帐中,不禁流下了眼泪。   百家女族长暗奇,接下来问话,但铁刀苦却默不作声,一副昂然就义的样子。   这就不像是伪装身份,想要求生的魔道蛊师的表现了。   “如果此人真的是铁家蛊师呢?”百家族长感到越加不妥,心中不妙的情绪正在逐步扩大。   她想要探听到更多的东西,但是铁刀苦却不做声,甚至闭上双眼,很不配合。   百家族长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在前不久,我们百家招待了两位古月族人。他们是两个少年,一位自称是古月一族的少主……”   百家族长还未说完,铁刀苦豁然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精芒绽射。   仇恨,愤怒,惊喜等等的复杂情绪,在一瞬间统统显露出来。   他激动得想要站起身来,却被身后的两个蛊师压住。   他大叫出声:“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想不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们,两个人,还是少年。哼,他们一定从青茅山走脱的魔道蛊师!”   铁刀苦当然不知道百家这边的事情。侦察蛊师只是审问他,主动告诉他这些情况才叫奇怪呢。   百家族长见他终于开口,紧接着问道:“你若是铁家蛊师,你的同伴呢?”   铁刀苦在这刹那间,态度发生了彻底转变。为了报仇,他沉声答道:“他们都死了。”   “死在何处?尸体在何方?”   铁刀苦面色一变:“这我不能告诉你们。死者入土为安,哪怕你们怀疑我,也不允许你们去挖坟!”   百家族长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一沉。   这绝不像魔道蛊师说的话。   “难道说……”百家族长的心中,涌动出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妙感。   她终于忍不住拂袖,一道彩色烟雾飞出来,盘旋在空中,显露出画面。   “你们家的少主都在我们的手中,现在你们给我出去!”画面中,方源已经撕破脸皮。他掐着百生和百花的喉咙,一手提一个,冷喝道。   百家族长呆愣住。   足足有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她勃然大怒,一巴掌将面前的桌子拍个粉碎。   她怒吼咆哮——   “原来是魔道贼子!”(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节:欢迎来到白骨山   百家族长的脸色糟糕至极。   一切都明了了!   原本她还有些迟疑犹豫,但看到彩色烟雾中的画面,傻子才会分不清楚。   百家族长不是傻子,反而她比常人更加英明。方源前世的历史中,正是她带领着百家完成了迁徙,为下一代的鼎盛打下坚实的基础。   “该死!怎么会这样?”   “这两个贼子,竟然是魔道蛊师。真是太能演了!”   “少主,两位少主都在他们的手上,我们该怎么办?”   营帐中,其他蛊师看到这一幕,都慌了神,方寸大乱。   情况糟糕透顶了,方源挟持了两位少主,令所有人都感到投鼠忌器。   百家族长强自冷静下来,她是百花、百生的亲生母亲,心中的焦急和担忧常人无法匹及。但上位者,必有过人之处。   除去母亲的身份,她还是一族之长!   她首先命令属下,放开铁刀苦。   “误会了铁家的好汉,这里给你赔礼了。”她站起身来,躬身一礼,神情诚恳。   铁刀苦冷哼一声,虽然极度不悦,但此刻倒也佩服百家族长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要知道此刻,他只是囚徒,生死都是百家族长的一个念头。   他咬牙从地上站起身。因为他的身体极为虚弱,导致他连这个动作都做得非常艰难。   “来人,给铁家的客人安置座位。”百家族长旋即吩咐道。   铁刀苦坐下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彩烟中的画面。他看着方源,还有白凝冰,目光灼灼,令人不可逼视。   “从青茅山上走脱的魔道蛊师,就是他们两个吗?那个爆炸的陷阱,就是他们放置的?铁傲天少主的死,我现在的窘迫,就是这两个少年害的?”   铁刀苦把方、白二人的相貌、形体,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不,也有可能不是他们。也许这是令一个误会……”铁刀苦很快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他为人正直,从不滥杀无辜。   “但不管如何,我都要亲自确认!若不是,我就要追那真正的元凶。若是的,那我要将这两个小崽子废掉空窍,大卸八块!”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百家族长,当务之急还是擒拿住这两个小贼,同时安全地救下贵族的两位少主。”   “铁家的好汉,你有什么教我的呢?”百家族长想从铁刀苦的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但是她注定失望了。   铁刀苦摇摇头,露出苦涩的笑意。   山洞中,剑拔弩张。   “都给我退出去,你们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方源冷笑威胁道。   “方正,你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挟持了两位少主?!”   百莲、百盛景等三人都是瞠目结舌,她们原本以为能发现元泉。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谁也没有料到,方源会忽然发难,将近在咫尺的两位少主统统绑架了。   三个身影,陡然出现。   “方正,你竟然敢挟持我族少主,胆大包天,罪不可恕!”   “快放下少主,饶你一命!”   “方正,你现在放下少主,跟我们回去还来得及,我们会礼送你离开!”   三位家老一人一句话,脸色都难看无比。   他们修为强大,一直在跟踪保护这只队伍。如今察觉到变动,首先赶到了这里。   “你们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很好……”方源冷笑不止,在他的手中,百生、百花这对双胞胎兄妹也在疯狂挣扎。   “恶贼,快放开我们!”   “你们杀了我,你们也会死的。”   两个孩童吃力地大叫着,脸蛋都涨得通红,他们被方源掐住脖子,呼吸不畅,已经渐渐感到窒息。   这两个孩童,日后都是五转蛊师,百家之主,正道双星。可惜现在,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被方源掐得死死的。   仅仅只是片刻,他们已经开始双眼翻白,气息不断减弱。   “方正!你不要自误,快快放开两位少主。”   “机会已经给你们了,只要你们放下少主,我们百家任由你们离开,决不阻拦。”   “你们想要什么,元石,还是蛊虫?”   三位家老看得大急,眼冒凶光,蠢蠢欲动。   “哼,我刚刚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都给我滚出去,不然……”方源狞笑一声,以目光示意白凝冰。   白凝冰了然,取出锯齿金蜈。   她催动真元进去,银边锯齿疯狂拉动起来,嗡嗡的噪音中,缓缓向百花细嫩的胳膊贴近。   “放开我妹妹……放,放开……”百生怒目圆瞪,口中呼喝,极力挣扎,但被方源稍稍用力,就把话赌在了喉咙里。   “不要冲动!”   “住手,住手!”   此时陆续有其他的蛊师赶来,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大叫起来,慌了神。   方源哈哈一笑:“我数到三,再不退出这个山洞,你们少主的胳膊可就要没了!”   众人咬牙切齿,眼中都喷火一般,恨不得把方源大卸八块。   “还不退?”方源一挑眉头,手臂一提,百花和锯齿金蜈的距离陡然拉近。   “啊!”众人齐声惊呼。   “我的天!!”有少女蛊师捂住了眼睛。   “快退,快退出山洞!”家老们大叫,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赌。   众人缓缓退出去,临走前都瞪视方白二人。   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那么方源早被杀死了无数次。如果愤怒如水,那么方白二人早就被海啸吞没。   众人退出山洞,方源将百花和百生交给白凝冰,然后环视周遭。   白骨山整座大山,都没有土石,全是白骨质地。这山洞也是如此,一片雪白。并且洞壁周围,都长着尖锐的骨刺。这些骨刺看似和其他洞口中,没有什么区别。但其实,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骨刺,都宛若螺旋枪尖,别有不同。   这是螺旋骨洞。   也是灰骨才子的传承入口处。   整个白骨山山洞虽多,但是生长着如此密集的螺旋骨刺,惟独此家。   这处传承,方源自然没有来过。但是前世却听了许多传闻,还有百家百生百花兄妹的亲口证实。   “先进入螺旋骨洞,然后意外地发现有一根骨刺竟然可以扭转。这就是开启入口的机关……”   方源回想了一会儿,开始着手寻找那根特殊的骨刺。   这洞中的骨刺千千万万,但在方源前世,百花曾经在一次酒宴上透露过细节。当时她和哥哥一起在后山游玩,见洞中一根骨刺,极为壮硕,螺旋纹路特别密集。便随意搭手抚摸,意外扭转了一下,开启了洞口。   “方正,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插翅也难飞。还是出来吧。”   “平心而论,我们百家对你不薄,你竟然恩将仇报!”   “方正,我奉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两位少主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百家必会倾尽全力复仇!”   山洞不深,从外面传来许多蛊师的喊话。   百花开始嘤嘤地低泣起来。   百生则道:“方正,你收手吧。放了我们两个,我以少主的身份担保,你们一定会安然离去的。”   他小小年纪,身陷险境,却比成年人都要冷静。从他的身上,已经绽放出未来之星的闪光。   方源充耳未闻,忽然双眼一亮。   他朝前迈出一步,伸出手来,搭上一根突出、粗壮的骨刺。   然后,他轻轻一扭。   一阵声响,一片骨刺齐齐收缩,密门从旁边一开,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白凝冰双眼骤亮。   百花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这个异变。   “啊,竟然这里有个洞!”百生大叫。   “哼,闭嘴。”白凝冰一个手切,敲在百生的后脑脖颈上,将他敲昏。   他是故意大叫,好给洞外的众人留下线索。   果然,山洞外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不好,他们想要逃跑!”   方源低吼一声:“谁敢进洞,我就先杀掉百生。”   这声音顿时喝止住百家蛊师。   方源连忙走进洞中,白凝冰将百花也击昏,一手提着一个,紧随其后。   踏入这个秘道,里面一片明亮,闪耀着柔和的洁白之光。只是这洞中,仍旧有骨刺生长着,仿佛是一根根尖锐的长枪,根部戳在洞壁当中。   这些骨枪密密麻麻,将甬道完全封住,只留下一些间隙,让方源依稀看到密道尽头,是一处大厅。   “看来这就是你来白骨山的原因吧。我来开道!”白凝冰走向前去,刚想动用锯齿金蜈,就被方源拦住。   “这些骨枪,极其坚硬,你不要着急。”方源四处摸索,按照前世百花的透露,他找到身边最矮小的那根螺旋骨刺,用力往外一拉。   一阵机关的声响,二人身后的洞口重新闭合起来,同时密道中的密集骨枪,倏地缩回洞壁当中。   骤然间,前方变得一路坦途。   方源哈哈一笑,侧身对白凝冰道:“欢迎来到白骨山。”   白凝冰目光一阵闪烁,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   身后的洞口,已经完全闭合。   百家蛊师要追击他们,至少得打通这洞口,这必得花费一些时间。   白凝冰不禁嘴角微翘,露出兴奋的笑意。   一切都变得精彩起来,这样的人生才是自己追求的啊……   (ps:晚上8点还有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节:白骨传承(上)   密道并不长,方白二人走了不久,就来到一处大厅。   纯白的大厅,都是骨头所制。在大厅中央,有一个大缸。   大缸中,盛满了白色的液体,仿佛是牛奶,散发着香气。   方源走近大缸,相关的记忆不禁浮现而出。   按照前世百花所述,这大缸下方,应该联通着一个泉眼。   此泉,乃是奶泉。   泉水如奶,味道清甜可口。不仅是上佳的饮品,而且营养丰富,小孩喝了能助长发育,老人喝了能身强体壮。   奶泉乃是白骨山特产。   方源前世,百家迁徙到这里来之后,开发了五个奶泉眼。使得奶泉成为了百家的特产,不仅供应自身,而且还作为商品交易,每年都会吸引许多商队前来贸易。   “这缸中有蛊……”方源说着,用目光示意白凝冰。   虽然按照记忆,此处毫无危险。但方源生性谨慎,毕竟这不是自身经历,情报都是道听途说而得来的。   有风险的事情,还是让别人来做吧。   白凝冰冷哼一声,催起防御,探手如缸。   “里面好多的蛊!”很快,她眉头一挑,露出吃惊的神情。   将手收回来时,白凝冰的手中已经抓满了一把蛊。   这些蛊,大小如常人食指,通体皆白。一头圆润,一头尖锐,如微型长枪。   这便是骨枪蛊。   “此蛊虽是一转,但是架不住量多。这个大缸中,几乎盛满了这种蛊虫。”白凝冰有些兴奋地道。   骨枪蛊,就类似于古月山寨的月刃蛊。属于这道白骨传承的基础之物。   前世百家发现了这处传承之后,族中大量的蛊师,都装备了此蛊。骨枪蛊也成了百家蛊师的一个特征。   “你再翻翻看,这缸中应该还有二转的蛊。”方源站在一旁,神情平淡。   白凝冰捞了几次,终于发现了二转蛊。   此蛊和骨枪蛊类似,但是骨枪表面,有着螺旋刻纹——螺旋骨枪蛊。   此蛊是骨枪蛊的进阶,激射出去,攻击更高,比骨枪蛊的直射多出一股钻劲。   大缸中,骨枪蛊占据绝大多数,只有少部分的螺旋骨枪。   “如此一来,我总算有一种常规稳定的进攻手段了。”方源捏着一只螺旋骨枪蛊,心道。   焦雷土豆蛊很不稳定,需要种植在地上,别人不踩的话,种了也是白种。如果是记性糟糕的蛊师,忘记自己种下焦雷土豆蛊的地点,还会殃及自身。   而且焦雷土豆蛊的使用,有条件限制。必须是在泥土中使用,土地越是肥沃越好。至于在白骨山这种特殊地方,焦雷土豆蛊就不能使用了。否则,方源不介意再来铺设一两个陷阱的。   “可惜没有三转蛊。”白凝冰颇为遗憾,她选了一只螺旋骨枪蛊,揣在衣兜里,打算之后炼化。   不过这种二转的蛊,对她来讲,只图一个新奇。真正用来战斗,并不能发挥出三转蛊师的实力。   见大缸中毫无危险,方源开始行动。   他一把把地捞出蛊虫,依靠着春秋蝉的气息,真元狂吐,顷刻炼化。   “你,你这是……”白凝冰看得瞠目结舌。   短短功夫,方源已经炼化了数十只蛊虫,并且他还在继续!   因为春秋蝉,他能够瞬间炼化。又因为资质和天元宝莲,导致他真元的恢复速度大过炼化的消耗速度,使得他动作不停。   这像是一场疯狂的表演!   方源的空窍中多了两百只的骨枪蛊,二十多只的螺旋骨枪蛊。   炼蛊向来是蛊师的一道难关,白凝冰虽然见过方源几次瞬间炼化蛊虫,但都没有这一次这么有视觉冲击感。   在方源手中,炼化蛊虫仿佛是吃饭喝水一样,不,像翻手眨眼一样容易的事情。   简直太轻而易举了!   “他到底有何种底牌啊?”白凝冰心中十分惊疑,这一刻方源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不过表面上,她却撇嘴,以平淡的口气道:“你一下子拥有这么多蛊,你养得活吗?”   方源笑了笑:“当然养不活了。”   骨枪蛊、螺旋骨枪蛊,都是以奶水为食。因此被养在这处奶缸之中。   别看这奶泉水满满一缸,其实消耗巨大。皆因缸底联通了一处泉眼活水,才至如此。   方源若要养活这么多的蛊,除非自己拥有一口奶泉。   “虽然养不活,但我喜欢尽量多带一点,要不然可就便宜了百家那帮人。”方源笑了笑,指着大纲又道,“好了,你可以把剩下来的蛊都毁掉吧。”   大缸中的蛊实在有些多,方源虽然炼化了很多,但考虑到一转空窍的承受力,因此还剩下不少。   片刻之后,白凝冰神情复杂地看着一地的残碎蛊尸。她心中极为清楚,这些蛊虫的巨大价值。   毁掉它们,如同摧毁一座元石堆成的小山。饶是白凝冰,也心疼不已。   不过,若是留下来,就会被百家得去。与其资敌,倒不如毁掉它们。   两人离开这处大厅,顺着另一个密道,走入第二个白骨大厅。   大厅的中央,竖着三根白骨柱子。   柱子的顶端,雕刻成人手,只是削去皮肉,剩下白骨。   白骨人手中,各握着一只蛊虫。   三根柱子,就有三只蛊虫沉眠着。   方白二人走近,柱子表面刻着字,是关于这三只蛊虫的说明。   “肋骨盾蛊、飞骨盾蛊、臂骨翼蛊……”白凝冰目光扫视,口中呢喃。   很快,她目光一凝,看到一行刻字——“三选其一,心满意足。白骨山传承,留待更后人。”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只能选择一只蛊虫。把这机缘,让给以后的有缘人。   肋骨盾,能令蛊师生出两排肋骨,护于胸前,防御力卓越。乃是三转蛊虫,优点是:除去起初生长阶段,需要大量真元。在此之后,不需要真元就能维持。类似天元宝莲,炼化之后,无需灌注真元,就能使用。   飞骨盾蛊,用了之后,能形成三面飞旋的骨盾,面积小巧,悬浮在蛊师周围。   臂骨翼蛊,则是前臂处生长出一对骨翼,扇动骨翼,能略微的增加移动速度。最主要的,是对出手速度的增幅。   “肋骨盾能配合他先前的背甲蛊,形成一前一后的防御,但背甲蛊注定要被我淘汰的。只有一个肋骨盾,防御面太小了。我有了跳跳草,也不专职博斗,臂骨翼蛊就不大用得上。”   方源思考了一下,选择了飞骨盾。   他捏碎手骨,将飞骨盾蛊也炼化,收入空窍。   至于其他两只蛊虫,却是一动不动。   这是正道传承,此处考验有缘人的把持能力。若真是控制不住心中的贪婪欲念,取了三只蛊,后面的密道就会悄然改变。虽然不会有什么险恶的陷阱,但是收获会大大减少。   正道传承,不同于魔道传承。   通常而言,都是宅心仁厚的设计。蛊师有缘撞见就有收获。只是收获多少,不同罢了。   白凝冰见方源没有动手,也不敢妄动,唯恐有什么机关。   二人顺着密道,进入到第三个大厅。   此厅再无其他密道,在洞壁处盘坐着一具人骨。   人骨面前,摆放着一本大书。   这本书,用骨头所制。长有一臂,宽有半臂,厚达八寸。   方源示意白凝冰捡起来,见没有危险,这才接过到自己手中。   这本书,在前世被百家的兄妹命名为“灰骨巨书”,里面记载着许多的炼蛊秘方,同时还有这道传承之主——灰骨才子的平生过往,以及设立传承的缘由等等。   方源翻开一看,果真如此。   这是货真价实的正道传承。   书中最后言道:这具尸骨,正是灰骨才子本人。后来的有缘人若是有心,不妨拜祭一番,磕上三个响头。祭拜之后,劈开尸骨脑壳,可见一蛊。此蛊乃是灰骨才子的本命蛊,后来人得到它,要造福世间,匡扶正义云云。   方源见此一笑,将灰骨巨书随手递给白凝冰,他跪倒在地,恭谨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货真价实的响头。   额头碰到坚硬的地面,发出砰砰砰的三声闷响。   白凝冰诧异,想不到方源还有这一面!   方源叩首完毕,站起身来,大厅丝毫不见动静。   他不以为意,微微带笑。   这处大厅,再无其他密道,但却不是终点。此处考验后来人的心性,若是心性纯良,知道感恩,必会叩首。   若是磕上货真价实的三个“响”头,那就会显出新的密道。   但这只是一层。   如果不禁磕了响头,并且一动不动这处尸骨,敬重前辈尸躯,那就会出现第二条密道!   “前世百生、百花都叩首磕头,但百花怕疼,没有响动之声。是这百生,触动了第一层机关。但百生想要开颅取蛊,却被百花阻拦,要留给前辈一个清静。因此是百花触动了第二层机关。”   方源浮想联翩,看了眼百花、百生。   他们被白凝冰提在手中,仍旧昏迷着。   白凝冰也看向这两人,叹气道:“看来我们接下来,还得靠这两个护身了。不过我很好奇,这灰骨才子的本命蛊到底是什么。我们开颅取蛊吧。”   方源摇摇头:“这正是此处设计的精妙之处。好奇心能让人将这颅中蛊,想得十分美好,比看到实物更加心动,不要着急。”   他话音刚落,一处骨壁往后一缩,滑动开来,露出一个全新的密道。   “原来如此。”白凝冰似有所悟,正要动手,又被方源拦住。   “这洞口虽然正确,却不是最有价值的一道,再等等。”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   尤其是方白二人,还在被百家围追当中。   足足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白凝冰心中渐生焦躁,又一道暗门滑开,密道悄然出现。   “哈哈,就是这个了。”方源大笑一声,走上前去,抬起一脚,将灰骨才子的尸体踏碎。   出现了这处密道,这尸骨就没有用了。   方源从颅中取出一蛊,是一只三转的骨刺蛊。   (ps:更新有些迟了,不好意思,晚饭耽误的功夫有点多,抱歉!)(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节:白骨传承(中)   一声爆炸,烟尘散去,露出一个洞口。   “果然有洞口!”   “难怪他们消失不见,一定是进入这个洞口了。”   “古怪,这里怎么会有机关呢?啊,族长到了。”   百家女族长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巧看到众人将墙壁轰破,露出密道的情景。   “这里应该是一处传承之地。”随同而来的铁刀苦,只是看了一眼,就推断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两个小贼的真正目的地,是在这里!”百家族长咬牙,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真是好演技啊。   来的路上,她回想了这些日子相处的情景。   越想越是愤怒,自己居然被两个少年骗了去。堂堂的百家族长,还有一众族人,都栽在两个后辈的手中!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将是对百家的声威一次重大的打击。   “晚辈办事不利,没有保护好两位少主,请族长惩处。”百莲、百盛景等人忐忑至极,跪倒在地上主动请罪。   “都起来吧,此事你们也是受我的嘱咐行动。要怪就只能怪那两个小贼太狡猾!”百家族长一句话,让百莲等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天,和这两个贼子朝夕相处,真的没有看出一丝破绽?”铁刀苦问道。   三位少女站起来身来,她们脸上的神情都相当复杂。   尤其是百莲,原先她以为方白二人,皆在自己股掌之中,都是玩物。没有想到,自己先被他们俩耍了。   “没有破绽。”   “这两个人都太能装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是在利用我们百家。真是狡诈阴险啊。”   三位少女都摇头,算是回答了铁刀苦。   这一路上,铁刀苦也从百家族长口中得知了大概。当然,百家元泉之事,自然没有泄露。   “嗯……如此说来,这两个小贼真正的目的,是想寻找到这里。依凭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在白骨山游逛。所以就借助了你们百家的力量。”铁刀苦旁若无人的分析着。   听了他的话,身边百家的蛊师脸色都难看起来。   的确是这样。   这些天来,为了在白骨山开道,他们牺牲了很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到头来,却是给方白二人铺路。   “真是该死!”   “这两个小贼,若是落到我的手里,必定把他们大卸八块。”   “族长,让我部出击吧。我要将这两个混蛋擒杀,以雪耻辱!”   一时间,山洞内群情激愤。   百家族长环视一圈,微微点头。她何尝不想将方、白二人凌迟,身为百生百花的母亲,她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儿女们的面前。   军心可用,士气正佳。   百家族长看向最后主动请命的那位家老:“那就命你部出动,务必打通眼前这处密道!”   “是!”家老低喝一声,领命。   “慢来,这密道骨刺参差,完全封闭。那两个小贼是怎么进去的?一定有机关。不妨让我试探一下。”铁刀苦却站出来,提出了异议。   领命的家老瞪眼:“现在情况紧急如火,两位少主危在旦夕,慢腾腾的摸索机关,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骨刺蛊……”方源托着这只蛊,把玩端详。   此蛊好似仙人球,拳头大小,表面长满了针一样的骨刺。托在手中,有些沉重。   这蛊是三转蛊,典型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皆因蛊师用了,能令浑身骨骼都发生变异,产生尖锐刚硬的骨刺。   要用这些骨刺来对敌,首先这些骨刺,就得扎破蛊师自身的皮肤血肉。疼痛还是其次,若是没有相应的治疗蛊搭配,那就糟糕了。   说不定敌人没死,自己这边用了骨刺蛊,反而成了重伤。   “这是什么蛊?”白凝冰好奇地望来。但当她听了方源的介绍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倒不是她害怕疼痛,而是自己已经用过了冰肌蛊。   如今她浑身的肌肤,被冰肌蛊的力量永久地改造成了“冰肌”。不仅有防御之能,还有免汗止血的功用。   白凝冰若用这骨刺蛊,首先骨刺就要破除冰肌,对她来讲很得不偿失。   方源对这个骨刺蛊,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但它到底还是一只三转蛊,于是炼化后,被方源暂时收入了空窍。   “走吧。”方源选择了最后出现的暗门。   依旧是白凝冰在前头探路。   进入门内,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灰骨阶梯。这阶梯就长了,至少有上千米。   走到后半程,周围光线渐渐黯淡,阶梯也越来越窄。   几乎在黑暗之中,方、白二人走到阶梯的尽头。一扇紧闭的门户出现在他们俩的面前。   门户上刻着四个大字——肉囊秘阁。   “这些骨头,真他娘的硬!”百家家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狠狠地咒骂出声。   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但这条秘道只打通了一半。   这些参差密集的骨刺,看起来和白骨山的山石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只有真正攻击上去,才会发现,这些骨头坚硬得让人咋舌。   百家族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时间过去越多,就意味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越危险。   在刚刚过去的一刻钟里,这位母亲却感觉像是一个世纪般那么煎熬。但她身为族长,却要镇定冷静,至少表面上要树立榜样,给族人带来信心。   忽然一声轻响,机关发动,剩余的骨刺倏地一下,缩回到洞壁当中去。   众人惊得一愣,纷纷向始作俑者望去。   铁刀苦摩挲着下巴,自顾自地分析道:“这个机关,涉及得有些巧妙啊。先前开启洞口,需要扭转螺旋骨刺。这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来到这密道前,人们往往会根据先人为主的印象,再去扭转身边的螺纹骨刺。可惜,要关闭此处机关,是需要拉动螺旋骨刺的。”   一时间,众人无语。   先前领命的那位家老,脸上涨红,显得尴尬又难堪。   过了这次密道,百家众人来到第一个大厅。   “这是?!”很多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到了一地的碎尸。都是白凝冰将大缸中的蛊虫,都捏死的成果。   “这应该是骨枪蛊……还有,螺旋骨枪蛊。”旋即就有家老认出此蛊。   “这果然是一处传承之地!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经历。”有人兴奋。   “你们看,中央还有一个大缸呢。缸中会有什么?”有人好奇。   缸中除了奶泉水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百家一行人既失望又愤怒。   “这两个贼子做的太绝了!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来。”   “可恶,他们简直是丧尽天良,这么多的蛊虫啊,都被捏碎了!”   很多人痛声咒骂,愤愤不平。   就连家老们的眼中,都流露出痛惜之色。   “快走吧,越早追捕到他们,大家的损失就会越少。”铁刀苦一句话,让众人双眼一亮。   受此一激,众人士气更加高昂,恨不得即刻就出现在方白二人的面前。   众人来到第二个大厅,见到了那三根石柱。   “有蛊虫留下!”前方蛊师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族长请看。”很快,臂骨翼以及肋骨盾都呈现在百家族长的面前。   百家族长只是扫了一眼,便着人收下,心中毫无喜悦之情。   比较起蛊虫,她更在乎自己的儿女的安危。   “看到了吗?刚刚两只蛊,可都是三转的蛊虫呢。”   “这道传承真是令人期待啊。”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话果然不假……”   众人或是感慨,或是惊讶。   “你们不觉得古怪么,为什么他们要将这蛊留下来?”倒是铁刀苦旁观者清,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三选其一,心满意足。白骨山传承,留待更后人。”很快,便有人发现了石柱上的刻字。   “看来,这不像魔道传承,恐怕是一个正道人物留下来的。”   “嘿,心满意足,我们可一点都没有满足呢。”   “快走,快走。速速救下两位少主,我们再游览不迟。”   众人相互催促,来到第三处大厅。   一具盘坐的骸骨,一本巨大的骨书,呈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灰骨才子……原来是这位前辈。”有家老展开巨书,恍然大悟,这的确是正道传承。   百家族长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丝。   这是她至今为止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正道传承往往温和,不像魔道传承那般险恶。   铁刀苦的眉头,却渐渐皱紧。他心中感到越加不妥,刚刚石柱上的刻字,让他心生莫名的担忧。   众人将骸骨头颅劈开,捡起来一看,是一只骨刺蛊。   随后,一片石壁滑开,新的暗道出现,众人鱼贯而入。   “肉囊秘阁……”白凝冰呢喃一声,试着推开面前的门扉。   门并未上锁,轻而易举地就被打开。   门后是一间密室,并不大,但十分古怪。   密室上下左右的墙壁,都是肉壁。方白二人走进去,仿佛是到了一个怪兽的肚腹当中。   肉壁温热,还规律地微微搏动着,仿佛有一颗心脏隐藏在其中。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入,肉壁上忽然咧开一道道缝隙,露出一口口的白色牙齿。   白凝冰看得一惊。   肉壁中,仿佛镶嵌了无数张的大嘴。   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一嘴齐整的牙齿,牙关紧闭。用一个成语“龇牙咧嘴”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嘻嘻嘻……哈哈哈……呵呵呵……   这些嘴巴发出各种各样的笑声。笑声混杂在一起,回荡在这次狭小的秘阁中,让人听闻后,不禁心中生悸!   (ps:嗯,晚上八点还有一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节:白骨传承(下)   诡异的肉囊秘阁。   四周的肉壁上,长满了嘴巴。一张张的嘴巴张开,露出一口紧紧闭合的白牙。   不仅如此,这些嘴巴还发出古怪的笑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方源拍拍白凝冰的肩膀:“这是肉笑蛊的效果,和地藏花一般,用来存储蛊虫,无需太多担忧。”   正说着话,一张嘴巴忽然牙齿全数脱落,从嘴里伸出一只鲜红的舌头。   舌头前卷,很长,足有一米多长。   舌头伸出之后,舌尖从卷缩状平摊开来,露出其中的一本书。   这也是骨书。   但比先前的灰骨巨书要小很多倍,相当袖珍,只有成年人巴掌的一半大小。   方源取过来,查看一番。   书中内容的大意是:后来人既然能够走到这里,就证明品性纯良,足够继承本人真正的遗藏。本人有两个身份,一个号称“灰骨才子”,一个人称“肉骨上师”。此肉囊秘阁中,珍藏了许多蛊,后来人若是有缘,即可随意敲动牙齿。若是运气好,就能打开齿关,取出其中沉眠的蛊虫。   “这就是单纯地考验运道了。”方源看到此处,心中了然。   这处关卡,前世的百花却未细说。方源也只能胡乱尝试。   首先成功的却不是他,而是白凝冰。   白凝冰屈起食指,轻轻叩击牙齿。这些牙齿如乐器,每击一下,就会发出某种清脆的乐音。   她胡乱地叩击一番,结果这张嘴的笑声戛然而止,牙齿全数脱离,鲜红的大舌头伸出来,露出一只蛊。   “这是什么蛊?”看到这只蛊后,白凝冰的脸上涌现出惊喜中夹杂着古怪的神色。   这蛊形状奇特,如同一副假牙。洁白的牙齿,上下呈对,异常整洁,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方源看了,脸上涌现出喜悦之色:“不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三转治疗蛊——肉白骨!”   “起死人,肉白骨……”白凝冰呢喃。   四转的治疗蛊虫当中,公认效果第一的是“起死人蛊”。哪怕蛊师死亡了,只要不超过七个时辰,浑身完好,就能动用此蛊,使其复活。   不过此蛊可遇而不可求,太珍稀了。又属于一次性的消耗之物,有价无市。   肉白骨,属于三转蛊虫,但却并非是消耗类的蛊,可以重复使用。   它常常和起死人蛊搭配使用。   蛊师尸体不完整,就先用肉白骨,使其血肉重新生长。再用起死人蛊,使其复生。   历史中,这样的使用搭配屡见不鲜。许多大人物因此受益,其中甚至包括九转仙尊、魔尊类的人物。   这才是方源理想中的治疗蛊。   方源苦苦追寻了这么多时日,终于在此刻如愿以偿。   “嘿嘿,想要么?你可以拿阳蛊来换呀。”白凝冰将此蛊拿在手中,笑得很得意。   方源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白痴么?”   白凝冰笑容收敛,目光有些冰寒:“只要你将阳蛊交给我,我们才可以坦诚合作。方源,我跟着你这么久,你要知道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已经不惧怕死亡,大不了一起死就是了。”   “你当然不惧死亡,但你以为我会害怕么?”方源冷笑。他早就料到这样的情景发生,因此并不意外。   白凝冰收回目光,端详起手中的肉白骨,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或许,我杀了你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看,你只是一转修为,竟然能瞬间炼化蛊虫,还有天元宝莲。除开这些,我杀了你,至少能将眼前的这处传承占为己有。想想看,真是令人怦然心动啊……”   白凝冰的话,饱含着威胁之意。   “占为己有?呵呵,你好像忘了就在我们身后的百家吧?也许他们现在已经走在秘阁外的石阶上了。没有我,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么?这道传承表面上似乎是一条直线,其实分了很多岔道。我的确暂时打不过你,但是你想杀我夺宝,未免太天真了。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取走阳蛊?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试一试。”   说完,方源就转过身,开始敲击齿关。   其实到达这里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这处秘阁中并无其他通道。   白凝冰看着方源将后背完全暴露给自己,一点都不设防的样子。   似乎自己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将其斩杀。   但偏偏这样,白凝冰却不敢妄动。   方源说的话,句句都触动她心。没有方源,接下来该怎么走?按原路返回,肯定是死路一条。   白凝冰眯起双眼,一时间她甚至觉得:是否连百家的追击,也是方源布的局呢?营造出外界的压力,来遏制自己因为利益产生杀机?   到现在为止,白凝冰还处在云里雾里。她不明白:为什么百家如此“配合”,将方源一路护送到此处。   事实上,自从她受制于方源起,她心中就藏着担忧。   阳蛊在方源的手中,她害怕方源会一直以此来要挟她。虽然方源说过,等到他修为达到三转之后,就将阳蛊交给她之类的话。   但方源是什么人?   白凝冰再清楚不过了。   出尔反尔,对他来讲,只是家常便饭,吃饭喝水般自然的事情。   相信方源,还不如一头撞死去。   例子远的不举了,就举身边的例子。那个悲催的百家女族长,是个女强人吧,精锐英明得很,但是她相信了方源之后,现在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方源太能演了!   白凝冰一回想起方源在酒宴上落泪的情景,就有些不寒而栗。   这是货真价实的老奸巨猾!   甚至几个眼神,故意看向百莲,就设了一个套子,让百家欢天喜地的一脚踏进来。她现在还记得,方源发难时,百莲脸上震惊、呆滞的精彩神情。   白凝冰现在最担心的是,方源就算是修行到三转,也不会交给自己阳蛊。   这个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现在我是三转,他还是一转,自己还能占据一些主动。等到将来,他修行到三转,甚至更高,那我岂不是更加受制于他,成为他的棋子了吗?”   白凝冰心中的这股焦虑,尤其是方源用了青铜舍利蛊,修为一下子突破到了一转高阶后,更加强烈了。   白凝冰心中焦虑,此时却还有许多人比她更焦虑,甚至达到了焦急暴躁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一行人站在传承的通道出口处,看着眼前的天地,脸色都奇差无比。   他们一路急行,又闯过几个白骨大厅,有所收获,却至始至终都没有遇到方白二人。最终他们走出密道,来到山外。   “果然如此啊!”铁刀苦忽然长叹一声。   他这话顿时吸引了身边众人的目光。   “铁兄何出此言?”百家族长立即问道。要换做以往,凭借她的精明,自然早就知道答案。但如今她儿女都被绑架,时间拖得越久,就越让她心乱如麻。   “这白骨山传承,看似一条直道,其实却有许多支线。就像我手中的这根树枝。”他随手折下身边一棵骨树的细枝。   “前面这段路程,我们和他们是共同经历的,因此一路上可以看到他们留下的痕迹。但是在此之后,我们走到一条岔道,他们走的则是另一条岔道。还记得第二个大厅么?那里有三根石柱,我现在很怀疑石柱上设置了机关。我们进入的第三个大厅,看到了灰骨才子的骸骨。但显然这具骸骨,没有被人动过。关键还是在第二个大厅之后的密道……”   铁刀苦还未说完,百家族长便冷喝一声:“我们回去!”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方源恨不得此刻将时间延长五六十倍才好。   他知道白骨山的传承,顶多只能蒙骗一时。当百家蛊师意识到设计格局的真相时,他们俩就危险了。   但偏偏,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秘阁中再无其他通道。   往回走肯定不行,就算是百家大部队走入了岔道,但肯定也会在出口处布置人手。   “难道说,这处秘阁已经就是终点?百花、百生得到的蛊虫,都是从这些嘴巴里获得的?不对,前世的传闻,是说百花、百生兄妹通过传承后,最后来到了白骨山的一处偏僻悬崖处。这道传闻也是经过百家公开承认的。也许密道的开启机关,就在这其中的某个嘴巴里头?”   方源脑海中思绪电闪。   时间不多了……   白凝冰懵懂,不知底细,只以为方源有所安排。但方源却知道己方处境,越来越危险。   这道门户并未有任何的阻敌效果,也许下一刻,愤怒的百家蛊师就会破门而入。   “到那个时候,只有依靠百花、百生这两个护身符了。但这层保障,也很不靠谱。这世界上有太多奇妙的蛊虫,很多都能起到眩晕、催眠、麻痹等控制作用。百家堂堂一个家族,必有这样的手段。”想到这里,方源不禁将目光投向百花、百生。   这对胞胎兄妹,此刻躺在地板上,仍旧陷入昏迷状态。   “有了。”方源忽然灵光一动。   他决定唤醒这两个孩童。   首先,时间紧迫,他需要更多的人手。其次,百生、百花乃是命运安排下白骨山传承的真正主人。再者,他们都是凡人,也不担心他们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就做,方源迈出步伐抬起一脚,踢向这对兄妹。(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节:玉骨铁骨   轰、轰、轰……   炸响声中,骨壁坍塌,一条条新的路线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破坏总比建设来得容易的多。尤其是这处传承,也无人主持。   “前方传来消息。第五条路线已经勘探完毕,没有发现目标人物。”   “禀告族长,属下进入第六条路线之后,发现一处白骨大厅。里面有一具骸骨,还有一本巨大的骨书。”   “报告,第七条路线中,也有一处大厅,格局相似,拥有一个盘坐的尸骨,还有骨书。”   “报告,发现第八条路线!”   “再探!”百家女族长脸色阴沉,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叠的白骨大书。足有七本之多,摞在一起。   “这样的设计,实在是算准了人心啊。当蛊师发现了一具骸骨和骨书之后,就会下意识地产生误解。认为自己已经继承了整个传承,但事实上,灰骨才子陷入设置了许多格局相同的大厅。真正的密藏还隐藏在某个支线上。”铁刀苦在一旁感慨道。   百家族长眉头皱得更紧。   情况变得复杂起来,她倒不担心方白二人往回走。因为之前,她早就在这入口处安排了大量的人手,以做保险。   她现在担忧的是,方白二人会从某个支线通道中出逃。毕竟她能控制入口,却不能控制这无数的出口。   但就在这时,一位蛊师带着狂喜之色,奔跑过来:“发现了,在第八条路线上我们发现了一处白骨大厅。里面的骸骨被踏成了粉碎,颅骨中的蛊虫也被取走了。”   “这一定就是他们的路线!”铁刀苦顿时精神大振。   “在前面带路!”百家族长当即动身。   片刻后,一行人匆匆赶到大厅。   “怎么有两个密道?”一位家老惊诧。   “那两个魔道贼子到底走的那条道?”   “不管了,分兵行进。一旦追上他们,请务必保护本族少主的安危!”   通往肉囊秘阁的石阶,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吸引了百家族长、铁刀苦以及大部分的家老。   “肉囊秘阁?”不一会儿,众人走到石阶的尽头。   门户被猛地轰碎,众人蜂拥而入。   然而,秘阁中却空无一人。   嘻嘻嘻……哈哈哈……呵呵呵……   墙壁上无数张嘴,发出嘈杂的笑声。   “这些是什么鬼玩意?!”   “笑肉蛊,专门用来收藏宝物。这些嘴巴,就像是一个个的抽屉。”   “这张嘴张得好大,看来他们是钻进去了。”   百家族长扫视一圈,然后冷冽的目光紧紧地盯住这个秘阁中唯一的密道:“你、你、你都留下来,剩余的人跟我去追!”   片刻之前,同样在这处秘阁当中。   百生刚刚苏醒,就感到腹部一阵剧痛。   “不想死的话,给我站起来!”旋即,他的耳畔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   对于这个声音,百生印象最深刻不过了。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欺骗了整个家族,绑架了自己。什么古月家的少族长,估计也是骗人的!   骗子、恶徒、魔鬼!   尽管心中咒骂着,但百生还是听话,乖乖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极为古怪的地方,肉壁上长满了嘴巴,笑声嘈杂,萦绕耳畔。   “肉笑蛊?”他脱口而出,想到了书中的记载。   “小家伙年纪轻轻,见识倒不少。”方源笑了笑。   前世传闻中,说这百家兄妹天资聪颖,尤其是哥哥百生,少有多智,近乎有过目不忘之能。此刻他能认出如此偏门的肉笑蛊,看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你们两个!”百生咬牙,紧紧地盯住方源和白凝冰,眼中流露出浓郁的仇恨之色。   “哥哥!”百花也被方源踢醒,哭着跑到百生的身边。   百生连忙把妹妹护在身后。   “真是兄妹情深啊。”白凝冰轻笑一声。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枉你长得如此漂亮,心肠却像蝎子那般狠毒!”百生毫无畏惧地斥骂道。   白凝冰脸上笑容顿失。   百生这话深深的刺痛了她。“女人”、“漂亮”这些词语,她一丁点都不想听到。   她走上前去,一把抓起百生,甩了三个巴掌。   她有一鳄之力,虽然收了大部分的力气,但是巴掌甩完之后,百生的两边脸颊立即变得又红又肿。   “毒女人,恶女人,有种的你杀了我吧!”但百生仍旧咒骂不止。   白凝冰又抽了三个巴掌。   “呜呜呜,你放开我哥哥,求求你放开我哥哥……”百花抱住白凝冰的腿,哭泣求饶着。   “妹妹……不要求她!”百生艰难发声。   方源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一把抓起百花的衣领。   小姑娘被方源提起来,惊惶地哭叫。   百生再也不硬气,焦急地喊道:“恶贼,快放开我妹妹!”   方源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捏住百花的脸蛋,语气慢条斯理:“真是吵啊,再叫一声,信不信我把你们的舌头割掉啊?嗯,就从小丫头你的舌头开始割好不好?”   他嘴角上翘,泛起微笑,眼中则寒芒闪烁,杀意凛然。   百花吓得再不敢哭泣,泪花在眼中打转。   百生张口要说话,但被方源瞧了一眼,顿时心中一悸,闭上了嘴巴。   “这就对了。乖乖的跟我合作,兴许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方源仍旧微笑着。   白凝冰撇了撇嘴。   但方源又紧接着补充道:“我是说真的。我可不敢和你们的母亲作对,捉来你们,也只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着想。如果你们听话,我们会放了你们的。当然,你们要是不配合,呵呵,我不介意斩掉你们的舌头,或者几根手指玩玩。”   “那你要我们怎么做?”百生深吸一口气,他不害怕神情冷酷的白凝冰,却害怕面带微笑的方源。   “看到墙壁上的这些嘴巴了吗?”方源笑意更盛了。   他介绍了一番,就放任这对兄妹敲动齿关去。   仅仅过了片刻,百花就发出一声惊叫。   在她面前,一个嘴巴张开,鲜红的舌头伸展开来,露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骨球。   圆球表面,布满了黑白条纹,令方源联想到地球上的一种动物——斑马。   方源紧走两步,将这蛊取到手中,眉宇间闪烁着惊喜。   如果他所料不差,这应该是一只移动类的蛊,名为——无足鸟。   此蛊只能使用一次,但体型庞大,能载人飞行,可日行万里之遥。   这真是瞌睡的时候送枕头。   方源刚刚还在担忧如何脱身,没有想到,百花就贡献了一只无足鸟。   然而,惊喜只是刚刚开始。   片刻之后,百生那边也有所收获。   他敲开牙关,舌头吐露,现出一根骨头。   这根骨头,两端圆润,中间修长,通体泛绿,好似碧光玉石。   方源取到手中,顷刻炼化,收入空窍当中。   这次换做白凝冰眼热了。   玉骨蛊能改造蛊师的骨骼,形成玉一般的质地,变得更坚硬,更柔韧。这种效果是永久性的,类似黑白豕蛊、鳄力蛊。   更关键的是,玉骨蛊和冰肌蛊用来搭配使用,效果最佳。   白凝冰已经有了冰肌,若是再拥有玉骨,就是“冰肌玉骨”,两者效果相互影响,有叠加之效用。   不过这玉骨蛊,却是一次性的消耗蛊。还有缺点,便是使用时会带给蛊师极其剧烈的疼痛。很多蛊师意志力不强大,用了玉骨蛊之后,硬生生地被疼死。   “想要么?可以拿肉白骨来换嘛。”方源笑了笑。   白凝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扭过头去,加劲敲动齿关。   但这种行为,纯粹是撞运气。齿关上下各有十颗牙齿,至少依次敲动五颗,顺序正确了,才能令牙齿尽数脱落。   白凝冰除了第一次之外,再无斩获。   至于方源,还要更惨些。   倒是过了一会儿工夫后,百花、百生这对兄妹又各有惊喜。   百花敲落了齿关,令方源得到了一只铁骨蛊。   而百生敲开的嘴巴,则渐渐涨大,形成一个新的密道。   兄妹俩如此好的运气,让白凝冰暗暗惊叹。   她并不知道,这对兄妹就是这道传承的命中原主。命运是一种玄奇至妙的神秘力量,尤其在这个世界上,一些极其稀少的蛊虫中蕴藏着命运的法则碎片,使得某些幸运的蛊师也掌握了命运的一丝力量。   新的密道既然出现,方源自然一刻都不想多待。   百家蛊师随时都可能到来,而这些蛊虫却存储在嘴巴当中,却是牢固得很,难以破坏。只能留给他们了。   方源重新将百生、百花击昏,一手提一个,跟在白凝冰身后,走入巨嘴当中。   走过这条秘道,两人来到一处大厅。   这是方白二人,看到的最宽广的白骨大厅。   单单面积,就有六亩有余。大厅中央,伫立着一座白骨金字塔。塔尖削成平台,两侧有阶梯通往上方的平台。   方源和白凝冰对视一眼,除去这个白骨金字塔之外,大厅内再无他物。   试探了一番,没有危险之后,两人来到塔顶的平台。   平台上,有一个巨大的猛兽头骨雕塑,半人多高,似狮似虎,尖牙紧闭。(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节:骨肉团圆   “形如狮虎的头骨雕像,这不就是传闻中那个需要二人合力的机关?”方源心中立即闪过一个念头。   “这雕像的尖牙上,还刻着字。”白凝冰又有新发现,她顺着字低声念道,“双子同心,三灵合一。有缘无缘,切莫强求……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开启此处机关的密语。双子,表示必须是两个人一起行动,才能开启机关。三灵,分别指的是人的心、掌、目。”方源回忆道。   人体四肢中最灵巧的是手掌,五官中最灵动的是双眼,而人的心念思绪快若电光火石,最是灵活。   所以,统称为三灵。   “来,将手心贴在雕像的瞳孔上。”   头骨雕像的眼眶中,塞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宝石大如海碗,上面倒映出方源和白凝冰两人的身影。   但是方白二人,将手心搭在宝石瞳孔上,久久却毫无异动。   “呵呵,说的头头是道,结果却是错的。”白凝冰不放过挖苦方源的任何机会。   方源亦是脸色一沉,前世的记忆中,这处机关被百花重点描述过。按道理来讲,就是这样做才对。但为什么却没有动静呢。   “双子同心,三灵合一……”方源口中喃喃,“三灵合一他是做到了,但是同心,同心……”   随着思考,他的眼中渐渐泛出一丝神采……   难道说,要开启这道机关的两个人,必须是同心同德的么?   若是这样,自己和白凝冰虽然在一起行动,但却是情势所迫,事实上貌合神离,各有算计。怎么可能做得到“同心”!   想到这里,方源不由地再次将目光落到百生、百花的身上。   于是,这对兄妹再次被方源踢醒。   “恶贼,你究竟想要怎样?!”百生苏醒之后,发出愤吼。   百花却也不哭泣了,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住方白二人,流露出浓郁的仇恨之色。   这次方源已经不耐烦解释。直接抓住两个人的手掌,分别贴在这一对红宝石的瞳孔上。   不愧是命中注定的继承人,这两人的小手刚贴上去,红宝石就骤然发亮。   头骨缓缓张开嘴巴,露出里面一大堆的煤石和干柴。   在黑色的煤石中央,是一个形制古朴的陶瓮。一份卷轴,依靠在陶瓮上。   “这是何意?”方源将两人随手甩在地上,拾起卷轴一看,这才了然。   原来这传承之主灰骨才子,资质不高,一生修行都为此感到苦恼。   终其一生,他都在致力于研炼出一种蛊,能够帮助蛊师快速修行。   辅助修行的蛊虫,已经有许多。最典型的,就是酒虫。但是这些蛊虫,大多珍稀无比,难以推广。   灰骨才子心志很大,想研炼出一种能够广泛运用的优良蛊虫。   但直到他寿命完结,失败过无数次,也没有试炼成功。   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也许是上苍的怜悯,使得他在布置白骨山传承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巧妙的灵感。   在没有蛊虫辅助下,一位蛊师想要提升修为,最主要的方法是什么呢?   那就是借助长辈的力量,进行灌顶。   当初在青茅山,古月赤城就一直接受着他的爷爷古月赤练的真元灌输。   但是此举,却有一大弊端。   那就是真元各异,依靠长辈的优异真元来洗练窍壁,会留下异种气息,将来会极大地制约蛊师的发展。   除非用净水蛊来洗去异种气息。   然而,净水蛊也是数量稀少的蛊,寻常蛊师很难得到。就算是家老级人物,也要靠运气,耗费很大的代价。   因此,灌顶方法也并不普及。   于是这灰骨才子就有了一个奇妙的构想。   如果有一种蛊,能够将别人的真元,转化为自己的真元,那么灌顶之后,岂不就没有了异种气息这个后遗症吗?   经过一系列的尝试,他排除了许多可能,最终留下了一个成功性最大的方案。   这个方案的名字,便是——“骨肉团圆蛊。”   卷轴中言道:要炼制出这种蛊,必须得两位蛊师同时出手。而这两位蛊师,必须有血亲关系。父母和子女,或者双胞胎。依靠同根血脉中的联系,才能进行真元的转换。   当然这个构想,灰骨才子已经来不及实践了。在他做了大部分的准备之后,他在最关键的地方无奈止步。   他虽然有两个称号,却是单独一人。他缺少两个符合条件的蛊师。   卷轴最后的内容中,显露出灰骨才子的无尽遗憾。   他没有时间再做准备,只能留下这处高台。但如果后来人有缘至此,能够开启这道机关,看到这份卷轴,那就说明符合条件的蛊师出现了!   “不妨尝试炼制,不管结果如何,请在我的坟前倾述一声。”卷轴中的这句话,包含了灰骨才子一生的执念。   原来方源脚下的这座平台高塔,就是灰骨才子的坟墓。   不用尝试,方源已经知道,骨肉团圆蛊的构想是成功的。因为在前世,百生、百花就是凭此双修,成为正道双星,以五转修行将百家的势力推到鼎盛阶段。   但对于方源来讲,现在却有些麻烦。   他原本以为,骨肉团圆蛊已经是成品,但事实上它还没有炼制,连半成品都算不上。   要炼制出骨肉团圆蛊,他和白凝冰也不满足条件。   除非古月方正在场。   不过就算是这样,恐怕炼制出来的骨肉团圆蛊也不会很好。   按照卷轴中所述,骨肉团圆蛊是一个系列的总称,而非特指一种蛊。炼制蛊虫的两位蛊师,越是情同意和,炼制出来的骨肉团圆蛊的品质便越好。   依照方源和方正的关系,炼制出来的骨肉团圆蛊绝不会理想。   在方源前世,这骨头团圆蛊,定然便是百生、百花所炼。但是如今提前了这么多年,他们虽然情同意和,但却还没有成长为蛊师,也满足不了这个标准。   骨肉团圆蛊,是方源最重要的目标。如今材料、熔炉都已经被灰骨才子准备好了,只欠临门一脚的炼制。   要放弃,方源自然不甘心。   但是要炼制,先不说满足不了合炼条件,后面还有一群强敌正在追杀过来。   时间紧急,方源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   他和白凝冰两人只占标准的一半,但百生、百花这对兄妹却占了标准的另一半。若是四人合作,或许有成功的希望。   “来搭把手罢。”方源开始点燃头骨塑像中的干柴。   火焰瞬间升腾起来,熊熊燃烧。   “你打算强行炼制?”白凝冰吃了一惊,“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话虽如此说,但她终究还是出手,掌心贴在红宝石瞳孔上,往里面灌注真元。   火焰骤然变色,从橘黄色变成幽蓝。   陶瓮在火焰中接受烤制,里面沉眠的数只蛊虫被烧醒,开始疯狂的挣扎。陶瓮不断颤动,却并未破损。   炼制的步骤并不繁琐,方源和白凝冰交替灌注真元。   很快,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此步需要两位蛊师身上的新鲜血肉,投入火中煅烧。卷轴中言明,此步骤血肉越多,效果越好。   “正好有肉白骨在手,割下几块肉来也无妨。”白凝冰正欲动手,却被方源阻拦下来。   “慢着,我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白凝冰顺着方源的视线,看向百生、百花这对胞胎兄妹。   “你竟然要临时篡改秘方?”白凝冰顿时明白了方源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百生将妹妹护在身后,一时间,他感到了大祸临头、末日来临的焦躁和恐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方白二人炼制蛊虫的时候,他们心知逃脱不掉,因此一直乖乖地呆在一旁,等待族人救援。   但现在,百生心中极度懊悔!   “感到荣幸吧,你们的牺牲,将见证一种全新蛊虫的诞生。想来,灰骨前辈泉下有知,也会很开心的吧?”方源狞笑着,向这对兄妹逼来。   “妹妹,快跑!”百生大叫着,不退反进,冲到方源跟前,一把抱住方源的腿。   “哥哥!”百花眼泪夺眶而出,正当她犹豫的功夫,方源已经将百生敲昏。   眼看着方源向她逼来,巨大的恐慌蔓延在小姑娘的心头。   她转身就跑,但怎么及得上方源的步伐?   她很快就被方源抓住,一颗心沉落谷底,徒劳的挣扎中失声哭喊:“娘,你在哪里呀?”   方源面容冷酷至极,又将她敲昏。   三下五除二的,将这对兄妹的衣服都扒光,然后一手提着一个,将他们抛入到火中。   他们一进入火中,顿时就被烧醒,剧痛传来,让他们发了疯似的奔逃。   就见两个火人从火堆里跳出来,四肢狂舞,胡乱挣扎。   方源冷哼一声,一脚一个,又将他们踢回到火焰里头。   卷轴中,要求是新鲜血肉,方源却不想将他们踢死。因此踢进去后,他们又跑出来,然后又被踢回去。   如此三番五次,百生、百花终于烧死在火焰中。   他们的身躯,像是蜡烛一样渐渐融化。火焰由幽蓝色转化为血般的鲜红。   然而,却迟迟转变不成大红大紫的颜色。   按照卷轴中所述,只有火焰的颜色转变成红紫色,这关键一步才算成功。   “怎么办?”白凝冰眉头紧皱,合炼蛊虫一旦失败,蛊师也会遭到反噬的。   方源脑海中思绪念头剧烈翻腾:“百生、百花乃是命中继承的人,居然也不行?看来是因为他们还不是蛊师,因此有了差别。如此的话,只有再试!”   想到这里,方源再不迟疑,催动兜率花,吐出一柄利刃。   他伸直了前臂,利刃一削,鲜血横流,自身的一块血肉就被他抛入到一人多高的火焰当中。   “你来。”做完这一切,他将利刃抛给白凝冰。   “你确定有用?”白凝冰犹豫了一下,同样用利刃切自己的前臂。但因为冰肌的缘故,利刃像是砍在坚冰之上。   不得已,白凝冰只好唤出锯齿金蜈,将自己的一块肉绞了下来。   当她的这块肉,抛入到火焰之中后,顿时火焰顺利转变成了紫红色。   “好,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一起灌注真元。”方源大喜过望。   二人同时向头骨的宝石瞳眸中倾注真元,机关开始缓缓闭合。仿佛是一只骨兽,张开大口,将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入口中。   两排尖牙紧密地咬合在一起,牙关紧闭,火焰在其中燃烧,将头骨都灼烧成一片绯红色。   砰的一声,似乎是陶瓮发生了爆炸。   整个头骨都因此一颤。   听到这声炸响,方白二人齐齐松手。   方源一边紧盯着这边的动静,一边伸手向白凝冰。   他没有开口,但白凝冰已经知道方源想要什么。   她哼了一声,为此刻大局着想,只得将肉白骨交给方源。   她没有顷刻炼化蛊虫的本事,但方源却有。   肉白骨在春秋蝉的气息下,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被瞬间炼化。   不过方源虽然炼化,但是碍于修为,却用不来肉白骨。因此又转交给白凝冰。   白凝冰接到手中,立即催用,一捧橘黄色的光芒笼罩在前臂的伤口上。几乎眨眼功夫,皮肉就长好,伤势痊愈了!   但是白凝冰的三转巅峰的真元,也在瞬间消耗掉两成!   肉白骨的弊端,就是需要瞬间消耗大量的真元。换做方源的青铜真元,哪怕是用到元海干涸见底,也催动不起来。   紧接着,白凝冰又给方源治疗。   方源脸色苍白,短短片刻,他没有冰肌可以止血,因此失血较多。   前臂上的伤势虽然痊愈了,但是疼痛感却依旧强烈,整个心弦都随之痛得颤抖。甚至都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过两人都是意志如铁之辈,尽管如此,两人亦是面不改色,硬生生地撑住剧烈的痛楚。   须臾之后,头骨缓缓张开,里面的火焰早已经消散。   陶瓮以及百生、百花的尸骸,都没有丝毫残留。   两只蛊虫出现在方源的视野当中。   他们一青一红,如两个玉镯,相互套在一起。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骨肉团圆蛊么?”没有时间细细查看了,方源捞到手中,瞬间炼化,就收入空窍。   “走!”他拔腿飞奔,跑下高台,率先钻入大厅尽头的新密道。   仅仅只是片刻,百家蛊师来到了这处大厅。   “有人在这里炼过蛊!”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让许多家老都神色一动。   “快看,这里有两位少主的衣衫。”很快,他们就发现高台上被方源扯烂撕碎的童装。   看到此处,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妙感,冲击百家族长的心田,几乎让她眼前一黑。   她甚至不敢去联想。   “追!他们就在不远处,我的孩子也一定在他们的手中!”百家族长嘶吼着,双眼充斥血丝,一片通红。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节:无足鸟啊,振翅高飞吧!   脚下是密道,似乎前所未有的漫长。但是再漫长的旅程,也会有终点。   一点光亮出现在方、白二人的视野中,并且渐渐扩大。   “是出口!”白凝冰脱口而出道。   “按照前世的传闻,这密道应该通往白骨山的一处悬崖峭壁。”方源没有开口,闷头奔跑,只在心中思量。   应该感谢百生、百花这对兄妹。正是因为他们的情报,才吸引了方源来此处。最后让方源得偿所愿,获得骨肉团圆蛊。   忽然,身后传来紧凑的脚步声。   “终于追上了!”   “发现了那两个贼子!!”   “你们哪里走!”   百家蛊师气势汹汹,追杀过来。   百家族长一马当先,几位家老紧随其后。狭窄的密道将百家众人拉成长长的队伍。   陡然,一位家老忽然加速,身形如一颗炮弹,迅速拉近和方源的距离。   “白凝冰!”方源大叫一声。   白凝冰咬咬牙,手掌往后一甩。   哧的一声轻响,一道血刃飞射而出,正中后面的家老,使其冲势一滞。   但紧接着,密道中彩光绽放,大量的远程攻击向方、白二人射来。   “白凝冰,接着!”方源又叫一声,将天蓬蛊再次借给她。   白凝冰同时催动天蓬蛊、铁刺荆棘蛊,再加上冰肌的防御,如此三管齐下,硬抗住大部分的攻击。   “百家,你们不想知道两个少主的下落吗?”方源大喊。   百家蛊师在方、白二人的手上,看到百生、百花。听闻此言,攻势顿时一滞。   “说,你们把我族少主怎么样了!”   “他们俩若有什么闪失,你们必将下场凄凉!!”   “把我的孩子还来!!”百家族长暴怒欲狂,伸手一指,飞出一道寒芒。   此蛊只有飞镖大小,形如小鱼,在空中划出弯曲的弧线,有追踪之效。   方源闷哼一声,躲避不开,被寒鱼蛊射中。   顿时寒气笼罩他的全身,他速度暴降。   方源心念一动,浑身波光荡漾,就要隐去身形。   “休想!”一位家老忽然伸开右手,对准方源,狠狠虚抓下去。   一声轻响,隐鳞蛊虽然藏在方源的空窍当中,却忽然碎裂毁灭。   方源心中一沉,连忙催动跳跳草。   他的两个脚底板上,顿时一阵酥麻刺痛痒,从皮肉中硬生生地生长出两蓬形如弹簧般的青草。   方源凭借青草的弹力,跳跃前行,速度激增。   “我先走一步,记得跳!”他留下这句古怪的话。   “什么?”白凝冰自然疑惑,但紧接着背后风声大盛。   她回头一看,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却是百家女族长接近过来,她双眼赤红一片,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雌狮。气势之烈,便是白凝冰也忍不住心中一颤。   毕竟,对方可是四转蛊师。   百家族长一拳直捣,巨大的力量顿时破掉天蓬蛊的白光虚甲。   白凝冰大吐一口鲜血,唤出锯齿金蜈。   锯齿金蜈化为一道金光,缠绕住百家族长。   趁此良机,白凝冰飞奔疾驰,来到出口处。   竟然是悬崖峭壁!   在这一刹那的时间里,白凝冰忽然明白过来,方源留下的那话意思——竟然是要让她跳崖!   “你跑不掉了!”身后传来白家族长的爆喝。至于锯齿金蜈,已经被她的蛮力扯断成数段。   白凝冰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种高度,跳下去绝对是十死无生。但此刻局面危急万分,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一咬牙,悍然跃下山崖。   “真跳了!”   “他死定了!”   一些百家蛊师纷纷惊呼,止步在悬崖峭壁处。   百家族长往下望去,只见白凝冰正在飞坠。她的额头上青筋直冒,咆哮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抓住他们俩个!”   身体在不断地下落,风声在耳边呼啸。   白凝冰从未料想过,居然自己有跳崖的这么一天。   “就这样要死了吗?虽然精彩,但是不爽啊……”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白凝冰心绪剧烈翻腾。   “阳蛊还未到手,以女子的身份死亡,真是个悲剧。不过摔下去,一定会成为骨渣肉泥,倒也看不出男女来了。”   白凝冰也搞不清楚,自己居然在临死前,冒出这么古怪的念头。   就在此时,耳畔的风声陡然剧烈起来,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白凝冰!”   白凝冰回头往身边一看,不是方源又是何人?   此刻方源亦在飞坠,但不同的是,他的脚下却踩着一只白骨大鸟。   此鸟没有血肉,通体都是皑皑白骨。鹰首鹤身燕尾,两对翅膀,分布两侧,没有一只鸟足。   方源满身血污,显然刚刚在秘道当中,他也受了许多伤。   “抓住我的手。”他蹲在鸟背上,尽量将手伸过去。   一声轻响,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住。   方源再一用力,就将白凝冰拉倒鸟背上。   然而此刻,一块距凸起山石离他们已经不到百丈。无足鸟如一颗流星,向着这块山石砸落下来。   “小心,我们要坠落了!”白凝冰惊呼一声,一颗心霎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山石在她的视野中急剧扩大。   方源眼中厉芒爆闪,狰狞呐喊:“我的魔道怎么可能折损在这小小的白骨山,给我起!”   起!起!起!   呐喊声在山谷中回响。   在他的操纵下,无足鸟疯狂振翅,拼尽全力,缓和下坠的速度。   一阵咔嚓声响起,四只骨翅均出现裂痕。   方源空窍中真元急剧消耗,但天元宝莲散发温润光辉,喷涌出大量的天然真元。方源的真元海面消减的同时,又暴涨。   山石附近悠然闲逛的一群骨兽,感受到无足鸟的动静,纷纷抬头仰望,顿时吓得四散奔逃。   一只灰骨驼鸡,吓得将带有尖锐鸟喙的脑袋,狠狠地扎进白骨山石当中,屁股撅得高高。   驼鸡这种动物,天性如此。在害怕的时候,就喜欢这样自欺欺人。   就要撞上了!   白凝冰忘记了呼吸,方源怒瞪双目。   巨大的风压,将这块山石上的白色骨树压垮。最终,无足鸟擦过驼鸡的屁股,斜斜的逆冲而起!   驼鸡屁股后的修长鸡尾,被削的一根不剩。露出它圆溜溜的屁股。   “哈哈哈。”白凝冰在鸟背上大笑不止。   险死还生,压力尽去,她感觉一颗心,又从嗓子眼落回到胸腔当中了。   精彩,真是精彩。生死一线的精彩,向来是最为动人心魄的。这样的生活,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一直追求的吗?   “无足鸟啊,冲向蓝天吧。”她近乎高歌着。   “族长!他们竟然还活着!”悬崖处,百家蛊师均脸色发青。   “追不上了,那是无足鸟,能一日飞行万里”铁刀苦无奈地叹了口气。   能飞行的蛊虫本来就少,追得上无足鸟的更是少之又少。五转之下,无足鸟乃是第一流的飞行坐骑。   “呜呼,苍天无眼啊!怎么能容忍如此恶徒苟活于世!”一些老人气的大喊,捶胸顿足。   百家族长双眼一片血红,拳头攥紧几乎要捏碎,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听着白凝冰的大笑声,她甚至产生了一股跳崖追敌的强烈冲动!   百家不是没有飞行蛊,一些蛊师已经各展神通,向方、白二人追去。但观其速度,傻子也清楚,要追上这两人,完全是痴心妄想。   一股强烈的苦涩之意,充斥百家蛊师的内心。   罪犯就在苦主们的眼前逍遥法外,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绝不能让他们逃脱!不能!!”一位蛊师老者发出怒吼声,全身忽然燃烧起熊熊的热焰。   “百战温。”百家族长脸色一变。   “家老大人!”众人震惊。   “爷爷!”百战猎泪流满面。   “族长,诸位!绝不能让这两个小贼逃脱,否则我们百家的尊严何在?两位少主的仇,更是不同戴天!我走后,请诸位多多关照我的孙子,这小子脾气和老朽一样的烈……”说到这里,他失去了声音。   他浑身的皮肉、骨骼都转化成了火焰,声带自然也消失了。   就连双眼,都变成了紫黑色的圆瞳。   他成了人形的火炬!   火焰熊熊燃烧,气温快速上升,众人连连后退,山巅处似乎在响起一曲悲歌。   四转蛊虫,一经使用,全身焚烧,转为火焰。直至熄灭。这位百战温家老选择牺牲自己的性命,来获取这股强大的力量。   “好,本族长就站在这里,看家老建功!”百家族长神情动容。   但百战温家老已经听不见了。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生命在这一刻燃烧,达到顶点,璀璨无边。   紫黑色的圆瞳扫视周围众人一圈,他看了孙子最后一眼,然后毅然化作一道流焰冲天而起。   流焰以极快的速度,向无足鸟逼近。   “好!”众人看到这一幕,大声喝彩。   百家族长如钢铁般冰寒的脸上,也泛出了激动的神色。   “有强敌!”白凝冰脸色凝重。   她缺乏在高空作战的经验,一个处理不好,掉落下去,可就粉身碎骨了。   火人发出怒吼,紫黑色的瞳眸中,充满了杀意。   火光一闪,火人速度激增,如电般向方源扑来。   “抓紧了!”方源时刻关注着,操纵无足鸟猛地一振翅。   无足鸟一个提速,拉开距离,令火人扑了个空。   山崖上,响起一片遗憾、惋惜之声。   但很快,火人又再度扑上。   无足鸟一个侧飞,与其擦肩而过。白凝冰差点被甩下去,连忙紧紧抓住鸟背上突出的骨头。   火人又杀来。   方源冷笑一声,无足鸟忽然收缩骨翅,向地面俯冲。   火人紧随其后,冲刺速度快过无足鸟,渐渐拉近距离。   无足鸟忽然四翅一展,陡然拔高,逆冲而飞。   火人飞行,全靠火焰的推动喷射,没有翅膀的他,来不及变向,直接撞在山石上。   一时间,方圆近十亩的地域火焰蔓延,杀死其中的一切骨兽,摧垮大量的骨树。   火海中,一团火重新凝聚成人形,飞射而出。对方白二人,锲而不舍。   然而,蛊虫也要看什么样的人再用。   蛊师修行,养、用、炼三大方面,“用”占其一。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的拿出一只蛊,就能发挥出色的。这里面的门道、学问都很深厚。   火人蛊是同归于尽的手段,百战温家老自然是第一次运用。反观方源,虽然此生第一次驾驶无足鸟,但在他前世不知用过多少的飞行坐骑,使用心得丰富得超过百战温不知多少倍,简直是滚瓜烂熟,甚至深入到灵魂中,近乎成了一种本能。   悬崖边上,百家众人一直关注着空中的战局。   从希望和期待,渐渐转变成了愤怒。   但凡一个明眼之人,都能看出来,无足鸟在近乎戏耍一般,玩弄着百战温家老。   火人的怒吼声,原先听起来是那么的震撼人心,气势十足,但现在却变成了外强中干,凸显出悲凉和无奈。   “可恶啊……”有人狠狠地捏紧双拳。   “怎么会这样?”铁刀苦也为方源的技术吃惊,无可奈何地叹息。   ‘方正,我要让你死!‘百战猎大叫着,仇恨的种子在他心中深埋。   百战温家老的牺牲,在方源的戏耍下,仿佛成了一个笑话,又像是讽刺的巴掌,扇在百家众人的脸上。   渐渐的,众人的愤怒之情,转化为了失望、绝望。   “追不上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古月方正……”很多人都念叨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无足鸟自由翱翔,又一次和火人擦肩而过。   “少年,你弄鸟的技术一流啊。哈哈哈!”白凝冰大笑,放下心来。   方源的脸色忽然一凝:“小心!”   剧烈的爆炸陡然发生,百战温知道追不上方白二人,毅然选择了自爆。   爆炸的火焰笼罩住整个无足鸟。   幸亏无足鸟乃是白骨之身,就连羽翼都是一片片的如刃的薄骨片。   火焰造成不了伤害,但真正危害的,是爆炸的震荡力量。   无足鸟身上的裂纹大增,被这一炸,失去平衡,一头向地面栽倒下去。   但坠落了一段距离后,在方源的操纵下,它重新掌握了平衡,振翅飞向远方。   “方源!”白凝冰却惊叫一声。   先前方源借给了她天蓬蛊,她有蛊虫护身,但方源却没有。   事发突然,方源也来不及催动蛊虫防御。   无足鸟冲出火焰,方源赫然浑身都燃烧着热焰。   狂风推动火焰的燃烧,右耳处的地听肉耳草更被烧毁。但他却神情如铁,仿佛并不是当事人一般。   无足鸟真正稳定之后,方源吐出兜率花,一蓬奶泉水迎头浇下。   火焰被熄灭了,但他浑身都是大面积的烧伤,脸部尽皆毁容,惨不忍睹。   白凝冰张口欲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方源扯动嘴边,笑起来:“我喜欢无足鸟,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笑容,着实有些渗人。   “为什么?”   “因为它没有鸟足,只有翅膀。因此只能飞翔。当它落地之时,就意味着它的毁灭。”   孤注一掷,不飞则死!   蓝色的瞳孔一扩,开始熠熠闪光。迎面的风吹得银发飘扬,白凝冰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呵呵呵……那就让我们振翅高飞吧。”   无足鸟遥遥飞远,变成眼中的一个点,最终消失不见。   悬崖上,百家众人“望眼欲穿”,均没有说话。   一片死寂,笼罩住所有人。   天地是那么的宽广!   天空幽蓝,白骨山则皑皑如雪,阳光从斜面打来。无足鸟和方、白二人的背影,深深的印刻在他们的心中。   愤怒在酝酿,仇恨在发芽……   百家女族长陡然喷出一口鲜血,仰头倒下,昏死过去。   “族长大人!”   “快,治疗蛊师,快来救族长!”   悬崖上一片惊慌忙乱。   (ps:什么是魔道呢?一种道,必然有其思想和理念。对于什么是魔道,个人有个人的见解,但在我看来,无足鸟无疑诠释着一种魔道精神。本章4700字,你们懂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节:幽豹殉情(第一更)   残阳如血,西天火烧云连绵一片。   晚霞之下,飞行了大半天的无足鸟,开始缓缓下落。   经过一系列超越极限的拉升俯冲,承受住火人的爆炸,它浑身都布满了裂纹,已经再无力飞翔了。   一声轰响,在方源尽量的操纵下,无足鸟终究坠落到了一片森林当中。   一时间烟尘四起,群兽奔逃。   “这是何处?”白凝冰跳下鸟背,环视周围。   周身的树木又矮有粗,但是枝叶特别繁盛,不想白骨山上的骨树那样稀疏。这里的山林棵棵如华盖般,叶片皆是紫色。   淡紫、暗紫、紫红、嫣紫……晚风吹来,放目远眺,形成一片紫色的浪潮。   “紫色的山林……我们一路往北,按照行程来算,这里应该是紫幽山附近。”方源估摸着道。   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色:“紫幽山白天安全,夜晚却极为危险。天快黑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找一处尽量安全的落脚点。”   “也好。”白凝冰点头道。   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的原主,是一头布兜熊。   这种熊的腹部,长着一个天然的育儿袋,类似袋鼠一般。   干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篝火静静地燃烧着,架起的铁锅中肉汤已经沸腾,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肥嫩嫩的熊掌,也已经烧烤好了。除去这些,兜率花中还有从百家多带走的美食。   两人大快朵颐,一直紧绷的心弦慢慢地放松下来。   白凝冰忽然轻笑一声,幽蓝的双眸看向方源:“你看看,这就是报应啊。你烧死了那对兄妹,没过多久,自己也被烧成这个样子。”   火光映照在方源的脸上,他脸上恐怖的伤势令其显得有些可怕和丑陋。若是胆小的女生,见到他的面目,恐怕当场就要吓得惊叫起来。   方源却笑了笑,不以为意,甚至暗暗为此高兴。   “幸好有肉白骨在手,你想要恢复原貌也不困难。只是把你全身烧伤的皮肉削掉,再用肉白骨治疗,就能长出全新的皮肉。不过,你现在的一转修为,可用不来肉白骨。你可以求我,兴许我大发慈悲,心生不忍,能为你治疗呢。”白凝冰不放过任何一个挖苦方源的机会。   方源做了一个扬眉的动作,尽管他现在的眉毛已经被烧光。   “为什么要治疗,这样的情况不是很好吗?”他笑起来,“我们把百家仅有的两个少主统统杀死,还戏耍了百家族长和家老,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现在这样的伤势,正好省去了我改头换面的功夫。”   地听肉耳草已经毁灭,方源如今残缺右耳。耳朵里有软骨,这伤势并非肉白骨能够治愈。但他即便有治疗手段,也情愿缺着一只耳朵来改变形象。   昔年,有魔头白鳝子,被人捉去,关押在大牢中。装疯卖傻,把自己拉的屎涂在自己身上。甚至自削第五肢,成为太监。他的仇敌终于认为他彻底疯了,因此放松警惕,被他逃走。日后,他归来报复,将仇敌一家老小杀得干干净净。   也有正道巨头武姬娘娘,年幼即位时被亲生姐姐**,只能隐忍。但姐姐嫉妒她的美色,处处与其为难,她便自削鼻梁,作践自己,终于赢得生存空间和成长的时间。十多年后,她推翻姐姐的统治,重新执掌大权。将姐姐五官都削去,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历来成大事者,都擅长隐忍,不耽于皮肉美色。   这点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不管是男性,还是女子,尽皆如此。   武姬娘娘掌权之后,尽管有治疗手段,但从未将鼻梁复原,以此来自我警惕。因此武家乃南疆第一家族,盖压铁家、商家、飞家,霸主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耽于皮肉美色者,几尽肤浅,难以成事。   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地球的历史,都充分说明此点。   周幽王为了爱妃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最后什么下场?众叛亲离,被蛮族斩杀。   吕布之于貂蝉,吴王之于西施,项羽打仗居然把虞姬带着身边,呵呵,这些人又是什么下场?   反观曹操矮小,孙膑残疾,司马迁宫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成就和皮肉美色毫无相干,能有毅然割舍的心性,才是成就大业的基石。   “事实上反倒是你,蓝眸银发,实在太耀眼了,需要改变一下。”方源打量了白凝冰全身,道。   白凝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方源接着道:“无足鸟受损,我们只是飞了数千里。虽然距离白家寨较为遥远,但是我们做了这个案子,百家一定会来缉拿我们。处境还是危险的。若是他们发布通缉悬赏,那我们今后的日子就更加困难了。”   白凝冰皱眉思索了片刻,切了一声:“也罢,这身行头我也腻了,换换造型的话,想来也是一个精彩的体验。”   接下来,二人开始总结此次的损失和收获。   损失是有的。   地听肉耳草、锯齿金蜈、背甲蛊,铁刺荆棘,隐鳞蛊,无足鸟,都在追击战中损毁了。   不过对于方源来讲,能逃出生天,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才有可能,才有希望。   这是一切的基础。   为了活下去,就算是舍弃掉春秋蝉又能如何?   一句话,能舍能弃方是大丈夫!   方源空窍中,大量的骨枪蛊、螺旋骨枪蛊。   三转级数的飞骨盾,玉骨蛊、铁骨蛊,用于治疗的肉白骨,以及记载着各种合炼秘方的几本骨书。   除此之外,还有在百家营地收获的清热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最后关头冒着风险,合炼成功的骨肉团圆蛊。   相比较收获,那些损失并不严重!   毕竟这是一道完整的传承,那个花酒行者虽然为五转强者,比四转的灰骨才子还要高一筹。但方源在花酒传承中的收获,却输给了这个白骨传承。   原因无它,白骨传承是灰骨才子用心设计,筹谋良久。花酒传承却是仓促而行,灵机一动的产物。   事实上,方源还只是走了白骨传承中的一条主线。还有许多岔道支线,另外肉囊秘阁当中,绝大部分的齿关都没有敲开。这些东西,都便宜了百家寨。   他们掌握了此处,只要耗费时间,花费精力,必定能将整个传承都吞掉。   “不过也无所谓了。计划中的蛊虫,都被我取来了。只要这骨肉团圆蛊能够发挥效果,就远远超过其他的东西。只是地听肉耳草损毁了,这就有些麻烦。”   在方源的理念当中,只有实用才有价值。   损失了锯齿金蜈,可以用螺旋骨枪勉强替代。没有了铁刺荆棘、背甲蛊,却还有天蓬蛊以及飞骨盾。唯有地听肉耳草损失了,在侦察方面,就出现了短板。   以前是少治疗、少移动,现在这两方面差不多补齐了,侦察方面却出现了错漏。   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啊。   紫幽山的夜晚,比白日热闹得多。这一夜,方源和白凝冰轮番守夜,都没有睡好。   时不时的,从洞外传来野兽的嘶吼声,扑杀之声。   尤其是到了黎明时分,一场激战就在洞口附近展开,熟睡中的方源也被惊醒。   这是两只千兽王大战!   长有双翅的黑羽蟒,主动挑衅一只幽豹。   双方你来我往,展开厮杀大战,动静闹得很大,声势惊人。   幽豹是紫幽山的特有猛兽,它们身躯矫健,一身花斑紫皮,速度极快,常在山林中穿梭,留下一道道幽雅的魅影。捕猎时,悄无声息,猎物常常还未反应过来,就沦为它们的肚中餐。   方白二人看得提心吊胆,他们可以说是被堵在洞中,难以脱身。   随着时间的流逝,幽豹渐渐不敌,落入下风。   这是一头怀孕的雌豹。   幽豹向来是雄雌搭配,如今雌豹有孕,自然是雄豹出去猎食了。不想被黑羽蟒钻了空子。   最终,雌豹死在黑羽蟒的缠绕之下。   但黑羽蟒也未走脱,被归来的雄豹撞见,又一场生死激斗之后,雄豹杀死了凶手,却只得到雌豹冰冷的尸躯。   黎明到来了。   晨曦的光,照耀在幽豹一身优雅华美的皮毛上。   但是雌豹却已经死亡。   雄豹徘徊在雌豹的身边,发出呜咽的悲鸣声。它们俩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又是如此之遥远,相隔了生与死。   “怎么还不走?”白凝冰暗暗叫苦。   “放心吧,幽豹雄雌同心,一方死,另一方必然不会独活。”方源叹了口气,“我回去先睡个回笼觉。”   他回到山洞深处睡觉,白凝冰则在洞口留守。   雄豹徘徊了一番,匍匐下来,伸出舌头,舔舐雌豹的伤口。   雌豹的伤口,一片漆黑,这是黑羽蟒的毒素所致。   雄豹生活在这里,只要闻一闻,就能分辨出这种毒素。但如今,它却是不管不顾。   最终,它明亮的双眼越来越暗淡,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当等到中午时分,它也死了。静静地和雌豹躺在一起,漂亮的皮毛令它们俩看起来,仿佛是精美的工艺品。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白凝冰也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不久后,方源醒来,精神饱满地走出山洞,便看到白凝冰依靠在洞壁,正看着这两具幽豹的尸体发呆。   “收获怎样?”方源问道。   白凝冰耸耸肩,有些意兴阑珊:“该飞的蛊虫都飞走啦,我可没有捕蛊的手段。再说了,昨晚的战斗你不也看过了吗?那些蛊虫死的死,伤的伤,残留的都不是我们需要的。呵呵,若非如此,你这种人又怎可能主动去睡觉?”   方源笑了笑:“虽然是两只千兽王,但身上蛊虫的确不怎么样。不过没有收获却也未必,嘿嘿。”   说着,方源就向幽豹的尸体走去。   (未完待续) 第三十节:村庄休整(第二更)   看着方源走到幽豹尸体处,白凝冰不由地被吸引了目光。   只见前者蹲下来,开始掏幽豹的双耳。   不一会儿,方源就从雄豹的左耳,以及雌豹的右耳中,掏出来两片紫色的小巧树叶。   这是敛息蛊。   三转级别的草蛊,蛊师用之能掩藏自身气息,遮盖修为,起到一定程度的伪装作用。   每一头幽豹的耳朵中,几乎都会有一片敛息蛊。但是幽豹向来都是成双入对的行动,又都至少都是千兽王级的实力,擅长偷袭,速度又快又灵活,捕捉起来非常危险麻烦。   并且,幽豹又是紫幽山附近才有的特有猛兽。因此幽豹耳朵里藏有敛息蛊的信息,还未广为人知。   方源前世一百五十年,出了个正道人物,号称“猎王”的孙干。以他为先,大肆捕猎幽豹,获取敛息蛊,贩卖到市场中,收获暴利,因此发家。   从他之后,无数蛊师赶往紫幽山淘金。仅仅数年之后,幽豹就灭绝了。   不过现在,紫幽山还是一处僻静的地方。   这里,白日安全,夜间极为危险。没有山寨家族,但是却有家族的雏形——村庄。   虽然没有地听肉耳草来侦察,但幸运的是,得到了两只敛息蛊。   方白二人依靠此蛊,规避了许多危险。   紫幽山他们是不会上去的,他们现在的力量,已经可以在普通的山林中跋涉。但是名山大川,却没有实力深入。要探索这些地方,就连百家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更何况现在的方白二人呢。   他们绕着紫幽山脚前行,两日后,发现了山道。   人为开辟出来的山道,比普通山林还要安全得多。当然,运气不好,也会遭遇危险。   顺着山道前行,在一天傍晚,方白二人发现了袅袅的炊烟。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加快。在一处山坳处,发现了一个村庄。   村庄周围砌着低矮的石墙,晚归的农人三三两两,扛着锄子等农具,走入村中。村子周边几处,还站着守卫。   不过这些人,都是些凡人,根本不足为虑。   “走吧。”方源率先走下村子。   “就这样过去?”白凝冰略显诧异。   二人的出现,很快就引来了村民们好奇、怀疑、猜忌的目光。   这个世界的村庄,大多都很排外。家族山寨更是如此,防御森严,唯恐潜入进什么间谍盗贼等等。   “请问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是否是尊贵的蛊师大人吗?”还未到村口,就有两位容貌相似的守卫迎了上来。   白凝冰没有说话,按照原先的约定,一切由方源应对。   方源摇摇头:“两位小哥,俺们都是凡人咧。”   听了这话,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脸色变得轻松起来。   更年轻的一位少年,不屑地打量了方源全身,有些厌恶地道:“我就说嘛,这人这么丑陋,怎么可能会是那些神通广大的蛊师大人呢?”   方源浑身都是烧伤,又缺了一只耳朵,相貌丑陋,让人嫌恶。   而白凝冰也换了普通的装束,一头长长的银发不仅削成短发,还染黑了。她浑身冰肌,因此肌白如雪,此时也故意抹黑。只是眼睛的颜色遮盖不住,于是带了个草帽,遮盖住上半个脸面。   两个人站在一起,活脱脱的两个凡人村民。   “小弟,不要乱说话。”年长的守卫训斥了一番,然后警惕地看向方白二人,“你们从哪里来的,干嘛要到我们这儿?”   “俺们是从山那头的村子来的。本来是拖了板车,带了药草还有腌肉,想出来卖的。唉,路上碰到了老虎。妈呀,吓死俺了。一路飞跑啊,捡回一条命。唉……俺们暂时不敢回去,就来到你们村,想睡一晚。就一晚,明天就走啦。”方源随口就道。   守卫警惕的目光稍减。   方源又道:“大兄弟,你别怪你弟弟。俺这伤是火烧的,那天家里起火,俺为了抢米出来,就烧成这个样子了。”   “唉,这年头,都命苦。”年长的守卫叹了一口气,“你们进村吧。如果没有人收留你们,你们就靠着墙角凑合一晚吧。”   说着,便让开了路。   看着方白二人进去村子,守卫又嘱咐他弟弟:“你现在就去和村子说下,就说有两个村外人来了,他老人家经验丰富,请他再掌掌眼。”   “哥哥,你也忒小心了。你也不想想,就他们这俩货,怎么可能是蛊师?再说了,我们这些凡人,蛊师干嘛骗我们啊?寻开心啊?”   “叫你去,你就去!”   “又叫我跑腿……”年轻人抱怨了一声,终究还是去了。   村庄内一片祥和。   饭菜的淡淡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一天劳动之后,一家人团圆聚餐的欢笑声,也传到方白二人的耳中。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令白凝冰不由地感到一阵轻松。   之所以伪装,一来是因为不想暴露行迹,那样将方便百家的追捕。二来,也是方源生性谨慎,在陌生的环境中喜欢藏巧露拙,方便应对突发和异常状况。   要寻到一户人家收留,很是容易,给上一颗碎元石,就足以让他们欢天喜地的腾出主房了。   但这样做,却不符合现在他们俩的身份。   方源有更好的方法。   他在村子里走了片刻,停在一处破落的民房跟前。   这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婆婆。原本有个孙子,可惜在外游玩时,遭了狼口。   在屋前,老婆婆正在井前打水,显得很吃力。   “大娘,俺来帮你吧。”方源脸上堆起憨笑,殷勤地跑了上去。   老婆婆看到方源,被他的容貌吓了一跳。   但方源表现热情,一脸憨笑,手脚麻利地帮她打了好几桶水后,老人家的戒心消除了。   “小伙子,你是外村的人吧?”老婆婆笑起来,裂开的嘴里,牙没剩几颗。   “是啊,俺想在大娘你这里住上一晚。大娘,俺替你干活,你看成不?”方源憨憨地道。   “成啊。”老婆婆欣喜地道。虽然平时有村民相互帮衬,但她还是需要这样的劳动力量。   白凝冰在身后看得一阵无语。   这方源这贼厮也太能装了!   打完水后,就是劈柴。方源还主动烧饭,麻利干练的动作让老婆婆连连夸赞。   “大娘,俺再帮你打几桶水吧,水缸盛满了再说。”吃完晚饭,方源又主动提起了水桶出去。   老婆婆连说不用,但方源执意如此。   水缸盛满之后,老婆婆老眼泛着泪花:“小伙子,你人实在啊。唉,可惜命和老太婆我一样的苦……”   显然,晚饭时方源编造的悲苦故事,给淳朴的老婆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于凡人来讲,灯油也是精贵的,夜晚的房屋中一片黑暗。   只有窗户处,洒下来一片月光。   屋子里有两张床榻,皆十分简陋。不过白凝冰躺在上面,已经心满意足的很。这些天来跋涉的疲惫,在此刻缓缓消散。   方源则盘坐在床榻上,心神沉入空窍,检查骨肉团圆蛊。   这些天,他都没有动用这对蛊。   毕竟是篡改了秘方,合炼出来的。依照方源谨慎的性情,自然需要好好研究一番。   忽然,方源睁开双眼,一抹精光一闪即逝。   “大约没有问题,骨肉团圆蛊可以用了。”说着,他便唤出一对玉镯形状的蛊。   这两只玉镯,一只青色如草,一只红色似血,相互还扣在一起,不能分离。   先前,方源已经将它们炼化。但要发挥它们的妙用,还得舍弃其中一只,让白凝冰去炼化。   白凝冰盘坐起来,接过蛊虫,却没有忙着炼,而是看向方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方源嘿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尽管是在黑暗中,但白凝冰也能感受到此刻方源脸上挪揄的笑容。   她哼了一声。   方源也没想过瞒她:“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商量山。”   “商量山,商家?”白凝冰不禁微微挑眉。   商家是南疆首屈一指的势力,不弱于铁家,飞家,只是被武家压过一头。   商家以贸易威名南疆,甚至出了南疆,天下人但凡有见识的,都知道南疆的商家是贸易的中心,商家城是如何的繁华似锦,遍地元石。   白凝冰还是北冥冰魄体的时候,就向往过什么时候能去商家城看一看,但是此刻她却担忧起来:“我们在百家犯下案子,恐怕要被正道通缉了。去商家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方源笑了笑:“如果整个南疆,只剩下两个地方能容得下我们。那商家城必是其中之一。商家虽然是正道领袖之一,但商家城确实不折不扣的自由之地,魔道中人最大的销赃处。不然你以为,商家为何是南疆首富?就连武家都在这方面,望尘莫及呢?”   白凝冰听了,不禁悠然神往:“传闻都说,在商家城什么东西都买的到,是否真是这样?”   方源摇了摇头:“说这话的,都是层次低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有价无市了。就比方说——某只阳蛊?呵呵呵。”(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节:合作修行(第三更)   黑暗的屋子内,白凝冰发出一声不悦的冷哼。   方源话锋一转:“不过现阶段而言,商家城是最适合我们的地方。那里商铺众多,完全可以买到适合自己的蛊虫。我们现在的蛊虫,纵然优异,但是却相互不搭调。只有搭配成套,才能发挥出更强大的战斗力,甚至越级挑战都有可能。”   方源此话,令白凝冰无比赞同。   但凡优秀的蛊师,都会有一套成熟的蛊虫搭配。   就比方白凝冰还是北冥冰魄体的时候,冰刃蛊、冰锥蛊、水罩蛊、蓝鸟冰棺蛊、冰肌蛊、霜妖蛊……   都是冰水一系的蛊虫,相互搭配使用,极其顺手,相得益彰。   但现在,他们二人手中的蛊虫虽多却杂乱得很,或是换上成套的蛊虫,战斗力将至少暴涨一倍。   正巧方源空窍中,囤积了大量的骨枪蛊,以及螺旋骨枪蛊。这些东西,正可以贩卖到商家城去。   就算没有这些蛊,方源也有天元宝莲,可以日产元石。   去商家城暂避风头,是第一目的。购买换取蛊虫,是第二目的。方源的第三目的,却不方便和白凝冰分说了。   这就要牵涉到解石。   在某个赌石场中的阴暗角落处,一块石头中暗藏着一只传奇色彩的蛊!   方源手上的蛊虫,有高达六转的春秋蝉,有牵扯到九转仙尊的天元宝莲,有篡改资质的血颅蛊,还有骨肉团圆蛊。   且不说骨肉团圆蛊了,血颅蛊几乎已经失去了价值,因为和方源血脉相关的族人几乎死的一个不剩了。天元宝莲,虽然效果卓越,但是没有发展的前景,方源不知道合炼秘方,方源修为越高,它的作用就越小。   春秋蝉就更扯淡了。   现在还在休养沉眠之中。你说你用它吧,有风险。你不用它吧,它恢复起来,又会撑爆空窍。   这货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春秋蝉、天元宝莲、血颅蛊、骨肉团圆蛊,算得上是方源手中最有价值的四蛊。并且这些蛊,都有个共同特点。   那就是,都是用于辅助修行的蛊虫。   它们带给方源的帮助大不大?   但是对于方源的战斗方面的帮助,却不是那么明显了。   商家城的那只蛊,却不同了。它是用来战斗的王牌,有了此蛊,再增添一些其他的蛊,搭配成套。那么方源才算是自重生起,有了一些同级无敌的架势,恢复前世一点魔道巨头的风采。   “要赶往商家城,还有很长的路途。先别提那么遥远的事情了,你还是先将这骨肉团圆蛊炼化一只罢。”方源收回话题。   白凝冰打探出了方源的计划,也就稍稍安心了一些。   和方源相处的时日越久,她就越发觉得方源太过阴险狡诈了。   尤其是今天他的表现,憨厚得连自己都差点要骗过去!在不久前,她亲眼目睹方源如何炼制骨肉团圆蛊的,前后联系方源的表现,她越发觉得心寒。   她暗暗提醒自己要小心,那个悲催的百家女族长就是前车之鉴呐!若不提防着方源一点,不定哪天自己被方源卖了,还在替他数钱呢?   微微摇头,白凝冰收拾好心中的情绪,她开始着手炼化骨肉团圆蛊。   这对蛊形状奇特,一青一红,白凝冰选了个红色的,将真元催动上去。   这骨肉团圆蛊,早在事先,就被方源炼化掉了。如今方源主动消褪意识,配合白凝冰。   后者轻而易举,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将其炼化。   她刚刚一炼化完毕,骨肉团圆蛊就发生了异变。   这一对相扣的玉镯,忽然完全消散在半空中。而几乎同时,方源和白凝冰的手腕上,各出现了一道环状的痕迹。   所不同的是,方源左手腕上的环痕,是青色的。而白凝冰右手腕上的环痕,却是红色的。   一股玄而又玄的感应,从方白二人的心中一齐升腾起来。   这种感应,让方源可以感觉到白凝冰,同时也让白凝冰感应到方源。仿佛是血肉相连,不可分割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可不太妙,让白凝冰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方源也紧紧的皱起眉头。   灰骨才子留下的卷轴中,可没有说明白这一点。   不过方源转念一想,旋即又释然:“这灰骨才子,也只是理论上的研究,从未使用过的经验。不知道也很正常啊……”   这点感觉只是细枝末节,接下来才是重点。   两人忍住心中的古怪,开始面对面盘坐在一张床榻上,开始双修。   他们分别伸出手掌,四掌掌心相对。   为了稳妥起见,先由修为薄弱的方源开始试验。   他从空窍中,调动出一股青铜真元,小心翼翼地灌入到白凝冰的空窍力。   青环和赤环陡然间,散发出明亮的光彩。   原本带着异种气息的真元,投入到白凝冰的空窍中后,立马转变得完全和白凝冰的气息别无二致。   “真的成了!”白凝冰轻轻的欢叫一声。   “但是我明明调动了一成的青铜真元,到了你的空窍中后,却只剩下六分,足足削减了四分。”方源的观察体会则更加细微。   白凝冰却不奇怪:“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那个卷轴上不是说了吗?这骨肉团圆蛊,根据炼制两人之间的情谊深浅,分为五种品质。从低往高,分别是:骨肉相残、骨肉相连、情同骨肉、亲如骨肉、骨肉至亲。”   她继续分析道:“如果那对兄妹成了蛊师,单独合炼的话,依他们之间的感情,估计是最高品质的‘骨肉至亲’吧。若是我们单独炼制,凭我们之间的关系,嘿嘿,恐怕定然是最差品质的‘骨肉相残’了。如此两方一中和,因此才是这不高不低的‘情同骨肉’。”   这骨肉团圆蛊,是指的一个系列。类似豕蛊中,有黑豕蛊、白豕蛊、粉豕蛊等。   按照卷轴中所述,骨肉团圆蛊包含五种蛊虫。   最差品质的,是骨肉相残蛊,一成真元只能转换两分。   在之上,是骨肉相连蛊,一成真元能换得四分。   而情同骨肉蛊呢,则能有六分真元剩下。   到了更上一阶的亲如骨肉蛊,一成真元转换过去后,能剩下八分!   至于最高的骨肉至亲蛊,百分百的转换,没有任何消耗。   方源依着前世经验,临时篡改秘方,能得个三转的情同骨肉,也算运道不错了。   需知要研炼秘方,十分不易。得靠不少蛊虫,不断的推演,不断的实验。   方源能够篡改成功,一来是因为经验带来的灵感,二来是因为运气不错。   不过这撞运气的事情,他向来不喜欢。   这倒并非他天生是个扫把星,运气一直不好。方源的运气和普通人一样,时好时坏,但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因素。   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喜欢操控局面,控制别人,当然也控制自己。   “就这么着吧。下面,该你来了。”方源说道。   总体而言,他对情同骨肉蛊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白凝冰便调动一成雪银真元,灌注到方源的空窍当中。   这一下,可不得了!   刚刚,方源的深绿真元到了她的空窍中,形成一片绿水浮在海面上。不一会儿,就被雪银色的海潮吞没。真元海面只是微微涨了一丝。   如今,她的一成真元到了方源的空窍中,还未落入真元海,方源的整个空窍都颤抖起来。   方源连忙喊停。   这却不是骨肉团圆蛊出现问题,而是他的空窍只是一转高阶的程度,又装载了数百只的骨枪蛊,如今再装载雪银真元,就有不堪重负的危险了。   白凝冰犹豫了一下,如果此时灌注真元进去,说不定能令方源的空窍撑破。   不过就算撑破空窍,阳蛊也会在方源的一念之间被摧毁。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将这股真元又调回去。   这成雪银真元原本是一成,到了方源的空窍时,转变了气息,只剩下六分。如今再回到她的空窍当中,又发生缩水,只剩下三分半有余。   倒是让白凝冰心底暗暗感叹,这骨肉团圆蛊的神奇。   方源将空窍中的骨枪蛊,都移到白凝冰的空窍当中去,这才继续接引雪银真元。   这股雪银真元,在白凝冰的体内时,还是她的气息。但是一旦到了方源的体内,就骤然缩水,转变成了方源之物。   这股雪银真元落入方源的空窍中,当即沉入底部,而他的青铜真元只能无奈地浮在上面。   两者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仿佛这股白银真元,本来就是方源空窍中产生的。   若换做异种真元,这样密切的接触,立即就会发生爆炸,导致空窍受损。   因此寻常灌顶如走钢丝,十分危险,劳心劳累得很。   方源尝试着调动这股白银真元,冲刷周围的窍壁。   蛊师分九转大境界,每层大境界中又分初阶、中阶、高阶、巅峰四小境界。   初阶为光膜窍壁,稀薄而闪烁。   中阶为水膜窍壁,光辉流淌。   高阶为石膜窍壁,光芒凝练而稳固。   巅峰为晶膜窍壁,空灵剔透。   方源如今是一转高阶,周围窍壁正是石膜。   但雪银真元稍一冲刷,这层石膜竟然有承受不住,颤动不支的迹象!   (ps:嗯,今天封推,爆发一下更新!啦啦啦……)(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节:修行得上瘾了!(第四更)   方源吓得连忙停止。   他虽然用过酒虫,但是酒虫也只是洗练真元,将真元品质拔生一个小境界。哪里用过差距如此巨大的雪银真元?   逼不得已,方源只好减少每次调用量,同时减缓冲刷洗练的力道。   “想不到这真元品质太高,也有弊端呢。”方源有些苦恼地道。   黑暗中,白凝冰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何等的机缘!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只怕要气得一巴掌把方源拍死。   这真是幸福的烦恼。   两个时辰之后,这六分的雪银真元才堪堪消耗完毕。   仅仅只是这一次的修行,赫然让粗糙的石膜,有了一种抛光过的明亮感。就好像是粗糙的玉石,经过粗加工后,初步显露出圆润的品质。   “快,快,再来一成真元。”方源催促道。   就在这样的修炼中过了一夜。   等到院子里的公鸡打鸣,窗外的天空开始微微透亮,方源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神采熠熠,透着一股难以遮掩的兴奋感。   收回手掌,他狠狠地握成拳头:“一转巅峰了!”   就是这一夜的修行,让他从一转高阶,晋升成了一转巅峰。   方源修行以来,算上前世,也从未有此夜这般的舒爽、畅快!   几乎让他欲罢不能。   打个比方的话——   以前丙等资质的时候,修行若蜗牛爬。用了酒虫之后,能走路了。等甲等资质,又有天元宝莲,仿佛是在奔跑。   他娘的,用了这骨肉团圆蛊胡,简直是插了两个翅膀在飞啊!   白凝冰的神色,亦是发自内心的震动。   她冰雪聪明,很快意识到此蛊还有另一个更大的作用。   “此蛊了得,恐怕还能冲刺大境界!”   酒虫只能提升小境界,冲刺大境界时,得靠蛊师自己的真元。因此资质凸显重要。   但若有了这骨肉团圆蛊,冲刺大境界时,能借来他人的空窍。   这是何等的优势!   “有此蛊白骨山绝对物超所值,哪怕牺牲了天元宝莲,也是值当的。”   这时,晨光扫进这间农房,白凝冰喟然长叹一声:“天下英才何其多也!”   灰骨才子不过是四转蛊师,却能研发出骨肉团圆蛊来,真是奇才!   但凡有称号的蛊师,都有过人之处。相比较而言,方白二人如今还都是无名之辈呢。   太阳正烈,田地中。   “大娘,你就好好歇着吧。俺来帮你!”方源一把夺过老婆婆手中的锄头。   老婆婆当然争不过年轻力壮的方源,手中东西被夺,她却更加高兴,笑得咧开了嘴:“哎呀,你这小伙儿上哪里找去哟。”   距离第一次双修,时间已是过去了两天。   原本计划是住宿一晚就走,但自从用了骨肉团圆蛊后,方源享受到修为突飞猛进的快感,就决定稍稍改变一下计划,至少将修为突破到二转再走。   反正那块石头被发现,还有两三年的光阴,也不急于一时。   白凝冰也没有反对,二转和一转之间的差距很大。成为二转蛊师,对接下来的行程也会有巨大的帮助。   于是他们俩就赖在村子里,不走了。   老婆婆也没有赶他们。   事实上,她巴不得方白二人永远留下来才好呢。做事这般勤快,一个嘴虽然笨点,一个长得丑点,但都是老实孩子啊。   方白二人白天干点活,他们一个身怀双猪之力,一个拥有一鳄之力,在凡人中堪称神力。做些农活,简直是小菜一碟。况且一个老太婆家,能有什么粗重的农活?   每天方白二人只睡眠个把时辰,但仍旧精神奕奕。   这样的生活状态,和在野外跋涉的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相比起来,简直是天堂一般。   方源抓紧一切时间,扑在修行上,简直是上瘾了般。   依靠骨肉团圆蛊,他的修行速度,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便是一日千里!   第一夜,他就晋升到一转巅峰。这些天来,他有意稳扎稳打,空窍四壁已经晶莹剔透。按照这种速度算计,恐怕过不了几天,他就能突破到二转上去。   随着修行次数增多,骨肉团圆蛊在方源心中的地位极速上升,已经超越了血颅蛊、天元宝莲,仅次于春秋蝉了。   酒虫不必说了,只能提升一个小境界,和骨肉团圆蛊没法比。   血颅蛊呢,投资太多,回报时间太长。天元宝莲虽好,却只能给单独的蛊师提供帮助。   对于骨肉团圆蛊,按照白凝冰的赞语,这是一种可以改变天下格局的蛊。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深得方源的认同。   骨肉团圆蛊位阶低,即便是一二转的蛊师,也能够使用。它虽然合炼条件不少,但是标准真心不高,凭借一个家族的底蕴,想要炼出这蛊还不容易?   这蛊对于独行侠没有吸引力,对于家族、门派却是神器!   以此途径,让家族长辈来提携后辈,能将培养蛊师的时间、资金缩小多少倍!   有了骨肉团圆蛊,已经不是培养蛊师,而是批量制造蛊师。   这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因为此蛊,方源在昨天甚至动摇过念头,有改变重生大计的冲动。想要将单打独斗,转为建立势力。   说起来,体制组织这玩意只是一个工具,拿来用罢了。   方源前世就建立过血翼魔教,今生若要组建势力,更可谓轻车熟路。   不过建立势力,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霸占地盘,圈占资源,依靠层层控制,来集齐他人之力供自己修行。   蛊师修行,如逆水行舟,更是个积累的过程,自然需要资源。   因此五转蛊师及其以下,若有组织的帮助,必定更易于修行。等到了六转及以上,引发质变,超凡成仙,天地伟力集中自身,那组织就没有用。   知道以上这点,就很好理解方源的计划了。   方源前世为了筹集资源,这才建立了血翼魔教。这世重生了,知道各种密藏传承,独吞这些资源,完全能更快更自由地冲刺到六转。何必多此一举,再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来组建什么势力呢?   不过现在得了骨肉团圆蛊,若是组建势力的话,却比之前设想要方便快捷得多。投入更少,见效却更快,批量制造蛊师,能迅速地形成一股力量。   然而方源又仔细斟酌了一番,直到今天早晨,关于组建势力的冲动已经完全消散了。   如果真的靠骨肉团圆蛊,来组建势力,那他就是绝对自找死路了。   这样的神器,一旦暴露出来,必定会引起所有大势力的觊觎。   别说他白手起家,就算是一族之长,有些根基,也不敢大肆运用骨肉团圆蛊。   太招人嫉妒了!   哪怕就是武家,南疆的第一家族,恐怕也不敢自己单独使用。   大规模运用骨肉团圆蛊的条件,方源估算了一下,至少是武家、飞家、铁家、商家这些庞大势力,形成统一联盟。才能抵挡住天下人的贪欲。   “我若要组建势力,恐怕刚有起色,就要遭到围歼。到那时,哪怕自己侥幸逃脱,辛苦组建的基业也必定付之东流了。到最后,反而连累自己成为丧家之犬,人人追捕。”   方源完全冷静下来,知道此路完全是死路一条,又坚定了此生单打独斗的大战略。   “不过说起来,百花百生也够智慧。在前世,他们虽然利用骨肉团圆蛊,成长为正道双星。却一直没有将这种力量,运用于百家势力的组建。在加上他们有意的误导,因此虽然传出了骨肉团圆蛊的名声,却令世人大大低估了这蛊的作用。”   方源现在回想起来,忽然就察觉到这对正道双星的智慧。白骨山一行,他原本想将这对天才兄妹扼杀在萌芽状态,也算是一个巨大收获。但没想到,反而让他们获得机缘。开启了灰骨才子传承中的某种异变。   现在他们虽然失踪了,但方源有一种预感,将来一定会再遇到这两个正道双星的。   琢磨得多了,方源也感觉脑仁疼。   他一边在烈日下锄地,一边摇摇头,将发散开来的思绪收拢回来。   毕竟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想了也无用。   “可惜,我还没有得到才思蛊、彗心蛊、玲珑蛊、思绪如电蛊等,方便思考的蛊虫。再不济,有只书虫也算凑合。看来只有到商家城,再行采购了。”   老婆婆的田地本来就少,方源很快就锄了一半,白凝冰看得有趣,就主动把活揽过去。   她原先在青茅山,也看过农夫锄田。但那时她还浑浑噩噩,没有确认人生之道。如今再不一样,身临其境,心中有路,却想体会其中的精彩。   到了傍晚十分,他俩在老婆婆家的门前吃饭。   “你们一定饿了,锅里还有番薯,一定要管饱!”老婆婆笑眯眯地盛了两大碗的米饭。   这米饭自然不是饭袋草里的精米,而是粗粮。   但方白两个都不是挑剔的人。   “你们慢慢吃,大娘有好事要告诉你们俩个。”饭桌上,老婆婆笑得有些神秘。(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节:换骨剧痛(第五更)   “大娘啊,什么好事啊?”方源立即憨憨地问道。   正问着,从外面走来一个老汉。   白凝冰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这老汉是个蛊师!   不过,只有一转初阶的修为,老态龙钟,毫不足虑。   “小伙子,这位就是我们村的村长。”老婆婆介绍道。   方源和白凝冰连忙站起来。   方源挠挠头,显得有些局促:“村长老大人,俺是……”   他还未介绍完,村长就笑着摆手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外乡人。”   蛊师之间可以感受气息。但方白二人有敛息蛊在耳朵里面,蛊师气息收敛起来,至少村长是看不破的。   这两个外乡人,老村长找在几天前,就得到过村民的汇报。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这些天来,除去方白二人外,前前后后也有不少人在这村里借宿过。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呢。”老婆婆抱怨了一声。   老村长没有空手而来,手中提着一串鱼。   “这是今天早上在水塘钓来的。你牙齿不好,喝喝鱼汤,能补身子。”老村长笑起来。   老婆婆白了他一眼,带着接过鱼来:“我到厨房做鱼汤。”   声音透着喜悦。   两人的神态、语气,白凝冰还看不出来。但方源目光闪了闪,心中了然——这老汉和老婆婆怕是黄昏恋了。   “大娘,还是俺来吧。”方源立即道。   “你们坐,你们坐,坐下谈。有好事咧!”老婆婆忙不迭的摆手,示意方白二人坐下,“你们的事大娘我都和村子说了,我们村长可是蛊师呢,他能帮你们。”   “蛊师!”方源顿时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惊呆了,楞在原地。   白凝冰看到他这副神情,差点忍不住翻白眼。她也努力做出吃惊的神情,但显然和方源差远了,这点她也心知肚明。   老村长看到方源这样的表情,哈哈大笑,一下子觉得这个丑汉憨得有些可爱。至于身旁的白凝冰,则显得有些呆木。比较起来,老村长反而更喜欢方源。   “两个后生仔,都坐吧,不要拘谨。”他招招手,首先坐下来。   方源扭捏了一下,这才哼哧哼哧地坐下来,神情紧张。白凝冰也跟着他后面学,但总显得有些不自然。   老村长却也没怀疑什么:“我听说了,你们是想来贩药草和腌肉的,结果撞见了野兽,运气不好啊。你们大娘都和我说了,你们在这里帮了大娘这么多忙,我这里呢,有些紫枫叶。过些日子,有支商队来。你们拿去这些紫枫叶卖了,兴许能回点本钱。”   白凝冰一听,原来这就是老婆婆所说的好事,顿时失去了兴趣。   “这,这,这……”方源高兴得结巴起来,然后双眼流泪,哽咽了,“村庄老大人,您可真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老村长抬手拍拍这个魔头的肩膀,同情地勉力道:“这些话,用不着多说。谁能没有个落魄的时候。不过这东西也不能白送给你们,不然村民们会有看法的。这样,你们白天到村东头来锄田,干个七天,商队也就来了。”   他倒是挺感激方白二人的。   他是这个村土生土长的凡人,从小和老婆婆青梅竹马。但世事无常,老婆婆嫁给了别人。在一次商队买卖时,有蛊师看他机灵,就点拨了他,使其成了蛊师。   因为此事,他就成了村长。虽然对老婆婆仍有情愫,但双方都是有儿有女的老人,影响不好,就没有过于来往。他虽然身为村子,也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帮衬老婆婆。   他其实暗中考察过,也觉得方白二人心性不错,勤劳肯干,都是老实孩子,就是运气背了点。   因此老婆婆跟他说了,他就立即答应帮助方源。   “你在吃饭的时候,答应老村长。难道真的要去锄地七天,要那车什么紫枫叶?”夜晚屋中,白凝冰不解地问道。   “紫枫叶当然不是我的真正目的。你刚刚没有听到么,有商队要经过这里。”方源答道。   “那又如何?你不是也提到过,紫幽山常年都有商队路过吗?”   “商队有时候一年一次,有时候半年一次。我只是没有想到,居然在近日就有商队。我刚刚旁敲侧击过了,这只商队是东西向的。即便不到商家城,也至少和我们顺路。”   白凝冰恍然:“你是想加入商队,借他们的力量,到达商家城?”   她略微思量,越发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   首先,地听肉耳草损毁了,他们缺乏侦察蛊虫,自己行动恐怕会很麻烦。   其次,他们犯了案子,百家必定追捕,绝不甘休。融入商队,是一个很好的掩盖行迹的好法子。   最后,他们有敛息蛊,完全可以伪装成凡人。商队对外来的蛊师很有戒备,但是对凡人却没有那么强的警惕性。   就算是被发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到那时一人三转一人二转,脱身的能力还是有的。   商队的首领,一般都是三转修为。类似贾富这等四转的头领,还是比较少见的。   “不过就算我们伪装成凡人,要想随随便便加入商队,恐怕也不成吧?”白凝冰想了想,心中仍有顾虑。   方源嘿嘿笑了声:“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加入商队的,就算是凡人,也需要担保人。不过我想老村长会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的。”   白凝冰这才释怀,把担忧放下。   “也是,我是白担心了。凭方源这个狡诈的家伙,怎么可能漏算这点?”她心道。   “好了。七天之后,我必能突破到二转初阶。不过除此之外,我想是时候用了铁骨蛊、玉骨蛊了。”   白凝冰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我先前就说过要用了,你却一直不同意,白白养了这么多天,浪费了许多奶泉水。”   方源叹了一口气:“少年,你是无知无畏,不知道这其中的痛楚。今晚我们就不双修了,好好养足精神,明晚我先用了那铁骨蛊。”   翌日,方白二人依约去了村东头的田间劳作。   方源特意从早上,一直劳作到太阳落山。他巨力暗藏于身,这点运动量根本不值一提,但已经叫其他农人刮目相看,甚至有些仰望。   到了晚上,他盘坐在床榻上,沉入心神,将真元灌注到空窍中的铁骨蛊上。   此蛊如一根骨头,两端圆头,中段细长。通体乌黑,如同钢铁所制。   这蛊还是三转蛊,催用时要求瞬间消耗大量真元。   方源区区一转,本来还不能用。但白凝冰灌入了许多白银真元,这才让他有了勉强使用的资格。   借来的雪银真元几乎消耗一空,尽皆投入到铁骨蛊中。此蛊先是大放乌光,紧接着就融化成一股铁汁,从空窍中飞出来,融入方源的骨骼。   难以想象的剧痛!   方源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直接印在心窝之上,铁汁流到哪处骨骼,哪处骨骼就仿佛是放在火炭上烧烤。   这种痛,痛彻心扉,让方源的脸色都扭曲了。   紧接着,方源额头开始冒出一涔涔的冷汗,不到片刻,浑身都被汗渍打湿。   半晌功夫后,方源终究坚持不住,发出哼哼的声音。   白凝冰这才变色。   黑暗中,她看不清方源之前的神情和状况,但听这可以压抑的声音,就判断出此痛非同小可!   她知道方源的意志如何的强悍刚硬,甚至浑身都被火焰笼罩,都一声不吭。   此时用了铁骨蛊后,却发出这样的声音,可见痛楚何等剧烈。   蛊师养用炼三大方面,在用上,有些蛊的使用体验极其特殊。铁骨蛊便是如此,一经使用,就是极限剧痛。偏偏这种痛楚只能忍受住,一旦在中途晕厥过去,那就前功尽弃了。   历史上,有许多知名的蛊师,因为用了铁骨蛊之类的蛊虫,而硬生生的疼死掉。   方源咬牙坚持,实在忍耐不住剧痛如潮水般的冲刷,就从鼻腔中哼哼几声。   到最后,他痛得几乎全身麻木,牙齿也咬虚了。   当全身的骨骼都被铁汁水,染成一片黑色之后。他终于放松下来,几乎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袭击过来。让他双眼一黑,几乎要就此昏死过去。   但他强撑着,缓了几口气,慢慢躺下来。   “结束了?”黑暗中,传来白凝冰试探的声音。   “当然。”方源嘶了一口冷气,声音沙哑但平静地道,“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嗯。”白凝冰见方源神智还清醒得很,心中其实大为失望。如果他昏迷过去,说不定就能弄到阳蛊了。   “不过也不对,阳蛊存在方源的空窍当中。我没有特殊的手段,怎么能取出来?”想到这里,她一些阴暗的心思也就散了。   可到了第二天,方源却没有起来干活,而是赖在了床上。   剧痛的余韵,还折磨着他。只要稍稍一动弹,强烈的痛楚就仿佛是一把钢锯,在他的神经上狠狠锯搓!   痛楚暂时主宰了他,令他虚弱无力。不说农活,连最普通的下地走路都不成了。   白凝冰这才意识到,昨晚方源是强撑门面。   这一天的农活,是她一个人干的。   当晚,方源恢复到能活动的状态了,白凝冰不信邪,也用了玉骨蛊。   她这才知道,方源承受的何等剧痛!   骄傲如她,也不禁痛得呻吟起来,甚至抓破了床单。   但最终,她浑身颤抖地坚持到了最后。意识到自己的成功后,在强烈的眩晕的袭击下,她躺倒在床榻上,彻底昏睡过去。   (ps:累了,不过好久没爆发了,爆发一下也挺爽的。呵呵,明天上午有事情,只能14点更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节:深深的误会   到了第二天,轮到白凝冰躺在床上,疼得动弹不得了。   方源则恢复了大半,到村东头锄田去。   老婆婆走进房屋,关心慰问。   白凝冰连说无事,可能是昨天干活有点累,休息一天就好了。   老婆婆笑得很有深意:“是干的有点累,这两天你们晚上动静有点大,我都听到了。”   “什么?”白凝冰一时间没有听懂。   “姑娘,你就别瞒着了,大娘我早就看出来了!”老婆婆笑着道。   白凝冰瞳孔一缩,难道身份败露了,怎么可能?心中顿时酝酿出一股杀机,但她又有些不忍。   她可以冷漠无情地旁观百家兄妹被烧死,但那是因为百家注定是他们的敌人。她虽然骄傲,但却不像方源那般毫无顾忌,对于有恩的人,她下不了手。   眼前的老婆婆是这样,曾经的白家族长也是如此。   老婆婆对白凝冰的心思毫无察觉,她抓起白凝冰的手轻轻拍拍:“姑娘,大娘这些天看出来了,男人哪有你这样的屁股和腰!难怪你戴着草帽,又不爱说话。大娘虽然老了,但仍旧是女人。咱们女人比那些臭男人有个优点,就是细心。”   “啊?”白凝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婆婆却很热心,一副体谅的语气:“大娘理解你,毕竟是女人,出门在外就得这样扮,把自己伪装起来。要不然出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   白凝冰无语。   她最恨别人拿“女人”这样的词语,来挑逗她的神经。但面对热情淳朴的老婆婆,她感到非常无奈。   老婆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忽然声音压低:“你们一定是小两口吧。这两天晚上你们的动静,大娘都听到了。不是大娘说你们啊,干那种事情,得悠着点。”   这话简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白凝冰神情陡然凝滞,如五雷轰顶。   “大娘,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好半天,她才艰难的挤出这句话的,神情僵硬至极。   “哎呀,还害臊什么呀。没啥的,什么话都可以跟大娘说。大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呀!”老婆婆眨眨眼,笑得咧开了嘴。   然后她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落到床单上。   白凝冰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顿时连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床单的确是被她撕坏的……   接下来,老婆婆还跟她说了好些话,但白凝冰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句都没有听进心里去。   中午方源回来吃饭,老婆婆就在门口拦住他,好心的提醒道:“小伙子,你媳妇已经跟我说了。年轻人火气大,但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更要爱惜媳妇。记住大娘的话了吗?”   “啥?”方源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老婆婆咂了一下嘴,有些不满又带着无奈:“你这小伙儿,什么都好,就是太憨厚。这么老实,是会吹亏的!”   若是古月一族,还有铁神捕,百家寨那些人,听到这话,说不定能气得活过来。   方源站在原地发呆,忽然目光闪了闪,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   “哦……这事啊,嘿嘿……”他挠头憨笑几声,不迭地点头,“大娘,你教训的对,俺晓得了。”   在饭桌上,他见到白凝冰。   白凝冰冷冷地看他一眼,浑身都似乎冒着冰寒之气。   而方源的眼角,则一直微微抽搐着。   这个事情,给方源提了个醒。   方源演什么像什么,那是因为他经历丰富,眼见宽广。但白凝冰不是,因此她伪装起来,却是有破绽的。   幸好这个破绽很小,这个世界上凡人女子要出行,的确有装扮成男子,减少危险的习惯。   尽管对这个误会很腻味,但方源不得不承认,这个误会反而更能起到掩护身份的作用。   白凝冰的心情,则一下子变得糟糕透顶。   当天晚上,她再次质问方源,什么时候能将阳蛊给她。   方源只好明确回答,只要一达到三转修为,就交给她。   白凝冰冷哼一声,她了解方源,要她相信方源的诚信还不如让她去死!但是现在她却仍没有办法强取阳蛊。   “到了商家城,至少得买一只毒誓蛊。三只手蛊、豪夺蛊也行……”念及于此,白凝冰不由地对赶往商家城,更加急迫。   除了合作修行之外,方源的修炼内容又多增加一块。   那就是利用鳄力蛊,进行力量修行。   说起来,鳄力蛊能养到现在,有点出乎方源的意料。   最大的功臣,还得归功于百家。正是从百家得到了大量的鳄肉,方源才将鳄力蛊养到现在。   否则,它早就因为缺食而亡了。   鳄力蛊和黑白豕蛊相同,皆是永久性增加蛊师的力量。   但六转之前,蛊师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就好像是一个碗,它不能装载一片湖。蛊师的躯体承载能力是有限的。   因此,方源之前还用不了鳄力蛊。好在,从白骨山中他获得了铁骨蛊以及玉骨蛊。   这两只蛊,都是消耗类的蛊。各有千秋,价值不分伯仲,都能够永久地提升蛊师的身体素质。   选择什么样的蛊,将决定蛊师今后的发展方向。   蛊师用蛊,有相当多的考究。有些蛊不能一起用,有些蛊一起用有一加一大于二的出色效果。   比方白凝冰曾经用过冰肌蛊,因此浑身肌肤都是“冰肌”。冰肌止汗止血,因此白凝冰今后就不能再用“血汗蛊”这类的蛊虫了。   而她用了玉骨蛊之后,原先的凡骨都成了玉骨。冰肌、玉骨,两者交相辉映,是一种上佳的使用搭配。   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冰肌玉骨适合白凝冰,但却不适合方源。   考虑到商家城的那只传奇蛊虫,在方源的计划中,他最想要的组合效果是“钢筋铁骨”。   能从白骨山得到铁骨蛊,对他而言,是称心如意的。   在用了铁骨蛊之后,如今方源浑身骨骼坚硬若铁。身体底蕴的增强,已经能在两猪之力的基础上,再承担上一鳄之力了。   他的力气在不断地增加着。   七天一晃即逝。   按照原先的约定,方白二人从老村长处,得到了一板车的紫枫叶。   这种货物,价值很低廉,一板车也卖不到两块元石。方源也不放在心中,这只是他隐藏身份,跟随商队的敲门砖。   商队的到来,比老村长预料的,还要晚上三天。   一直到第九天,商队才迟迟出现。   原本平静的山村,陡然间热闹起来。   商队规模庞大。   一只只大如巴士的黑皮肥甲虫,载着货物和人,慢腾腾地爬着。   在它们的身旁,色彩斑斓的驼鸡,拖着板车。山地大蜘蛛的身上,绑着货箱。翼蛇蜿蜒游走,蟾蜍背着巨大的包裹。   这些坐骑蛊,构成商队的主体。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凡人赶着牛马骡车,或者背着竹娄之类的行囊。   “今年的商队,终于来了!”   “每次看到这些蛇,我心中都要害怕。”   “蛊师大人们真是了不起啊,能让这么凶恶的大蛇乖乖听话。”   “希望这次的腌肉能卖出去,我也不指望卖个高价,能有几颗碎元石我就心满意足了。”   “是啊,我们运气可没有外乡人好啊……”   “村长也太偏心了,那可是一板车的紫枫叶,就这样送出去了!”   村民们在村口铺了许多临时小摊,方白二人拖着一板车的紫枫叶,也夹杂其中。   这些人,有些是本村的。有些是外村赶来的,自身都带着货物。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之争。   方白二人哪怕在村东锄田七天,但一板车的紫枫叶,仍旧让身边的许多村民眼红嫉妒。   方源自然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暗暗观察往来的商队成员。   这个商队是个杂队,是很多家族势力,拼凑起来的。不像贾家商队,主体是以贾家为主。这个商队,除了公推的首领之外,还有一打子的副首领,仿佛是一只联合军。   这对方源来讲,是个好消息。   商队的结构越是复杂,越方便他混入进去。   “喂,你这车的紫枫叶怎么卖?”很快就有人过来问价。   “两块半元石。”方源道。   “两块半元石?你还不如去抢啊!”来人顿时瞪大双眼。   “爱买不买!”白凝冰一旁道。   “哼!”来人拂袖而走。   要真卖了这车货,方白二人拿什么借口加入商队?因此故意为之,不一会儿就气跑了三个问价求购的人。   一直到傍晚,这车紫枫叶都卖不出去。反倒是很多人的药草、腌肉、牛奶什么的,都售卖了大半。   毕竟商队人数庞大,这些东西也需要补充。   很多人都看方白二人的笑话,一些人甚至开始冷嘲热讽。也有好心人提醒他们适当降价。   但方白二人一概不理。   夜幕降临之后,方源装作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拉着这车紫枫叶,来到老村长家。   老村长问明情况,叹了一口气:“你们呐,我明明嘱咐过你们,能买两块元石就不错了。一块半的元石也能出手。干嘛不听我的话?偏偏要卖两块半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节:通缉令   “你们要知道,紫幽山上紫枫叶多的是。那些人之所以买,也是图个方便快捷,省下采集的功夫罢了。唉,跟你们讲了也白讲。算了,算了……”   老村长不断地摇头叹气。   方源饶头道:“俺们想多卖点元石,一是回本,二是孝敬一下二老。哪里料到费了这么长功夫,都卖不出去。”   他声音焦急,隐约带着一丝哭腔。   听了他的话,老村长的心骤然软了,心中的怨怼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方源又道:“村长大人不急,俺们决定明天就跟着商队一起走。把价钱降下来,总是能卖的出去的。”   “跟着商队?谁允许你们能跟商队的?”老村长把双眼一瞪。   方源理所当然地道:“俺看到商队里,有很多的凡人呐。他们能跟,俺们为什么不行?”   老村长以手扶额:“那是人都是蛊师大人的家奴!你以为商队是随随便便就能跟的啊?万一混进歹徒怎么办?”   “啊?!”方源张大嘴巴,呆愣在原地,“那怎么办?商队明早就走了。”   “唉……”老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帮人帮到底吧。明早我求求人,能不能加入商队,就看你们俩的造化了。”   天刚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中残留着几颗残星。远望,紫幽山上一片暗紫色,幽静而又神秘。   经过一夜的休整,商队已经开始整装待发。   “把货物都检查一遍!”   “绳子都绑紧了没有,要是途中掉落一件,就打你们一百大板。”   “快快快,把我们的黑皮肥甲虫都喂饱了。”   蛊师们大声命令着,将凡人家奴们指挥得上下乱窜。有的脾气暴躁,手中拿着皮鞭,看哪个动作慢了,就上去抽一下。有的爱惜蛊虫,亲自喂食。   “陈大人。”老村长弯着腰,向商队的一位副首领请示行礼。   “哦,老张啊,我这正忙着呢。有什么事情快说吧。”这个陈姓蛊师道。   “是这样子的,我有两个后生,搞了些小买卖……”老村长还未说完,陈蛊师就突然高喊一声,“陈鑫,你个小子在瞎晃悠什么呢?赶紧去给翼蛇喂食去。你指望那些家奴能喂好?你那头翼蛇这些天,已经吞了三个家奴了!”   “是,家老大人。”陈鑫被捉住,耸搭着脑袋回道。   陈蛊师却不放过他,又斥责道:“告诉过你多少次,在山寨里叫我家老大人,在商队里就得称呼我为副首领。”   “是是是,副首领大人。”陈鑫答了声,飞奔而走。   “这个混小子……”陈蛊师气哼哼的嘟囔了声,又转头看向老村长,“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哦!是想担保两个晚辈加入商队?”   “大人英明,正是如此。”老村长连忙答道。   “这样啊……”陈蛊师故意沉吟起来。   老村长就是他点化成蛊师的。为的就是在这商队的必经之地,安插一个自己人。   商队行商,那些山寨是贸易重点,但是沿途的凡人村庄也不能疏漏,也很重要。   商队人多事杂,很多生活物资消耗掉,就得沿途补充。还有家奴,有时候商队遇险,一些家奴死亡,缺乏人手,商队就得从沿途的村庄里抽选凡人。   说起来,陈蛊师手中的家奴,已经略显不足了。在商队中,凡人命贱,也只是一种能说话能活动的消耗物资罢了。   “今后行商,我途经紫幽山落脚时还需要老张,不答应他岂不是寒了他的心?正巧我也缺人手,不过却不能这般轻易地一口答应。得掂量一下,才能卖好。”   陈蛊师正思索着时,一位商队的传讯蛊师奔跑了过来。   他手中抖着一叠纸,一边奔跑,一边大喊:“都注意了啊,新的通缉令,有新的通缉令!”   他一边喊着,一边随手贴在一只黑皮肥甲虫的身上。   “新通缉令?哪家的?有多少悬赏,拿来我看。”陈蛊师来了兴趣。   “是,副首领。”传讯蛊师连忙递来一张。   陈蛊师看了:“哦,是百家发布的通缉令。只要消息正确,就是一千块元石?这么高!”   陈蛊师眼中一亮,有了兴趣。   通缉令上一般有两个价格,一个是消息价,一个是缉杀价。   一千块元石的消息价,往往是要通缉那些闯出名头的魔道中人。但这张通缉令上的肖像,却是两个年轻人,皆长得五官端正,一个甚至还很漂亮。   一男一女,这是两个新人!   “一个是一转蛊师,一个是三转。消息价高达一千块元石,缉杀价也有五千八百块。啧,看来百家是恨极了这两个魔崽子了。嘿嘿……”陈蛊师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反正又不是陈家。   他浑然不知,这两个魔子已经就在他的附近。   老村长也顺势看了眼通缉令,心中不禁打个寒颤。   “蛊师的世界真是危险,看起来这么漂亮的少年郎,竟然是罪犯魔头!但愿他们不会跑到我们村子里来。”   “好吧,看在老张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份上,我就答应你的这个要求了。”陈蛊师道。   “啊,谢大人!大人我这就把他们俩叫来。”老村长大喜过望。   陈蛊师摆手:“不必了,我这忙的很。你让他们俩到陈鑫那儿报到去。”   他对面见两个凡人,毫无兴趣。同时也没将眼前的人,和手中的通缉令联系到一块去。毕竟这是百家的通缉令,而百家寨远在数千里之外。陈蛊师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这边安全得很。   这是很惯常的思维。   就算是在现代地球上,发生在省城的命案,哪怕再恶劣凶残,其他省城的人也不会感到太大的危机感。哪怕现代交通如此发达。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侥幸心理。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这两个贼子怎么会偏偏逃到我这里来呢?那我的运气也太背了吧,这是不可能的!   人们总觉得,不幸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再者,通缉令有很多,很多都是魔道巨头,或穷凶极恶,或乖僻阴毒,吸引众人眼球。像方白这两个新人,一个三转一个一转,能成什么气候?   陈鑫看到方白二人时,一点都没有联想到通缉令上。   方白二人皆形象大变,已经毁容的方源就不提了,白凝冰经过这些天的演练,也像模像样。   陈鑫一看就失去了兴趣,尤其是方源的容貌更让他有些嫌恶。   他只是一转修为,而方源在几天前就晋升二转了。   陈鑫匆匆辨别了一下,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蛊师气息,就召来一个老管家,让他来安排方白二人的工作。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老管家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这才有人问他们名字。   “俺叫黑土,俺婆娘叫白云。”方源随口便道。   “女的?”老管家回首,皱了皱眉头。   他盯着白凝冰看了眼,看着她黑不溜秋的木愣愣的样子,居然叫做白云?这个黑土也是够丑的!   “女人麻烦。你们可得小心点了。出了事情,不要怪老夫没有提醒过你们!”老管家道。   “俺知道。俺这边有辆板车,车上是紫枫叶。俺婆娘就留在车上,照看货物,俺们也不想和其他人多接触。”方源道。   “哼,知道就好。”   老管家给他们俩安排了一个卸货的体力活。不过对于方源和白凝冰来讲,简直是不值一提。倒是白凝冰为了伪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些劳心劳累。   不远处,几个家奴趁机偷懒,围坐在一块休息。   几个人的目光,都盯着方白二人。   “强哥,来了两个新人。有人看到,他们还带了私货!那可是一车的紫枫叶啊。”一个瘦子家奴有些兴奋地道。   剥削刚刚加入的新人,已经是商队老人的惯例。   强哥蹲在地上,眯了眯眼睛:“看到了,瘦猴,你先去试试他们。”   他体格健壮如牛,胸肌发达,但并不莽撞。   在这个蛊师为尊的世界里,凡人的勇武是不值得一提的。他能够成为这个小圈子里的中心人物,自然有些聪明。   瘦猴哎了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方源的身边。   “老兄,哪来的呀?别人都叫我猴哥,以后我们一起做事,要多关照。”瘦猴脸上堆起笑容。   方源瞟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   瘦猴顿时眼眶一撑,流露出愤怒的神色。   方源也不看他,自顾自的搬货。他前世混过商队,很清楚这其中的龌龊。   用黑话来讲,瘦猴这是在“踩盘子”。先用话套出方源的底细,若是没有背景,那就合伙欺负,剥削出一些好处来。   事实上,不止是凡人如此,就是蛊师之间也差不多,只是大多吃相优雅好看一点罢了。   独行冒险,是和野兽搏杀。结队行动,是和同类拼斗。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空间就这么大,每个人都想生活得更好,有更大的腾挪空间,那怎么办?   只有去侵占其他人的空间。   瘦猴未料到方源如此不给面子,一时间站在原地,狠狠地瞪着他。   方源对这种小角色,根本不放在眼里。凡人如草芥,就算是打杀了一两个,算得了什么?   只要不妨碍出货,上面的蛊师也不大在意的。   真要在意了,方源自然也有预备手段,来摆平这个事情。   一句话,要来招惹方源,这些家奴简直是在找死。   “怎么,还不滚,想要我走你吗?”方源又冷冷地瞥了瘦猴一眼。   瘦猴哼了一声,却不敢发作,铩羽而归。   这样强硬的态度,反而让强哥心生忌惮,莫不是这两人真有什么背景瓜葛?不然怎会这般厉色?保险起见,还是先探查清楚了情况再说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节:商心慈   商队行进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分,选在一处山谷附近停下。   这天大家伙的运气都不错,只是遇到了三小股兽群。   打杀了两股,驱逐了一股后。除开一些损耗,从屠杀的兽群里获得的,反而有些赚头。   傍晚的天空,晚霞一片片。   红艳、橘黄、葡萄灰、茄子紫……霞云绚烂,色彩交杂,又变幻不停。时而形如怒吼雄狮,时而如天马奔腾,时而似花海盛放。   霞光照耀着翠绿如宝石般的山谷,在山谷中商队布置妥当,在某个角落圈出一小块地方,人声嘈杂。   “来一来,看一看啊,今天刚宰下来的新鲜兽肉!”   “酪浆,香甜的酪浆……”   “衣服只剩十件,清仓甩卖了啊。”   方源和白凝冰亦在人群当中。   他们拖着板车,占据了一块地方,左手旁边是卖野菜的摊子,右手边上则是卖牛奶的。   白凝冰颇感兴趣地来回打量周围:“想不到商队里,还会有这种小集市。”   “有消耗就会有交易,有消费就会刺激市场。”方源答了句。   白凝冰目光闪了闪,这话真是精辟。   她看向方源:“这些紫枫叶,你都要卖掉吗?”   方源微微点头:“已经加入了商队,这些紫枫叶随手甩卖掉。留在自己手上,反而会引来一些鼠辈觊觎。”   再者,紫枫叶也不易保存。   才过了一天多,方源车上的紫枫叶,已经开始出现干枯的现象。随着时间流逝,价值会越来越贱。   当然区区两块元石,方源自然不在乎。   不过随地丢掉,却不符合他们现在的身份,会惹来怀疑的。   “商队里的小集市,分两种。我们参加的这种,只是凡人间的交易,基本上每天都会有。还有一种,是蛊师之间的交易,每七天一次。”方源道。   白凝冰掩盖在草帽阴影下的蓝眸,微微一亮:“如果能参加蛊师的小集市,对我们会有帮助。此行到商家城还有一大段距离,为防止突发情况,我们至少需要一只侦察蛊。”   “这点我早有计划,不过现在还早了点。”方源想到兜率花中的某个东西,自信地笑道。   两人正小声谈着话。   一个男性家奴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形如乞丐。走到方源旁边的摊子前,看着盛牛奶的陶罐,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位兄弟,能给我一口牛奶喝吗?”   “去去去。别妨碍我做生意!”卖牛奶的摊主不耐烦地摆手。   这家奴只好挪步,走到方白二人的板车前:“二位兄弟……”   还未说完,方源就走上前去,抬起一脚将其踹翻,恶声喝道:“滚。”   家奴被踹倒在地上,黑色的泥泞沾满了破烂的衣衫。更牵扯到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他艰难地爬起来,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方源:“好,我记住了,大家都是凡人,谁没有落难的一天。哼……”   方源面色一冷,又踹上一脚。   这家奴再次倒地。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方源居高临下。   家奴狠狠地瞪了方源一眼,爬起来,却再不敢啰嗦。   但紧接着,他又被方源踹倒。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方源抱臂在怀,声音冷漠。   家奴垂头低眉,再不敢看方源,默默地爬起来,也不敢在这块继续乞讨,走远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凝冰疑惑地问道:“奇怪,商队里怎么还有乞丐?”   “这很正常。一定是这家奴犯了错,或者他的主人今天心情不好。总之是被蛊师打了,还取消了供应给他的饭菜。”方源耸耸肩头,目光却冷冷地瞟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角落里,三四个健壮的家奴正在捕捉新面孔,合计着怎么欺负新人。   看到方源这边的情形后,他们纷纷将视线扫向其他目标。   凡人命贱,地位极其低下,生存艰难,如走钢丝。在商队里,蛊师动辄打杀,命贱如草。反正沿途能从村庄中补充进来。   每一次商队遇险,都会有大量的凡人丧命。   除此之外,凡人之间也有近乎惨烈的黑暗竞争。方源刚到这里,就有两拨人马想找他的麻烦。   他当然不怕这些麻烦,但能轻易解决,他都会争取提前解决。   当然也有一些凡人,活得光鲜漂亮。   这些人,大多有背景,和某些个蛊师沾亲带故,于是狐假虎威。   那个讨饭的家奴走后,就来了两拨人。   一拨的头目是个老者,眼神精明,问了方源价格之后,立即将价格压低到四分之一。方源估摸着这老东西的身份,应该是个总管,负责家奴调派。   另一拨的领头,则是个女子。媚眼如丝,居然穿着丝绸的衣衫。方源立即了然,这一定是某个或某些男蛊师泄欲的工具。   两人皆是前呼后拥,虽然都是凡人,但彼此阶级极为分明。   他们将价格压得很低,打的就是低买高卖的主意。这些人手中都有些余钱,不像大多数家奴朝不保夕,混得惨的连饭都吃不上。   方源虽然根本看不上这车紫枫叶,但为了演足全套,不露出丝毫马脚,还是拒绝了压价的两人。   那老者和颜悦色,却暗含威胁。女子则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只要有第三人来问价,我就卖了这车烂叶子。”正当方源如此盘算之时,小集市中忽然骚动起来。   一些人在兴奋的欢呼,高喊。   “那个好心的张家小姐又来了!”   “张小姐心慈仁善,简直就仙女下凡!”   “真是个好人啊,今晚我不会饿肚子了……”   “怎么回事?”白凝冰眺望,只见集市入口,出现一抹绿色倩影。   方源也纳闷,这什么情况?   “张小姐!”“张仙子!!”一群家奴蜂拥而去,一时间,集市入口摩肩擦踵,人头攒动。   这些人大多是被蛊师责罚,没有饭吃的。方源之前踹倒的那个男子,也在其中,伸长了脖子和手臂。   “大家不要急,都有的,都有的,慢慢来。”绿衣少女说道。   她声音温柔,音量不高,刚说出口,就淹没在人群的呼喊声中。   “都他娘的闭嘴!排好队,一个个的来。谁敢抢,敢在大呼小叫,老夫立即劈死他!”忽然一个声音如炸雷轰响,回荡在小集市中。   一个苍老却身材魁梧的蛊师,昂首站了出来。虎目扫视一圈,沸腾的小集市瞬间安静下来。   这就是蛊师之威!   没有人不相信他刚刚喊的话。以蛊师的身份,只要心情不好,随手杀两三个凡人,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推推搡搡,很快就乖乖地排好长队。   队伍前头,绿衣女子提着篮子,一个个的分发蒸饼。   整个小集市,鸦雀无声。   无数双目光,看向绿衣女子,包含着尊敬、崇拜,以及爱戴。   白凝冰生了好奇心,问向旁边的摊主:“这个女子是谁?”   “连张心慈小姐你们都不晓得?两位是新来的吧?”   “张心慈?”方源回首,紧紧皱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摊主想到刚刚方源踹倒家奴的狠辣劲,也不敢隐瞒:“这张家小姐,也是咱们商队里的一位副首领呢。她没有修行资质,和我们一样都是凡人。但她在家族很有背景,她身边的蛊师就是她的护卫。我活了这么多年,说实在话,从未见过这么好心善良的人。张家小姐真是太善良了,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带些食物,来送给饿肚子的家奴。哪怕是刮风下雨,都是这样……唉,老天不公啊,这么好的人却不能让她修行。”   白凝冰点点头,笑了笑,对方源道:“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方源却未有回应。   白凝冰奇怪地瞟了一眼方源,却见到方源神情很不对劲。   后者目光灼灼地盯住绿衣少女,眉头几乎都拧成一个疙瘩。   这绿衣女子,一头黑发披于双肩,细致乌黑,尽显柔美。眉如淡柳龙烟,眼似明月清波。肌若雪白,樱唇粉嫩。   脸上未着粉黛,线条极为柔和。分发蒸饼,时而浅浅一笑,纯洁无暇。   她身着绿衣裙,散发着清新素雅之气。她清雅如兰,秀美如莲,温柔若水,论姿容竟和白凝冰不相上下,却别有千秋之美。   女子容貌精致,只能算是好看,好比普通饮料。唯有气质在身,才能称之佳人,如同陈年美酒。   毫无疑问,这绿衣女子便是个绝色佳人。   但管你有多美,气质有多动人,在方源心中,都是个屁!   方源看的不是她的容貌,任凭多美的容颜和气质,掀开皮肉,都是白骨。   他心中大奇,想到某个人物,心道:“这女子不就是商心慈么?”   商心慈,乃是商家的少主之一。   在家族中,族长的子女皆称之为“少主”。唯有获得家老认同的继承人,才可称之为“少族长”。   单凭商家少主这个身份,商心慈就是天之骄女。   世人都说商家人心黑贪婪,但这商心慈却独独是个例外。她生性柔弱,不善争斗,心慈手软,是商家中最不会做生意的人。   她做生意,不仅经常亏本,而且时常被人欺骗。她很容易就相信别人,关键是被骗一次也不长记性,被人屡骗不止。   作为商家少主,她一度被商家上下引为耻辱,最不被人看好,但总算念在是商家族长的血脉,因此留情,没有驱逐出家族。   她对凡人也一视同仁,抱有强烈的同情心,多有体恤和救助。甚至好几次,在拍卖会上赊账买下全部的奴隶,让商家族长数次痛骂。   然而命运实在是精彩,到了最后,反倒是她成为了商家之主!   (ps:修改了一下,耽误了时间,抱歉。今后的更新时间修改一下,第一更是下午14点,第二更是晚上20点。爆发更新会提前说明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节:好人会有好报?   “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她为什么叫做张心慈呢?记忆当中,她明明是蛊师,怎么其他人却说她没有修行资质,只是个凡人?”   方源心生疑惑。   “难道她并非商心慈,只是长得相像?这未免也太像了!不,等等……”   方源脑海中思绪翻腾,忽然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到更陈旧的信息。   “这个商心慈,身世坎坷。她是商家族长年轻时,在外游历的私生子。她从小就没有父亲,饱受欺凌。母亲死后,她日子更难过。被族人逼迫,只得跟随商队外出行商。结果来到商家城时,她的血脉被商家族长感受到。商家族长惊喜交加,当众认下她,又感觉亏欠良多,因此以后即便她犯了许多错误,都替她包涵遮掩。”   想到这里,方源眼中精光一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结合眼前的现世,以及记忆中残旧的线索,方源推算出了真相。   多年前,商家族长还是商家少主的时候,在张家留下了血脉,正是商心慈。   商家和张家,自古以来,就关系不和。   商心慈生下来后,她的母亲出于种种考虑,没有将商家族长抖露出来。因此商心慈,便作为耻辱的私生子出生,一直跟随母姓。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她仍旧叫做张心慈了。   她母亲死后,她被族人逼迫,只好外出行商。不想来到商家城后,被察觉出血脉。她的父亲也成了商家族长,位高权重,当众相认,让她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也就是说,我如今的这个商队,就是她第一次行商的队伍!”   认识到这点之后,方源心中砰然而动。   要知道,这商心慈绝对是个潜力股啊,她是未来的商家族长。这点要说出去,恐怕全世界都不会相信吧。   当然,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就算按照前世的轨迹,等到她成为族长时,天下变幻,沧海桑田,强盛的商家已经破败不堪了。   对于方源来讲,等到她成为商家族长。呵,这个投资期实在太长,也没有回报。   她的价值,不是在族长的时候体现的,而是当她被商家族长相认,成为商家少主之一。   而作为少主,她必将负责一部分生意。这也是商家为了培养家族继承人的传统。   恰恰是这点,正是方源需要的。   他需要销赃。   一个稳定的,良好的,安全的销赃渠道。   在他的重生大计中,这点是必不可少的。   他今后开启的传承密藏,必定更多。很多东西都用不到,只要交易,才能发挥出它们巨大的价值。   就比方说,如今存在白凝冰空窍中的那些骨枪蛊、骨枪螺旋蛊。   这些蛊,方源和白凝冰用一只就足够了,顶多再留一只备用吧。其他的如果不卖出去,只能烂在手中,甚至还要耗费大量的奶水来养活它们。   曾经,方源打算先将那个贾金生,当做暂时的销赃渠道,然后最好搭上贾富,培养出这条线。   结果,造化弄人,为了饱受花酒行者遗藏的秘密,他不得不把贾金生给杀了。   “这是上天送到我面前来的礼物啊!”方源心中长叹,看着远处的商心慈,眼中熠熠生辉。   商家背景雄厚,至少在那场席卷南疆的变革风暴之前,它是南疆的霸主势力之一。将贼赃销售给他们,苦主也不敢来找麻烦。   但正因为他们势力太强,也让方源担忧他们黑吃黑。   别看是正道,商家人的心都是黑的,这实在太正常了。   但是商心慈必定不会。   她是经过百年历史,变革动荡检验的。她的善良、温柔、仁慈、诚信,在方源前世传为佳话,美名流传整个南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根基。   和其他的少主不同,她到了商家城后,完全是孤家寡人。日后,她犯下很多错误,并非是她不聪明,而是其他少主为了族长之位,暗地里给使她绊子,打压竞争者。   方源需要她的渠道,而她今后若要活得更好,同样也需要方源这个外援。   最关键的是,她好操控和影响!她的年轻,还有性情,都是方源眼中的“把柄”。   “呵呵呵。”一旁的白凝冰忽然笑起来,“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什么?”方源的思绪微微一顿。   “你不要装了,咱们都是男人,看你的眼神我就懂了。话说回来,这小妞看得还挺顺眼。不过你想要得到她,可就难喽。除非我来帮你,找机会悄悄的掳走她。作为交换,你那只阳蛊就得先给我。”白凝冰充满诱惑地道。   但方源下一句话,就把她气得七窍生烟:“你也算男人?”   事情有点麻烦啊。   方源首先要接近商心慈,然后要得到她的信任。然而时间是有限的,他必须趁着她到达商家城之前,搞定这一切。   白凝冰直接虏人的主意太馊了,风险太大,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   方源清楚的知道一点,商心慈之所以被屡屡欺骗,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因为她太善良。   前世,有一个魔道中人,人称“夜君子”,擅长偷盗,狡诈如狐。   用相同的理由,骗了商心慈许多次。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就问道:“我总是以这个说法告诉你,你就不担心我骗你吗?”   商心慈便道:“你说你资金周转不开,若是不借些元石救急,家里人都会揭不开锅,会饿死。我也知道你骗我的可能性极大,但你每次说,我都忍不住想,万一你这次说的是真的呢?我如果不先付款,那就会有几条生命消逝。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我却不想赌这个东西。”   夜君子听了这话后,涕泪并流,被商心慈的人格魅力深深打动,当即拜倒在地上。   从此之后,他改邪归正,追随商心慈,忠心不二,立下许多汗马功劳。   太阳一点点被西方的群山吞噬,夜幕渐渐降下。   人群长龙也变得稀少。   最终,家奴们都领到食物,慢慢的散了。   “好了,今天就这么多。我明天还会来的……”她还未说完,一个身影就猛地窜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没有眉毛,都是烧伤,头发也只剩下一些,还缺一只耳朵。不是方源还是谁?   商心慈着实吃了一惊,身后的丫鬟甚至惊叫出声。   “干什么?!”那个身躯魁梧的老蛊师,立即大喝。   “张小姐,你行行好,买了我的货吧!”方源不管这老蛊师,对商心慈大喊道。   白凝冰默默地站在远处,饶有兴趣地欣赏起方源的表演。   “我这里还有最后一块蒸饼,你拿去吃吧。”商心慈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她心中没有一点对方源的嫌恶,只是同情。看他这样的伤势,曾经的经历一定很惨痛吧。   唉,也是个可怜人。   方源接过蒸饼,却一把扔在地上:“我不吃这东西,我要卖货!我卖了我家的老房子,买了这车的紫枫叶。结果却卖不出去,眼看着叶子快要干枯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卖不出去我就不活了我,我就一头撞死算了!”   他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又是跺脚,又是嚎叫,神情极为激动,带出一丝疯狂。   白凝冰看得都呆了。   “这样的演技,我真是望尘莫及啊!”   若非她知道方源的底细,恐怕也被方源骗过去了吧。   她再看看周围的人的神情和目光,果然有许多的惊诧、鄙视、同情、冷漠,却唯独没有怀疑。   “这人谁呀,一下子就冲过去了,吓我一跳!”   “真是贪心啊,居然想要张小姐买他的货。”   “这种人活该,真以为买卖是那么容易做的吗?”   “唉,他一定是被压价了。想当年我也遭遇过……”   人群中议论纷纷。   “呔,你这个疯汉,竟然惊吓我家小姐,还不快滚开!”那护卫的老蛊师,舌绽春雷,跨前一步,把商心慈护在身后。   “张小姐不买我的货,我就不活了!张小姐,你是好人,求你买下这车货,救救我吧。”方源大哭不止。   商心慈心软了:“唉,你不要哭了。我买下来就是了,生命是最可贵的,你今后要好好生活,切勿轻生。张柱叔,给他三块元石吧。”   “小姐……”护卫的老蛊师皱起眉头。   “我靠,这也行?!”   “要不然,我要去这样闹闹?”   一群摊贩激动不已。   “谢小姐,谢小姐。张小姐你就是我黑土的救命恩人呐!”方源大喜若狂,脸上带着泪痕,连连鞠躬。   老蛊师的眼皮子抖了抖,看向方源身后的板车:“这车紫枫叶,最多也不过值两块元石。三块太多了!”   “张柱叔……”商心慈声音柔柔的。   老蛊师深叹一口气:“小姐,不是我舍不得三块元石。但这对他区区一个家奴,还是太多了。会惹来觊觎和暗算的,小姐为了他的安全,两块元石刚刚好啊。再说,你现在这样给,恐怕明天所有的小贩都过来了。”   “张柱叔说的有理,那就给两块元石。”商心慈思索了一下,从善如流。   方源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两块元石,他深深的看了商心慈一眼:“张小姐你是个大大的好人,你会得到好报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节:揍人   许多小摊贩皆向方源投来嫉妒的目光。   方源将卖叶子得来的两块元石揣入怀中,丢下板车,直接和白凝冰离开了小集市。   “依我看,还是直接虏来的好。你想要接近她,可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白凝冰轻声低语。   方白二人如今是陈家这边的帮工,他们靠这层身份混入商队,但如今却无疑成了方源接近商心慈的阻碍。   不过方源心中已有定计,他看向白凝冰,微微一笑:“你说的不错。所以,我现在要去揍人了。”   白凝冰一楞:“揍人?”   夜空晴朗,繁星点点。   宽敞的帐篷内,几个家奴围坐一圈,中央的煤炉上,一口锅正烧着。   帐篷开着顶,煤石燃烧的些许烟灰,就从顶部的洞口袅袅飞出。   锅里面放着肉,几个家奴盯着肉,隐约有肉香飘来,时不时的咽下一口口水。   “强哥,我打探过了。关于来的这两个新人,都打探清楚了。”瘦猴道。   “哦,怎么说?”叫做强哥的健壮家奴挑了挑眉头。   “这两个人,是紫幽山那个村的老村长介绍来的。”瘦猴答道。   “是这样啊。”   “我记得,那个老村长原先是个凡人,副首领想要个据点,就随手点化了他。”   “原来是这个背景……”   众人纷纷恍然。   “对方虽然背后有蛊师,但那算什么?强哥的姐姐可是咱们陈鑫公子的小妾啊!”有人叫道。   “这两个新人太拽了,不治一治,以后还不翻天了?”   “都别吵了,我们听强哥的!”有人大叫一声。   帐篷内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强哥。   强哥显得有些犹豫。方白二人的背后,到底是有个蛊师的。哪怕这个蛊师,不是陈家人。哪怕这个蛊师是个老头子,半只脚踏入棺材里了。但他终究还是个蛊师啊……   “你打探清楚没有?这两个人和那个村子老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瘦猴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强哥,你也是知道的。咱什么身份,能打探出这些,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强哥不禁沉吟起来。   “大哥,这两个新人太横了,今天早上对瘦猴什么态度啊?他们这分明是看不起我们!必须得教训一番。”   “不错。那个村长老头,按原来的身份,还不如我们的。就是走了狗屎运,成了蛊师。”   “他这个蛊师,算什么呀?不是咱们副首领用到他,他能成蛊师吗?他不过是个高等家奴罢了。”   “再说了,商队行商,朝不保夕。这两个人就算死了,那老村长也不敢找我们陈家算账啊!”   众人七嘴八舌,强哥眉头紧锁。   瘦猴观察了半天,他是想找方白二人麻烦的,今天早上憋气,让他心中充满了对方源的仇恨。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背景,想要报仇,只有依靠强哥。   他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口道:“我刚刚听说,他们在小集市里卖了死活。一板车的紫枫叶,竟然卖了两块元石。”   强哥双眼顿时一亮。   “什么?两块元石?”   “怎么可能,没被压价吗?”   “运气这么好!到底是哪个呆瓜买下来的?”   瘦猴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和嫉妒:“还能有谁啊。就是那个张家小姐,一个凡人,但谁叫她命好,生了个好人家呢。”   “他奶奶的,想当年我夹带私货,被人压价压惨了。怎么就没有这两个家伙这般的运气!”强哥眼红。   他愤愤不平地继续道:“明天就收拾他们俩,作为新人,总得孝敬一下咱们老一辈的。他们如果不懂规矩,咱们就得好心的交交他们。”   “是,强哥。”   “强哥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强哥英明神武!”瘦猴拍了马屁,拿出汤勺舀汤,“肉汤好了,强哥,您先尝尝。”   肉香扑鼻,许多人喉结滚动,吞咽口水。   强哥舔了舔嘴唇,接过汤勺,吹了口气,正要喝。   忽然,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   方源大步迈进来。   “是你!”众人惊诧,他们盘算半天的正主竟然直接到了。   这让他们有种无措惊惶之感。   瘦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阴测测地笑道:“新人,现在知道怕了吗?想来道歉,我告诉你晚了!”   他话还未说完,方源便面无表情地抬起一脚。   瘦猴被直接踹到,后背撞到煤炉。烧好的肉汤顿时洒在他的身上,烫得他高声惨叫。   “肉汤啊!”   “都洒了,我们凑钱买的肉。好不容易想吃上一回,他娘的!”   “混蛋,找死啊!”   一时间,群情愤慨,纷纷站起来,大吼着向方源冲来。   方源手中捏着两块元石,甩手就朝他们砸去。   两个人被砸到,一个捂住眼睛,一个捂住肚子,疼的惨哼。   “卑鄙,居然用暗器!”   “等等,这是……元石?!”   众人正要扑来,听到这叫声,顿时冲势一滞。   两块元石躺在地上,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瘦猴的叫声也戛然而止,眼睛盯着元石。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这个人已经疯掉了吗?”   “竟然拿元石砸人?哼,原来已经被吓怕了。”   “这可是元石,我干两个月,也未必能挣到一块元石啊!”   一时间,众人心中思绪激荡,如潮水狂涌。   一些人看向方源的目光,反而露出一丝渴望。仿佛再问:还有没有元石了,砸过来啊!   “居然敢砸我,你找死啊!”捂住眼睛的那个家奴放开手,大吼道。   他的右眼完全睁不开了,一片紫色浮肿。   但这并不妨碍他伸手,将最近的一颗元石一把抓到手中。   众人浑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纷纷看向地上的另一颗元石。   所有人都向这颗元石扑去,方源什么的都抛之脑后。   瘦猴痛得龇牙咧嘴,脱颖而出,一把抓过元石。   “我的,这是我的,他砸给我的!”被砸的另一个家奴怒吼咆哮。   “他娘的,猴子你不是受伤了吗?这么快干嘛啊!”有人大吼,吐沫星子飞溅。   “都给老子闭嘴。刚刚谁绊了老子,站出来!”强哥灰头土脸,十分生气。   忽然一只手臂伸出来,将他拽过去。   谁这么大胆?!   他惊怒交加地转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方源丑陋的容貌。   他大叫起来:“你敢抓我?放开你的狗爪!”   方源挥起拳头,捣在他的脸上。   顿时鼻梁骨折,鲜血狂冒。强烈的眩晕袭来,强哥满眼金星。   方源松开手,他便瘫倒在地上了。   “我,我操!”   “他动手打人了!”   “强哥受伤了,一起收拾他!!”   其他人楞了一下,这才如梦惊醒,挥起拳头向方源扑来。   方源面无表情,一拳横扫,最近的家奴哇的一声飞到一边去,满嘴的牙齿都被打碎。   紧接着,又一人扑近。   方源抬起脚跟,瞅准了他的裤裆轻轻踹去。   “呕!!!”这人捂住裤裆,双眼一翻,瞬间昏迷过去。   方源三拳两脚,家奴全数倒下,只剩下躲在角落里的瘦猴一人。   方源目光扫去,瘦猴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认输了,认输了。好汉请高抬贵手啊!”他大声求饶,磕头不止。   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接连不断的闷响。   但始终却听不见方源的动静。   瘦猴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方源早已经离开。帐篷内倒了一地的家奴,有些昏迷了,有些则发出哼哼的呻吟。   方源行走在一座座帐篷之间。   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这正亦是方源想要看到的。   白凝冰从黑暗的角落里跟上来:“刚来的第一天,就将一起工作的家奴都打了。这个影响可不好啊。”   她嘿嘿笑着,有些幸灾乐祸。心中则更加好奇,方源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源并不答话,向商队的这片临时营地的更深处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目的地。   一处马车的车厢,他打听过了,那个陈家的老总管就睡在此处。   他没有立即去敲门,而是先走到一处无人的阴暗里,取出随身的匕首,开始招呼自己。   周围一片静寂,只有匕首割破血肉的轻响。   白凝冰听在耳中,微微挑起眉头。   她再一次见识到方源的狠辣和冷酷,用匕首切割自己,不仅一声不吭,听着声音,还越来越娴熟。简直不像是割自己,仿佛是在割木桩。   门外传来敲门声。   狭窄的车厢中,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小床。   好在老总管身材矮小,蜷缩在小床上,也不显得拥挤。   敲门声又响起。   已经熟睡的老总管,眉头皱起,翻了个身。   敲门声越来越大,老总管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谁呀?”   “是俺,老总管。”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这声音还很陌生,但又带着一点点的熟悉。老总管眉头皱得更深,好半天这才想起来,原来是今天早上加入进来的新人。   “一个新人,居然这么不懂规矩。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想干嘛!?”   (ps:今天有点忙,待会还有一更。更新是这样的:14点若没更,20点肯定会有。一天反正至少是两更。用了两更蛊后,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腿脚也有劲了,啦啦……)(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节:小姐救命!   老总管怒气迅速升腾,他决定给方源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   他砰的一声,猛地打开门。   然后,方源带着一身的创伤和血迹,出现在老总管的眼中。   老总管被这情形吓了一跳,顾不上发怒,十分吃惊:“你,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兽群夜袭?”   “不是的,老总管。是那群狗贼,打伤俺,还把俺的元石都抢走了!老总管,你要给俺主持公道啊!”方源抹了一把血泪,叫喊道。   “呃……好痛啊!”   “那个疯子走了?”   “该死的,那疯子力气还真大!”   帐篷内一片狼藉,肉汤的香味还残留着,但已经挽救不了了,锅都破了。   一群人缓过气来,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倒抽冷气。   “他奶奶的,一个新人居然来打我们,太无法无天了!”   “我们还没找他麻烦,他竟然先找我们的麻烦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怎么找?你打得过他?”   “干嘛要打啊,我们告状去。让老总管来收拾他。这人刚刚加入,就这样暴虐,以后还怎么共事?”   “对了,他刚刚砸了那两块元石,你们把它交给我。这就是证据!”强哥发话了。   帐篷内顿时一静,谁都知道这是强哥的借口。   没有抢到元石的家奴,抱着幸灾乐祸的神色,看向瘦猴还有另外一个家奴。   他们俩支支吾吾,没有说话。很显然不想交出来。   强哥也算有点头脑:“咱们几个都受伤了,这两块元石不仅是证据,也是咱们的医药费。”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有分赃的意思,没有抢到元石的家奴们都纷纷开口。   “强哥说的对!”   “猴子,把元石交给强哥。莫非你想当头?”   “强哥背景深厚,只有强哥才能给我们报仇啊!”   “强哥,我们相信你……”   迫于众人的压力,瘦猴和另外一位家奴只要抿着嘴,极不情愿地将元石拿出来,递给强哥。   强哥接到手中,摸着圆润光滑的元石,顿时觉得鼻子不再那么疼了。   但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   众人一惊,还以为是方源又来了。但定睛一看,却是老总管。   “老总管,您怎么来了!”   “老总管,我们正要找你呢!”   众人又惊又喜。   老总管的脸色却很不好看,尤其是当他看到强哥手中的那两块元石,眼神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几步走到强哥的面前,一把夺过元石,然后啪啪啪,就给了强哥几个嘴巴子。   其他人也懵了。   几个呼吸之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老总管,谁惹你生气啦?”   “老总管,您,您这是?!”   老人掉头就走,掀开门帘:“强子,瘦猴,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都给老子我滚出来!”   说着,他率先走出帐篷。   强哥捂住脸,却不敢和老总管作对。只得按捺住愤恨、惊疑的情绪,走出帐篷。   众人接连走出帐篷,就看见方源站在一旁,浑身是伤,血迹满布。   “老总管,就是他们抢了俺的元石!”方源手指他们,义愤填膺地喊道。   “我草!”家奴们这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还敢恶人先告状!”   “妈的,老子要削死你!!”   众人勃然大怒,纷纷大吼。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将众人镇住。   叫得最唤的一个家奴捂住脸,忍不住倒退一步。   老总管阴测测地看着他:“他怎么不就能向我告状了,嗯?呵呵,你们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居然连人家的元石都敢抢了!”   老总管也知道新人会受欺压,但他乐见其成。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一方面能打压新人的傲气,方便他今后管理,另一方面也能促进老人和新人之间的融合。   但是欺负的程度不能太过,直接抢劫元石,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老总管,不是你想的这样子的……”有人叫屈道。   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老总管声音冰寒:“我有让你们说话吗?”   “老总管,这话我们必须说!”   “是啊,我们都是冤枉的啊,老总管!”   很多家奴纷纷大叫,委屈的不行。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老总管怒发冲冠,猛地大吼起来:“你们拿了他的元石,居然还说是冤枉的。这两颗元石,是不是他的?说!说实话!”   “是,是。”   “虽然是这样,但是……”   两个嘴巴,两个家奴捂住了嘴。   老总管手指着他们,怒斥道:“抢元石也就罢了,居然敢用刀子!你们胆子也太肥了!说,究竟是谁动的刀子……”   家奴伤残了,就做不来活了,反而要休养,要治疗。这就是成本!   要是耽误了事情,上面蛊师怪罪下来,老总管就得负责。   “动刀子?”   “我们没有啊!”   “老总管,我们都是老人了,这点都不知道吗?”   “放你娘的一群狗屁。当老夫是瞎子吗?你们没动刀子,他的伤是怎么来的?难道是他自己削的?”老总管怒吼咆哮。   白凝冰在不远处的阴影角落里看着,心想:老总管你真聪明,居然一猜就中。   老总管怒极,连甩巴掌。   每个人都至少挨了数下,一个个慑于老总管的淫威,不敢再说话。   只是他们个个拳头捏的紧紧的,有的额头青筋直冒,有的将牙齿咬得嘎嘣响。心中皆充斥一股郁气,难以抒发。   “都给老子滚回帐篷里去,明天再找你们算账。”老总管打得手都麻了,到底年纪大了,气喘吁吁,不过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家奴们不敢违背这道命令,转身前纷纷怒瞪方源,把他的身影刻印在内心最深处。   老总管走过来,将元石交到方源的手中,也没什么好语气:“元石给你弄回来了,别再丢了。下次再丢,老夫就不管了!”   方源涕泪交加,又感动又害怕:“老总管,你就行行好,这两块元石您就先替俺保管吧。俺害怕又被人抢。”   老总管楞了一下,不禁怦然心动。行商危险,指不定哪天方源就被野兽吞了,那这两块元石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那老夫就勉为其难,替你保管了。”老总管道。   “谢谢老总管,老总管你真是好人呐。”方源连忙鞠躬,感激不断。   “行了行了,我困了,你也早点睡。”老总管甩手,不耐烦地走了。至于方源睡在哪里,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这黑土还真有点傻。”老总管在心中冷笑。   众人都离去,方源的脸上旋即恢复平静。   “你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处理一下吗?”白凝冰走过来。   “留着还有用呢,走吧。”方源笑了笑。   帐篷内,亮着油灯。   商心慈正捧着一本书看着,忽然眉头轻轻一蹙:“小蝶,你听到了吗?好像有谁在帐篷外哭喊救命?”   丫鬟小蝶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小姐不睡,她也不好先睡。   此时被惊醒,她侧耳一听,顿时叫道:“哎呀,是有人在喊救命啊……”   “什么人在大晚上的哭嚎?怎么又是你!”商心慈的护卫蛊师张柱,已经走了出来,先发现了方源。   方源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快滚。再不滚,我就杀了你!”张柱低喝一声,他对方源印象很不好。   “张柱叔……”这时,商心慈和丫鬟走了过来。   “怎么又是你呀,你还阴魂不散了你!”丫鬟看到方源后,顿时瞪圆了眼睛。   方源不理他们,只把目光集中在商心慈的身上:“张家小姐,我这条命是你害的。也只有你能救我了!”   “呔,你这个疯汉,说的什么屁话!”张柱怒喝一声。   “我家小姐宅心仁厚,怎么可能害你。小姐,我们走,不要理这个发病的。”丫鬟也怨怪道。   依商心慈的心性,本身就见不得别人悲惨孤苦。   方源浑身浴血,满身伤口,已经博取了她的同情。再加上他的这番话,商心慈若不过问,今晚必定睡不好觉。   “你说你被我害了,这是什么意思?张柱叔,麻烦你先给他治疗一下,好么?。”商心慈道。   张柱虽然心中并不情愿,但也只好伸手一推。一颗白色光球没入方源的体内,他的血顿时止住,伤口渐渐愈合。   方源便道:“就是那两块元石,他们眼红,抢我元石,我拼不过他们,只要请来老总管主持公道。他们虽然还了元石,但是恐吓我,要教训我,让我生不如死!”   “竟是这样。”商心慈听了,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人是自作自受,小姐,我们别理他。他明明是自找的,不卖得价钱这么高,不就没事了吗?”小蝶翻了个白眼,对方源很不待见。   方源继续道:“我和同伴思来想去,就只有投靠张小姐你了。要不然我们会被他们杀死的,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杀人倒不至于……”商心慈宽慰方源。   方源打断她的话,紧接着道:“小姐你不晓得,这里面黑暗的很。他们会利用野兽袭击的机会来暗算我。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被野兽吃了。但其实都是他们在背后捣鬼。求小姐收留,求小姐救命!”   商心慈不禁迟疑,但终究不忍心,“那好吧,我就暂时收留你们。”(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节:匪猴山   “小姐,不可。”张柱连忙道。   “小姐,我们张家这只队伍,在整个商队里实力是末流。如果我们收留了他,无疑就要得罪另一家势力。为了两个区区家奴,这很不值得。小姐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张家这只商队,为身边的其他人考虑才是啊。”张柱劝道。   “这……”商心慈陷入两难之间,难以决断。   “这有什么难的。张小姐,我只是陈家的帮工,还不是他们的家奴。小姐你若是还为难,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大可对陈家人说,我和同伴两个冒犯了你,你要惩罚我们,就把我们囚禁起来。陈家一定不会为了我们两个凡人,而去得罪你们的。”方源道。   “这方法好!”商心慈双眼骤亮。   “小姐……”张柱无奈叹气,知道自己再也劝不住了。   方源立即顺杆子爬,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商心慈深鞠一躬:“张小姐,你真是个大好人。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商心慈摇头:“我没有想过要你的报答,既然碰到了,那就我就会尽全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你们今晚,就在我的营地里睡吧。小蝶,你安排一下,给他们俩腾出一个帐篷来。”   “是,小姐。”小蝶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跟我来吧,你们两个。跟丢了可别怪我。”小蝶没有给方源什么好脸色,在前头领路。   看着方白二人离去的背影,张柱深深的皱起眉头。   从内心来讲,他很不喜欢方白二人,同时作为商心慈的护卫,他更要为她的安全着想。   他决定亲自处理这件事情。   这只是一个小帐篷,里面空间狭窄。   不过方白二人,都不在乎。他们连捕兽树都当做帐篷用过,如此的环境已经足够好。   黑暗中,两人都随意地躺着。   方源伸出手来,搭住白凝冰的手:“一切都会好的,白云。”   白凝冰翻了个白眼,她自然知道方源的真实用意。暗中调出一股雪银真元,顺着手掌渡给方源。   “早点睡吧,幸亏我们遇到了张家小姐这样的好人呐。”方源说完,就闭上了双眼,开始暗暗潜修。   如今他已经晋升为二转,真元尽是赤铁海。虽然他已经能够运用四味酒虫,但白凝冰的学银真元无疑更加出色。   对于方源来讲,只要有白凝冰在,四味酒虫已经失去了作用。   雪银真元洗砺着空窍,方源的底蕴飞速拔升。有敛息蛊的作用,他并不担心气息外泄。   只要不在体外使用蛊虫,伪装就不会破坏。   如今,敛息蛊还未真正走上历史舞台。前世大约一百五十年后,它才因为猎王孙干而广为人知。此后五十年内,在那场波及整个南疆的浩大战乱中,才被广为运用,盛行一时。   也就是说,按在前世的历史脚步,在一百五十年后人们才会有意识地,去防备敛息蛊。两百年后,人们才有成熟的手段和丰富的经验,来应对敛息蛊。   敛息蛊又是三转蛊,这商队中没有四转蛊师,蛊师虽多,但又有谁去专门注意“黑土、白云”这两个普通人呢?   将这股白银真元耗尽,方源紧接着催动空窍中的鳄力蛊。   一丝丝新的力量,永久性的增添到他的身躯当中去。他浑身的骨骼,已经不再白皙,而是类似坚硬的黑铁。它犹如坚实的基石,稳稳地承担着力量的不断增长。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整个营地苏醒。   经过一番紧张的忙碌之后,商队开始启程。   张柱并未直接找上陈家,而是先通过下属暗中打探。   昨夜的确发生过斗殴,在事发地点,很多人都看见了。   至于强哥一众,遮掩了方源殴打他们的事实,这事情要是传扬出去,这么多人都打不过方源一个,太丢人了!那强哥他们还怎么混?   事实上,他们当晚就回去合计了一番。相互间串了口供,达成共识,编造出“他们欺负新人,结果方源主动献出元石,然后又不忿,找到老总管”的说法。   证明了争抢的确发生过,张柱出马,找上陈家的头领。   这位副首领听说手底下有两个凡人,得罪了张心慈,已经被扣押,不禁沉吟起来。   他虽然也不想因为一两个凡人,而得罪张家,但是一来,他不想当即妥协,陈家的威风不能落。二来这家奴当中,也有和他拈亲带故的人。   于是,他便问究竟是哪两位。   张柱便告诉了他。   陈家副首领微微一愣,他还有一些印象。当初就是老村长的请求,才让这两个人加入进来的。没有想到,刚刚第一天,他们就捅了篓子。   按照他的估计,方白二人应该是老村长的什么亲戚,但这又如何?   老村长是他点化的,在他的鼓掌之间。舍弃掉这两人,谅他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再者,明明就是他们两个犯错了,还给陈家添麻烦,简直是死有余辜!   想到这里,副首领已经决定舍弃掉这两人,来化解和张家的矛盾。   但他表面上,却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张兄,不瞒你说,你拿了他俩去,恐怕我们陈家的人手会不足。总不能叫我们蛊师当苦力来搬货吧?这样,我把负责的总管叫过来。他了解情况,若是真的人力紧缺,那这两个人可不能现在就给你们。暂时先留在我这里,等到下一个村子招到新人,才能交给你们张家发落。”   “也好。”张柱点头。   副首领不禁流露出微笑。这样一处理,绝不会有什么闲言风语,说什么陈家害怕张家类似的流言了。   老总管被叫过去时,心中还有一些忐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   但当他听清楚情况之后,他的心登时活络起来。   这是天赐良机啊!   这两个人还真是倒霉,落到了张家手中。死吧,最好都死了,这样那两块元石不都就是我的了吗?   想到这里,老总管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人手绝对没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他为了那两块元石,也绝对会豁出这副老骨头,亲自去搬货!   事情到这里,尘埃已经落定。   张柱告辞,心中却有一股闷气。   此后十几天,方白二人白天做工,晚上修炼。   紫幽山已经被商队远远抛在身后,跨入匪猴山地界。   方源知道,距离紫幽山越远,他的身份就越隐蔽,自然就越安全。   这些天来,他已经增添了半鳄之力,只是骨枪蛊饿死了许多,他的奶泉水已经不足,只能舍弃一些,供应给剩下的蛊虫。   方源暗暗心疼。   这些蛊,他虽然自己用不上,但是却可以卖掉。   他打算在商家城中,购买蛊虫,凑足一套。这就需要大量的元石!他虽然有天元宝莲,能日产数十块元石。但是在商队中,为了防止身份暴露,却不能动用。   所以,他就更需要掌握住商心慈了。   一旦到了商家,商心慈就成为少主之一,这将给方源的商家城之行,带来极大的方便。   当然前提是,他不仅接近商心慈,而且还要得到商心慈的信任。   山林幽深,白雾缭绕。   商队在狭窄的山道中缓缓前行,白雾越来越浓,人的视野不断缩小,慢慢地局限在十步以内。   匪猴山多雾,这要换做方白二人独行,恐怕会极为困难。不过身处商队,自然能借助侦察蛊师的力量。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商队停顿下来。   “怎么回事?”   “有麻烦了。”   “碰到了猴群拦路!”   一时间,商队的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却并不惊奇。   匪猴山中,猴子称霸,猴群成海,数不胜数。商队行进到这里,都会遭遇到猴群拦路抢劫。只要是经验稍微丰富一些的,都会见怪不怪。   “匪猴山的猴子吗?嘿嘿,我在书本中也看到过……想不到今天,能亲眼见到。”白凝冰轻声低语,夹杂着兴奋之色。   在最初,商队途经匪猴山,与猴群大战,杀光一波又来一波。最终商队不是覆没,就是铩羽败归。   匪猴山曾经一度,被世人认为是不可通商的禁地。   若是换做其他山峦,野兽相互制衡,总有缝隙能钻。但是匪猴山上的野兽,却只有匪猴。它们生活在一起,猴群之间虽然也有争斗,但是一旦遭遇外敌,全山的匪猴都会联合在一起。   这样的力量,不是一个商队能匹敌的。   就算是一个大型家族,也未必能够清剿掉这些猴群。   直到“冠天侯”出现。   这位正道的五转蛊师,深入匪猴山,一路打到山巅。然后用一只猴语蛊,和猴皇达成了协议。   一切为之发生了转变。   匪猴山的商路开通了。   如今,这条商道是南疆最主要的三条商路之一,联通东西,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些该死的猴子,又出现了。现在它们卡住我们前进的道路,诸位,规矩你们也都知道。丑化说在前头,谁要是坏了规矩,牵连了我们。我贾家第一个就绕不过他!”商队首领冷喝一声。   “这是自然。”   “贾龙兄提醒的是,都照规矩办事。”   “谁要是贪图便宜,就把他驱逐出商队!”   其他的副首领都出言附和着。(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节:掰手腕   匪猴身强体壮,大如象。成年的匪猴高达一丈,浑身肌肉贲发,上臂比下肢粗壮两倍有余,猴尾如铁棍,能砸碎山石。   匪猴浑体皮毛如金,上面布满黑色的老虎斑纹。令人感到奇特的是,从它们的腰部会自然生长出皮毛,遮盖住裆部和尾部,宛若皮裙。   这只匪猴群的猴王,忽然张开巨口,发出洪亮的吼声。   它们的吼叫声,如狮虎一般雄浑。   猴王的吼声,引得群猴响应。   一时间,风云激荡,声浪卷席,将白色的氤氲雾气都吼散许多。   众人视野陡然开阔,这才惊觉山道两旁的山峦中,站满了匪猴。足有上千只匪猴,将商队包围住。   它们身形庞大,树木和它们个头齐平。有些幼树,只及得上它们的腰部。   在商队的最前方,体型更加庞大的猴王,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石凳上。一个如水缸般的灰石酒坛,就摆在它的身边,酒香浓烈。   猴王吼叫了一声后,就闭上了嘴巴。其他的匪猴,仍旧吼叫不止。   这反而更彰显出猴王的气势。   它目光平静,眼眸中透着灵光,坐着不动。反观那些普通的匪猴,则盯着商队的货物,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模样。   猴、狐、狈这类野兽,都有智慧。   这只匪猴王的智力只及得上三岁孩童,不及狡电狈,但也足够聪明,可以交流。   商队的首领贾龙眯着双眼,看着这猴王,忽道:“贾俑,你上。”   “是,首领。”贾俑站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又肥胖,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看起来就很壮实。   他是防御型蛊师,本命蛊是水甲蛊。二转修为,擅长水战。一次机缘巧合,在江河中游泳,捕杀了一只大如小舟的龟。从它的身上,缴获了一只龟力蛊。他用了之后,永久增添了一龟之力。   见贾俑走近,群猴的吼声蓦地大盛,声浪震撼山林。   贾俑满脸凝重之色,撸起袖子,战到猴王面前。   猴王身形巨大,只是坐着,还高出贾俑一头。   它看着贾俑,吼叫一声,立即就有几只匪猴,扛着一张石桌,哼哧哼哧地走过来。   石桌巨大如床,极其厚重,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又有两只匪猴,搬来石凳。都摆放在猴王的面前。   猴王拍拍石桌,砰砰声如擂动巨鼓。   贾俑咽下一口吐沫,坐下来,伸出右臂,手肘搭在桌面上。   猴王亦伸出左手,两手紧握在一起。   身旁的一只母匪猴,忽然大叫一声。   贾俑和猴王听到这型号,同时猛地发力,开始了这场别开生面的较量。   匪猴崇尚力量,掰手腕是猴群中最主要的社交活动。小猴子一生下来,就能掰手腕。掰手腕,在匪猴群中不仅是游戏,更是化解纠纷的常用手段。   当年,正道蛊师冠天侯,本身只有五转修为,这样的实力自然不能杀上巅峰。他就是利用匪猴的这个习俗,不断掰手腕,打到匪猴山之巅,胜过猴皇。然后得到猴群的认同,定下协议,开通商路。   此后但凡商队进出匪猴山,都要遵照这个协约,和匪猴掰手腕。   赢了的人,将得到匪猴的承认,免受过路费。输了的人,则要任凭猴群拿取一部分的货物。   如此一来,商队可以经商,匪猴也尝到好处,乐此不疲。   多年来,商队遵守协约,商路渐渐兴盛,协议也渐渐稳固。   石桌旁,贾俑满脸通红,神情扭曲,已经拼尽了全力。   但是却仍旧架不住猴王的力气,只见手臂渐渐向一侧倾斜,最终砰的一声,猴王的手臂压倒贾俑。   猴王站起来,举起双拳高兴的擂胸。   猴群大叫大喊,声势惊天。   贾俑垂首退去。回来的路上,两旁的匪猴极尽嘲笑之能事。有的掀开皮裙,露出红屁股,对向贾俑,有的做鬼脸,有的摇手指。   “想不到我居然有被畜生嘲笑的一天……”贾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是苦笑。   贾龙面无表情,往后招招手。   属于贾家的队伍开始前行,猴子们蜂拥而上,从敞开的货车上肆意摘取货物。   贾家耍了个小心思,在精品煤石上,盖了一层色彩华丽的丝绸和绢布。猴子们都被这些彩布吸引了注意力,放过了灰不溜秋,但市价更高的精品煤石。   猴群们肆意嬉戏,很多猴子将布裹在自己的臂膀上,腰上,披在身后,场面喧闹至极。   “贾平何在?”贾龙沉声一喝。   贾平缓缓走出,他和贾俑形成鲜明对比,骨瘦如柴,似乎弱不禁风。   “我来替你报仇了。”他走过贾俑的身边,随手拍拍他的肩膀。   “有贾平哥哥出马,自然手到擒来。”贾俑抱拳拱手,苦笑一声。   贾家族人看到贾平出马,都舒了一口气,流露出安心的神情。   看到贾平到来,猴群发出怪叫声,充满了轻视和不屑。   猴王已坐了下来,满不在乎地提起酒缸,喝了口猴儿酒。   “到底是畜生,就会以貌取人。”贾龙冷笑一声。   这贾平看似瘦弱,其实却有双熊之力。只是用了盘筋蛊,使得他浑身肉筋纠结,如树根盘踞,因此就将肌肉紧凑压缩。   贾平坐下,伸出手来。   他的手,还不及猴王爪子的四分之一。但发力之后,只是僵持片刻,他就将猴王击败。   一时间,猴群吼叫声一滞。   猴王瞪大双眼,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贾龙轻笑一声,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堵路的猴子自动让开道路,却不在动手。任由贾家队伍前进了一小半,猴群叫起来,又将路堵住。   猴王拍拍石桌,不信邪,向贾平挑战。   贾平含笑,又是一场胜利。   “诸位,我先行一步了。”贾龙拱手,打了声招呼后,贾家队伍全部通过这道关卡。   “好了,下面轮到我林家了。林动!”林家的副首领喝道。   其他人也不争,商队内部早就商量好了顺序。   时间在流逝,商队也在一段段的前行。   为了度过匪猴山,尽量的减少损失,各大家族特意培养了许多蛊师。   牛力、虎力、象力、蟒力、马力……蛊师们一一上场,各显神通,有输有赢。   大多数人都过了关卡,终于轮到张家的队伍。   张柱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是治疗型的蛊师,并不擅长力量。   况且和猴王掰手腕,只能凭借自身气力,绝不能动用蛊虫。一经发现,就是作弊,会引来猴群的攻杀。   张家的这只商队,除了他这个三转之外,也再无其他蛊师。因此在商队中,实力处于末流。   商心慈在张家过得并不如意,作为私生子,招受许多排挤。尤其是当她母亲病逝后,情况越加糟糕。   依照母亲的遗嘱,商心慈变卖了家产,组建了这个商队。   张家许多人巴不得这个家族的耻辱,死在外面才好。因此也没有支援派遣蛊师进来。   “张柱叔不必太在意,左右不过是些货物罢了。只要人在就好。”商心慈心很细,察觉到张柱的脸色,轻声宽慰道。   “最后只剩下张家了。”   “啧啧,不用看,他们是输定了。那个张柱我比较了解。”   “张家这只队伍,据说是张家的丫头自己组织的。因此只有一个张柱撑门面。”   许多蛊师站在关卡后,抱着看戏的想法,看向这边。   他们或多或少,都失去了一些货物,心情自然并不大好。   比较产生幸福,倒霉的人往往看到更倒霉的人后,心情就舒坦了。   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向张家队伍,想要寻求心理上的慰藉。   “货物是死的,人命才重要。张柱叔不必上去,我们直接让猴群取货物就是了。”商心慈道。   “唉,小姐有所不知。不比的话,根本过不去,这群猴子认死理,必须掰手腕。小姐,输人不输阵。咱不能叫其他人看不起,我这就去了!”张柱一拱手,硬着头皮也要上。   “等等!”就在这时,方源从人群中钻出来。   “张小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一阵,就让我吧。”他拱手道。   “就凭你?”丫鬟小蝶翻了个白眼,“都这个时候了,你又不是蛊师,不要添乱了好不好!”   商心慈也微微笑道:“黑土,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不是闹着玩的,猴王力气巨大,你没看到前面几位蛊师,都骨折了吗?”   “小姐,就算是骨折,我也要报答小姐的。”方源坚持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你骨折了,还不是我家小姐要出力治疗你。”小蝶厌恶地摆手,“你不要来捣乱了好不好?”   “张家小姐,你有所不知。我从小力气就超出常人,孩童时成年人都没有我力气大。这一次我必去无疑!”说罢,方源便转身,向猴王走去。   “黑土!”商心慈想要阻拦,却被张柱拦住。   “小姐,他又不是蠢货,能站出来一定有他的底气。有时候,我们也要相信别人。”张柱劝道。   实际上,他对方源根本就没有信心。只是觉得,趁机教训一下这个给他们惹麻烦的凡人也好。   “咦,你们快看,张家居然派出了一家奴!”   “哈哈,张家无人,派出一个家奴来丢丑吗?”   方源的身影,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节:黄金山   “居然是他,嘿嘿,老天开眼啊。”强哥一伙人看到方源的身影,顿时眼光发亮,兴奋起来。   “我已经等不及看到他手臂被折断的样子了。”   “张家小姐心善,他冲撞了张家,也没有把他处死。原来是要在这里派他上场。”   方源缓步上前,走到石桌旁,径直坐下。   猴王盯着他,伸出手臂。   双方的手搭在一起,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开始了较量。   猴王使出力气,但方源的手臂如钢铁浇筑的一般,一动不动。   猴王的瞳孔微微一缩,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这是有史以来它碰到的力量最强的人类!   方源心中暗笑:就算是双猪之力,也能胜过这只猴王。更何况他如今又增添了半鳄之力,再加上猴王之前比试过许多轮,已经力气不济。可以说,这是方源必胜无疑的局面。   “说起来,这猴王的力气,也并非十分巨大。之前的那些蛊师,有的拥有一熊之力,有的拥有一马之力,结果却输掉,倒也并非力气真的不如这猴王。而是掰手腕,并不能真正发挥出全部的力气。”   事实上,熊力、马力、兔力、鱼力、龟力、鳄力种种,皆有不同。   这种不同,不仅在于力气的大小,更在于力量的擅长领域不一样。   熊力在于拍击,马力在于奔腾,兔力擅长跳跃,龟力长于负重,鳄力在于咬合。每种力量,都有它擅长的领域。   也就是说,在某个领域,某种力量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而掰手腕,更多的是看臂腕上的力量。   这点,匪猴非常擅长。从它们的体格上就能看出端倪,它们的上肢比下肢往往要粗壮一倍有余。它们自打出生起,就开始掰手腕,有着大量的训练基础。   换另一种比试方式,许多失败的蛊师说不定就能胜过匪猴王了。   从这方面引申,每种力量都有其独到之处,不能单凭力量大小而划分它们的优劣。   “就拿人来讲,一个人挥拳的力道,必定小于脚踹的力道。正常的情况下,一个人拥有的力气,不可能全部都爆发出来。我有双猪之力,半鳄之力,还有自身之力,但是掰手腕的力道,绝不可能是它们之和。当然,要想将全部的力气,集中在一个动作上,也不是不可能。那就得借助那只传奇蛊虫了……”   掰手腕,并不能充分展现出方源的真正力量。但是他到底是底蕴深厚,因此稳胜不败。   不过,场面上却也不能做得如此明显。   于是,方源故意流露出吃力的神色,手臂颤抖,作出和猴王僵持的模样。   然后,才慢慢地,一步步压倒猴王。   当结果出来时,几乎所有人都楞了。   “居然真的赢了!”   “此人天生神力!”   人群中微微骚动,惊叹声迭传。   “打听一下此人是谁?可以的话,立即招揽过来!”许多家族的头领,都怦然心动。   和那些投入大量资金,培养出来的蛊师相比,方源性价比太高了。   根本就不需要投资,就能使用,为商队创造利润。   “张家运气好,捡了一个宝贝。”一时间,许多蛊师看向张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羡慕。   “难怪我们打不过他!”看到这一幕,强哥等人无不咋舌。   “这是个怪物啊。”   “现在想想看,我还真是幸运,居然没有被他打死。”   他们现在回想一番,顿时后怕不已。   原本还想找机会报复方源,现在看到这里,一点报复的欲望都没有了。反而有些担心,今后方源来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陈家的老总管的脸色难看。   “没有想到这傻子居然有这么一股蛮力。糟糕了……但愿副首领不要责怪我。”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陈家的副首领。   陈家副首领紧紧的皱起眉头,他想到的更多。   他开始怀疑张家的用意。是否之前要人,就是一个圈套呢。   张家看出这个家奴的价值,所以故意将其囚禁起来,然后上门要人?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不由地冷哼一声。任是谁感到自己被耍了,被欺骗了,心情都不会好的。   但是错误已经铸成,他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个闷亏了。   “我没有看错吧?”丫鬟小蝶捂住嘴,看到这样的结果,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商心慈脸上消去担忧之色,嘴角泛起微笑。   “我们走。”张柱挥手,指挥队伍前行,双眼中亦散发着复杂的光。   方源得胜,张家商队开始渡过关卡。   方源连胜两场,张家队伍走了一大半。到了第三场,方源为了伪装,故意输掉,张家队伍到底还是被取了许多财货去。   不过就算这样,方源的表现已经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回归商队后,他受到热烈的欢迎。   “张小姐,幸不辱命。”他抱拳对商心慈道。   商心慈美眸闪光,重新打量了方源一番,声音轻柔如水:“我娘说人不可貌相,黑土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我真的很感谢你,这是一百五十块元石,是答谢你的谢礼。”   “一百五十块元石?”丫鬟小蝶吃了一惊,“小姐,你干嘛给他这么多!”   方源后退一步,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小姐,我是来报答你的恩情,不是因为这些元石。请把元石收回去吧,我是不会要这些报酬的。”   小蝶连忙附和:“小姐,你看他都说不要了,你还是收起来吧。”   商心慈却坚持道:“这不是报酬,而是谢礼,是我答谢你的礼物。”   方源正色,语气严肃:“别说是一百块元石,就是一千块元石,我也不会要。张家小姐,我虽然只是个凡人,但请你不要侮辱我!”   “这样啊……”商心慈无奈,只好将元石收回去。   “哼,算你还识趣。”小蝶撇撇嘴。   一旁的张柱,沉默不语,目光则更加复杂。   “救命之恩,难以报答。请让我再为小姐出把力。”方源抱拳又道。   匪猴山上猴群众多,沿途商道,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盘踞一股猴群,设下关卡。   此后方源屡屡出手,刻意表现,有输有赢。   商队走走停停,在匪猴山上耗费了二十多日,这才最终离开了这座高山。   商队的货物削减了近一半,众人心情不免低落。   张家则成了唯一开心的队伍。   因为方源的出力,导致他们的损失远远小于预计。   方源因此出名,许多家族都派遣了家奴,专门找上门来。   他们都想要招揽方源,开出丰厚的条件,但方源皆一一拒绝,仍旧留在张家。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不枉费小姐如此待你。”小蝶因此对方源转变了态度   这小丫头,口直心快,没有城府,她的态度如何,一直都不在方源的考虑之内。方源在意的是商心慈,以及她的护卫蛊师张柱。   商心慈温柔善良,聪慧灵敏。蛊师张柱更是老成稳重,经验丰富。   尤其是后者,方源已经感觉到,这个张柱已经或多或少,开始怀疑他了。   私下里,白凝冰也提醒方源:“你当初拒绝那一百五十块元石,是一个败笔。按照你表面上的身份,如此巨款,怎么可能不心动?谨慎起见,我们应该暂停修行,防止张柱暗地里的侦察。”   但方源却拒绝了这个建议,仍旧每晚修行不辍。   白凝冰也没有不配合。她对身份暴露,其实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事实上她更乐于见到方源的失败。   雪银真元对方源帮助巨大,修炼速度如展翅高飞。   在正式离开匪猴山地界的那天晚上,方源从二转初阶晋升到中阶。   当风尘仆仆的商队来到黄金山脚下时,他也将鳄力蛊用毕,永久性地增添了一鳄之力。   黄金山上,有大量的露天金矿。山土中蕴藏着丰富的黄金,甚至山溪中舀出一蓬泥沙,筛一筛后,都能收获数十颗黄金颗粒。   在白天,阳光挥洒在黄金山上,往往会反射出一层朦胧的金黄光晕。光晕笼罩住整个山峦,有锦绣辉煌之美。   如果这座黄金山,放到地球上,那必定引起腥风血雨的抢夺和争战。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元石才是货币,黄金只能沦为一种金属矿物,最大的用途是担当炼蛊的辅料。   黄金山上,坐落着两个家族。   山阳处,是黄家寨。山阴处,是金家寨。   一山不容二虎,从青茅山就可联想而知,黄家寨和金家寨的关系并不和睦。   商队的到来,自然引起两家的欢迎。但是两家的联合通知也到了——商队只能选择一个山寨。选择黄家寨,就不能再进金家寨。反之亦然。   商队人多事杂,流动性大。之前两家都有过借助商队,来偷袭彼此的斑斑劣迹,因此便下达了相应的严令。   究竟去哪个山寨,商队的首领之间发生了分歧。   他们各有需求,商量了之后,这只混并起来的商队就分成了两半,两股人马分别进入两家山寨。   当然,他们不能进入山寨,大部队只能在寨子周围临时驻扎。   一安定下来,张柱就私下找到商心慈:“属下暗中观察多日,黑土、白云二人十分可疑,我建议将他们俩逐出我们的队伍!”(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节:聪明人的默契   “可疑?”商心慈浓密的眼睫毛下,目光流转。   张柱点点头,肃容道:“事实上,我从进入匪猴山的那天起,就开始怀疑他们了。小姐你要奖赏一百五十块元石。如此巨款,他们却一点都不心动。这实在发人深思。”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这些天来,我一直暗中观察他们。发现了更多的疑点。首先,他们很少和身边的家奴交流,恨不得变成透明人似的。其次,他们拒绝了很多家族的招揽,哪怕条件再优越。”   “小姐还记得那晚他来投靠我们的样子吗?黑土他有这样大的力量,怎么还会被人伤成那样子?最后,据我观察,他的那个同伴,虽然是男人装扮,但其实却是个女子!”   营帐内,一片沉静。   半晌后,商心慈才微笑道:“力气大,并不代表就一定能打赢别人不是吗?双拳难敌四手,黑土受伤也很正常呀。其实你说的这些疑点,我都知道。”   张柱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惊异的神色,他了解商心慈,知道她的聪慧。   “小姐……”   商心慈眨眨眼,柔美的容颜显出一丝俏皮:“张柱叔,你憋了好多天了吧?发现我一直没有处理这个事情,所以今天就来提醒我。”   张柱笑起来:“小姐,我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但为什么,你一直放任他们俩在身边呢?”   “因为我觉得他们并没有恶意。”商心慈的眼中闪过智慧之光,“他们在匪猴山被我们怀疑。如果当时他们不站出来,我们就看不到疑点。但他们为什么还要站出来,帮助我呢?”   “这个……”   “如果他们心怀叵测的话,一定会隐藏在一旁看戏吧,或者接受那一百五十块元石。但是他们没有。黑土他说报恩时,神情那么真挚,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想偿还这个人情。”商心慈道。   张柱一阵哑然:“但他们一定不简单,肯定有秘密。”   商心慈笑魇如花:“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秘密,有秘密的就一定是坏人吗?这个世界是光明的,能够知恩图报的,再坏也坏的有限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但我始终觉得他们有什么目的。也许他们在策划什么阴谋……等等,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匪徒的内应。混入商队,配合魔道中人抢劫!”   “这也说不通的。”商心慈摇摇头,“既然是内应,更应该隐藏起来,何必在匪猴山出风头呢。那么多人招揽他们,他们大可以加入其它的队伍,不更易于隐藏吗?为什么偏偏留在我们这里?我觉得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我们帮了他们,他们就回报我们。现在他们想要隐藏身份,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帮他们一把……”   张柱摇头叹息:“小姐啊,你怎么总是这么为别人考虑呢?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张柱叔。”商心慈沉吟道,“如果真的被大劫的话,请一定不要因为守护货物,而去战斗。这些货物丢了也就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娘的遗愿,是要我带着信物,却到商家城找某个人。但她也说了,如果那个人不愿意接纳我们,我们就靠这些财物生活下去。”   “我娘走的急,要我找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也没有说清楚。但我想,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娘亲已经离我而去了,张柱叔你和小蝶是仅剩下的亲人了。我不想看到你们再出事。”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张柱眼眶泛红,哽咽起来。   “来一来,看一看了啊,正宗的沈佳丝绸!”   “各种美酒,欢迎大家品尝。”   “一气金光蛊,只卖五十块元石!”   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涌动,在这个临时搭建的集市中,一片喧哗热闹。   每当有商队前来,山寨就像是迎来了节日。   不单单是商队售卖,也有金家寨的人过来兜售物品。   最常见的,就是大量的黄金雕塑或者器具。   锅碗瓢盆,以及人物、动物的雕像,刻工深厚,惟妙惟肖。再搭配上红绿黄蓝的宝石,或者珍珠,更显得华美精致。   黄金山上因为得天独厚的地利,黄金几乎俯拾即是。   生活在这里的人,哪怕是衣不蔽体的家奴,也带着些许的金戒指,金项链等等。   许多少女,戴着的发簪、耳环、手镯,都是金光闪闪,锦绣华丽。她们三五成群,莺声燕语,别有风情。   至于金家的蛊师,身上的穿戴和青茅山大体一致。上身短衫,下身长裤,有腰带、绑腿,脚上是青色的竹芒鞋。   只是有的人的绑腿,是用掺了金丝的麻绳绑的。而有的腰带,衣服袖口或者裤脚,都镶着金边。算是黄金山这边的特色。   南疆家族中蛊师的穿戴,皆大同小异。魔道蛊师的话,则是各种奇装异服。   方源和白凝冰穿梭在人流当中,已经寻找了三四个金家寨的人,购买了一些牛奶、羊奶。   为了喂养空窍中的骨枪蛊,方源已经尽了全力。但即便如此,已经饿死了三分之二的骨枪蛊了。   “你这样大肆购买,不怕被查出来暴露身份吗?”白凝冰表示疑惑。   “只要是伪装,就必定会有暴露的一天。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身上的破绽太大。”方源看了白凝冰一眼,道。   白凝冰顿时发出一声冷哼。   她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那就是自己的性别。   当初在村子里,就连老婆婆都能看出来。女人和男人的生理特征是有区别的,这个要伪装起来,必须要特定的蛊虫,可惜白凝冰没有。   因此哪怕她穿着宽松的衣服,带着草帽,涂着黑灰,绑着裹胸,时间一长,也不能避免身份的暴露。   方源继续道:“所以,与其隐瞒下去,还不如主动暴露一些,让他们觉得看破了许多东西,认为局势在他们的掌控中,会比较安心。”   暴露是必须的,并不是坏事。要接近他们,就得暴露身份,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信任。   方源不可能主动去摊牌,这样做和他们之前表现的很不相符,太不自然。   只有那边主动发现,然后试探,方源反倒能借助这个台阶,顺势暴露一些东西。   白凝冰恍然:“这么说,你是特意等着他们发现,然后再做应对?”   “你终于聪明一回了。”   然而三天的时间过去,方源期待的反应和试探,却迟迟不来。   白凝冰终于找到挖苦方源的机会:“原来你也有算错的时候。”   方源冷哼一声,心中琢磨:“从张柱的神情举止可以发现,他早就怀疑了。先前不试探,大概是因为在路上随时会遇到危险,因此忍耐不发。但现在商队依靠金家寨,十分安定,试探应该早就来了才对。除非……”   方源的心中,浮现出商心慈的容颜。   “真是聪明人呐,也具有魄力。应该就是她,阻止了张柱吧。有点麻烦,太聪明也不好啊。”   方源叹了一口气。   商心慈的温柔善良深入人心,让他有些低估了少女的聪慧。   商心慈想要和方源达成聪明人的默契,双方心照不宣,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方源的目的不同,这层默契反而成了他的阻碍。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主动点了。”想明白这一层,方源叹了口气,主动找到商心慈。   “你想要与我合伙?”帐篷内,看着阐明来意的方源,商心慈以及张柱的脸上都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自己没有找他们俩,他们反而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有点出乎少女的意料。   而张柱则心中一动:“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合伙……哼!”   “张小姐,说来惭愧,我们需要元石,而在下对于行商自认有些心得。在下想要借贷一批货,赚到的元石,和你五五分账如何?”方源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没有元石,一穷二白,就想借鸡生蛋?你也太自信了吧!”张柱眼中闪着冷光,“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赚到钱?又凭什么觉得,我们张家一定会借贷给你呢?”   “做生意,当然有赚有赔。我当然不可能稳赚不赔。至于为什么,可能是觉得张小姐你是个好人,应该会借给我吧。你要问我原因,我只能回答你,就是这么觉得的。如果我的感觉错了,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吧。”方源笑了笑。   他缺少一只耳朵,身上全是烧伤的痕迹,笑起来有些可怖。   但商心慈却看着他的眼睛,从中发现一种自信、决断、运筹帷幄的光彩。这种光彩,反而从丑陋中衬托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真是有趣,看来他也察觉到了我们的怀疑。所以,想和我达成聪明人的默契吗?”商心慈目光闪烁着。   片刻后,她笑起来。   这种别样的“坦诚”的交流方式,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安全,还有新鲜感。   “如果没有黑土你的话,我的货物剩不到四分之一。早在匪猴山,被那些猴子抢走了。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这些货物就都交给你掌管好了。”她道。   若是丫鬟小蝶在此,恐怕立即要大呼小叫了。   方源表面上则楞了一下,欠身表示感谢。   “小姐?你这是……”等到方源离开帐篷,张柱终于忍耐不住。   商心慈调皮地眨眨眼,像个孩子:“这不是很有趣吗?你听听他刚刚说的话,还未做生意呢,就要和我五五分账。这语气,就好像必定能赚到钱似的……”   “哼,他一个莽汉,有多少才华?”张柱不屑地嗤笑一声,“要说做生意的头脑,谁人能比得上小姐你呢?这么多年来,小姐你如何操持家业,发展壮大的。老夫历历在目呢。要不是张家那些小人眼红嫉妒……”   “好了,过去的事情说得干什么呢。既然张柱叔你也认可我的才华,那么就该相信我。哪怕他黑土将这些货物都败光,我也能重新白手起家,不是吗?”商心慈道。   “当然!”张柱斩钉截铁地道。(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节:送到嘴边的肥肉   “这么多的货,可不便宜啊。至少得五万块的元石。”金家寨的蛊师,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方源。   从商心慈处得了许可,方源就立即找了好几位金家蛊师。眼前的这位,已经是第六位了。   “元石我没有。”方源摇摇头,“不过我却可以用我的货物,来换取你的货物。”   “易货?”蛊师微微扬起眉头,不是很吃惊。易货也是常有的事情,尤其在商队里经常发生。   对于他来讲,只要价值相差不大,易货都不吃亏。   “那你打算用什么货来换呢?”   方源便领着他,当场看了货。   金家的蛊师皱起眉头:“你这货市价还要比我的便宜呢。”   “但是在这黄金山,你却能卖出好价钱,不是吗?”方源笑了笑。   金家蛊师眉头皱得更紧:“价钱定高了,就卖不动了。”   “那就慢慢卖,总有卖完的一天。物以稀为贵,到那时你坐在家里,安心收钱。”方源微笑道。   蛊师哈哈一笑,他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要压价罢了,其实心中早就砰然而动。   “你很不错。虽然是个凡人,却不卑不亢。我有三个铺子,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我给你一个掌柜的身份!工钱好商量。”蛊师拍拍方源的肩膀。   方源婉言拒绝,倒让这蛊师有些遗憾。   “黑土,你搞什么鬼啊!”这笔交易完成之后,小蝶面罩寒霜地跑过来。   “你居然把小姐的货,都给换了?你想干嘛?你也太大胆了!”小蝶气得跺脚,“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货,都是小姐精挑细选的。运到商家城去,能卖出高达一倍的价钱!快,你给我换回去!”   方源面色一冷:“你们家小姐已经把所有的货品,都借贷给了我。也就是说,这些货物都是我的。嗯……我处理我自己的货,有什么问题?”   方源目光扫过小蝶,寒芒一闪。   小蝶顿时一个激灵,感到心中一悸。   方源决定暴露更多一些,这还是第一次对小蝶不假辞色。   小蝶原本伶牙俐齿,但是此刻,心中却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你,你……我告诉小姐去,你等着!”   她极力掩藏自己的内心情绪,但仍旧有些慌乱地跑开了。   她的小报告,当然没有对方源造成什么困扰。   不过,商心慈带来的家奴们,也对方源此举很有看法。很多人私下议论,都认为这个黑土疯了。   方源知道原来的货物价值,这也让他察觉到了商心慈的商业才华。   但是后者毕竟是第一次行商,天赋是有,但是经验却远远不足。行商,并非是把货物运到终点站,赚取差价那么简单。   真正的行商高手,是走一路赚一路。是用敏锐的目光,及时地发现商机;是熟知各座名山的特产,各大家族的需求;是建立关系网,左右逢源。   当然,这对于商心慈来讲,这些要求太高了。她毕竟今年才刚刚十六岁,虽然有天赋,但终究只是位稚嫩少女。   方源前世有近百年的时间,都用来经商。混过商队,担任过头领。开过商铺,以及赌石店。还举办过拍卖会。   论经验和眼界,商队里的那些首领、副首领,给方源提鞋子都不配。更别说刚刚行商的商心慈了。   “距离商量山,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我全心全意操作,至少能将这批货的价值炒到七八倍!”   这种倍率,已经相当恐怖。再高的话,方源已经做不到了。碍于种种现实条件,七八倍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顶尖水准。   “当然,如果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别说七八倍,就是七八十倍也是轻而易举。”念及于此,方源不禁想到地球上的一首定场诗——   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   哈哈,所谓体制和律法,都是压榨大众的,限制弱者的。   不管哪个世界,都是弱肉强食!   因此,就算是法治的时代,也有无数权贵钻营体制的漏洞,逃避法律的制裁。更何况这个地方割据,靠实力说话的蛊师世界呢?   方源前世,曾苦心经营,有家财近千万,产业无数。然后被强者随意吞并,倾家荡产,落魄街头。   在此后四百余年,他每当回想起来,都万分庆幸拥有这段经历!   感谢困苦,它教会人真理!   正是这段经历,他一朝惊醒,地球上被一直洗脑而养成的种种框架束缚,皆轰然粉碎。   人被蒙蔽,往往不是因为眼前景象,而是心中枷锁。   对于方源而言,如果恪守商业道德,作为正规商人,顶多只能赚个七八倍。   若是稍稍用些不正当的违规手段,成为不良商贩,那就是十几倍。   若是抛开职守,尽情的坑蒙拐骗,当个大奸商,那就有数十倍的利润。   若是直接烧杀抢掠,连本钱都不用。无本生意,永远是最赚的!   但方源此刻行商,却别有目的。因此违规手段,一概不取用。这倒让他多了些缚手缚脚的感觉。   不过,就在商队将要启程的前天晚上,一个金家的蛊师暗中找上门来。   “有一笔私下里的买卖,你有兴趣吗?”这位蛊师,就是之前和方源易货过的其中一位。   方源原本并不在意,但是半盏茶的功夫后,他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你是说,有人要卖金簪草?”他心中不禁诧异万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金簪草对于金家而言,无法用其他材料替代,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正是因为有它作为炼化的辅料,金家才能大量合炼出金蚕蛊。现在居然有人要贩卖?   在方源的记忆中,正是因为金家大量装备了三转金蚕蛊,才实力大增,从而灭掉黄家,制霸一方。   “等一等,现在黄家寨仍旧存在。也就是说,金家还没有补全残缺的金蚕蛊秘方?不对呀,按照这个时间段,他们应该有了眉目才是。要不然,怎么会大量种植金簪草呢?”方源心中思绪电闪。   他故意试探道:“我的货已经换得差不多了。金簪草是个偏门的材料,虽然稀少,但很少人需要……”   一见方源有拒绝的迹象,那蛊师顿时急了:“这价格好说,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嘛。”   方源目光闪了闪,看样子对方很急迫的样子,他便试着继续压价。   几轮交锋后,金簪草的价格被压到最低,已经惨不忍睹。   对面的蛊师面色发白,神情也变得难看,语气不耐烦:“你赢了,就按这个价格,可以成交了吧?”   这价格压得很低,大大低于金簪草本身的培育成本。卖出去的话,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金家蛊师也明白这点,心中暗暗滴血。   方源也知道到了极限,但他却摇摇头道:“这价格太低了,说实话,你这样的态度,让我不大相信啊。”   金家蛊师顿时咒骂起来:“你个杀才,价格明明是你压的,你居然反过来嫌低了?”   方源摊开双手:“你刚刚也说了,这是私下里的买卖,没有交割凭据的。万一你卖给我假货,我找谁说理去。你看,商队明天就要出发了。到时候我即便吃了亏,也不得不走。”   “你怀疑的倒是……”金家蛊师的气消了些,“货你不用担心,百分百真货。实话告诉你吧,这是我家少主偷偷拿出来卖的。”   方源眼中精芒一闪即逝,话说到这里,终于套出了些有用的信息。   他故意惊讶了一声:“你们少主偷拿的?”   “这些金簪草其实是族长喜爱的植物,因此特意种植了三亩。谁叫我们族长爱好特殊呢。所以你不用担心,金簪草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儿子拿了老子的东西卖掉,就算被发现,也顶多被打骂几句罢了。”那蛊师道。   方源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这样!   金家一直立志于修复残缺的金蚕蛊秘方。到如今这个时间,已经有了眉目,知道了金簪草的重要性,因此种下了三亩。   然而,为了防止黄家等等不必要的注意,这个消息被局限在家族高层当中。哪怕是少主都不知道。只以为金簪草是族长种下看得玩的。   金簪草的培育周期很长,一般需要四年光阴,才能从幼苗长熟。   记忆中,金家就在一年之后,发动了攻势。三转的金蚕蛊,攻势相当犀利,消灭了黄家,开始独霸黄金山。   如果这三亩金簪草没有了,市场上也搜刮不到这么多的量。那么金家要消灭黄家,恐怕要推延数年光阴了。   很显然,金簪草是个绝对的烫手货!   要真买到手里,就是捅了金家这个马蜂窝了。   换做常人,一定躲避还嫌来不及,但方源却看到其中的大便宜。   这块大肥肉,虽然滚烫得很,但都送到嘴边了,能不吃吗?   说实话,方源虽然有天元宝莲,但是对于元石的需求还是有的,并且这种需求还不小。   到了商家城,他要购买蛊虫,需要大笔的元石。单靠天元宝莲每天的积累,不仅麻烦,还远远不够。   “那个少主,显然是个败家子。估计平时很得族长的宠爱,说不定最近欠了钱,手头紧,就把主意打到了金簪草上。呵呵呵……”   想到这里,方源不禁笑了。   这块肥肉吃下去,不仅对购买蛊虫有帮助,而且能给商心慈留下深刻印象。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金家蛊师看到方源的笑容,也笑了:“这么说,你答应了?”   “当然。”方源看向他,这笔买卖做成了,这家伙肯定倒霉。   “但他倒霉,关我什么事?”方源现在考虑的是,这块肥肉该怎么吞下去,才不会烫到他的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节:近乎讹诈   黎明时分,东方欲晓,晨曦微露。   夜间的寒气凝结成露珠,残留在草叶上。金家寨临时的集市,正在被拆除。帐篷被收起来,地摊的地毯被一一卷起。货物包扎好,重新装上。   在金家寨停留了多日后,商队准备再次启程。   对于商人而言,不管货物卖掉了多少,又收购了多少,总归是有赚头。因此,许多人的脸色虽然疲惫,却充满了喜气和笑容。   小蝶的脸色却奇差无比。   “小姐,我刚刚查看了一下,那黑土几乎把所有的货物都给换了。在其中,我居然还看到了满满三车的金簪草!”   “金簪草?”商心慈闻言,柳眉微微一皱。   小蝶愤愤不已,拽着商心慈的胳膊道:“就算是我这个门外汉,也知道金簪草这种东西根本卖不出去。偏偏他还换了那么多。小姐,这个黑土完全是在胡闹!”   “小蝶你先消消气,稍安勿躁。”商心慈拍拍小蝶的手,“这金簪草应该是他昨晚换的,我不知情。不过他换来的其他货物,却也有一定的道理。你想他一个凡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小姐,你怎么在替他说话呢?我这也是为小姐你好啊。这些货本来就是我们的,何必白白的被外人败光呢?关键是他又赔不起!张柱大人,您也不劝劝小姐……”小蝶嘟着嘴。   一旁的张柱叹了口气:“小姐,小蝶说的有道理。先前借给他,是想试探他。现在已经看透了,何必再让他折腾下去?我们都相信小姐你的能力,但是能减少的损失,为什么不尽量减少呢?将来到了商家城,也能少奋斗一些。”   “这……”商心慈沉吟不语,到底还是年轻,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先前她还觉得,这方源换的商货,有些道理。但是这金簪草……   换来这么多金簪草,绝对是最大的败笔。   金簪草虽然易于保存,但需求很少,根本就卖不出去。一下子手中囤积这么多,迟早要烂在手里。到最后,不得不降价抛售,可以说是注定亏本。   “请问您是张心慈小姐吗?”就在这时,一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蛊师,面带着急之色,一阵小跑到商心慈的身前。   看其腰带铁牌,是为二转蛊师。   商心慈面露微笑:“正是小女子,请问阁下是?”   中年男子一抱拳:“我是族长大人的亲卫,奉族长之令,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请说。”   “阁下在昨晚应当收购了一大批的金簪草。这事情原委是这样子的,我们族长大人酷爱金簪草,因此亲手养了一些观赏。无奈小少主偷偷挖取,背着族长交易。现如今,族长已经将小少主关了禁闭。同时想赎回卖给小姐的金簪草,恳请小姐你能放手。”   亲卫蛊师说得客气,但软中带硬,显露出坚决的态度。   “小姐……”张柱脸色凝重,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亲卫蛊师代表着金家族长,这事情可大可小,处理不好,会很严重。   商心慈看了一眼张柱,点点头表示明白:“贵族长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其实我也是一位爱花之人,金簪草必定全部交给贵族,不留一棵。”   “小姐通情达理,实在令人高兴。”亲卫蛊师脸色一缓,露出微笑。   商心慈继续道:“这笔交易,是由我的一位下属负责的。我这就将他唤来。”   方源早就暗中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黑土,你有麻烦了,小姐叫你过去呢。”小蝶来唤他。   方源赶到亲卫面前,抱拳道:“收购金簪草的买卖是我负责的,听说贵族要重新买回去?”   亲卫蛊师见来的人,居然不是蛊师,而只是个凡人,诧异之后,脸上流露出微微的不屑和倨傲。   他鼻腔一哼:“没错。凡人,开心吧。族长大人宽容仁慈,愿意用三千块元石买回你那三车的金簪草。”   “这么多?”一旁,小蝶吃了一惊,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喜色。   张柱紧皱的眉头,也渐渐的松缓开来。三千块元石,应该是按照金簪草的市场最高价算得,可见金家族长的诚意。   但方源却摇摇头:“金簪草名贵非凡,只出三千块元石就要买回去,这是否太显得没有诚意了?”   亲卫顿时皱起眉头:“什么?按金簪草的市价,最高也就这么多。凡人,你按什么价收购的?”   方源摸摸鼻子:“不谈收购价,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人,自然要低买高卖。三千块元石太少了,不卖!”   “你!”亲卫咬咬牙,伸出手掌五指分开,“好吧,那就再涨两千块元石,五千块元石!”   小蝶吃惊得瞪眼,她看着亲卫伸出的五根手指,脸色很快泛出兴奋的红色。   “五千块元石?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她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没想到事情如此发展,方源已经赚翻了。   但方源却仍旧摇头。   亲卫脸色一寒,威胁道:“凡人,你不觉得你贪心了吗?这些金簪草本来就是我族之物。你们私下交易,已经是不被允许的。没有交易的凭据,我甚至可以说,你们偷偷窃取了金簪草!!”   亲卫的怒气,让张柱不禁心头一跳,他看向方源:“能卖就卖吧。”   方源哈哈一笑:“你卖我买,本就是两厢情愿。更何况,这还是你们的少主卖给我的。如果硬说是偷窃,那我也没有办法。金家强盛,大可以欺凌弱小,直接抢回去。喏,货物就在那里,你大可动手。只是据我所知,收购金簪草的并非我一家。许多人都有份,金族是否都要抢过去?”   方源早料到有此情形,因此昨晚只买了大部分。剩余的金簪草,那蛊师都卖给了其他人。   “你!”亲卫大怒,但受方源挤兑,只能咬牙切齿。   他手指着方源:“就你家收购的最多,臭小子,你是想给我难堪吗?”   “当然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想做成这笔买卖罢了。”方源拱拱手道。   “哼,罢了!那就再加两千块元石,七千块!凡人,把你收购的金簪草都提过来。”亲卫低喝道。   “黑土,不妨就卖了罢。我们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商心慈也扛不住这份压力了。   “既然小姐你都这么说了……”方源点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那我就退让一步。八千块元石,你们可以买回去我手中全部的金簪草。”   此话一出,商心慈几人都神情一滞。   亲卫反应过来,怒不可遏:“什么?你个混蛋!!”   方源脸上泛笑:“在商言商,还请蛊师大人不要生气。其实我原本是想买到一万块元石的,大人若是坐不了主,不如我和贵族的族长面谈?”   “不必了!”亲卫甩手,极其厌恶地看了方源一眼,“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面见族长大人?快快滚去提货,你如此趁人之危,本人记下了。哼!”   这样说,无疑是答应了方源的提价。   很快,双方就完成了交易。   方源用不到五百块元石的货物,只是经过一晚上,简单的转手,便换来了这八千块元石的收益。   “小姐,满满两箱的元石!”小蝶眉开眼笑。交易的整个过程中,她都是心惊胆战,现在看到元石,顿觉得一切都值了。   连带着看向方源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你是不是早知道?不对,应该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吧!”她上下打量着方源,评价道。   “这样做,恶了金家,区区八千块元石,却有些不值。”张柱一直紧紧皱起眉头,他有些不满地看向方源,叮嘱道,“今后不要在这么弄险了。”   方源微微一笑,转身看向商心慈:“按照原先的约定,这这八千块元石里有小姐的一半。我的那份元石还请小姐帮我保管。”   “都办妥了?”金家族长站在山坡上,远远望着商队缓缓离去。   一位家老站在他的身边,禀告道:“是,族长。卖出去的金簪草,都买回来了。只是张家趁机讹诈,实在可恨。”   金家族长挑起眉头:“哦?说来听听。”   家老便详细说了。   金家族长笑了笑:“区区八千块元石罢了,不必在意。那个张家小姐,却有些智慧,推出一个凡人家奴来顶杠试探,让她赚去了这笔钱财。”   “族长大人,属下担心的是,这张家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族的秘密,所以才趁机讹诈呢?”   “呵呵呵,不要疑神疑鬼了。他们要是知道金簪草对我族的重要性,何止讹诈区区八千块?要么就全买下来,要么就不会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遣蛊师盯住他们,直到他们离开黄金山地界。看看是否有人偷偷潜去黄家寨。若是有,务必当场格杀!”   说到这里,金家族长杀意毕露。   家老心中一凛:“是,族长大人!”   最后再望一眼身后的黄金山,方源转过头来,嘴角流露出笑意。   不远处,马车中,商心慈掀开窗帘,将视线投注到方源的后背上。美眸中光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节:二转高阶   商队一路西行,穿山越岭。   半个月后,方源等来到阴森静寂,枯树怪影的魂木山,他抛售掉一小半的货,买下许多特产木材。   二十多天后,他们来到巨雨山。   巨雨山上,坑坑洼洼,这都是雨滴砸出来的大坑。   这里一旦下雨,颗颗雨滴都大如酒坛,冲击力巨大。因此,巨雨山上的童家寨,是建于山体空洞之中。若是露天建造,几场雨下来,就会被雨滴砸毁掉了。   在童家寨子里,方源在黄金山上收购的黄金油灯,大受欢迎。   驻扎期间,下了三场雨。方源也因此采集了不少蓝油雨滴。这些雨滴,是一种用途广泛的辅料。   这些巨大的雨滴,既是童家寨的灾害,逼迫他们只能在山体内部生活。但又是天材地宝,是他们最主要的贸易商品。   离开巨雨山后,商队来到方砖山。   这山上的石头,很奇特。每一块都是砖头形状,只是有大有小,有粗有细。   大方家族,已经在方砖山上生活了上千年,是个大型家族。   他们的住宅,比童家寨要好得多,都是砖瓦结构。山寨周围建筑了高大的城墙,城墙内有塔楼,城墙外有碉堡。   方源记得大方家,有一个怪癖的家老,喜欢木雕。   联系上他后,他在魂木山收购的,造型怪异夸张的魂木,被这位家老全部买下。   就这样一路行商,在方源的操作下,张家的商货时增时减。但每一次的变化,都能赚取丰厚利润。   次数一多,自然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方源将一切都推到商心慈的身上,商心慈的经商才华渐渐得到传扬。   时光流逝,又经过了四家山寨后,商队渐渐接近啸月山。   这天晚上,商队背靠着一处峭壁,驻扎下来,结成临时营寨。   “我们已经进入啸月山的地段,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都是荒山野岭,虫兽满布,连村庄都没有。从今晚开始,大家须提神防备。”贾家首领嘱咐道。   帐篷内的各家副首领,都表示纷纷点头。   商心慈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这条商道走到现在,是最危险的一段。经过了这段,就能到达血泪山,再经过几家山寨,便是商量山商家城。   “好了,接下来安排这一周的布防位置。”贾家首领接着道。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商讨结束,纷纷从帐篷中走出来。   张柱就迎了上去:“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还是要邀请黑土和白云来就餐吗?”   “当然了。”商心慈点点头道,“我还要在宴席中向他讨教行商的心得呢。”   这些天来,方源赚多亏少,将商货颠来倒去,赚了五六倍的利润。令商心慈、张柱、小蝶这三个知情人,都刮目相待。   方源依照约定,将所获分出一半,交给商心慈。但在商心慈的心中,区区元石怎比得上方源对经商的经验和见解。   她没有修行资质,只是个凡人,经商是她最骄傲的能力。   然而,就在这个引以为傲的领域,方源展现出的实力让商心慈也不得不承认,她不如方源良多!   许多看似荒谬的决定,在之后的交易中,都显现出惊人的成效。   商心慈并非是一个自暴自弃的人,在明白自己和方源的差距之后,每天都会宴请方源。   方源指点几句,便能让她受益匪浅。   她在经商方面,天赋卓越,如海绵吸水,迅速成长。   和方源的交流越多,她便越佩服他。   “唉,小姐,你要小心。这两个人明显有故事,不是普通人。”张柱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害怕商心慈越陷越深。   “放心吧,张柱叔,我有分寸的。”商心慈的确是蕙质兰心,她从不和方源谈及其他方面,只限于经商。说话点到即止,更不会旁敲侧击。   她觉得方源和白凝冰二人,虽然神秘,但并不危险。   方源经商凭借的都是正规手段,也从不赖账,每赚一笔都和商心慈五五分成。这样的行为,在无形中,带给商心慈更多的安全感。   然而今晚的这次宴请,方源却没有接受。   “我今天感觉有点累,就不去了。”他摆摆手,对前来特意邀请的小蝶道。   并非商心慈的每次宴请,方源都会点头。三次宴请中,往往只有一次方源会去。   小蝶撇撇嘴,埋怨地看了方源一眼,嘴里嘟囔了几句,只得离开。   先前方源拒绝,小蝶还吵闹几次,为小姐不忿。但是随着方源越赚越多,小蝶的态度也在转变,从不忿不平,变成了迁就和无奈。   不论哪个世界,哪个层次,有实力的人都会引起尊重。   方源闭上帐篷,白凝冰已经盘坐在其中的一张床榻上。   昏暗中,她的蓝眸透着微微的亮光。   先前方源拒绝小蝶,她还有些意外。但是几次之后,白凝冰意识到此举的妙处。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方源拒绝邀请,不迁就商心慈,反而会让少女觉得方源对她别无所求。   “开始吧。”方源也盘坐到床榻上,背对着白凝冰。   白凝冰双手呈掌,搭在方源的后背上,一成的雪银真元随着心意,调动而出,灌入到方源的体内。   骨肉团圆蛊各闪着青红之光,经过它的转换,六分雪银真元进入到方源的空窍中。   方源沉入心神,全神贯注,催动这些真元,洗练空窍四壁。   在一转时候,他的空窍还不能承受这样大的冲刷力度。但是如今他到达二转中阶,窍壁底蕴深厚,已经能够直面雪银真元的不断冲洗。   只是持续的时间不能太长,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休息一会儿。   窍壁上水光波动,不断流转。洁白的光辉不断增强,一些地方已经有固化凝结的迹象。显然,方源距离二转高阶,已经是临门一脚。   方源修行经验丰富,心中有数的很。打算就在今晚,趁热打铁,冲上二转高阶!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   忽然,传来一道苍狼王的叫声。   叫声打破营地的静寂,然后紧接着,无数声狼啸此起彼伏,响应它们的王。   “狼袭,狼袭!”   “该死的,都起来,有狼群袭击营地!!”   “好多的苍狼,简直数不胜数!”   许多人惊叫怒吼,营地在短时间内苏醒,然后沸腾起来。   “嘿,听这声势,好像狼群规模蛮大的。”白凝冰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笑道。   行商的旅途中,也碰到过好几起兽群的冲击。经历过之后,她如今也不吃惊了。   “这里是啸月山,有人说这里生活着南疆所有的狼。在月圆时分,狼群都会仰望圆月,狼啸能响彻整座大山,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只是第一晚,就遇到苍狼群,这运气有些不太好。”方源微微睁开双眼,一心二用,空窍中的修行并没有停下。   “该死的,苍狼太多了。”   “治疗蛊师,治疗蛊师在哪里?!我父亲受伤了,他流了好多血……”   “东南方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了,快去支援!”   局势比白凝冰预想的,要严重的多。从发现狼群,半盏茶的功夫,营地的一处防线就被冲破一个缺口,狼群突入到了营地内部。   “啊——!”   “拿起武器,和这帮畜生们拼了!”   家奴的惨叫声,战斗声,呐喊声,不断传来。   “我们要出去吗?”白凝冰问道。   “出去干什么?你能干什么?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半晌,方源才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可是狼群已经冲过来,你刚刚收购的货物,可要遭受损失了。”白凝冰笑道,言语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那就损失吧。”方源重新闭上双眼。   又过了片刻,帐篷外传来丫鬟小蝶的声音:“黑土,黑土!你们两个在吗?”   “什么事?”白凝冰道。   “天呐,你们真的在?这么大动静,都没吵醒你们两个!有许多苍狼冲进了营地,虽然场面已经得到了控制,但万一有一两只漏网之鱼呢。小姐让我叫你们过去。有张柱大人的保护,那边会很安全的!”小蝶喊道。   “不必了。既然已经控制了局面,就不去惊扰你家小姐了。一两只苍狼,凭我的力气,还应付得来。”方源道。   小蝶有催促几句,但仍旧遭到拒绝。最后她在帐篷外恨恨地跺脚:“真是不识好人心,你们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俩。哼!”   抛下这句话后,她匆匆离去。   苍狼群持续攻击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撤退。   这一次的兽群冲击,造成了商队组建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三位蛊师战死,十几位受伤,家奴死伤无数,货物各有损失。尤其是张家的货,损失最多。   这些货都是方源借贷过来的,初步估算了一下,仅仅这一夜,方源就损失了近千块元石。   天亮后,清点损失时,他面带苦笑,心中却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就在昨夜,他晋升到了二转高阶。仅仅是过了数月而已,这样的修行速度叫当事人之一的白凝冰,也暗暗惊异。   (ps:有些迟到了,sorry,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节:被发现   流血的一夜过去,晨光照耀在破损不堪的营地。   在沉闷的氛围中,众人打扫战场,收拾货物,带着沉痛的心情重新启程。   然而,这一次的狼群袭击,只是一个开始。   几天之后,他们再次遇到苍狼群的袭击。   这次的规模,比上一次还要庞大。不过商队有了充分的戒备,损失反而较之上一次,有些减少。   击退了这群苍狼,商队还未喘过气来,便在三日后,遭受到了电狼群的袭击。三只狂电狼,九头豪电狼,杀死了足足十五位蛊师。最终,它们留下一地的狼尸,只剩下一头受伤的狂电狼,率领着残狼撤退。   商队中虽然很多蛊师有心复仇,却有力未逮,不敢深入啸月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狼群撤退。   这一次袭击,让商队的首领,以及副首领都意识到自身的危险处境。在当晚,他们就决定加快步伐,尽快脱离啸月山抵挡。   然而即便如此,在此后的半个多月内,他们仍旧遭到了狼群的频繁袭击。   苍狼、电狼、雪狼、双头狼,甚至还有血牙狈……   出了啸月山,商队上下着实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段平和安稳的日子,当他们进入白虎山时,再次遭遇了兽群的袭击。   这一次,是龟背老猿。   这些白色猿猴,体型庞大,背后有甲壳,甲壳上龟纹清晰。猿群的袭击,虽然没有造成人员的大量伤亡,但是货物损失很多,让无数人心中滴血。   方源的货物亦遭厄难,十几辆车的货物,只剩下不到一半。   商队士气大落,这些人拼死拼活的行商,无非是为了赚取钱财。但是这些损失,让许多人此行做了无用功。   “这一趟,白跑了。”   “昨天我清算了一下,前前后后,只赚了不到两千块元石!”   “我这边更惨,货物已经损失了三成。”   “再惨能有张家惨吗?他们的货物已经损失一大步了!”   “唉,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缩在家族里面,何苦冒险,却只赚了这么点钱!”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五天之后,一支白虎群来袭。   商队再次遭受损失。   又七天之后,一群炎虎突袭,商队的营地被火焰覆盖,大量的货物被烧毁。   众人士气降落到低点,已经有许多人亏的血本无归。   十天之后,就在他们为即将离开白虎山地界而欢呼时,一只彪出现了。   五虎一彪,彪是长着翅膀的虎。   如虎添翼,说的便是它。   一头彪,至少是千兽王。因为有飞翔的能力,更加难缠。   为了抵抗这头彪,商队的某家副首领都因此不幸丧生。   彪尾随着商队,不断骚扰,长达上百里。最终商队商议,决定弃车保帅,壮士断腕般舍弃了近百位家奴。   这些家奴大多都是伤残,他们哀嚎咒骂,又或者哭泣求饶,但都没有改变得了命运。   最终彪饱餐一顿,满意离去。   远离了白虎山,商队好好休整了一番,各家首领不吝赏赐,总算是振奋了士气,缓过精神来。   商队的规模,已经瘦减了不到原来的一半。   不过经过这番残酷的淘汰和磨砺,商队上下有了一些精锐的气质。   “我行商多年,这是最困难的一次。”   “这些野兽,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攻击这么频繁!”   “此行结束之后,我就退役养老了。”   “不管如何,这条商道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主要还是因为,这些大山都没有人烟,没有山寨驻扎和清剿,这些野兽恣意生长,得不到遏制。”   有人感叹,有人心灰意冷,有人则仍旧保留希望。   但是坏运气,似乎纠缠上了这支商队。在此后的旅途中,不仅有各种兽群冲击,而且还多了许多虫群和野生的蛊虫。   商队人数不断减少,人们不再关心盈亏问题,他们开始体味到生死存亡的压力。   很多货物都被主动舍弃,来追求前行速度。   落霞漫天,残阳如血。   商队穿行在山林之间,众人沉默不语,神情疲惫麻木,士气低落。   很多人都打着绷带,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在坎坷的山道中,他们深一步浅一步的前行着。   昨天下了雨,山道泥泞湿滑,很不好走。   一辆装载满满货物的板车,它的右边轮子,不幸地陷在泥泞当中。拖车的驼鸡,扬起脖子,一阵嘶鸣,奋力踏步,却拽之不动。   这时,两只手搭在板车后面,用力一抬,将车轮抬出这个泥坑。   出手的正是方源。   他轻松的拍拍手,数千斤的货物,在他手中并不嫌重。   然而,板车虽然脱离了泥淖,车轮却莫名卡住,不再转动。   一旁的白凝冰弯下腰,检查板车轱辘。   在商队这么长时间,她为了伪装身份,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已经彻底融入进去。   “这是什么?”她探出手,抹了一把车轴,眼中闪过疑惑的光。   车轴磨合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随着车轮前行,不断被碾磨成黑灰色的细小粉末。   这些细小粉末,落在地上,根本看不清楚。   白凝冰用手摸了一把,手上沾满了这种细粉,一磨搓,粉末就化为一片油腻。   “哦,这是我加在车轮上的油粉,可以润滑,能使板车前行更流畅的。”方源走过来,从怀中取出棉布手帕,抓住白凝冰的手,三两下就擦干净。   然后,他蹲下身子,伸手摸索了一番,车轮便又能动了。   “走吧。”他将手中的油粉擦去,笑着拍拍白凝冰的肩膀。   两人接着前行。   白凝冰越走越慢,心中的疑惑升腾,形成浓郁而化不开的雾霾。   她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方源什么时候弄的这油粉?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是起初的时候,还是在黄金山、啸月山?古怪啊……他对商队其实一直并不放在心上,商队损失那么多,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怎么会如此细心,还关注到板车润滑的这个小问题?古怪,古怪!”   “等一下!”   忽然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在白凝冰的脑海中闪过。   刹那间,她身躯陡然一震,瞳孔猛缩成针尖大小。   一个可能,在她脑海中似声音在深谷中不断地回荡。   她停驻在原地,心中充满了震惊!   好半天,一直走过她身边的驼鸡,忽然鸣叫了一声。这声音让她惊醒。   方源的背影,已经远去,渐渐要没入前方的人群之中。   “这个家伙……”白凝冰低下头,在草帽遮盖的阴影下,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闪烁着阵阵寒芒。   太阳彻底落入西山,繁星渐渐出现在夜空之上。   在一处河滩旁,商队停止了前进,决定驻扎在这里,度过一晚。   然而刚刚将营地搭建了一半,就有一群冷翡枭猫,出现在营地附近。   “有兽群,是枭猫!”   “立即停下工作,结队防备!”   “这群该死的畜生,我的晚饭才刚刚吃了一口……”   人们咒骂着,四处奔跑,得益于前一段的苦难和磨砺,商队众人很快就组成了严密的三道防线。   冷翡枭猫体型如花豹,敏捷异常,脸部仿佛猫头鹰。一对巨大的瞳眸,几乎占据脸部的一半,在黑暗中闪着青色的幽光。   枭猫王凄厉地嘶叫一声,枭猫群如潮水般,向营地涌来。   “杀!”前线的蛊师大喝一声。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光辉爆闪,火焰燃烧,岩土飞砸,电光激闪……   在攻击中,无数的枭猫倒下,但后续的枭猫前赴后继。   “天呐,这是个大型的冷翡枭猫群。”有人大叫。   “啊,救我!!”防线某处终于支撑不住,一位蛊师被三只枭猫一起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飞溅。   “快,堵住那个缺口。”两位蛊师被派来增援。   但已经无济于事,缺口越来越大,渐渐殃及整条防线。   “撤,撤退!”不得已,众人撤退到第二防线。激烈的攻防战中,局面陷入僵持。   “将板车还有马车车厢链接在一起,把货物都堆砌起来,形成高墙!”   在第二防线之后,第三条防线正在紧急搭建。   大量的家奴搬运着货物,忙得大汗淋漓,没有人能够偷懒。   方源搬起一个巨大的木箱,白凝冰忽然走过来,搭手另一边。   表面上她似乎在帮方源的忙,然而实际上她凑在方源的耳边,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家伙,这群冷翡枭猫就是你引来的吧?”   方源似乎吃了一惊:“何出此言?”   “别装了。那些细粉大有古怪,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人,会好心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白凝冰压低声音。   “呵呵呵,终于被你发现了呢。”方源没有否认。   白凝冰忍不住磨牙,原来商队这一路上遭遇到频繁的袭击,都是方源的“功劳”!   两人抬着一个木箱,缓慢移动,周围人流穿梭,大喊大叫,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袭击战中。谁也不会注意听方白二人的窃窃私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沉默了一会儿,白凝冰问道。   “呵呵。”方源笑了笑,“你猜?”   这个回答,顿时让白凝冰泛起要揍人的强烈冲动。(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节:白羽飞象   白凝冰强忍住这股冲动,双眼眯起来。   她到底是冰雪般聪颖,想透了一些东西:“张心慈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费心尽力?”   先前她以为,方源是觊觎商心慈的美貌。现在她推翻了这个想法。她了解方源,只有重大的利益,才会令他如此大费周章。   但是相处这么多天,白凝冰已经了解到商心慈的身世,她在张家受到排挤,本身也只是一个凡人,根本就没有修行的资质。   商心慈的确貌美如花,但这样的容貌,放在她的身上,并非是优点,而是缺点。   这样的容貌,会引来贪婪和罪恶的魔爪。而她偏偏却没有自保之力,若非身边有一位忠心耿耿的三转蛊师,她商心慈早就被人捉去,沦为玩物了。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有什么价值?她的商业才华么,和方源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白凝冰百思不得其解。   方源不语,没有回答白凝冰。   “那边两个,搬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不远处,一位蛊师手指着方白二人,大喝道。   方白二人脚步加快,白凝冰压低声音:“你这样搞,不怕暴露吗?万一被人发现的话,嘿嘿,这些人必定会和你不死不休!”   “那他们发现了吗?”方源反问一句。   两人放下木箱,往回走。   方源为了消除自己嫌疑,第一次引诱兽群时,就牺牲了自己的货物。几次兽群袭击过后,张家的货物损失最多。很多人都对商心慈报以同情,甚至商心慈也找过方源,劝慰过他。   但现在白凝冰仔细想想,忽然发现,方源的货物看似牺牲很多,但其实真正有价值的货,一直都保存到现在。这些货占了众价值的一大半,他真正损失的并没有多少!   他手段隐蔽至极,若非自己巧合之下发现,估计还会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白凝冰心中就有不忿——“这个家伙,居然连我都瞒着!”   两人再搬起一个箱子。   方源似乎知道白凝冰的心理想法,轻笑一声:“欺骗敌人,最好从欺骗自己人开始。况且,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你有你的作用。”   “哦,什么作用?”白凝冰不由地问道。   “警示作用。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你如果发现了蹊跷,那么其他人也差不多了。”   “可是,我也是今天巧合之下……”   方源摇摇头:“巧合也代表着某种趋势。不过,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白凝冰眼中一亮:“你想干什么?”   冷翡枭猫到底没有冲到第三防线,第二道防线坚挺地耸立着,将来犯的枭猫群击溃。   战后,生还者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这是第几次兽群袭击了?”   “我想回家!”   “真是该死,这一趟的运气也太差了。”   “我们该不该继续往前走?也许留下来,等待其他商队的帮助,是个好主意。”   众人的情绪极其低迷,很多人怨声载道,普遍觉得前途未卜,不想再继续前行。对死亡的恐慌、焦躁、畏惧等等情绪,弥漫在整个营地当中。   “贾首领,为什么每一次都安排我陈家部守在第一防线上?你究竟有何居心!”   “陈副首领,我一直都是公平公正。你们陈家实力最强,如今家同舟共济,互帮互助。能者多劳,自然要担当起更多的责任。”   争吵声忽然传来,惹来许多人的关注。   贾龙和陈家副首领陈双金,相互瞪眼,气氛紧张。   “我陈家实力最强?呵呵,贾首领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贾家剩下多少好手,大家伙心理都清楚!”陈双金冷笑。   “放屁!我家贾平这样的好手,都牺牲了!你们陈家呢?”贾龙痛骂。   “二位,现在可不是争吵的时候。”林家副首领走过来,劝说道。   最终,贾、陈二人不欢而散。   “连贾龙大人和陈双金大人,都吵起来了。贾家和陈家,不是走的很近吗?”   “唉,现在这个关头,人人自危。都想着怎样保存自家实力,再好的交情也没用啊。”   “据最新消息,贾家那两位少主闹得不可开交,陈家好像已经彻底倒向贾贵那边。”   “原来如此。贾龙大人是贾富的下属,难怪对陈家没有好脸色了。”   几位蛊师在一旁低声交谈着,方源心中微动。   数天之后,已经人心涣散的商队,前行到象牙山。   象牙山高耸入云,栖息着大量的象群。这里气候独特,山脚到山腰,潮湿闷热,布满雨林。山腰到山巅,皑皑白雪,干爽冰冷,雪松林立。   众人无不小心翼翼,叫他们高兴的是,进入象牙山的几天,都没有遭到兽群的冲击。   “这是好运气终于到了吗?”   “否极泰来,也该如此了。”   “可惜,货物几乎损失光了,这次要赔进去许多钱啊。”   “哼,知足吧,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过了象牙山,再过墓碑山,双将山,就是赵家寨。到那里我非得好好睡个三天三夜不可。”   众人七嘴八舌,展望未来,士气稍稍有所回升。   “咦,下雪了?”一人仰头,发觉点点洁白正从半空中往下飘落。   “胡扯,这是象牙山山脚,怎么可能下雪?”有人不信,但是抬头一看,脸色一僵。   “真下雪了……”   “该死,这不是雪,是羽毛!”有人忽然大叫道。   商队的许多蛊师听了这话,顿时一个激灵。   白色的羽毛,难道是——白羽飞象?   就在这时,狂风骤起,白羽翻飞,如大雪倾覆。   数百头大象齐鸣,在半空中飞踏而下,向地面上的商队俯冲而来。   “该死的,真是白羽飞象!”   “怎么会招惹到它们,它们应该生活在山腰之上才是啊。”   “结阵,速速结阵迎敌!”   已经来不及了,象群俯冲而下,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   这些白羽飞象,浑身都长满了白色的羽毛。两根长达一丈的弯曲象牙,粗壮而又尖锐。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所向披靡。   行进中的商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象群仅仅一次冲击,就带走了上百人的性命。许多家奴被踩成肉泥,车厢被象牙洞穿,黑皮肥甲虫顷刻间死了三头。翼蛇和鸵鸟到处乱窜,造成踩踏事故。   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   “蛊师,所有的蛊师,都向我这边集合!”贾龙在人群中高喊。   但他刚刚聚集了十多人,象群又再次俯冲下来,将蛊师击散。   象群飞上天空,又开始酝酿第三次冲击。   “唉……”贾龙长叹一声,知道反击的希望已经渺茫。他只好高喊:“大家都快逃,逃到周围雨林里去!!”   不消他说,很多人已经冲入了雨林。   但是白羽飞象冲撞力量极强,冲入雨林当中,树木在瞬间被撞断,无数人惨遭大象的蹂躏。   这些飞象外表圣洁高雅,但生性最是嗜杀。   一只飞象,对准商心慈等人,如一颗流星直冲下来。   “小姐,快跑!我来引开它!”危机关头,张柱挺身而出,发出一道红光,击中飞象。   飞象大怒,转折方向,对准了张柱。   张柱是治疗蛊师,攻击和防御并不强大,在雨林中狼狈逃窜。   飞象冲击而来,带起呼啸之声。   张柱拔腿狂奔,及时向前一扑。飞象重重地撞在他的身后,折断数棵大树,白色的羽毛洒落一地。   “好险!”张柱擦擦头上的冷汗,刚爬起来,顿时眼前一黑。   一棵粗壮的树干,被白羽飞象用鼻子甩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张柱的身上。   生死存亡之际,张柱催动防御蛊,浑身罩住一层金光。   金光溃散,他大吐一口鲜血,被远远地撞飞出去。   他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隐约间,他听到象足踏地的声音,且越来越大。   他脊椎骨生出一股寒气,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就地一滚。   差之毫厘,白羽飞象就从他的身边撞了个空。   一声巨响,白羽飞象狠狠地撞在山壁上,两根象牙深深地插进山石当中。   飞象高声长啸,努力摇晃脑袋,同时四足往后倒退。   张柱模糊的视野终于变得清晰,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到这幅清晰,不由地冷汗淋漓。若刚刚他慢上一拍,必定就被撞得粉身碎骨了。   他查看了一下空窍,还剩下五成真元。防御蛊状态萎靡,已经濒临毁灭的边缘。   “必须赶快回到小姐身边去!”他心中焦急万分,自己身为蛊师,都如此危险。小姐和小蝶都是凡人,简直是危在旦夕,命悬一线。   那头白羽飞雪还在拔牙,张柱转身就跑,向记忆中分别的地点追去。   来到分别的地点,商心慈已经不见踪影。   张柱正迟疑该往哪个方向追,一位蛊师跑来,身后追着三头白羽飞象。   “救救我!”他大喊道。   “该死。”张柱咒骂一声,他认出此人乃是陈家的青年蛊师,名叫陈鑫。   张柱心系小姐安危,哪里顾得上救陈鑫,连忙拔腿飞奔。   陈鑫看到张柱,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也跟着追上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节:力所能及就可心安理得   张柱放声痛骂,但终究还是被卷入其中。一路险死还生的惊险追逐,两人甩掉一头飞象。最终跑到一处绝壁,被两头飞象堵住出路。   地面震动,飞象冲撞过来。   “小子,分开跑!”张柱大喊一声,向左边飞扑。   “妈呀!”陈鑫大叫一声,没有来得及动作,飞象就一头撞过来,然后绝壁被砸出大坑,象牙插进了山石当中。   两只飞象,皆暂时受制。   “天佑我,我命不该绝!”张柱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瘫软在地上。。   山壁在摇晃,两只飞象皆在怒吼。不断用力甩动头颅,碎石屑飞溅,象牙插进去的洞口在不断扩大。   张柱看得一阵心惊,知道这两头飞象很快就会脱困,连忙强撑起身子,努力爬起。   他刚刚站起来,忽然风声传来,浑身一震!   一根白色的骨枪,带着螺旋的纹路,从他背后刺穿到他的胸前,然后枪尖死死的钉在地上。   鲜血顺着骨枪,流淌下来,滴在地面上。   张柱动作一滞,微微张开嘴巴,从嘴角处立即溢出一股鲜红的血液。   他缓缓低头,看到这致命的螺旋骨枪。   起先,他还以为是白羽飞雪的象牙,但是旋即,他意识到这明显是蛊师的攻击。   “是谁?”他想要扭头,看清在背后暗算自己的凶手。   哧,又一根骨枪激射!   这一枪,直接从他的脑后射入,然后从他的嘴巴里窜出来,枪尖定死在地面上。   张柱被牢牢的固定住,双眼徒劳地睁大,瞳孔却缩成一点。   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方源远远的望着。   这些天来,他已经将张柱的底细摸透。这个张柱是他的障碍,必须要铲除掉才行。   两根白色的骨枪渐渐崩解,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当中。   张柱没有了支撑,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头白羽飞象拔出牙齿,冲到张柱的尸体面前,一脚踏去。就将其踩成肉泥,骨骼粉碎。   白色的羽毛飞散,飞象拔地而起,又飞上了半空中。   看到此处,方源这才收回视线,张柱已经彻底死亡了。飞象踏碎了尸体,令方源省下清理犯罪现场的工作。   他悄悄退去。   在他离去之后不久,另一头白羽飞象也飞离而去。   它的象牙将山壁洞穿,留下两个碗口大小的深洞。山壁凹进去一大块,碎石洒落周围。   忽然,碎石堆一阵颤抖,然后从中冒出一个头颅来。   “我的天,吓死我了!还好我有埋地蛊,逃过了这一劫……”陈鑫从地里钻上来,喘着粗气,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这埋地蛊能令蛊师,潜入地下,暂时躲藏起来。缺点是,一旦使用,蛊师就只能埋在一个地方,不能动弹。并且催发时,需要蛊师持续催动大量的真元。   陈鑫一直被追着跑,直到最后关头,才有了时间使用出来。   “情况越来越混乱了,居然有蛊师暗杀张柱。”看了一眼张柱的尸体,已经被踏成了肉泥,面目全非,陈鑫咽下一口口水,仓惶逃离。   象群足足肆虐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离去。   商心慈和小蝶相互搀扶着,走出雨林。   她们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小蝶脸上更有青紫色,显然是奔逃的时候,撞到了什么地方。   “小姐……”她被吓破了胆,死亡离她如此之近,走路的时候身躯都在颤抖着。   商心慈拍拍她的手,权作安慰。但事实上,她也是脸色煞白。   一路上,尸体遍地,血流于野。破烂的车轮,惨死的驼鸡,还有黑皮肥甲虫、翼蛇的尸体,横在商道上。   随着幸存的人们渐渐聚集到一起,呻吟声、哀嚎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作为商队首领,贾龙脸色铁青。这一次伤亡太惨重了,整个商队严重减员,十不存一,被彻底打残。   收拢了队伍之后,只剩下一百多人。其中大部分是蛊师,少部分是凡人。   实力最大的贾家、陈家都是伤筋动骨,更遑论其他队伍。林家只剩下三位蛊师,一些不幸的家族队伍,甚至已经死光。   雨林中也有危险,很多人不是死在白羽飞象的踩踏冲撞下,而是受到了雨林中猛兽、毒虫的亲切问候。   “白云,能见到你实在太好了。刚刚在雨林中,谢谢你替我们引走了一头白羽飞象。”在人群中,商心慈发现了白凝冰,主动道谢。   方源并不放心白凝冰,担心她和张柱勾连,因此自己亲自去袭杀张柱。而白凝冰则负责暗中跟随商心慈,保护她的性命。   “这没有什么,我向来有恩必报。张家小姐,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你曾经的善行。”白凝冰道。   她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若是说话,也是刻意的改变、压低声音。   此时她不再隐藏,用正常的音调说话,语气冷淡,声音清澈,明显是女音,令商心慈和丫鬟的脸上都微微流露出一抹异色。   “对了,白云,你有没有看到张柱叔?”商心慈问道,神情焦急,“我找遍了,都还未发现他。”   白凝冰心中叹了一口气,方源已经归来,她便知道张柱必定死亡。   “小姐勿忧,张柱是蛊师,身手不凡。说不定正在回来的路上。”她劝慰道。   “但愿如此。”商心慈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加浓重。   那边,贾龙首领站到高处,喊道:“大家听着,这里的血腥味将很快引来其他的兽群。我们必须尽快撤离。大家动作快点,能带的货物,尽量带上。搬不动的,必须舍弃。一炷香的时间内,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危险还未有过去,众人只得强振精神,将悲痛按捺在心中,忙碌起来。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的血还在流……”   “带上我,我只是残了一条腿,我还能走的。”   “求你了,我给你元石作为报酬。两块、三块?四块都行!”   伤势严重,不能动弹的家奴,都发出哀求声。   很少有人得到帮助,这些伤残不能带来劳动力,反而是累赘。许多人都被无情的舍弃。   看着众人远去,很多人都发狂,大声咒骂起来。   有的人在地上爬,想要追赶上商队。   “救救我,张家小姐,你最心慈仁善了!”   “张小姐,求您行行好……”   商心慈脚步迟疑,双唇颤抖,脸上白得毫无血色,目光慌乱游离。   山风吹拂她的绿色裙衫,她发鬓缭乱,柔弱得好像是风雨中的小草。   “张小姐,快走吧。现在不是你发善心的时候。”方源走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胳膊,强行带着她往前走。   平日里如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小蝶,此时也闭嘴不言,闷头赶路,腿脚发颤。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方源语气柔和。   商心慈捂住心口,不断地深呼吸。仿佛空气稀薄,令她喘不过气来似的。   刚开始她只是用鼻腔呼吸,渐渐的,她张开嘴巴,大口吞吸着空气。   她脚步越来越虚浮,四肢也越加无力,不是方源扶着她,她恐怕都要瘫倒在地上。   血腥气扑鼻而来,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山风一吹,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个寒颤之后,商心慈的呼吸渐渐地平缓下来。   继续走了十多步,她不再大口呼吸。三十步之后,她合上嘴,鼻息也不再浓重。五十多步之后,她的脚步重新显得有力起来,不需要方源再搀扶。   山道陡峭向上延伸,她走到一个坡上,一阵山风吹来,彻底吹乱了她的发鬓。   她伸出手来,一边走一边整理。   当她将发髻重新整理整齐之后,她的目光中的迷茫、惊惧、担忧都消褪了,只剩下坚定之色。   “谢谢。”她对方源道。   方源点点头,松开搀扶她的手。   站在坡上,她缓缓地停下脚步,回望了身后一眼。   “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出生以来,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她幽幽地叹息着,脸色仍白,声音轻柔无比。   方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就是商心慈吗?果然不愧是名动南疆之人。   就连白凝冰都不禁侧目,对商心慈有些刮目相看。   对于一个凡人少女,能在遭逢惨变之后,如此迅速地调整过来,真是不容易。   在这段路上,不断有哀求哭泣的声音传过来,这声音对方白二人没有什么,对商心慈来讲,却是最大的折磨和拷问!   尤其是张柱失踪,最大的依靠消失的情况下,商心慈能勇敢地直面这一切,确是叫人赞叹。   这一段路,是普通的山道,也是艰难焦灼的心路,商心慈咬住牙关,没有倒下,坚强地走过来。   仿佛在一瞬间,她成熟起来。   方源忽然轻笑起来,目光深邃地看向商心慈:“张家小姐,你心地善良,为什么不去救助那些被抛弃的人呢?”   这话换来小蝶的怒目瞪视。   商心慈苦涩一笑:“如果我能救得了他们,必定会出手的。可惜我就算尽全力,也救不了这些人。”   “呵呵呵。”方源朗声一笑,“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了。不理智的善良,都是犯罪。你虽是凡人,却令我敬佩。张家小姐,人生之路,风雨很多,有时候路途泥泞得很,只要做到力所能及这四个字,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商心慈看向方源,美目中波光一转。   她早就隐隐猜测到,方源和白凝冰并非凡人。刚刚方源的话音,更叫她确认了这一点。   在她的认知中,她在无意中给予了方白二人一些帮助,这些只能是小恩小惠,但却赢得了方白二人的认同和欣赏。   之后,方白二人数次回报自己。先是匪猴山出手相助,然后是帮助自己赚钱,刚刚又是救助自己性命。   自己一个弱女子,被家族变相驱逐,货物也损失了大半,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却仍旧站在自己身旁。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知道他们俩虽然神秘,但品性纯良正直,心中藏着真善美。   碰到他们俩,是自己的幸运。   念及于此,商心慈的心中不由地泛起感动的涟漪,她深深的凝视方源,诚挚地道。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流露出她内心深深的感激之情。   白凝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若是让商心慈知道,几乎所有的灾难都是方源一手导演的。不知道她又会是什么态度?   (ps:本章3500字左右,所以有些迟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伤亡统计出来了,目前我们还剩下一百三七人,其中蛊师七十八人,凡人五十九位。”一位副首领当众汇报道。   此时,在这个破烂的帐篷内,商队幸存的头领都集结在一起,共同商讨出路。   氛围凝重而且压抑。   商队首领贾龙眉头紧锁,听到这里,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原先上千人规模的庞大商队,想不到已经只剩下这么点人。七十八蛊师听起来蛮多的,但是三转蛊师,只有在座的十二位。二转蛊师有二十八位,剩下的三十八位都是一转蛊师。   在这个数量上,还要剔除掉伤残者。实际上,真正还保留战力的,只剩下一半不到。   凡人命贱,那些家奴可以舍弃,但是蛊师就不同了。   每一个蛊师,都是家族宝贵的财富,不可能放弃。   虽然贾龙知道,这些伤残蛊师对商队来讲,是一个巨大的包袱,为了维持他们的生命,治疗他们的伤势,商队原本就崩溃的后勤必将雪上加霜。   但是贾龙却不敢放弃他们,一旦放弃,士气将彻底崩解,蛊师人人自危,整个商队将彻底垮掉。他们最终的下场,将是被兽群吞没。   这时,作汇报的副首领话锋一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商队的货物还剩下不少。将那些无主的商货平均分配下来,将是一大笔的元石,可以弥补我们许多损失。”   刚刚的灾难中,人死的多,货物损失较少。   如果平均分配,幸存者反而能因此受益。   听到这句话,帐篷中几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商人逐利,哪怕他们身处险境,也没有改变这个本性。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副首领陈双金咳嗽一声:“平均分配,我觉得有些不妥。刚刚那战,我陈家牺牲最多,斩杀的白羽飞象也最多。这些无主的商货,我至少要三成!”   “怎么可能!”   “你们陈家牺牲多?我尉迟家牺牲了一位二转巅峰的青年俊杰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止家至少得要两成。”   众人七嘴八舌,渐渐争吵起来。利益当前,没有人不眼红的。   唯有商心慈,夹杂在他们当中,默不作声。   实力强大的队伍,希望要求更多。实力弱小的一方,则坚持平均分配。   争吵声越来越大,传出帐篷外,引来无数打探的目光。   商心慈忽然站起身来。   帐篷中陡然一静。   “诸位。”商心慈美眸扫视一圈,“当务之急,不是这些商货,还是该怎么活下去。也许兽群在下一刻就将到来!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被命运栓在了一起。然而我们每个人的力量有限,接下来只有同舟共济,才能有生还的希望。”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   “我提议,先将我们各自的商货都贡献出来,取出其中对我们有帮助的物品。在这里,我代表张家,先做一个表率。我自愿将手中所有的货物,都无偿的贡献出来。”   “无偿的贡献出来?!”   一时间,许多人都惊呆了,陈双金、贾龙等人的脸上也变幻不定。   “我累了,希望诸位能尽快地商讨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告辞。”说完,商心慈点头致意,转身掀开了门帘。   她走出帐篷不到五步,帐篷内陡然爆发出更高的声浪。   如今增添了张家的货物,这份利益更重,叫人越加疯狂。   商心慈脚步一缓,捏紧双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也是商人,自然要逐利。刚刚所谓的“自愿奉献”,当然不是出自真心。   只是如今情势所迫,她如同怀揣着巨款的婴孩,走在大人身边,不得不自保而已。   回到自家帐篷内,小蝶眼圈通红,正缩在墙角,嘤嘤哭泣。   她和商心慈几乎从小到大,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刚刚白羽飞象带给她的惊吓,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小蝶。”商心慈心中暗叹一口气,坐到她的身边安抚道。   “小姐,我好怕。呜呜呜……张柱大人一直都没有回来,该不会,该不会……”小蝶一头扎进商心慈的怀中,痛哭流涕。   商心慈拍拍她的后背,劝慰几句,但小蝶仍旧哭泣不止。   “小蝶,张柱叔很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商心慈沉声道。   此话一出,她明显地感觉到怀中小蝶的身躯一颤。   “小姐……不会的,不会的!”小蝶抬起头来,双眼通红,不停地摇头。   “接受这个事实吧,小蝶!”商心慈陡然轻喝一声,“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不要哭泣,不能哭泣,哭泣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靠自己?可是我们都是凡人呐,要不是张柱大人,我们这一路根本不能成行。”小蝶眼泪汪汪,情绪很低迷。   “没有错。那些人如果不是看在张柱叔的份上,怎么可能让我成为副首领之一。小蝶你说的没有错,我们是凡人。但是凡人也有凡人的力量!”商心慈的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小蝶,双手把着小蝶的胳膊,用力摇晃一下:“小蝶,你相信我吗?”   小蝶看着眼前的商心慈,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   这股力量来源于商心慈,然后弥漫到她的身上,感染着她的心,使得她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光明照耀着。   “小姐……”小蝶目光闪动着,她从未看过这样的小姐,这一瞬间,她觉得小姐前所未有的明媚漂亮。   “我相信你!”她轻声而又坚定地回答道。   “很好,小蝶。你听好了,我们正处在危险当中。有时候人比野兽还要可怕,我们带上所有的积蓄,一起去找黑土和白云。”   “好的,小姐,我都听你的!”   一盏茶的功夫后。   帐篷内,方源和商心慈相对盘坐着。   方源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佳人:“你刚刚说,你已经将我们的货物都无偿地贡献出去了?给了那些贪婪的鬣狗?”   “是这样子的。”商心慈坦然承认道。   方源的嘴角翘起,目光中充满了对商心慈的欣赏。   真是个聪明人啊,能舍能弃,有魄力!   张柱一死,商心慈只是凡人,哪怕代表张家,地位也和其他副首领极不平等。   这些蛊师要想吞并商心慈的财货,简直是轻而易举。   将商心慈杀掉,把责任推到兽群身上,到时候谁也不能说什么。张家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商心慈,而去大肆调查。   因此,对于商心慈来讲,她手中的这些商货就变得无比烫手,能给她带来灾祸。   于是,她明智地将这祸端毅然舍弃,抛给了其他人,尽量地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是她又深深的明白,这种安全也不可靠。所以她来到了这里。   “我是来向黑土你道歉的,很对不起。”商心慈向方源弯腰,“你借贷了这些商货,按道理来讲,这些货物都是你的。我这次越俎代庖,十分莽撞和唐突。为表达歉意,请收下这些。”   商心慈这次带来了两个木箱子。   不用打开,方源就知道,这木箱子中都装满了元石。   有很大一部分,还是自己赚的,五五分成给的对方。   方源不由地看向商心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渐生出心有灵犀之感。   双方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在商心慈的认知中,方源故意隐藏身份,很有可能就是蛊师。按照他在相处过程中的种种表现,商心慈觉得方源此人很可靠。如果谁还能帮助她,方源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因为,商心慈对方源很放心。   然而,商心慈心中也有顾虑。首先,她不知道方源的真正实力如何,一转、二转、三转的差别很大。其次,方源隐藏身份,必有苦衷,未必可以暴露身份来帮助自己。   在没有得到方源的承诺前,商心慈捐献了财货。安全有了最基本的保障后,她带着所有的积蓄,来找方源。说是来道歉赔罪,实际上是含蓄地想要邀请方源,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她知道方源和她是一类人,这是聪明人的默契。   两人对视良久,方源微微而笑,打破沉默:“这些元石,还请张家小姐带回去吧。”   商心慈面色微微一变,一颗心顿时往下沉。   在她的理解中,方源拒绝了这些元石,无疑是拒绝帮助她。   但对此,她又能怎样呢?   说起来,方源已经回报她很多。能做到这点的,世上已经很少人了。商心慈也不能要求什么。   但是黑土如果不帮她,还有谁呢?白云吗?不会,他们俩男女关系亲密,自然同进同退。   商心慈想不出还有什么人选,她绝美的容颜上,泛起苦笑:“我明白了。但这些元石,就当我送个黑土你的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若不收着,恐怕我也得贡献出去。”   方源哈哈一笑:“张小姐,我想你理解有些偏差。在刚刚加入商队那会儿,我和白云负伤严重,几乎命悬一线。实力降到最低,偏偏还被一些强奴觊觎。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你庇护了我们,给了我们俩充分休养的机会。这份恩情,说是救命大恩,也不为过。”   “而我这人,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你虽是凡人,但我认同你,甚至欣赏你。我们在茫茫人海相逢,是一种缘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的恩德呢?元石你带回去,我必尽全力保护你!”   “啊……”商心慈闻言,不禁低声惊呼。   她睫毛微颤,双眼泛红,很快就氤氲一片。   在她的视野中,因为泪水,方源变得模糊。但是在心头,方源的形象却无比清晰地刻印下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节:果然是魔道蛊师!   锦上添花,怎比得上雪中送炭?   疾风知劲草,板荡显人心。   方源见商心慈如此表情,心中却不得意,接下来才是重点。   他接着道:“只是有一件事情,须于你明说。”   “阁下请说。”商心慈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拭眼角,抚平心绪。   “我和白云,皆是魔道中人。”方源道。   商心慈点点头,没有意外之色。这点她也早已经有所预料,在此之前,张柱也有此猜测,让她多提防方白二人。   所以,商心慈有了心理准备,自热而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没有修行资质,又是私生子出生,不一样的生活经历,让她早熟,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深刻的认知。   况且对现在的她来讲,也没有好选择的余地。   方源声音转冷:“魔道中人,向来心狠手辣,我和白云皆不例外,并且都有命案在身。”   商心慈下意识地抿紧嘴唇。   “你要相信我,我才会帮得到你。不过你放心,直到我觉得还清了对你的恩情,我就会悄然离去。不会让你和魔道中人有什么瓜葛。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二人将以张家蛊师的身份出现,希望张小姐你能替我们圆了这个身份。”方源淡淡地道。   商心慈眼中流露出一抹坚定之色:“请黑土阁下,直接称呼我为心慈好了。阁下随是魔道中人,但却是坦诚的人,有原则的人。心慈并不迂腐,这正道中多的是虚伪肮脏之徒。能够得到阁下的保护,是心慈的幸运。”   “呵呵呵。”方源长笑一声,饱含深意地看向商心慈,“但愿你将来不要后悔的好。”   商心慈正要说话,帐篷外忽然传来声音。   “张心慈是在这帐篷里吗?”一个傲慢的男声,并不苍老。   “蛊师大人,请留步。我家小姐正在里面商谈要事。”小蝶阻拦道。   “要事?呵呵,你张家的商货都捐赠了,有什么要事好谈的?”来人嗤笑一声。   “蛊师大人……啊呀!”小蝶忽然惨叫一声,继而传来她被人踹倒在地声音。   “滚开,你个贱婢,也敢挡我欧飞的路!”   商心慈的美眸顿时闪过慌乱和担忧,正要起身出去,却被方源按住。   门帘陡然被人掀开,一个神情阴鸠的年轻蛊师,出现在两人面前。   “张心慈!”青年蛊师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集中到商心慈的身上,并且毫不掩饰其中的欲望和贪婪。   “呵呵,你在这里,倒是让我一番好找。”他扯动嘴角,昂起头颅,带着掌控局面的气势恣意地大量商心慈的全身。   商心慈一身绿衫,如娇弱荷莲,美不胜收。   这样的倩影,早已经深入商队中很多人的内心。他欧飞更是朝思暮想,几次追求,都被商心慈拒绝。本想用强,但碍于张柱的存在,只得忍耐下来。   如今张家唯一的蛊师张柱已死,商心慈不过区区一凡人,如此美貌佳人,欧飞早就觊觎在心,终于让他有了这样的良机。   欧飞充满欲望和侵略性的目光,让商心慈心头一紧,更生出一些悲凉之情。   自己主动舍弃了商货,却仍旧得不到安全。自己的容颜,成了祸端。这些正道蛊师平时道貌岸然,到了这个时候,就撕破了嘴脸。   商心慈清楚,这个欧飞只是最急不可待的一位。在他的身后,还有许许多多双一样的狼眼。   “不知欧飞大人,所来何事?”商心慈站起来,行了一礼问道。   “哈哈哈!”欧飞仰头大笑,“我是来帮助心慈你的。小心肝儿,你家的蛊师现在都没有回来,肯定是死了。你区区一个弱女子,只有依附于我,才能安全生还啊。小可怜儿,你不用谢我,本公子就是这么好心,你跟我走吧。”   说着,就上前来拉人。   商心慈脸色苍白,到底是少女,不禁微微倒退一步。   这种娇弱可怜的模样,更令欧飞心中欲火大盛。   “小姐你不能跟他走!”小蝶跑进来,伸出双臂,拦在欧飞的面前。   欧飞大怒,啪的一声,扇了小蝶一个巴掌。   小蝶顿时跌倒在地上,脸颊顷刻间红肿起来,被这一记巴掌,扇得头晕目眩,双耳闻名。   “小蝶!”商心慈连忙蹲下身子,搀扶她起来。   “小姐,你快走,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带走小姐!”小蝶挣扎着站起来,狠狠地盯着欧飞,目光中有畏惧,有愤怒,也有绝然。   “贱婢,想死我就成全你!”欧飞恼羞成怒,扬起手来,正要落下。   忽然一只大手似从虚空中伸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什么人?!”欧飞心中一惊,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家奴打扮的丑汉,正抓着自己的手臂。   “狗胆包天了啊!”欧飞面容扭曲起来,充满了愤怒之色。   他想收回手臂,但方源手如铁钳,居然纹丝不动。   “狗奴才,你还不松手?!”欧飞怒极,杀意陡升,正欲调动真元,方源蓦地一笑。   他面部全是烧伤的痕迹,还缺了一只耳朵,此时冷笑,显露出一股阴森恐怖的意味。   欧飞心中顿时一悸,方源已然松手。   抬起脚来,狠狠地踹到欧飞的肚子上。   欧飞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自己无法抵御。剧烈的疼痛传来,他整个人便如破麻袋般飞出去,冲破帐篷,落到地上,足有两三丈远。   这动静有点大,从帐篷中忽然射出一个人来。   帐篷周围的人。无不驻足观看。   门帘都被顺带着撕毁了。   透过这个破开的大口子,商心慈和小蝶看到欧飞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两个女子都惊得呆住了。   商人向来讲究和气生财,有时候受了委屈也要笑脸相迎。商心慈出身不好,早就学会了忍耐,习惯了低着头过日子。虽然曾经有三转张柱,但他却是治疗蛊师,独木难支,许多矛盾都是温和解决,上善若水,又如暖阳化雪。   而方源这记突如其来的猛踹,就像是惊天的霹雳,陡峭的悬崖,不带一丝缓和,强硬霸道,恣意张扬。   激烈暴力,远超出二女的意料。   欧飞躺在地上,楞了足有几个呼吸的功夫。然后腹部的剧痛,激起了他强烈的羞恼和愤恨!   自己被人踹了,踹自己的人还是对方的一个家奴!   “混蛋,你居然敢踹我!你怎么敢踹我?你个卑贱的凡人,你死定了。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欧飞发出愤怒的咆哮,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双眼充斥着愤怒,仿佛是择人欲噬的野兽。   “你给我死吧!”他脚步连跨,向方源疯狂地冲来。   方源向前迈出沉稳一步,昂首挺胸,挡在二女的身前。   欧飞冲近,忽然高高跳跃,离得地面足有两丈高,然后向方源俯冲下来。   “我要把你拍成肉饼!”他大叫着,伸出两只手掌。   在蛊虫的作用下,他的一对手掌忽然膨胀三倍有余,带出狂猛的风声,和猛烈的力道,向方源狠狠拍下。   若方源真的是个凡人,受到这一击,必定会被欧飞的两只手掌拍得骨断肉裂,当场横死。   然而,他不是凡人。   不仅不是,他还是一位二转高阶的蛊师。   他不仅是一位二转高阶的蛊师,而且他的空窍中还保留着一股三转巅峰的雪银真元。   自从晋升到二转之后,方源的空窍中就能承载一些雪银真元。尤其是在兽群频繁袭击的这段时间,方源都会存储一股雪银真元,以防不测。   所以,方源虽然是二转高阶,但是战斗力却绝非如此。   而这个欧飞,不过是个二转初阶的货色罢了。   劲风扑面,吹乱二女的发髻。   看着欧飞若天神般从天而降,双掌拍来,威势极盛,小蝶脸色煞白一片。   商心慈心惊乱跳,忍不住出声:“小心!”   方源嗤笑一声,屈起食指,轻轻一弹。   螺旋骨枪蛊。   一只螺旋骨枪陡然射出,冲天而上。   “什么?!”欧飞大吃一惊,方寸大乱,连忙躲闪。   骨枪洞穿他的防御,刺穿肩膀,卡在肩胛骨上,带出一蓬鲜血。   剧痛传来,欧飞冲势顿止,狼狈地落在地上。   “你竟是蛊师!”他惊叫一声,声音充满了惊惶讶异。   方源并不理他,直冲而来,捏起右拳,抡起手臂,轰砸过去。   欧飞眼前一黑,就看到拳影在眼中迅速扩大。   “该死!”他咒骂一声,连忙强催蛊虫,并且下意识地抬起蒲扇似的双掌,挡在前面。   双猪之力,一鳄之力猛然爆发。   巨大的力量,直接让方源的铁拳,洞穿欧飞的手掌,轰碎他的防御,然后狠狠地击在他的脸上。   他的鼻梁在瞬间折断,整个脸都被打凹进去。倒飞出去,鲜血狂喷一路。当他像破麻袋一样落在地上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操,杀人了!”   “有蛊师被杀死了!”   围观者无不震骇,有的惊叫,有的大吼。   方源浑身笼罩着一层白光虚甲,这是天蓬蛊在运作着。没有这层防御,他也不可能尽情施展力量。   “蛊,他竟然是蛊师!!”小蝶双眼瞪得溜圆。   商心慈也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方源的背影,忽然想到他刚刚说过的话——“魔道中人,向来心狠手辣,我和白云皆不例外,并且都有命案在身。”   果然是魔道蛊师!(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节:子不教父之过!   “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飞的尸体,就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般。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短短片刻的功夫,这边的动静就已经闹大,扩散到整个营地。   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汇拢。很多人看到欧飞的死尸,都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开始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案发现场围了三层的人墙,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两个人忽然打起来了,可了不得,一下子就死了。”   “那人就是凶手!”有人小心翼翼地指着方源。   方源抱臂昂首,停在原地,面容冷漠,对周围人的议论不理不睬,仿佛没有看到似的。   “咦,他不过是个家奴,怎生能杀了蛊师?”自然就有人怀疑。   “他当然不是家奴,我亲眼看到他射出一杆白枪,一拳就把欧飞打杀了,实力惊人!”一位旁观到过程的蛊师,说道。   “一杆白枪?!”陈鑫恰巧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中一动。   他意外地目睹了方源杀死张柱的景象,方源的螺旋骨枪的形象,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中。因此对“白枪”这个词十分敏感,立即就联想到了一块去。   “怎么回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贾龙不悦的声音传来。   “啊,是首领,还有副首领他们。”人群连忙让开一条道路。   “有人死了!”   “嗯,被人杀的……这不是欧副首领的小儿子吗?”   副首领看到这一幕,低声议论起来。   这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就蓦地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一个身影疾奔而出,跑到欧飞的尸体旁,然后动作陡然一滞。   这人真是欧家的欧羊公,又矮又瘦,鹰钩鼻子。   欧飞整个脸面都塌下去,脑浆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已经流了一大滩。很明显,生机已经彻底灭绝了。   欧羊公紧紧地盯着儿子的尸体,眼泪滚滚留下:“我儿,你死的好惨啊。是谁,究竟是谁这般丧心病狂,杀了我的儿子!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陷入狂怒当中,嘶声力竭地大吼着。   所有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集中在方源的身上。   方源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道:“当然是我杀的。你是瞎子吗?我站在这半天了,你还看不到?”   这回答太嚣张了,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贾龙等首领,都不由地皱起眉头。   方源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们感觉出了不妥。尤其是方源一身家奴服饰,更叫他们看不出深浅来,因此都谨慎地选择了作壁上观。   “你就是凶手!”欧羊公目光如刀,逼视方源,尽管他愤恨欲狂,却没有动手。   这倒让方源有些稍稍意外。   自己的亲生儿子死在自己的面前,这个欧羊公却忍耐住了杀意,没有冲动。   嘿,其实能够行商在外的,那个没有眼力见儿。欧羊公活了这么大岁数,行商中也见惯了生死,身为家老,能够在欧家屹立不倒,是有其本事的。   不过他不想动手,方源却要动手。   老实说,欧飞能够出现,方源心中欢喜得紧——正要杀鸡儆猴,然后自己强势出场,才能震慑众人。   但单单一个欧飞,这份量还不够。若是能再加上眼前这个欧羊公的话……   哈哈,那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方源狞笑一声:“老家伙,你出来的正好。你儿子胆敢对我家小姐不敬,我心里的火气还未消呢。你儿子犯事,都是你管教不严。你就是罪魁祸首,给我纳命来!”   说着,脚步连跨,眨眼功夫,就像欧羊公撞来。   欧羊公气得胡子都歪了。   方源这是什么话,何等的歪理邪说!   明明是他杀了人,居然反诬告成自己是罪魁祸首!!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照着方源,悍然反击过去。   轰的一声,双方狠狠地撞在一起。   闷响声中,气浪翻腾。   方源连续倒退五六步,这才止住后退之势。浑身的白光虚甲,虚弱的闪烁了几下,这才重新明亮起来,他空窍中的天蓬蛊则已经萎靡下去。   欧羊公则被撞得飞出去,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半空中,他大吐一口鲜血,落到地上,勉强站住,脸色已经白如纸张。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怎么会?”   “这丑汉明明只是二转的气息!”   “欧羊公吃亏了,他年老体衰,力气不行。反而那人却是扬长避短……”   几位副首领快速地分析着。   “你找死!”欧羊公吃了这血亏,也反应过来,怒气更胜,恨不得把方源直接大卸八块。   刚刚他没有料到方源会主动出手,也不熟悉方源的情报,情急之下,未及思索,便选择了硬挡。   “小子,就让你知道二转和三转间的差距!”欧羊公怒吼一声,向方源扑杀过去。   方源怡然不惧,撑起天蓬蛊,一手螺旋骨枪,一手血月蛊,脚下有跳跳草,和欧羊公厮杀在一起。   众人连忙往后飞退,空出一大片地方。   欧羊公是三转初阶,方源是二转高阶,相差了一个小境界,再加一个大境界,修为差距可谓甚远。   但方源情况十分特殊。   他体内是白凝冰处借来的雪银真元,使用的又大多是三转蛊虫。综合战力,比欧羊公更强。   双方交手不到五个回合,方源就占据了上风。   这情形,让众人无不失色。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转的蛊师,居然被二转的,压着打?!”   “这也太荒谬了!”   众人难以置信,许多人看得目瞪口呆。   又过了几个回合,方源彻底处于上风,将欧羊公死死的压制住。   少部分人看出了门道。   “这丑汉虽然是二转气息,但恐怕真实修为不止如此!”   “不错,他必有收敛气息的蛊虫。之前伪装成家奴,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   “这人心思阴狠毒辣,招招不离欧羊公的要害,欧羊公情况大大的不妙。”   欧羊公此时心中叫苦不迭,他原本以为自己能稳胜方源,但没成想方源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   难怪他主动向自己出击,有恃无恐,原来修为根本不弱于自己。   实在是太卑鄙,太无耻了!   又是几个回合过去,战局已经彻底明了,大多数人都看出了欧羊公的糟糕情况。   “欧羊公败局已定,再这样下去,就要被他杀了!”   “欧羊公本身就不如他,一开始又吃了大亏,杀子之仇是报不了了。”   “这丑汉实力雄厚,气力庞大,凶猛阴狠,究竟从哪来蹦出来的?”   “我知道此人,他就是在匪猴山赢过许多匪猴王的那个家奴啊!”   众人议论纷纷,担忧、好奇、忌惮、震撼等等情绪,兼而有之。   “两位,都住手吧。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眼看着欧羊公就要被方源杀了,作为商队首领贾龙终于耐不住,飞身上场,要插手战局。   欧羊公此时已经被方源杀得大汗淋漓,心惊肉跳,脸色惨白一片,听到贾龙这话,顿时心中大喜,看到了希望。   他连忙抽身,向贾龙投靠过去。   方源眼神快速一扫,知道追之不及,哈哈一笑,冲势顿止:“贾龙兄来的好,我们一起用骨枪杀了他!”   此话一出,全场皆楞。   原来这丑汉和贾龙首领认识?   这是人们的第一想法。   还叫这般亲热,看来关系不错。   这是人们的第二想法。   不,也许他是故意这么叫,来混淆视听的。   这是人们的第三想法。   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观战的人,没有身陷战局,自然思绪灵敏。   贾龙此时心中满是疑惑,因为他压根没和方源说过一句话。   欧羊公此时惊疑不定,他不能断定贾龙和方源的真正关系,尽管他也认为方源这话恐怕是虚张声势的多,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要陷入到方源和贾龙的夹攻之中了。   事关自己的性命,欧羊公自然不敢冒险,方向一折,远离方源和贾龙,向东南方退去。   “有话好好说。”贾龙为了避嫌,立即停下脚步。   方源哈哈一笑,追杀过去。   欧羊公立即明白自己中了方源的计策,正要说话,冷不防身后人群中有人暴起,白凝冰突施辣手!   刹那间,三根螺旋骨枪连续射出。   “竟然还有一人?!”欧羊公惊骇欲绝,来不及回头,下意识狂催防御蛊。   但他这蛊早就是强弩之末,挡住了两根螺旋骨枪,然后第三根骨枪的枪尖,直接从他的后脑门射进去,在前脑壳露出来。   欧羊公身死!   他这一死,众人大惊失色,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可是商队的副首领,三转的蛊师!   欧羊公的死,让首领和副首领们统统色变,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   “大胆狂徒!”   “居然真的敢杀副首领!”   “我们一起合力,擒拿了他们!!”   “谁敢拿我?!”白凝冰抛开草帽,白发飘扬,冷目横扫,雪银真元溢散而出。   “啊,是雪银真元!”   “她竟是三转巅峰!”   商队中,只有一个贾龙是三转高阶,其余首脑不是初阶就是中阶。   众人冲势一滞。   “想死的尽管来,哈哈。”方源和白凝冰并肩站到一起,空窍中最后一丝的雪银真元被他调动出来,在手中把玩。   哎呀,我去!又一个三转巅峰!   众人心中无不颤抖,冲势顿止。   方源和白凝冰冷视全场,营地里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ps:哎呀,迟到了,掩面……)(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节:唯有实力,才是一切   一阵山风吹拂而来,更显得此时的营地是如此的安静。   上百人围成一个圈,在圆圈当中,躺着两具尸体,站着两个人。   方源和白凝冰目光缓缓地环视一圈,凛冽的视线让无数人目光躲闪。   最后,方白二人的目光投向贾龙等商队首脑的身上。   这些人原本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然后紧接着就被方源和白凝冰展露出来的修为所摄。此时站在半路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算上失去的欧羊公,以及欧飞,商队如今只剩下十一位三转蛊师,二十七位二转,三十八位一转。   这样的实力,当然比方源和白凝冰两人要强大得多。   这是混搭组合的临时商队,这些蛊师来自各个家族,平日里勾心斗角,相互防备。要他们合力战斗,除非是在顺风局的情况之下。   他们有利益需求,他们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各自为政。   人心不齐,队伍就不好带。   方源和白凝冰展现出三转巅峰的修为,毫无疑问,这是两块硬骨头。任何一家队伍都无法吞掉,就算是合力攻杀,整个商队也必定有严重的损失。   一时间,贾龙、陈双金等人看着方白二人,又悄然相互打量彼此。他们谁也不想自己成炮灰,成全他人。   况且,现在这个情形,兽群攻击频繁,商队上下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外在的压力,心中的犹疑,让他们踌躇。   方源的嘴角流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们的反应正在自己的意料当中,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虽然事发突然,没有和商心慈沟通过,但方源相信,凭商心慈的聪明劲,也应该察觉到此中的机遇了。   果然,商心慈和小蝶走出了帐篷。   “诸位首领,这两位就是我张家的隐家老:黑土大人,以及白云大人。”商心慈伸手介绍道。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全场只有她一人说话,因此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首领们神色各异,群众则咀嚼着黑土、白云这两个名字。   商心慈淡淡地笑着:“两位大人有秘密的家族任务,在半途中恰巧加入了这个商队。”   商队首领们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既然是隐家老,那么就算是张家族长也未必知晓他们的存在。又有秘密的家族任务,那么也不好打听他们的动机了。   商心慈两句话,堵住了他们还来不及问的话。   当然,这个说法虽然合理,但只是商心慈的一面之词。   商队首领们都是精明人物,各个人的心中都有他们的思量。没有人彻底相信,怀疑的仍旧怀疑。   但不管怀疑也好,相信也罢,方白二人的实力摆在那里,那么这件事的结果也只能有一个处理方法。   “哈哈哈,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误会啊!”贾龙忽然大笑三声,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向方白二人拱拱手,诚挚地赞美道:“想不到我们的身边,藏着两位这等英雄好汉。欧家这对父子,的确是太不像话,作风很有问题。我曾经规劝过他们数次,唉,他们没有听进心里去。今天他们俩被就地正法,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这番话,立即就给此次事件定了性。   其他的副首领这时也反应过来,他们一边在心中暗骂贾龙无耻,一边纷纷向方白二人拱手。   “张家寨声名远播,不愧是咱们南疆一流的家族!”   “鄙人是雷家的雷功成,能够见到二位,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二位能够为民除害,实在是我辈之福!”   副首领们皆是满面笑容,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   杀人的一方,成了正义的代表。而欧家父子,则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至于欧家的其他蛊师,不过只剩下三个,谁管他们难看铁青的脸色呢?反正欧羊公都死了,没有三转蛊师,谁敢出头?谁能出头?   “你们这群混蛋,还不拜见两位蛊师大人!”其中一位副首领,故作不悦地喝道。   “小的们,拜见黑土、白云二位大人。”人群中,二十多人连忙一齐向方白二人弯腰致礼。   整个营地又嘈杂起来。   “商队遭逢重创,危在旦夕,得幸能遇到二位。还请二位移驾,来帐篷内一齐商讨事宜。”贾龙走近,语气诚挚地邀请道。   方源和白凝冰对视一眼,前者却又看向走来的商心慈,征询道:“心慈,你的意思呢?”   看到这一幕,贾龙在心中立即将商心慈的层次,拔高一层。   商心慈微微摇头,以娇弱的语气道:“我累了,还是诸位首脑商议罢。”   方源暗赞一声聪明,此时正该以退为进。   他点点头,附和道:“咱们张家的商货都已经无偿地捐献出去了,我们两个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兴趣,就不掺和了。”   “这……”贾龙迟疑,还待再劝,商心慈就已转身。   方白二人也不给贾龙机会,只把行凶现场丢给了他们,任由他们处理去。显示出一股大气。   “大家都散了,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营地难道不需要巩固了吗?有两位三转巅峰的蛊师出现,这是好事情。还有那个欧家,出来几个人,把这两具尸体收了。”贾龙主持局面。   欧家仅剩下的三位蛊师,跑了出来。一位二转中阶,两位一转,他们强忍住愤恨和眼泪,低着头将欧家父子的尸体抬走。   人群渐渐散了,春风满面的商队首脑们一回到帐篷内,都撑不住脸色,各个神情变幻,虚伪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惊疑,冷漠,以及担忧。   贾龙缓缓地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忽然出现了两位蛊师,诸位怎么看?”   “哼,这是两个狂徒,公然杀人,无法无天!”   “可怜欧羊公,我们刚刚还和他在这里坐着。”   “依我看,这两个人来历大为可疑!”   “什么隐家老,那是张家丫头的一面之词。照这两人的行径,很有可能就是魔道中人。”   “不错,魔道中人混入商队的事情,常常发生。我估计那个张家丫头,已经被他们俩劫持了。”   贾龙点点头:“诸位的想法和我大致相同。张家人张扬的性格还有底子实力,我们都是在外门跑的,心灵清楚,怎么可能有隐家老?但是这两个人有些棘手,竟都是三转巅峰……”   “是啊,有些麻烦。”   “这两人看起来年龄都不大,就已经是三转巅峰。这等资质……”   “呵呵呵,诸位,凡事有利有弊。依我看,这事情也有好的一面。借助他们俩的力量,能让我们实力大增呢。”一位副首领道。   “关键是怎样让他们俩为我们所用呢?刚刚我主动邀请了他们,就是想着一齐商议,让他们出力,结果失败了。”贾龙叹了一口气。   “哼,不想出力?兽群来袭,谁能置身事外?到时候,也由不得他们。”一位副首领不悦地冷哼道。   “此事得从长计议。魔道蛊师向来桀骜不驯,骄狂偏激,单单靠外界压迫还不行,需要内外夹攻才可以。”   “哦?不知道公孙兄有什么建议呢?”   “其实这建议很简单,就怕诸位不大乐意。就是将商货匀出一份子,交给他们俩。到时候,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商货,自然得出力气了。”   此言一出,帐篷内迎来了沉默。   贾龙扫视一圈,忽然开口:“这个建议很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魔道蛊师没有家族的支持,对修行资源渴望更强烈。诸位也不用担忧损失,难道你们忘了欧家了吗?”   这话让众人的眼睛纷纷一亮。   方源和白凝冰突然窜出来,让张家一跃成为商队中举足轻重的势力。而欧家则被他们踩到了末流位置。   欧家父子一死,欧家队伍只剩下大小猫三两只,早已不足为虑。欧家掌握的商货,就显得太多了点。   “叔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禀告!”陈鑫一直注意着帐篷,商队首领们商议完毕,他就走到陈家副首领陈双全的身边。   陈双全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两人回到自己的帐篷内,确认无人窃听,陈鑫便道:“叔叔,你还记得我之前向你禀告过,张柱是如何被人杀死的吗?”   陈双全满脸凝重地点点头:“张柱是被人用骨枪杀死的。而今天,那黑土、白云二人也是用的骨枪!”   “正是如此!叔叔,此二人居心叵测,狠辣歹毒。我们把这罪证宣扬出去,大家一齐合力,就能把他们俩斩杀掉,把危险提前扼杀。”陈鑫激动的道。   陈双全缓缓摇头,叹了一口气。   陈鑫疑惑:“叔叔你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而是不可行。”   “我亲眼看到的,我们有证据啊。只要把他们杀死张柱的事情一公布出去,没有谁会容忍会在背后捅枪的两个内奸!”   “哼,证据?人证是有,物证呢?”陈双全冷笑一声,“就算物证也有,又有什么屁用?我的侄儿,光有证据是不行的,关键还是要有实力!刚刚他们俩杀欧家父子,你也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大家都是人证,但那又有什么用?大家来自不同的家族,人心不齐,怎么对付这俩恶贼?”   “叔叔,难道我们就放任他们吗?他们太危险了,我会睡不着觉的。万一他们俩发现我是知情者的话……”陈鑫越说越害怕。   “哼,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或许他们已经知道,或许他们早就看到了你,但是他们没有动手。为什么?因为你不足为虑!陈鑫啊,不要再天真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唯有实力才是一切啊!”陈双全长叹。   陈鑫愣在原地,捏紧双拳,叔叔的话冲击着他年轻的心,他久久的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节:死的才干净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商队在山道上沉闷的前行着。   商队里原有的大型的黑皮肥甲虫,已经死的一个不剩。翼蛇剩下两只,各有残疾。倒是背囊蛤蟆剩的较多。皆因它们体型小巧,行动迅速,容易躲避野兽的冲袭。至于驼鸡,虽然和背囊蛤蟆差不多,但是它们一旦受到惊吓,都喜欢把头埋在泥土里去。这种自欺欺人的逃避方法,使得它们死伤最重。   商心慈夹杂在人群中,看着身边的一排十几只的背囊蛤蟆,眼光复杂莫名。   这些背囊蛤蟆上背着的货物,都是张家的。   方源和白凝冰虽然没有去参加商议,但是商队的首脑们仍旧是调拨了一大批商货,交到她的手中。   “这就是实力的原因么……”商心慈在心中叹着气。   以前,张柱在的时候,这些首脑的态度平淡。但如今,他们态度客气,甚至带着一些讨好。   还有那些蛊师,以及家奴。   现在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带着敬畏和忌惮。   “这一切的转变,都来源于他们两个。”商心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方源,以及白凝冰。   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从方白二人的身上,收获到安全感。另一方面,心性善良的她又对方白二人动辄杀人的狠辣,感到忌惮心惊。   “呵呵呵,看来我们俩把那个小妞吓坏了。”白凝冰和方源并肩前行,察觉到商心慈的目光后,低声浅笑。   自从杀了欧家父子,已经过去了七八天。   影响扩散到整个商队,当然也包括商心慈和小蝶。   小蝶如今在方白二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商心慈的目光也躲闪,不敢和方源对视。   这种反应,都在方源的意料当中。   这主仆俩,从小在张家寨子里长大,受着正道观念的熏陶。当方白二人展现出魔性之时,不可避免的就会意识到彼此间的区别。要接受两个魔道人物,还有一段心路要走。   方源对此并不担心。   外在的压力,会让她们不得不接受和妥协。人总是要活着的。接下来,几次兽群袭击之后,心中的疏远就会渐渐消失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方源将目光投向陈鑫。   这个青年蛊师,好像就是那个和张柱一起逃跑的家伙。之前以为,已经被白羽飞象撞成肉泥了,没想到竟然活着。   蛊师就算是修为不高,但有一两只奇特的蛊虫,就不能小瞧了。   方源失了地听肉耳草,就没有侦察手段,被他逃了一命。也不知道他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   但不管什么程度,方源都有应对手段。   他心思谨慎,凡事不虑胜先虑败,当初计划的时候,就考虑到被人发现的情况。   所以,他再杀了张柱之后,就特意展现了强大的实力。如果真有人发现,看到方白二人如此强悍狠辣,大多都会心生惧怕,隐而不发。   欧家父子是撞到枪口上的,若不是欧飞找来,方源也会寻机发难,或者在兽群袭击的时候,展现出强大手段。   当然,如果被揭发,方源也有许多手段反击。商队首脑贾龙,就是一个很好的棋子。   他是贾富的人,而方源在古月山寨时,得到过贾富的令牌。只要出示令牌,在运作几番,就能获得贾龙之信任。   但凡一个计划,哪怕设想再完美,实施起来,都会发生差错。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方源就算是经验丰富,老谋深算,也有失败的可能。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人生才会如此精彩纷呈。   方源第一个设想的,就是最坏的结果。   如果他运气极为糟糕,在杀害张柱的时候,被人看到,留下铁证。最后导致商心慈认清真相,对“恩将仇报”的他产生深深的仇恨。   那么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直接把商心慈杀掉就是了。   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凡人,杀她何其简单。商家的族长,也不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手脚干净一点,不会有来自商家的后遗症。   现在就结果看来,张柱死了,方源的运气不是最好的,留下了尾巴。但也不是最坏的,至少商心慈还被蒙在鼓里。   方源可以确信这点。因为商心慈还年轻,在方源的眼中,她心中的情绪无所遁形。   “前方发现鳄象群!”   “有一支鳄象群向我们冲来了!!”   “戒备,戒备!”   就在这时,前方的侦察蛊师飞奔而回,带来一个坏消息。   商队微微骚乱了一下,但旋即就回复了平静。   “只是鳄象罢了,大家不要慌。”   “我们人手不足,绝不能就地固守。”   “不错,大家都分散,进入雨林中去!”   蛊师们下达了最明智的命令,商队众人早就心弦绷紧,连忙四散而去。   若在匪猴山之前,他们遇到这事情,恐怕还有人牵挂货物,犹豫不决。但如今,他们毅然舍弃,对这些商货看都不看一眼,专注于逃命。   方源和白凝冰,一路护着商心慈主仆二人,一头扎进雨林当中。   他对鳄象群的到来,毫不奇怪,因为正是他的设计。   鳄象群奔腾而来,很快周围就传来惨叫声,树木被撞倒的声音。   方源带着商心慈等人,在雨林中谨慎规避,但鳄象众多,还是碰到了一头。   鳄象体型较小,和牦牛出不多,这使得它更加灵活。   它全身长满了类似鳄鱼身上的鳞甲,防御厚实,远超白羽飞象。象尾也形似鳄鱼的尾巴,拖在地上。   “啊!”看到这只鳄象如小山般冲撞过来,小蝶发出一声惊呼。   商心慈也是脸色苍白。   “不用担心。”方源淡淡地嘱咐一声,面对鳄象悍然反冲锋过去。   一人一象在半路上,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方源倒退两步,身上的白光虚甲晃动了三下。而那只鳄象,则头骨碎裂,血液喷涌,被撞倒在地上,推出十多步的距离。然后撞在一根大树的树干上,这才猛然停住。   “好厉害!”看到这一幕,小蝶吃惊得瞪圆了双眼。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鳄象,还不是百兽王。方源有雪银真元,又有双猪一鳄之力,料理起来自然分外轻松。   不过,商心慈和小蝶二人,却没有看过这般火爆的场景。   那张柱没有巨力在身,又是治疗蛊师,所以战斗的时候,都是躲闪和辅助为主。   方源如此硬打硬撞,恣意张扬的战斗风格,自然给主仆二人留下深刻印象。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鳄象群渐渐撤离,商队众人这才陆续从雨林中走出来。   统计了一下,只牺牲了个把蛊师,还有十几个家奴,损失并不大。   将货物整理好,商队再次前行。   几日后,他们脱离了象牙山地界,向墓碑山进发。   在之后的半个月内,商队先后遭遇到了黑岩熊,铁冠鹿群等等的袭击。   因为方白二人几乎形影不离的保护,商心慈和小蝶毫发无损。   这般朝夕相处,主仆二人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商心慈对方源亲近了许多,交谈时有说有笑,眼神再无一丝躲闪。而小蝶则彻底转变为方源和白凝冰的崇拜者。   崇拜强大,是所有生物的共性。因为只有强大,才能有更高的几率生存下去。   况且方源和白凝冰虽魔道,却表现得极有原则。在主仆二人看来,他们别无所求,从不对她们动手动脚,只是还恩。这个行为,充满了英雄气息。就算是正道,有多少人能做到这点?   哪怕方源丑陋,在主仆二人心中,也比许多虚伪造作的正道人士可爱许多倍。   几日后,商队进入墓碑山地界。   周围开始出现僵尸。   墓碑山,曾经不叫墓碑山。一百多年前,在山上还有一个大家族。   一个魔道蛊师改变了这一切。   他曾是这个家族的一个家奴,新婚当天,美丽的妻子被家族的一位蛊师霸占后凌辱致死。   他将仇恨深埋于心,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魔头“僵王”的传承。   卧薪尝胆近百载后,五转修为的他挥动僵尸大军,突袭了这个家族,将所有人屠戮一空。然后连他们的尸体都不放过,转化为僵尸。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山寨的废墟上,竖立了一块巨大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他妻子的名字。   此事震动南疆。   至此之后,此山就被人称之为墓碑山。山中游荡着僵尸,它们杀死野兽或者过往的路人,吸取血液为食。而它们的尸毒,则会感染尸体,形成新的僵尸。   因此,墓碑山僵尸不绝。   为了保障商路安全,每年都会有家族组织打僵队,清理这些僵尸。   但不管怎么清理,僵尸总是杀之不尽,绵绵不绝。   毕竟打僵队规模有限,南疆多山,途中艰险,劳师远征都耗费甚巨。投入多,而收获少,又不可能真的把墓碑山翻个底朝天。但凡有漏网之鱼,一段时间后,就会形成僵尸规模。几次大规模的联合后,世人的热情就都消耗光了。   这一夜,商队驻扎在墓碑山的山脚下。   星空璀璨,方源仰望着黑沉沉的墓碑山影,眼中闪过思量的光。   “时机已经成熟,这些人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是时候解决掉这些麻烦了。”   陈鑫是要死的,但独独解决掉他,恐怕更加麻烦。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又向谁透露过,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看到的人?方源一概不清楚。   但方源也不想去弄清楚。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陈鑫要死,其他人也要死。   都死了,才算是干净。   (ps:刚刚回来,儿童节实在太可怕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节:尸群来袭   丁浩隐藏在一处灌木丛中,俯视着山脚下的这支商队,不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按照洞中留下来的讯息,只要我屠杀一千人,攒够一支僵尸队伍,就能离开此地,前往沼泽山,正式成为师父的弟子了!”   他原本只是一个山野村夫,被一只路过村子的商队招收进去,当做劳力。   但经过墓碑山时,商队受到了大批僵尸的围杀。他就被人舍弃,当做炮灰,和其他数十位家奴一起断后。   其余人都死了,他慌不择路地逃到山中。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处山洞非常安全,周围的僵尸都不敢在洞口徘徊。   他进入这个山洞,结果就发现了一个魔道传承。   原来,当初那个魔道蛊师屠戮了一个家族,在废墟上立碑之后,还在此时留下了一道隐秘传承。   这传承隐藏很深,非得凡人才能继承。   丁浩便在此洞中,先开了窍,再慢慢修行,一步步渡过考验。   他原先只是丙等资质,但洞中却有珍稀蛊,用了之后,提升到乙等资质。   丁浩便在墓碑山中潜心修行,花了八年多的时间,修行到三转境界,达到标准,闯到了最后的密室。   在密室中,那魔道蛊师只留了一个碑文,自称二代僵王。若真有后人来到此处,说明有缘,如果愿意,可去沼泽山拜师,跟随自己闯荡南疆。   作为最后一个考验,二代僵王要求后来人,须得斩杀千人,同时攒出一只僵尸大军。其中又有详细标准,诸如白毛僵尸至少多少人,黑毛僵尸多少人,青毛僵尸几个。但若是有蓝毛僵尸,直需一个,就算达到入门标准。   丁浩这个人老实。老实人往往有个优点,那就是踏实。   他在墓碑山,独自一个人修行,整整八年有余。忍受寂寞和孤独,只能和僵尸为伴,一点一滴地将修为积累到三转。   他原先只是个家奴,对蛊师的世界,只是旁观,因此并不了解。   在他迷茫之时,这个碑文无疑给他指示了全新的生活方向,让他有了另一个奋斗目标。   二代僵王原本也是个家奴,两者出身相同,这更增加了丁浩心底的认同感。   看到这块碑文之后,丁浩就着手努力,开始杀人,同时积攒僵尸。   丁浩很快发现,这两个任务其实相辅相成。   他杀了人后,就可利用尸体,得到新的僵尸。而新的僵尸加入,他手中的力量就会增大,这又能杀更多的人。   墓碑山位于南疆最重要的三大商路之一,每个月都会有商队经过。   丁浩又花费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到了此时,终于要接近成功了。   而山脚下的这只商队,就是他迈步成功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这是绝佳的猎物啊!   商队有大有小,大型的商队经过,丁浩每次都躲得远远的。中型商队,丁浩也不敢撄其锋芒。只有那些小型商队,丁浩才敢出手,暗中指挥僵尸追杀。   运气好的时候,那些商队会主动舍弃掉一些牲畜,或者家奴。   运气不好的时候,碰到硬茬,僵尸反而会被屠杀,损失许多。只能重新再积累。   但山脚下的这只商队,比小型商队还不如,它已经残了。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正在苟延残喘,似乎只要轻轻一个手指头,就能将其点倒。   丁浩有信心,摆平这支商队。   他觉得,这是上苍送给自己的一份大礼。   夜深人静,一朵乌云缓缓飘过,遮蔽了月光。   营地周围,黯淡下来。   “杀。”丁浩双眼骤亮,在心中暗暗一喝。安排好的僵尸大军,就从四面八方向营地潜行过去。   “什么声音?”商队营地外的侦察蛊师,十分警觉。   “有发现?!”他身边的几位蛊师,都紧张起来。   五个蛊师的目光,都一动不动地盯住前方的黑暗处。   月光虽然被乌云遮住,但是营地上还是点燃了巨大的篝火。   篝火在山风的吹拂下,发出呼呼燃烧的声音。   火光变幻中,一只浑身长满了白毛的僵尸,一跳一跳地进入侦察蛊师的视野。   几位蛊师面面相觑,都笑了。   “哈哈,一个白毛僵。”   “切,大惊小怪,吓老子一跳。”   “小三,去把这倒霉僵尸解决了吧……”这队蛊师的头目,漫不经心地道。   这种白毛僵尸,战力最弱,还不如寻常野兽。   “是,老大。”一位青年蛊师笑嘻嘻地走过去。   “小心它的尸毒,那玩意沾上了,会有些麻烦的。我可没有解读的蛊。”队伍中的治疗蛊师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走出去的青年蛊师,不耐烦地挥挥手。   若真要中了尸毒,那就得请其他蛊师帮忙治疗,至少得要半块元石。   不过这种白毛僵尸,攻击动作一板一眼,很好躲开。进入墓碑山以来,青年蛊师已经杀了不少。   “这种玩意,只要注意躲闪,就没有事……呃!”青年蛊师正喃喃自语,忽然声音一顿,轻松的步伐僵滞在原地。   他瞳孔猛缩,嘴巴大张,流露出极端的惊骇之情。   “怎么了?”后方的四位蛊师,察觉到不妥,连忙问道。   青年蛊师被这声音提醒,浑身像是触电般一颤,转身就往回跑。   “快,发信号。有僵尸!”他大喊大叫,满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一只白毛僵尸,怕个鸟蛋……我,我草!”   四个蛊师同时大叫起来。   大约数百头白毛僵尸,一跳一跳地向营地逼来。白毛僵尸之中,还掺杂着更强大的黑毛僵尸。   篝火在燃烧,黑暗中身影重重,不知道还有多少僵尸,正在逼近。   营地中,锣声骤然响起。   “有一股僵尸群逼近营地!”   “它们包围了整个营地!”   “快快快,所有人都起来防御……”   贾龙还有一些副首领,登上临时建造的木墙,脸色皆凝重至极。   “该死,这次行商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运气差到极点了!”   “我如果墓碑山十几次,从未见过今天这么大规模的尸群……”   “诸位,抱怨毫无用处。事已至此,要活命,就得拼命战斗!”   “一起合力,将这僵尸群击溃!!”   营地中众人纷纷怒吼,提升士气。反观外围的僵尸大军,则静默无声,只有不断跳动落地的脚步声。   两方阵容,形成诡异而又鲜明的对比。   厮杀很快全面展开。   蛊师们凭借木墙据守,各种远攻手段尽施。营地周围泛起五光十色,冰锥、火球、藤蔓、滚石等等,给僵尸前锋一记当头棒喝。   大量的白僵,栽倒在地上,被击成碎片,烧成焦炭,冻成冰块,碾成肉泥。   “杀吧,杀吧。呵呵呵……”丁浩潜伏在山腰处,冷笑着。   他已经不是初哥,这些年积累出经验,这些白僵都是炮灰,目的就是送去消耗蛊师们的真元。   果然片刻之后,蛊师们的攻击力道,就明显地稀疏和薄弱了   “我不行了,真元所剩不多。”   “我也要回复真元!”   “谁来顶替我一下。该死的,这白毛僵怎么源源不断?”   商队蛊师人数太少,白毛僵尸源源不断,终于顶着压力,冲到木墙下。   在尸群的冲撞下,这些临时搭建的简陋木墙,顿时发出岌岌可危的声音。   “该死的,顶住,给我顶住!”   “叫预备队上来支援。”   双方在木墙上下陷入僵持。一方要冲击进去,另一方则要守住这道关隘,白毛僵尸大量损耗,让丁浩都有些心疼。   “该你们上场了,宝贝们。”他心念一动,一批黑毛僵尸,从后方杀上来,加入战场。   白毛僵尸行动迟缓,会受到阳光的伤害,不能在光天化日下行走。   若喂以新鲜血液,数年之后,就能成长为黑毛僵尸。这些僵尸浑身长满了黑毛,力气更大,防御更强,跳跃的速度更快。虽然也会受到阳光的灼烧,但已经不像白毛僵尸那般惧怕了。   黑毛僵尸的战力,已经相当于百兽王!   丁浩派上来的这批黑毛僵尸,足有五十多头,集结在一起冲锋。又寻了一个营地防御薄弱之处,立即将一片围墙摧枯拉朽般的,撞得倒塌下去。   尽管营地方面,调动了人力前去堵截。但仍旧有数头黑毛僵,冲入了营地深处。   一只黑毛僵尸,双臂横扫,将一位一转蛊师扫飞。   蛊师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黑毛僵纵身一跳,向其扑来。   “我命休矣!”蛊师绝望地闭上双眼,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他睁眼一看,一个坚实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而那只黑毛僵,则倒在远处。   “是张家的那个黑土大人!”蛊师心头一震。   那黑毛僵受方源一拳,胸脯塌陷下去,却没有死,而是又跳起,向方源杀来。   方源浑身罩着一层白芒虚甲,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待它扑近,抓起它的双臂,猛地一撕。   黑毛僵顿时被方源的巨力,撕扯成两半。   一蓬带着尸毒的污血飞溅,皆被白芒虚甲撑开。   方源随手将两片尸体扔掉,这样的伤势,就算是万兽王级的蓝毛僵也要灭亡。   “谢黑土大人救命之恩!”被救的蛊师,完全被方源气势所摄,心悦诚服又饱含崇拜地大叫道。   方源并不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混乱的战场。   (ps:今天就一更,把大纲修改完。明天恢复两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节:丁浩,你给我出来!   此时,大部分的木墙已经坍塌,源源不断的僵尸冲进营地,和蛊师们纠缠在一起。   方源看到此处,已经确定这支僵尸大军,应该就是丁浩在幕后操纵了。   若是普通的僵尸群,都是一窝蜂的上,或者白毛僵尸死了,黑毛僵尸再上。哪里会有这样的战术配合,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而操纵这个尸群的人,无疑就是丁浩了。   方源记得:二代僵王屠戮了墓碑山的家族之后,在这里留下了一道传承。这道传承的受益者,就是丁浩。这个人后来成为二代僵王的大徒弟,虽是魔道中人,却忠诚无比。后来义天山正魔大战,他主动代替二代僵王受死。   “原本就想找你,想不到你主动送上门来了,倒是省去了我好些功夫。”   方源原本就计划着,要利用这丁浩,来铲除掉商队,杀死其他的所有人。   他虽然有手段,可以吸引兽群,但却不好控制规模。   商队实力已经被消磨得越来越少,若引来大批兽群,反而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若还要护住商心慈,就更加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丁浩就是个上佳的棋子。   “只是这丁浩,此刻躲在哪里呢?”周围火光四起,方源眯着眼睛,扫视周围。   “若要指挥僵尸大军,自然要选择一处高地,可以俯瞰战场。当然也不排除,他有其他蛊虫,可以鸟瞰营地。但不管如何,他隐蔽的地方,可以方便逃脱……”   方源失去了地听肉耳草,没有侦察手段,只能依靠猜测。   厮杀越加惨烈,僵尸倒下数百具,蛊师们同样伤亡惨重。在源源不断的僵尸大军面前,他们节节败退,很快就到了营地的中心。   在这里,匆忙之间,已经用商货堆砌了一圈掩体,一些一转蛊师又用了许多手段加固。   “僵尸太多了,这里迟早守不住的。”   “我们必须突围!”   “突围,怎么突?至少还有数十头黑毛僵!”   “我们还是固守吧,等到天亮,太阳出来,僵尸的战斗力就会暴降。不用我们出手,尸群就会退走。”   众人发生争执,意见分成两派。一派要突围,一派要固守。   双方争执不下,僵尸群已经逼近。   这支临时拼凑的商队,在此刻暴露出最大的弊端。那就是无法做到真正的团结,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来主持大局。   方源一直冷眼旁观着,此时忽然站出来,大喝:“都别吵了!”   争吵声顿时止住。   在众人眼中,他是三转巅峰的修为,属于商队中的最强者之一。尤其在如今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方源无疑更有发言权。   方源环视一圈,目光冷冽如刀。丑陋的面孔,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凶神恶煞。   “要留守的,都是蠢货!如果能够突围,干嘛要留在这里?”他开口就是一声咒骂,显得强势无比。   刚刚叫嚣着死守的蛊师,纷纷露出不忿的神色,却敢怒不敢言。而那些坚持突围的蛊师们,则面露喜悦之色。   “还是黑土大人英明!”   “黑土大人,我们跟随你前行。”   “这个时候,只有黑土大人您才能力挽狂澜啊!”   他们纷纷开口,想要把方源高高地架起来,让他担任最危险的冲锋角色。   但方源冷笑一声,又骂道:“都给我闭嘴!叫嚣着要突围的,你们更是一堆蠢货!”   “呃……”刚刚还在夸赞方源的蛊师们,神情一僵,脸色皆变幻不定。   死守派们,则露出嘲讽和幸灾乐祸的笑容。   “黑土阁下,那你的意思又是什么?”贾龙脸色铁青,语气低沉,目光不善。   “哼,不管是死守,还是突围,都得查明局势。你们知道这僵尸群有多大的规模吗?万一还有大军隐藏在黑暗中,突围的不是自投罗网么?万一这些就是全部,你们这些死守的,明明可以趁早脱离,偏偏要等到血腥气引来更多的僵尸,你们不是找死吗?”方源吐沫星子飞溅。   被人一番痛骂,任是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陈双全阴测测地问道:“那么,阁下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方源怒目一瞪,手指着陈双全:“所以你们这些蠢货,脑子里都塞的屎!我说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不明白。当然得突围,先试探着突围。侦察蛊师都给老子卖力一点!”   陈双全被方源指着鼻子痛骂,脸色更难看了,心中积压着一团火。   但方源那天诛杀欧家父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火气。   方源的强势,让众人不满,但同时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强势的人,反而又带给他们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很快,在方源的操纵下,就组织了一支突围小队。   “往那个方向突围。”方源手指着东南方,严肃地道。   “是,黑土大人!”   “记住侦察为主,保命为先,不行就退回来。”方源忽然微微一笑,拍拍小队头领的肩膀。   小队的头领顿时心中一缓,方源在他心中的印象,顿时再没刚刚那般可恶。   僵尸群接近最后的防线,战斗全面打响。突围小队冲出三百步后,无奈地退了回来。   “太恐怖了,我至少发现了数百头的僵尸,在那边的黑暗之中。”侦察蛊师心有余悸地汇报道。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微微一沉。   “没有关系,你们先休息。第二小队,你们往那边突围!”方源指挥道。   这只小队冲出四五百步,不得不退了回来。   “密密麻麻的僵尸……”侦察蛊师脸色苍白。   方源勉力了一句,让他们休息,然后对刚刚组建的第三小队道:“去那个方向。”   “可是那个方向,是一处山谷啊。”小队头目有些纳闷。   方源甩手一个巴掌:“叫你去你就去,哪里这么多废话!”   小队头目被这巴掌打懵了,他不敢接触方源愤怒凶恶的目光,连忙转身,照着方源所指的方向突围出去。   方源先后组建了三只突围小队,轮番试探,终于将可能的地点一一排除。   “接下来,就只剩下那处的高坡了。若我所料不差,丁浩必定隐藏于其中。”方源心中冷笑一声,又继续安排突围队伍。   “这群人,还真是不死心。”丁浩皱起眉头,又旋即舒展开来,“呵呵,若是普通的僵尸群,说不定就被你们突围了。可惜,这支尸群的主人是我啊……”   他暗中调动,黑暗中的尸群不断流动补充,力保没有薄弱区域。同时还在几个地点,布置重兵。   几轮下来,突围队伍伤亡惨重。   “够了,突围不能成功,不要再白白的牺牲!”   “唉,看来我们只有死守了……”   “大家坚持,坚持到日出,这些僵尸就是纸糊的。”   “放你们的狗屁,突围成功在即!这一次我亲自带队,白云你守着。”方源咒骂一声,强行要突围。   蛊师们碍于他的强势,只得组建了一个中队。   八名蛊师忽然冲出,方源在前头开路,一身巨力搭配雪银真元,以及天蓬蛊,轻而易举地杀出重围。   “糟糕,那个地方有些薄弱……”丁浩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他没有想到,方源居然会选择这个地方突围。因为这个地方是条绝路,在加上之前他不断地调兵,来应对其他方向的突围,使得这个方向上的僵尸最少。   “真成功了!”   “他们冲出去了!”   身后营地里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在突围的过程中,有五名蛊师陆续倒下,但方源和其他两位蛊师,却成功生还。   “我们有救了,快快快,顺着这个方向一起突围!”营地中众人欢呼。   “休想成功!”丁浩咬牙切齿,连忙调动尸群,弥补漏洞。   营地众人还未组织起来,方源突围的方向上,已经满布白毛僵尸。   还有五头黑毛僵尸,一起向方源等三人扑来。   其他两人顿时都吓坏了。   “跟我走!”方源冷喝一声,向着丁浩藏身的方向扑去。   惊慌失措的两人,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哼,其他方向都不选,独独向我这边跑。呵呵呵,看来老天爷都想让你们去死……”丁浩嘴角翘起,得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具僵尸。   这两具僵尸,身形高大,浑身长满了青毛。乃是青毛僵尸,比黑毛僵尸更强,在夜间战力相当于千兽王!   丁浩这么多年来,也就攒了这么两具。   “去吧。”他心念一动,这两只青毛僵尸立即激射出去。   八十步后,它们和方源三人迎头撞上。   方源硬拼一个,饶是他有双猪一鳄之力,也只能拼的个势均力敌,双方各退数步。   而那两个蛊师,则被另外的一只青毛僵尸压着打,已经岌岌可危。   “让我来。”他催动跳跳草,纵身一跃,加入战团。   两位蛊师大喜,正要感谢方源的援手之恩,却冷不防两道螺旋骨枪,飞射而出。   咄咄两声,将惊骇欲绝的两位蛊师狙杀。   “咦?”丁浩一直关注着战斗,未料到这种变化,心中顿时升腾起巨大的疑惑。   他这一分心,令两只青毛僵尸,皆动作一滞。   紧接着,方源的话,更让丁浩震惊。   只听他低喝一声:“丁浩,你给我出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节:原来你是大师兄   丁浩只觉得脑海中响起一个炸雷,让他头晕目眩。   居然发现了我,还知道我的名字!   没有可能的呀,这些年来,我都是小心谨慎,从未漏出马脚的。怎么会被他发现?!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心念顿时杂乱,两只青毛僵尸,以及营地周围的黑僵、白僵皆静止在原地。   营地众人未料到这个情景,也楞了一楞。   但旋即丁浩反应过来,急忙收束心神,营地上的战斗再次打响。   方源看这两只青僵没有继续扑来,心知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又低喝道:“丁浩,你再不出来,可要后悔的……”   丁浩躲藏在灌木中,一边调动青僵将方源围住,另一边则咬牙问道:“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方源冷哼一声:“当然是我的恩师二代僵王所述。”   “啊?”丁浩忍不住惊呼一声,“恩师”、“二代僵王”这些词仿佛巨石,骤然落入到他的心湖中,轰然一声,掀起巨浪。   他不由地站起身来,走出灌木丛,双眼紧紧地盯住方源,目光中有震惊,也有怀疑。   “你究竟是什么人?”丁浩急切地问道。   方源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地道:“你刚刚耳朵聋了?没听到么?我乃二代僵王座下的大弟子黑土。丁浩,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撤掉这两只青僵的话,呵呵……”   “你是大师兄?等一等,恩师大人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丁浩心中充满了疑虑,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将两只青僵召回到自己的身边。   方源脸色一板,喝斥道:“谁是你大师兄?恩师还未收你做弟子,你瞎咋呼什么?”   丁浩被骂得无法还嘴。   方源语气一缓:“你整天没事就对着石碑自言自语,恩师岂会不知道你的名字?”   “啊!”丁浩顿时惊呼一声。   这些年来,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形单影只,只和僵尸为伴。愁闷痛苦的时候,就会躲到最后的那个石洞,对着石碑讲自己的心事。   没想到,现在被方源一语道破自己的隐私。   “我,我还以为那是个普通的石碑……”丁浩结结巴巴地道。   “哼,你什么层次,当然看不出石碑的奥妙。恩师神通广大,又岂是你能看出来的?”方源不屑地冷笑道。   事实上,就算是九转蛊师看了石碑,也不能看出其中的“奥妙”。那就是一个普通石碑,但方源在前世,丁浩出人头地之后,回忆自己的奋斗生涯,曾经亲口说过这段。   丁浩舔舔嘴唇,心中虽然已经相信大半,但仍有疑虑。   他向方源深深地鞠了一躬,拱手道:“黑土大人,您既然是恩师的弟子,那么还请你出示一下咱们这一传承特有的僵心蛊。”   这僵心蛊,乃是僵王一脉特有,形如心脏,有七窍,僵硬如石。位列三转,冰冷如铁,仿佛青铜所制。   僵心蛊能出产二转的赶尸蛊,就类似于焦雷豆母蛊,能产出焦雷土豆蛊。   二转的赶尸蛊,也是消耗蛊。能作用于尸体上,形成僵尸。   但它比焦雷土豆蛊有个优势,就是制造的僵尸能够向上成长一个层次。譬如:白毛僵能长成黑毛僵,黑毛僵能成为青毛僵尸……   方源手中倒是有焦雷豆母蛊,却没有僵心蛊。   面对丁浩的要求,他丝毫不紧张,理直气壮的开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老子我此次执行恩师安排的秘密任务,伪装身份跟随商队,怎么可能把僵心蛊带在身上?这僵心蛊以僵尸为食,老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哪里搞僵尸去?”   “啊,这……”丁浩愣住了。   “这什么这,你以为我杀不了你?”方源适时地展露出雪银真元。   三转巅峰的修为“展露无疑”,丁浩不禁瞳孔一缩,自己还只是三转中阶而已啊。   方源又紧接着道:“咱们这一脉,虽然能操纵僵尸,组成大军。但操纵僵尸,却需要心念操纵。魂魄不强,心念就弱,能操纵的僵尸数量、质量就越一般。你虽然有两具青僵,但想要一边操纵他们,一边再自身战斗,必定破绽百出。我要杀你,轻而易举。”   丁浩闻言,舔舔干燥的嘴唇,有些畏惧地倒退一步。   “但是……”方源紧接着话锋一转,“临行前,恩师告诉我墓碑山有个丁浩,要我来考察考察,是否有收列门墙的资格。没想到我没找你,你居然主动杀过来了,哼哼。”   “啊,这,这……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丁浩一听到方源是二代僵王派来考察自己的人,不免惊慌失措。   “谁是你大师兄?你还没得到恩师的认可呢。哼,你现在不怀疑了?”方源扬起眉头。   丁浩连忙拱手,讪笑道:“大师兄,你既然清楚僵心蛊的食料,又清楚咱们的弊端,小的再愚蠢,也明白大师兄你的身份啦。”   方源板着脸,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两具青僵。   丁浩楞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心念一动,将两具青毛僵尸支走。   然后,他走到方源的面前,鞠躬行礼,低声下气地道:“大师兄恕罪,小弟是想吞下这批人,攒够僵尸。真的没有想到,大师兄你在这里呀。要是早知道如此,小弟必定早就走下山脚,迎接师兄您了。小弟心中向往,早就立志要跟随恩师,忠心天地可鉴呐。”   方源放缓了语气:“哼,你的忠心,恩师是知道的。临行前,恩师也交代了,念你忠心可嘉,命我顺道考察。就算你没有达标,只要缺口不大,也不要紧。”   “是这样啊!”丁浩顿时大喜过望。   “但是!”方源脸色一沉,语气冰寒,“你竟敢屠杀商队,破坏我的秘密任务。你知不知道,我和你二师姐为了混进这个商队,耗费了多少苦功。”   “大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丁浩哭丧着脸,一颗心刚刚兴奋起来,又被方源这句话打落到谷底,“二师姐也在商队里?我,我……我这就撤回尸群!”   “什么?”方源大怒,屈起手指,将丁浩的脑门敲打咚咚响,“你脑子里是一团浆糊吗?你动不动脑子?无缘无故地撤走僵尸,让我遭受怀疑吗?蠢货!”   丁浩捂住生疼的脑袋,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是,是,是,大师兄教训的对。大师兄,你叫我咋办,我就咋办!”   方源手指着丁浩:“你已经铸成大错,但念你是无心之失,不知者无罪,也就罢了。接下来你要按我说的做,将功补过!”   丁浩被训的像个孙子似的,对方源不断地点头哈腰。   但方源却没接着提要求,而是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手中有几头白毛僵尸,几头黑毛,几头青毛。可有蓝毛?”   丁浩一脸惭愧之色:“小弟愚钝蠢笨,在墓碑山生活了近十年,却还未养出一头蓝毛僵尸。就青毛僵尸,也就三头。小弟将一头留在洞府内驻守,其余两头带在身上。至于黑毛僵,有一百二十多头,白毛僵有近四千只。”   方源也料他没有蓝毛,确定之后,微微放心。   他故意轻咦一声,随口胡诌:“你距离标准也差不多了呀,青毛有三头已经可以了,至于蓝毛我也就有两头罢了。”   至于二代僵王收徒的标准,他却是清楚。   二代僵王留下不止一条传承,在前世收了七八个徒弟,丁浩只是其中一个。   后来二代僵王加入了义天山,正道围攻义天山,二代僵王的这些徒弟指挥僵尸大军,大放光彩,一度让正道联军退避三舍。   丁浩听方源这么一说,心中再无怀疑。他望着方源,目光中流露出敬佩之色:“大师兄你厉害,居然有两头蓝毛,小弟佩服!”   方源拍拍丁浩的肩膀,做出一副“尽管心中得意却故意压抑”的脸色:“要养蓝毛,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告诉你吧,你首先得寻到至少四转的蛊师尸体,然而你得碰运气,这尸体身前是否用过蛊虫,养过力气。若是养过,至少是个青毛。用鲜血饲养一年二载的,就有蓝毛了。”   “原来如此。”丁浩听了,一结合自己的过往经验,顿时知道方源所言不虚,连忙感激地道,“谢大师兄指点!”   “嗯。”方源微微点头,细心查看丁浩神色,知道对方已经彻底信任自己。   这丁浩原先只是个家奴,近十年都躲在墓碑山中潜修,本就是个老实人,果真好骗。   事实上,就算是个心机沉重的人,在方源这样的言语下,也会被打动,至少会相信大半。   “事已至此,你就和我演一场戏吧。你若做的好,我这边就通过考察了。”方源道。   丁浩双眼一亮,连忙道:“大师兄请说,在下必定尽全力去做的!”   方源详细嘱咐了一番,杀回营地。   有了丁浩的暗中配合,方源有惊无险地回到商心慈的身边。   众人看到方源这个强手主动归来,又惊又喜,又敬又佩。   在他们看来,方源已经能够逃走,结果却又杀回来。   “是小女子拖累恩公了!”商心慈满脸惭愧和内疚。   “无妨。你只是一个原因,况且白云也在这里呢。”方源摆摆手,故意这么说,更叫商心慈和小蝶暗暗感动。   白凝冰很怀疑地看了方源一眼,方源向她隐晦地眨眨眼,她顿时明白方源又在冒坏水。(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节:背后一枪(五千字大章)   僵尸群的攻势渐渐缓解下来,场中陷入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时有蛊师壮烈牺牲,或者僵尸彻底倒下。   一个多时辰后,丁浩按照方源的吩咐,陡然间加大冲势,立即冲垮了本就岌岌可危的阵线。   商队众人已经只剩下三十几位。   必须突围了!他们意见完全一致,谁都看得出来:若是突围,还有一线生机。若苦苦死守,必定灭亡。   突围是惨烈的,重重的白毛僵尸包围着,还有黑毛僵尸阻拦脚步。   “不要再护着这些凡人了,他们太拖累速度!”贾龙叫道。   商心慈和小蝶俱都脸色一白。   “别怕,有我在呢。”方源护卫在她们的身边。   其余的几个凡人,都被无情的抛弃了,只剩下她们两个。   贾龙等人不敢说什么,因为还得依靠方白二人的力量。   众人举步维艰,眼看着要杀透重围,忽然两只青毛僵尸出现。   “我们往退后。”方源拉住商心慈和小蝶,小声地道。   白凝冰动作一顿,往后退不是重陷包围当中吗?   但方源已经带着商心慈主仆二人,往后退去。白凝冰咬咬牙,看了一眼空旷的前方,终究还是扭头,和方源一道后撤。   商队众人和两头青僵撞到一处,发生混战。   青僵强如千兽王,商队众人虽然有不少三转蛊师,但却都是强弩之末。   纠缠当中,周围的黑毛僵、白毛僵也合拢过去,将商队众人团团围住。   反而,方白二人的压力大减。   方源后退数十步,开始重新突围。   一路上,白毛僵尸密密麻麻,但方源左冲右突,威猛至极,白毛僵尸挨着便倒,擦则便死。   白凝冰在一旁看得呆了,这才是方源真正的实力吗?   “咦,这些白毛僵尸好弱……”待她动手的时候,立即发现了蹊跷之处。   阻拦他们的白毛僵尸,比之前碰到的弱了数倍,傻不愣登的样子。没有像样的攻势,反而如同白白挨打的靶子。   “难道方源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破绽,现在才利用吗?奇怪,这些白毛僵尸看起来都一样,他究竟是怎么察觉到这些弱点的?”白凝冰百思不得其解。   方源此时却在心中正破口大骂着。   他临走前,关照过丁浩,要似强实弱,要演的逼真。现在这算什么?   丁浩现在满头大汗。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如此奋尽全力地,全神贯注地操纵僵尸大军。   他心中非常忐忑,觉得自己破坏了大师兄的秘密任务。愧疚和担忧,让他极力配合方源演戏。之前不知道方源的身份还好,现在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大师兄,哪里敢真的动手?   “好厉害!”小蝶惊叹。   商心慈的美眸也在闪光。   方源在前方纵横驰骋,手下无一合之将,纵横捭阖,有一种无敌气概!   谁不爱英雄?   哪个女孩儿,心中没有一个白马王子,没有一个英雄救美的梦?   小蝶有,商心慈也有。   此刻,主仆俩看着方源宽厚的背影,心中皆荡起涟漪。   方源虽然丑陋,但此刻在她们眼中看来,这种丑陋散发着可爱的光辉。他的勇猛,他的气概,让身处险境的二女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她们不由自主地想去依靠,想去依赖。   “演的也太假了,这个怂货!”方源恨不得一脚把这丁浩踹个断子绝孙,他思绪电闪间,也想到了丁浩的心理状态。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方源眯了眯双眼,心中一发狠,忽然撤掉天蓬蛊,往一个白毛僵尸的爪子挨过去。   顿时皮开肉绽,方源受伤。   “好,就是这样!”方源心中欢叫一声。这可是博取商心慈信任的最佳良机,他怎么可以白白放过?   “该死!!”白凝冰咒骂一声,立即舍掉商心慈,向方源奔去。方源手中可留着阳蛊,那是她变回男身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我的天!!!”丁浩看到方源受伤,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他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担忧,脸色惊惶,嘴里不断喃喃自语:“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是有意的,大师兄!”   “啊……”商心慈和小蝶一齐惊呼。   方源陡然受伤,她们同时心疼得一颤。   “你来干什么,回去保护她们!”白凝冰赶来,方源向她低喝。   白凝冰蓝色的双眸瞬间瞪大,她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故意受伤的,真是混蛋啊!   “你别玩得太过火了。”白凝冰眼角抽搐地丢下这句话。   有丁浩在一旁操纵,白毛僵尸张牙舞爪,却是风声大雨点小。   白凝冰踢飞一只白毛僵尸,赶回到商心慈的身边。   “黑土他怎么样了?”商心慈一把抓住白凝冰的胳膊,问道。   “他没事。”白凝冰撇撇嘴。   “你怎么不把他换下来,他受伤了!”一向温和的商心慈,言语中罕见地带着怨气。   白凝冰嘴角抽动了一下,总不能告诉商心慈这伤是方源主动挨的吧?于是,她随口扯了一个理由:“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冲锋,就永不停歇,除非倒下。”   商心慈美眸一阵闪烁,微微泛红。   小蝶捂住嘴,眼眶已经湿润了。   再看前方的方源,主仆二人心中荡起涟漪。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呐!在群魔乱舞的尸群中纵横无畏,一往无前。毫无疑问,他是一个英雄,一个充满悲情色彩的英雄!   丁浩见方源受伤,心中怕的颤抖,再不敢多加阻拦。   方源冲突一阵后,就带着商心慈等三人,冲出了尸群的包围。   “这就完了?”他不满意咂咂嘴,望着身上唯一的伤势很无奈。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居然只受了一处伤,演得很不到位啊。   但尽管只是一处伤,已经叫商心慈和小蝶担忧至极。   “黑土,你没事吧?你受伤了,伤口好深,都是因为我!”商心慈眼中泛起了泪花。   “流了好多黑色的血,黑土大人,您中毒了。”小蝶关切地道。   方源挺起胸膛,以低沉的声音,无畏地道:“这点小伤算什么?就是尸毒有些麻烦,不过我有清热蛊可以解毒,你们用不着担心。呵呵呵……”   营地的废墟上,火焰冲天燃烧着。为了破釜沉舟,也为了照明壮势,商队众人在临行前,将能点燃的都点燃了。   方源等四人冲出尸群包围,正身处在火光照耀的外圈。   火光照耀在方源的脸上,他的胸膛上,他的伤口上。   他微笑着,容貌丑陋,但在二女的眼中,却散发出一股别样的英雄魅力!   她们曾经做过英雄救美的梦,梦想中的那个英雄英俊潇洒,说实在话,方源和她们心中的形象相差甚远。   但不知为什么,二女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他潇洒,他无畏,他豪气无双!   多年以后,商心慈扪心自问,方源是如何走入她的内心深处?   每一次,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到这一晚——   身后僵尸重重,冲天的火光照耀在方源的脸上。他满脸都是烧伤的痕迹,微微而笑,露出白色的牙齿。他幽深漆黑的双眸看着自己,平时显得冷漠的眼神,在橘红色的火光覆盖下,流露出一种温情。   “救救我们!”深陷尸群当中的商队众人,看到方源这边的情形,纷纷大叫求援。   方源目光闪了闪,还未说话。   商心慈已经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受伤了,别去了,我们走吧。你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力所能及,就可心安理得。   方源朗声一笑,拍拍商心慈的手:“你放心,我没有想去,他们和我无恩无仇。我们走吧!”   但这样走,也有不妥之处。   万一,有人知道自己杀了张柱,在绝望之下,喊了出来,商心慈会作何想法?   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知情的陈鑫,以及陈双全已经战死了。   方源眼中精芒一闪即逝,高声喊道:“你们坚持住,待我将她们安置妥当,再来助你们!”   “黑土兄高义!”   “还望黑土兄速去速回啊!”   “黑土兄若救我一命,我愿以重金酬谢!”   商队众人纷纷大叫。   方源嘿然一笑,望着主仆二人疑惑的目光,道:“给他们一些希望,但愿他们能创造出奇迹。唉,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方源的形象,顿时在二女的心中又高大了许多。   方源带着三人,顺着山道一路奔驰。   月光下,山道地面如覆盖霜雪。   按照先前的商议,丁浩在此处也安排了一支尸群堵截。   四人冲了过去,方源丢给白凝冰一个眼神,然后留在原地:“你们先走,我来阻住这些尸群,待会赶上你们。”   主仆二女步履顿时迟疑,但在白凝冰的劝说下,一路奔跑,很快就脱离了方源的视野。   方源又等了片刻,装模作样的和尸群纠缠,见时机成熟,他催动跳跳草,越过尸群,重新来到丁浩的身边。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着。   商队众人只剩下三位。但叫方源吃惊的是,青毛僵尸竟然也损毁了一头!   问了丁浩后,方源这才知道,原来有个蛊师用了一只罕见的三转爆燃蛊。   “大师兄。”丁浩连忙躬身行礼,他脸色苍白,满头虚汗。   他从未试过,如此强度的分心操纵。关键是配合方源演戏,可把他累坏了。   以前指挥僵尸,要不撤退,要不进攻。哪里像今天这般,进攻时张牙舞爪,却要落到虚处。被方源一打,就要操纵这些僵尸静止不动。   “大师兄,你的伤如何?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弟我这边有治疗蛊。”丁浩急忙解释道。   方源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不错,很努力。我的伤不要紧,是我自己挨的。你现在再加把劲,把这些人统统铲除!”   “是。”听方源这么说,丁浩顿时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去,他强振精神,无数僵尸都推了上去。   幸存的三位已知必死无疑,一位闭目叹息,一位痛骂方源,一位大声哭号。   死亡之下,各自本性展露无疑。   尸群淹没掉这三人,方源满意的点点头:“可有漏网之鱼?”   “没有,绝对没有,按照大师兄的嘱咐,小弟在这外围也布置了一大圈的僵尸呢。”丁浩连忙答道。   “很好,你做的不错。打扫战场吧,注意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是,大师兄。”   丁浩这些年伏击商队,却没有暴露自己,也是有一定功底的。打扫战场轻车熟路,伪装成普通尸群袭击商队的样子,连方源都暗暗点头。   不过,他虽然年岁比方源要大,但经验到底不如方源老辣。   方源在期间指点他几处,将疏漏尽数弥补,叫他心生敬佩。   比方,元石不能全数尽取,总要留下一些,尸群是不会拾取元石的。又比如,尸体也不要尽数转为僵尸,毕竟尸毒有深有浅,也不能百分百地将尸体转化僵尸。   “大师兄,这些元石,请大师兄收下。”一盏茶的功夫后,丁浩很懂事的献上所得的元石。   方源看了一眼,大约有一万三千块元石。他毫不客气的收下,一概用兜率花装了。   “这一次,你的收获怎样?”方源拍拍丁浩的肩膀,温和地问道。   丁浩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抹兴奋之色:“这次收获大了。得了五具完整的身体,都是三转蛊师。还有十几具蛊师尸体,都是养过力的。转化成僵尸,至少都是黑毛僵啊。”   “哈哈哈,收获不错。这些黑毛僵,你好好养,一定会有新的青毛僵尸的。”   丁浩连连点头,满脸敬佩之色:“这还是小弟第一次侵吞了一个商队。多亏了大师兄你沿途引来兽群,不断削弱他们。丁浩有这样的收获,全靠大师兄你。”   “你也不错了,指挥的很好。不过我看你的脸色,你用神过多,心念憔悴,已经伤了魂魄,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我们这一脉,魂魄的保养很重要。魂魄不强,心念就弱小,指挥尸群就越困难。”方源微笑着,声音温和。   “谢大师兄关怀!”丁浩近十年来,一直孤苦伶仃,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他人这么关心着,不禁神色激动,暗暗感动。   这一激动,顿时让他一阵强烈眩晕,身躯摇晃,不是方源扶着,他恐怕就要栽倒到地上去了。   “惭愧!小弟我修行不到家,感觉头昏脑涨,心念都运转不开了。”丁浩勉强站稳道。   “没有关系的,你回洞府好好睡一觉。第二天醒来,虽然头疼欲裂,但心念就恢复大半,可以自如地调用这些僵尸。”方源笑道。   “是的。小弟在这方面也有经验,有一次招了过多的僵尸,差点当场昏过去。呵呵呵。”丁浩笑道。   “嗯……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小师弟我认可你了。你要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带你一起去拜见恩师。对了,你那洞府在什么地方?”   “就在半山腰上,一处阴潭旁边。很好找的,那阴潭呈五角星状,十分独特。”丁浩欢喜至极,连忙答道,“大师兄,真的不去我洞府小坐一下吗?”   “不去了,时间紧张,我有恩师交代下来的秘密任务。不好,竟然有人诈死,还有一头漏网之鱼!”   “哪里!”丁浩心头一震,连忙转身看去。   下一刻,一只骨枪洞穿他的头颅。   丁浩栽倒在地上,脑门上插着一根粗壮的螺纹骨枪。血液和脑浆顺着螺旋刻文,慢慢地流淌下来。   他瞪大眼睛,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面无表情。他缓缓地弯下腰,抓住丁浩的脚,慢慢地把他拖到营地的废墟上。   火焰还在燃烧着,失去了主人的尸群,开始漫无目的的跳跃。   躺在地上的尸体,吸引着它们,诱惑着它们。   它们趴在尸体上,开始啃噬,撕扯。   方源拖着丁浩的尸体,走过横尸遍野的战场,耳边都是僵尸饱餐的声音。   他将丁浩甩到火中,静静地看着丁浩的尸体慢慢化为交谈,身上的蛊虫也发出凄厉的哀鸣,然后逐一被烧死。   商心慈一旦被商家族长认亲,就会遭到商家的严密调查。这处战场,必定是重中之重。   如果丁浩不幸被抓住,又被拷问出真相,那么方源就危险了。   尽管他人老实、好骗,是个挺好用的棋子,但是和商心慈比较起来,价值就差远了。而且又蕴藏危险,舍弃掉最为保险不过。   而他身上的蛊虫,也要舍弃。只要方源把它们带着身上,二代僵王就可以找到方源。况且接下来方源要喂养僵心蛊,也极为不便,更会给商家的调查,留下蛛丝马迹。   至于这些僵尸,没有了主人之后,都成了普通尸群。   在它们啃噬完这些尸体之后,一部分会留在这里,另一部分则会离开,在墓碑山四处游荡,寻找血食。   相信经过它们的这番处理,整个场面会更加逼真。   看着丁浩的尸体被烧成灰烬,方源这才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尸群都在进食,这些毫无智力的东西,此时再无一丝的威胁。(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节:计划中的分别   夜空中,月牙高悬,月光如水。   商心慈站在一块山石上远望,她一脸的担忧:“黑土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小蝶附和着。   “他怎么可能出事,不用担心。”白凝冰倚着一颗枯树,心想这方源又在搞什么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商心慈心中越加焦急,眉头紧锁。   白凝冰也渐渐感觉不妥,这时间至少有半柱香了,难道方源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方源的死活,她一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方源手中的阳蛊。   她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焦躁。   这种焦躁一半来源于方源的失踪,另一半则来源于白凝冰心中的无奈。方源的修为越来越强,手中又有阳蛊在手,白凝冰想要对付方源,十分投鼠忌器。   也就是如果方源耍赖,她根本找不到应对的方法。   和方源一路行来,她知道方源的人品如何。方源的修为越来越接近三转,约定的期限即将到来,白凝冰心中也便越加焦躁。   就在三人商量着,要赶回去支援方源的时候,后者终于出现在山道上。   商心慈松了一口气,但当方源走到面前来时,她的心又提上去:“黑土大哥,你又受伤了!”   方源身上又故意增添了几处伤口,他抽了一口冷气:“你们刚走,就来了一头青毛僵尸。幸亏我跑的快,我们快走吧,说不定它正在追来。”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三人自然不敢久留,连夜赶路。   至此,方源目的达到,一路上安分守己。   过了墓碑山后,他们来到双将山。   此山是双子峰,中间隔着一道悬壁山谷,遥相对应,气势雄浑。   四人没有了商队护卫,行走在山林间显得十分吃力。   不过好在,过了双将山之后,就是血泪山。   血泪山上有赵家寨,已经不属于荒山野岭,而是有了人烟。   这条商路中最艰难的一段路,已经渡过,危险性大大降低。   方白二人都被百家寨通缉着,自然没有前往赵家寨。四人马不停蹄,过了血泪山后,又接连越过千窟山、巨人山、绿藻山等六座大山。   在这期间,方源修为从二转高阶晋升到巅峰境界。   整个路程中,他们只在边远的村庄进行了短暂的补给。   越接近商量山,山道也越宽广,路上的行人也越多。   终于在这一天,在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了商量山。   “呼,那就是商量山吗?”商心慈将手搭在眉毛处遮挡阳光,远眺前方,吐出一口浊气。   “小姐,我们终于要到了!”小蝶欢笑,兴奋地摇晃着商心慈的胳膊。   白凝冰沉默不语,只是看着。   “到了商量山,我们就分别吧。张家小姐,您的恩情我已经还清了。”方源忽道。   “啊?”小蝶惊呼一声,没有料到方源这么说,站在原地茫然失措。   商心慈脸色一变,美眸看向方源,睫毛忍不住微微颤动。   这些天来,方源虽然沉默寡言,但已经成为依靠。他现在忽然要走,商心慈顿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十分失落。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方源长叹一声道。   “的确……”商心慈把嘴唇抿得紧紧的,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这些天朝夕相处,她清楚方源的性格。这是一个说一不二,意志坚定的男人。   “走吧,这里还不是很安全。我们到城门前再分别。”方源率先迈开脚步。   队伍的气氛降至冰点,叽叽喳喳的小蝶也不发一言。   越来越接近商家城,就意味着距离分别更近一步,商心慈的脚步不自觉的放慢。商家城便是她此行的目的地,按道理来讲,成功近在咫尺,但她此刻却宁愿走不到商家城去。   但路程终究是有限的,他们来到商量山的山脚。   商家城高大的城门,近在眼前。   到了分手的时刻。   方源将目光深深的凝注在商心慈的身上,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商心慈娇躯一颤。   方源转身即走。   “等一等。”商心慈鼓起勇气,忽然开口。   商家城的城门前,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商心慈的美眸凝视向方源,周围人潮涌动。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恩公,在你心中,你还清了恩情。但是在我心中,你们三番五次救我,你们的救命之恩深如海,重如山。恩公你也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会报答你们的!”少女语气坚定,透露出一股决心。   方源向她笑了笑,转身离开,身影渐渐隐没在人群中。   商心慈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小姐,他们好狠心啊,说走就走了。”小蝶走过来,搭住她的胳膊。   “他们是不想拖累我们,即便是在商量山,魔道身份也是不能曝光的。”商心慈心性善良,总是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   “原来是这样啊。”小蝶恍然大悟。   “他们虽然是魔道蛊师,但都是好人。我决定了,我要在商家城大展拳脚。凭我的才华,必定会闯出一番天地。我虽然是凡人,不能修行,但是我却可以雇佣蛊师做事。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他们的恩情!”   “嗯!小姐,我相信你。”   “真是奇怪,你既然一路上力保商心慈,怎么到了商量山,却要故意分手?我可得提醒你,我们没有侦察蛊虫,这商量城中人流汹涌,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可千万别玩脱了。到时候跟丢了她们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可是个大大的笑话。”   白凝冰站在方源的身旁,冷笑着提醒道。   方源没有理睬他,一直目送着商心慈和小蝶二人走进城门,他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按照前世记忆,商心慈一进入商量城,就被商家族长感应到她身上蕴含的血脉。但为了确认和调查,霸气的商家族长将商心慈当时加入的整个商队所有成员,都软禁起来,进行调查和审讯。   再搞清楚真相,确认了商心慈的真正身份后,商家族长财大气粗地赔偿了商队众人,整整两倍的货物。   商心慈从凡女一跃成为商家族长的掌上明珠,此事轰动一时,传为趣谈。   所以,必须要和商心慈分别。   方源空窍中,有太多见不得光的蛊,尤其是春秋蝉。一旦被调查审讯,搜查空窍,那就麻烦大了。   在寻常山寨,方源不担心暴露。因为往往修为最高的族长,也只是四转修为。但是在这里,商家族长有五转修为,却不是最高。商家还有太上家老,拥有六转修为,若其心神探入方源空窍,就算是春秋蝉隐藏再深,也会被发现。   主动告别还有一项好处。   就是在商心慈心中,更显得自己无欲无求,没有贪图她什么东西,加深“只是报恩”的印象。日后,在和商心慈相见,必更能得到她的信赖。   其实,要和商心慈形成紧密联系,有个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和其发生关系。   方源可以感觉到,商心慈对自己抱有好感。若是拿下她的贞操,必定能让这位未来的商家族长倾心自己。   方源相貌虽然丑陋,但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早已经打动商心慈的心。   他知道自己若是要求,必不会遭到商心慈的拒绝。   但此法万万不可实施!   一旦如此,他就是商家的姑爷,整个人就要被绑架到商家这辆战车上去。   方源再无法我行我素,一举一动都将受人关注,做事束手束脚,就算是修行也得故意压制。   修为增长过快,便会让骨肉团圆蛊暴露。骨肉团圆蛊一旦暴露,势必影响天下动荡,引发各方觊觎。方源心中清楚得很,骨肉团圆蛊的恐怖价值,就算是商家也不能独吞。   若是春秋蝉也暴露了,呵呵,平日里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六转蛊师,甚至七转蛊师,都会接二连三地跳出来。而到达六转之后,个人战力质变,每个蛊师都有能独自抗衡整个家族的力量。   一旦和商心慈发生关系,那么商心慈确认了身份之后,不管是她还是商家族长,都会将方源找来。方源又是个魔道蛊师,来历不明,查询和审问是不可避免的。   他若是逃跑,那么就要面对商家的追捕和通缉。这完全和百家的通缉,是两个层次。   百家本身岌岌可危,有力未逮,而商家却是南疆霸主之一。   到那时,摆在方源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逃离南疆。   商燕飞盘坐在虚空中,浑身都沐浴着火焰。   火焰猩红如血,在黑暗的虚空中静静燃烧。   作为商家的族长,他每日都被家族事务缠身,真正能修行的时间并不多。然而即便如此,凭借他傲世的资质和悟性,仍旧将修为推到五转高阶,如今距离巅峰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今天的修行即将结束……   血焰缓缓消褪,慢慢收拢,最终还原成商燕飞的一头赤色长发。   没有了火光,黑暗渐渐弥漫,成为此间主宰。   商燕飞睁开双眼,他瞳眸血红,目光如电,划破黑暗。   “一道新的血脉,源自于我的血脉……这种东西怎么会凭空出现?”(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节:父女相认   商燕飞念头一动,瞬间消失在黑暗当中。   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在商家外城当中。   嘈杂的人声旋即传入耳帘,街道两旁排列着各种小摊。   周围行人,只看到忽有血焰一闪,凭空就出现了一名黑袍血发的英俊男子。   “哎妈呀,吓我一大跳!”   “这人是谁?居然敢在商家城滥用蛊虫?”   许多人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只有几位认出商燕飞,但一时间又不敢确信。   商燕飞没有这些目光放在心上,他循着血脉间的感应,犀利的眼神投到商心慈的身上。   二女正驻足在一个小摊前。   “小姐,这个簪子好看!”小蝶取出小摊上的一个玉簪,放到商心慈的秀发上比了比。   商心慈勉强笑了笑,离别了方源之后,她心情低落。   小蝶倒是被这城中的繁华景象迷住,又活泼起来。   忽然,商心慈心有所感,转头望去。   她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商燕飞。   在人群中,黑袍血发的商燕飞如鹤立鸡群,分外显眼。   但吸引商心慈的,却并非他的形象,而是源自血脉亲情的一种神秘联系和呼唤。   没有说一句话,当商心慈第一眼看到商燕飞时,她就知道了这个中年男子的身份。   这是她的父亲!   父亲……这个词,对商心慈来讲,是多么的神秘,多么的遥远,蕴藏了多少悲怜,积压了多少心酸。   小时候,她无数次问她的母亲,有关父亲的话题。但母亲缄默其口。而如今,她终于见到了父亲。   “原来娘临终前,要我来到商家城,是这个缘由!”她恍然大悟,顿时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商燕飞看到商心慈的第一面,就联想到了她的母亲,明白了她的身份。   像,真的是太像了!   这孩子眉宇间的温柔,和她如出一辙啊。   商燕飞心口蓦地一疼,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她。   那是在春雨蒙蒙的下午,荷塘边杨柳随风摇摆,在破旧的屋檐下,还是商家少主的商燕飞,偶遇了正在避雨的张家少女。   才子佳人,一见钟情。倾诉衷肠,私定终身……   然而世事无奈,江山美人往往如鱼和熊掌,哪能兼得。   年轻的商燕飞,心中燃烧着旺盛的火焰,这火焰源自男人天生就对强大和权势的野心。   在野望和柔情之间,在责任与逍遥之中,在强敌的逼压和佳人的承诺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前者,放弃了后者。   所以,他击败了一干兄弟姐妹,登上了商家族长的宝座。所以,他成为了五转蛊师,拥美无数,如今儿女满堂。所以,他不能再找那个她,因为张家和商家乃是世代的仇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族长的身份,成就了他,也束缚住了他。   王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引风云变化,都在受着世人瞩目。他身为商家族长,怎能因为儿女私情,而不顾家族影响?   这些年,他努力说服自己,把愧疚和不安深藏,用大义和责任来麻痹。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一切,但是当他陡然间看到商心慈时,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记忆,那些温柔,如春雨般淅沥而来,瞬间笼罩住他的心扉。   此刻,他心潮起伏,汹涌!   血浓于水的亲情,化作一条长河。而惭愧又将这道长河,泛滥成江海,瞬间淹没席卷了他。   他轻轻迈出一步,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商心慈的面前。   小蝶惊呼一声,周围人皆投来诧异、惊骇的目光。   但当事的两位,却毫无察觉。   “你,你叫什么名字?”商燕飞努力开口,他的声音带着磁性,流露出浓郁的温情。   商心慈却没有回答。   她那一对美眸中,泪水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她后退一步,紧紧地抿着嘴,定定地瞧着商燕飞,目光中流露出倔强……   就是这个男人,伤了娘的心。   就是这个男人,让我从小到大饱受歧视和欺凌。   就是这个男人,让娘魂牵梦绕,就是死前也在挂怀。   就是这个男人,他就是我的……父亲。   这一刻,她情绪激荡至极,无数的情感混杂在一起,形成狂暴的漩涡,将她的心神都吞没。   她昏了过去。   “小姐!”被商燕飞气势所摄的小蝶,蓦地惊醒,尖叫一声。   但商燕飞早先她一步,将商心慈揽在怀中。   “是谁在公然违反城规,动用蛊虫,想进监牢吗?”一队城卫军察觉到异常,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   “啊,族长大人!”一看到商燕飞,他们顿时脸色大变,齐齐跪倒在地上。   整个街道轰动。   “你,你竟是商家的……”小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商燕飞伸出手,抓住小蝶的胳膊,血焰一闪,三人在原地瞬间消失。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要进商家城,每人缴纳十枚元石。进入城中,不得滥用蛊虫,违者将压入监牢至少七天!”驻守在城门外的守卫高喊着。   在城门口的墙上,张贴着许许多多的通缉令。有些通缉令,已经老旧泛黄,被盖在下面,只露出一角。有的通缉令,则是全新,随意地贴着。   方源和白凝冰随着人流,渐渐接近城门,果然发现其中有一张通缉令,白家寨发布,通缉他们。   “百家寨……”看到此处,方源不禁暗暗冷哼一声。   “二位请住。”城门的守卫来到方白二人的面前。   两人都穿着普通衣衫,看似平民,白凝冰将草帽压低一点。   “这是二十块元石。”方源并不紧张,递过去一个钱袋子。   守卫检查无误后,立即让开了路。   尽管他旁边的城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通缉令,方便照看对比。但他却始终没有看一眼。   那些通缉令,都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   商家以利为先,只要付得起元石,就能进入城中。   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魔道蛊师,从守卫们的眼皮子底下过去,大家心照不宣。   魔道蛊师打劫而来的赃物,都会在商家城出售。同时他们要补充蛊虫,商家城也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说,商家城的繁荣,魔道蛊师是其中一个巨大的支柱。   当然,魔道蛊师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进城。毕竟商家城乃是正道门庭,也需要顾及一些影响。   二人走过高大的城门,入目的是一道极宽敞的大道。   街道上人头攒动,道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笔直的绿树。阳光照耀,绿树成荫,各种面食摊,卖烧饼,卖豆腐脑儿,卖菜,卖首饰的小贩,都缩在树荫下,摆着五花八门的地摊。   二人走过一段,街道两旁开始有高大的竹楼,黄色的土坯房,或者白墙灰瓦的砖房。   商铺、酒楼、客栈、铁匠铺纷纷出现在眼前。   “这位大兄弟,要住宿吗?我们这边便宜得很,每晚只要半块元石。”一位中年妇女走上前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方源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容貌吓人,中年妇女心中一跳,不敢再纠缠他,便把目标转移到身后的白凝冰身上。   “这位兄弟,出门在外多不容易。咱们客栈好啊,晚上还有小妹呢。你要到青楼一条街去,那可不便宜。咱们凡人在外行商就是拿命换钱,血汗钱扔到那些地方砸不出一朵水花。还是咱们客栈的小妹好,便宜!有熟透的桃子,也有嫩得能掐出水的雏儿。大兄弟要哪种的?”   中年妇女压低声音,神情暧昧。她看方源和白凝冰的打扮,将他们误认为凡人。   白凝冰被她说的一头黑线。   “滚。”她冷哼一声,声音冰寒彻骨。   中年妇女脸色骤变,身体一僵,停在原地。   “原来是个雌的。”   “哈哈哈,张大姐你这次看走眼了吧……”   周围同样在拉人的同行们一阵哄闹,中年妇女只得讪笑。   这一路行来,白凝冰对于伪装已有心得,进步很大,叫经验丰富的捐客都认错了。   半个时辰后,方源停步在一栋高达五层的楼阁前。   这楼白墙黑瓦,朱门大柱,酒气飘动,菜香四溢。乃是商家城里的一座出了名的酒楼。   “二位客官,快里面请。”店小二很会来事,看到方白二人,连忙走过来邀请道。   两人走了半天,一路向上攀登,也是饿了,便迈入酒楼。   “二位客官,请这边坐。”店小二在前面引路。   方源微皱眉头:“这大堂里太吵,我们去楼上。”   店小二顿时露出难色:“不瞒二位,楼上的确有雅座,但只对蛊师开放。”   方源哼了一声,调出一股雪银真元。   店小二连忙鞠躬:“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恭请二位上楼!”   来到楼梯口,店小二止步,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长相甜美,立即走了过来,娇声道:“二位大人,不知要上几楼。我们四季酒楼分有五层。一层大堂可供凡人饮食,二层供一转蛊师,三层供二转蛊师,菜价打八折。四层供三转蛊师,打五折。五层供四转蛊师,免费招待。”   方源笑了笑:“便去四层罢。”   少女招待听了这话,脸上神色顿时又恭谨了几分,行了一个万福礼道:“敬请二位贵客出显真元。”(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节:各有算计   蒸羊羔,烧花鸭,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抓炒鲤鱼,什锦套肠,麻酥油卷儿,蜜丝山药,拔丝鲜桃,八宝丁儿,清蒸玉兰片,猩唇,驼峰,鹿茸,熊掌,三鲜木樨汤,蜜蜡肘子,三鲜鱼翅……   片刻之后,方源和白凝冰坐在三层的雅座上,面前则摆着满满一大桌的菜肴,各个色香味俱全。   方源取了竹筷,随意吃了几口,他先吃了清蒸玉兰片,清新爽口,令人精神一振。又用了一片拔丝鲜桃,甜而不腻。再取用熊掌,肥嫩可口,蒸羊羔也是脆嫩有加,沾上一些调味料,更显得风味俱佳。   白凝冰喝了一口三鲜木樨汤,顿时满口生津,齿唇留香,也被调动起食欲。   “和你相处这么多天,难得见你大方一回。”她一边吃着,也不忘对方源一番冷讽。   方源一笑,没有搭话,他知道白凝冰心中的疑惑和焦躁。   他一路接近商心慈,费尽心力,不辞辛苦地保护她。到了目的地,却故意分别。这事情令白凝冰看不透。   而方源如今已经是二转巅峰,距离三转只有一步之遥。当初他和白凝冰设下三转之约,如今已经到了最后关口。   但方源当然是不会守约的!在他眼中,诚信这种东西,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妥协,或者是一层美妙的伪装,一张逼真的面具。   关于这点方源清楚,白凝冰也清楚。   所以她心中焦躁。   因为她已经预感到,方源这混蛋必定会毁约。但她偏偏拿方源没有办法,阳蛊在方源手中,她投鼠忌器得很。   如今没有百家的追捕,没有兽潮,方白二人同桌吃饭,看似和谐温馨,但实际上关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再往前发展一步,就是分崩离析。   而这一步,就是方源正式晋升三转之时。   一旦他晋升三转,他和白凝冰之间的最后一点寰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双方必须硬碰硬,面对面。   怎么处理白凝冰呢?   方源一边吃饭,也在一边思索。   他的修为不可能停滞不前,总有迎来矛盾爆发的那一天。   现在的情形,十分微妙。   方源碎石因为掌控着阳蛊,而占据上风,然而事实上白凝冰也掌握着方源的把柄。   她和方源一路同行,亲身参与了白骨山传承,又亲眼目睹了方源如何吸引兽群袭击商队。   她知道的太多了。   和丁浩那个潜在威胁相比,白凝冰对方源的危险性无疑要大得多。   “如果将白凝冰干掉,商心慈那边就不用担心了。但是我的修为不足,要杀白凝冰也许在行商路上是最好的机会,但那个时候我还须借助她的力量,确保生存的几率。况且在商心慈的身边,也不好下手。白凝冰这家伙,对我其实一直都暗中戒备着。她本身又有冰肌玉骨的防护,做不到一击必杀。而且她战斗意识十分出色,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磨砺,更加老辣……”   方源脑海中思绪翻腾,同样的白凝冰心中也在苦思冥想。   “从青茅山出走,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我一定要取得阳蛊,变回男儿身!直接暴力抢夺,成功率不大,除非我将方源瞬间斩杀。但方源这混蛋,修为虽然只有二转,但综合战力要强悍得多。他就是个怪胎,战斗经验无比老辣。而且他心思极为深沉阴狠,无恶不作,没有什么道德可以束缚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更关键的是,他的底牌我还未探得清楚。不过我也不是没有优势,他现在修行,得靠我出力。而我也知道他很多秘密,也许我可以利用这些东西逼得他妥协!动用毒誓蛊,和他签订不容反悔的契约,除此之外,还可以利用强取蛊、豪夺蛊、妙手空空蛊等等,将阳蛊偷出来……”   白凝冰绝不蠢笨,她一路上一直忍耐观察,一直在思索谋算。   二人同桌吃饭,相隔不过两三步远,看似好友,但心中都在算计对方。   外在的压力消退下去,他们二人间的矛盾顿时凸显出来。在商家城这相对安全的环境中,他们也有功夫可以思考这些东西了。   但越是思考得深入,这两人就越觉得棘手!   方源行事无所顾忌,白凝冰又何尝不是呢?在她的生活理念中,只要活得精彩就可以了。等等,道德原则?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俩其实非常相像,同样蔑视世俗,同样意志强悍,同样对力量极为渴望,同样只相信自己。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他们都是该死的恶魔,都是危害社会的渣滓,他们的死亡就是对世界的造福。   正是因为有如此的相似点,他们俩人才觉得棘手。   真正难以对付的敌人,往往就是自己。   更关键的是,他们互有把柄捏在对方手中。如果不一击制胜,让对方有了喘息之机,那么另一方也必定接近完蛋!   两人越想越头疼。   “白凝冰这家伙不好对付啊。”方源暗暗咬牙,手上可用的资源太少了。   “方源这个混蛋简直没有弱点呀……”白凝冰眯起双眼,目光冰寒。   两人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不约而同地抬起目光,看向对方。   目光在半空中对撞,然后一触即分。   面前的菜肴,虽然鲜美,但两人心思沉重,都吃不出味道来。   虽然是打了个半折,但仍旧花费了方源十五块元石。   不愧是商家城,物价不菲。   两人填饱肚子,出了酒楼。   方源刚走到大街上,就听着路人议论。   “你们知道吗?刚刚在南门,商家族长竟然出现了!”   “怎么可能?”   “真事情,他来的快,去的快,整条街都轰动了……”   “吹牛的!商家族长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无故出现在街道上?”   谣言纷飞,有人说是商燕飞,有人则否定。   方源选择东门进城,而商心慈则进的南门。这事情传到东门这里,已经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在白凝冰听来,这不过是小道消息中的一个,并没有留意。周围人很快又谈论起其他话题。   但在方源这样的有心人耳中,却是最明确不过的信息。   他不由地暗笑一声,看来商心慈这事情,并没有超出记忆的轨迹。   接下来,就等着果实成熟,砸在自己的头上了。   “快看,这是飞天蓝鲸,翼家的商队来啦!”忽然,街道上有人手指天空,惊呼一声。   一时间,街道上的行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仰天望去。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天空中,缓缓飞来一头蓝色巨鲸。   说是“飞”,也不恰当,倒不如说是“游”的好。   飞天蓝鲸,这是一种能在苍穹中自由游荡的巨兽。   它居于东海九天之上,性情温纯平和,常有蛊师用御鲸蛊控制住,用于行商。   飞天蓝鲸体型巨大,犹如小山一般,行商队伍藏身在它的体内,飞于高空之中。比在山林中行商的队伍,不仅危险性大减,而且速度更快。   但飞天蓝鲸每天都得吞食上千斤的食物,不是大型家族根本养不起。   整个南疆,拥有飞天蓝鲸的,只有翼家。   翼家亦是南疆的霸主之一,地位和商家相差不多,和东海势力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是叹为观止。”白凝冰轻叹一声。   她回想到曾经的白家寨,这种飞天蓝鲸一旦照着白家寨砸落下去,整个白家寨都要被摧垮吧。   巨大的身影在商量山上一动,飞天蓝鲸缓缓地降落到一侧山峰处。   方源可以远远地望到,它张开大口,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它的口中缓缓移出。   这些黑点,就是翼家的商队。只是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   “翼家的商队来了,看来市场又要动荡了。”   “听说翼家这次带来了一只五转蛊,要在商量山拍卖。”   “翼家和东海有联系,这次肯定又带来许多东海的特产,值得购买。”   路上行人的话题,已经完全转移到翼家商队身上。   方源和白凝冰一路向上走。   古月山寨只是占据青茅山一隅,而商家城却几乎覆盖了整个商量山。   在南疆,就算是第一家族的武家,也没有如此面积广阔的山城。   整个商家城,各种建筑都有,有竹楼,有土坯房,有砖瓦房,有窝棚,有树屋,还有蘑菇房,洞窟,塔楼以及碉堡等等。   这些建筑混搭在一起,像是给商量山披上了一层色彩驳杂的衣裳。   商家城作为南疆的贸易中心,占地面积当之无愧为第一。   但如果有人认为,这就是商家城的全部,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才只是商家城的外城。   方源和白凝冰来到一处巨大的山洞前。   “二位要进内城?请每人缴纳一百块元石。”守在这里的蛊师,伸手索要道。   “单单进去,就需要一百块元石?”白凝冰表示惊异。   “内城空间较小,这也是为了防止无关人物涌入进去。同时也方便维持治安。”蛊师客气地解释道。   商量山经过商家数千年的经营,不仅将商家城遍布山体表面,而且更深入山体内部,建成内城。(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节:商家内城   方源缴纳了两百块元石,和白凝冰一起进入内城。   内城虽然是建造在山中,但街道宽阔,足可供十辆马车并排而行。   一进入这里,人流骤然减少,只剩下外城的一半不到。   但是蛊师却已经随处可见,一转满地走,二转蛊师掺杂其中,偶尔有一两位三转。   普通的凡人非常少,毕竟要进入这里,每人得需要一百块元石。很多蛊师纵然有贴身家奴在身边服侍,也不愿花这份冤枉钱。   内城的照明,普遍取用了一种火炭石。   火炭石燃烧长久,并且没有烟雾产生。方白二人平均走百步,就会看到墙壁上挖开洞,一堆火炭石在里面燃烧着。   尽管火炭石散发的热量不高,但是这么多的火炭持续不断地燃烧着,仍旧让内城中空气的温度拔高,并且干燥。   不像外城,各种建筑物都有,杂乱得很。这里的建筑物,已经统一构造,外形相似,都用了耐热的红色岩石。   各种支路,从街道两旁延伸出去。   同时,街道上每隔五百步,都会出现一根巨大的圆柱。   圆柱表面塑造了螺旋形式的石梯,绕着圆柱延伸向上,石梯外侧有护栏。   通过石梯,人们可以去往上一层,或者下一层的街道。   内城并非是寻常意义的城池,而是立体的。从上至下,无数街道,房屋林立,相互贯通,四通八达。   方源和白凝冰一路向山内前行,这里还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到了某处地方,又出现关隘。   把手的蛊师,修为更高,防御更加森严。   “二位请住,有令牌么?”守卫拦住方白二人。   商家针对不同身份的人物,发放各种权限的令牌。   “我们还是首次来此。”方源道。   他当然没有令牌了。   “既然如此,请每人缴纳两百块元石。”守卫道。   方源交了元石,守卫放行。   二人由此来到第四内城。   商量山经过商家数千年的经营,整个山体内部都被商家改造,挖开通路,雕塑建筑,分区布局。   因此内城极大,从内而外,分外五区。   第一内城也叫中央内城,是商家政权中心,亦是军事重地。   第二内城,别名家城,是只提供给商家本族子弟居住。   第三内城,环境优雅,空气清新,是高档区。   第四内城,是中档区。第五内城,是低档区。   再往外,就是外城,人流量极大,货物装卸之处,管理较内城而言,比较混乱。   这种建筑构造,好比是地球上的白蚁山。   白蚁山是高达四米到十米,蚁群在里面生活,细小的通道相互勾连,繁复精细至极。   二人一进入第四内城,顿感空气湿润,气温渐降。   第四内城比第五内城,要高一个档次,不仅体现在入口税多了一倍,还体现在方方面面。   首先,采光在不用廉价的火炭石,而是大量地种植了一种一转草蛊。   名称为月光爬山虎。   这种藤叶植株,附着在街道两旁的洞壁上,蔓延开去,随处可见。   它们的根茎是深蓝色的,叶片又宽又大,散发着微微的淡蓝月光。一段通道,就有成千上万的叶片,柔和的蓝光连绵一片。   因为大量的藤叶,这里空气潮湿,水汽蔓延。在贴近地面的地方,沉降凝聚成雾气。   月光在雾气中折射,形成光雾缭绕。让人走在街道上,有一种漫步仙境之错觉。   这里的建筑,已经多了雕纹装饰,有人造的草坪,摆放着花坛,偶尔间还有假山,亭台等等。   路上行人,更加稀少。   二转蛊师已经成为主流,毕竟对于一转蛊师来讲,单单入口的两百块元石,就是一笔很大的支出了。   最明显的感觉是,走在第五内城,街道上还很嘈杂。到了这里,就安静许多了。   二人一路向深处进发,来到城门口。   “没有令牌,二位要进入第三内城,就得缴纳六百块元石。”守卫蛊师中的头领,已经是三转修为。   方源交了元石,终于来到第三区。   这里又和第四内城不同。   所有的建筑石料,都采用了星星石。   这种石头,是蛊师广为采用的炼蛊辅料,在黑暗中能散发出璀璨的星光。   整个第三内城,都采用星星石。不仅是建筑物,甚至连街道上都铺着星星石料所制的石板。   放眼望去,星光连绵一片,视野清晰,再无光雾阻挠。   空气也清爽无比,放眼处,亭台楼阁,红墙绿瓦。更移栽了竹林、名木,打造了假山,甚至勾引了泉水,流水潺潺。   街道上行人稀少,幽静怡人,恍若星宫。   “真是财大气粗啊……”白凝冰稍稍估算了一下,单就眼前范围的设施造价,就是一个令其眩晕的数额。   商家乃南疆财富第一,有人说拔根腿毛来,都比其他人的腰还粗。此话虽然夸张些,也并非空穴来风。   商家富如山,整个商家城就是一座立体的大山。商家行商,遍布南疆各处。   商家的财富究竟有多少,没有一个外人能说得清。   但方源至少知道,单单这个第三内城的造价,就能抵得上十几个古月山寨的财富总和。   到了此处,连二转蛊师都少见了。   偶尔间,两人见到一位蛊师,几乎都是三转级数。   这里便是方源的目的地了。   再往深处进发的话,就是第二内城。   但要进入第二内城,就不是元石的问题了,还需要商家颁发的令牌。并且这令牌的规格要高到一定程度。   “通幽商铺。”方源看了眼牌匾,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间买卖蛊虫的店铺。   “两位贵客,请里面雅座。”一位负责接待的少女,立即走了过来,轻声细语。   她气息流露,竟然是位一转蛊师。   方白二人虽然都穿着凡人的衣衫,一个丑陋,一个落魄,但这位蛊师少女却仍旧态度恭敬,显现出优秀的素质。   方源和白凝冰被引入雅室。   这是单独的房间,檀木桌椅,雕梁画栋,洁白的墙上挂着字画,字体龙飞凤舞,笔力刚虬。   透过窗棂,可看见庭院,院中青木红花,鸟鸣啾啾。   蛊师少女奉上两杯香茶,就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就有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不知二位贵客,来到鄙店,想买还是想卖?”老者是个二转蛊师,脸上堆着笑,拱手问道。   “既是想买,也是想卖。”方源一边端起杯盏,一边答道。   老者哈哈一笑,两道光从他体内飞出,分别悬浮到方源和白凝冰的面前。   是两只书虫。   书虫只是一转蛊虫,却相当珍贵,堪比酒虫。   在市面上刚一露面,就会被人抢购。因此常常有价无市。   它形如蚕蛹,虽分头、胸、腹三个体段,但通体如纺棰一般,有些浑圆可爱。   它浑身洁白,表面像是涂了一层釉质,带着油亮的光。   摸在手中,也是光滑润和,仿佛是上佳的瓷器。   书虫是存储类的蛊,和兜率花类似。   区别只是,兜率花存储实物,而书虫却存储无形的知识和讯息。就算是自毁,也只是炸成一蓬无害的白光。   “二位请细细浏览。”蛊师老者道。   两只书虫都被他炼化,算是借给方源和白凝冰的。   方白二人各调动一股雪银真元,灌注到书虫中去。   书虫顿时化作一道白光,汇入两人的额头眉心之中。   顿时,方源和白凝冰的脑海中,都多了一段丰富的信息。   这些内容,就好像是反复背诵之后,深深地印在脑海当中的一样。   白凝冰暗暗咂舌,通幽商铺出售的蛊虫之多,简直成千上万!种类繁多,令人有眼花缭乱之感。   其中,不乏有书虫、酒虫之类的珍稀蛊虫。从低到高,涵盖一转到五转。   当然,六转是绝对没有的。   每种蛊虫,都有详细的简介,说明了作用。更标有价格,有些阶位较高,珍贵稀少的蛊虫,还特别详注了各种令牌标准。   这就意味着,蛊师只有拥有商家发布的令牌,才有资格购买这些蛊虫。   方源需要大量购买蛊虫,粗略浏览了一遍后,他收回心神,将书虫唤出,还给了老者。   他现在身上虽然有上万块元石,但距离收购这些蛊,还有巨大的缺口。   关键不仅是钱的问题,一些计划收购的蛊,还有令牌标准。   “这位客人,看中了什么?若是购买的量多,我们通幽商铺还有相应的折扣。”老者微笑着道。   看到方源和白凝冰的雪银真元后,他语气更加客气。   方源摆摆手:“不忙,我这里有蛊虫要卖。”   言罢,唤出一枚骨枪蛊。   老者也不意外,来通幽商铺买蛊虫的多,卖蛊虫的也不少。   他捏住骨枪蛊,只看了地一眼,脸上就不由地流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骨枪蛊他从未见过。   他当然没有见过。   这是灰骨才子的独门蛊虫,从不在市场上流通。   “请贵客指点。”老者面容肃穆,拱手道。   方源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好说,这名为骨枪蛊,乃是一族蛊虫。我借给你用,你试试手便知。”   老者当场试演了一番,沉吟道:“这枚蛊,虽然只是一转,养的也不太好。但攻击不俗,又奇特,可值这个数。”   老者伸出手掌,比了个数字。(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节:卖不出去   看到老者比出的数目,方源微微挑起眉头。   酒虫市价五百八十块元石,书虫有时候略高一点,达到六百。黑白豕蛊也是六百块元石。但以上这些蛊,皆是一转的珍稀蛊,因为数量稀少,所以价格昂贵。   普通的一转蛊,大约在二百五十块元石左右。   而生机叶这种消耗类的一转蛊,则是五十块元石一片。   将骨枪蛊的卖价,定为三百一十,已经算是不错。通幽商铺的这个老者,没有胡乱压价。   不过即便如此,方源也要尽量地把价格提上去。   讨价还价对他来讲,在前世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两三句话后,老者无法,只得将价格再提高十枚元石。   一枚骨枪蛊,三百二十块元石。   “好,就按照这个价格成交罢。”方源一扬手,顿时从空窍中飞出一蓬的光点。   五十六只骨枪蛊,悬浮在老者的面前,将老人家吓了一小跳。   “这么多……”他顿时有些后悔。每只提高十枚元石,那就得多付近六百块元石出去。   事实上,方源在白骨山时,足足取了两百只骨枪蛊。   但一路行商过来,食料不足,已经死了大半,只剩下这么多了。   “五十六只蛊,那就是一万七千九百二十枚元石。在下这就命人取元石过来。”老者将骨枪蛊都收入怀中。   “不忙,且再看这只蛊。”方源微微一笑,唤出一只螺旋骨枪蛊。   “这是二转蛊,似乎是骨枪蛊的……”老者脸色浮现出惊异的神色。   “不错,骨枪蛊合炼成功,就可得到螺旋骨枪蛊。它具有一股钻劲,威力较为可观。”方源适时地介绍道。   老者试验了一番,的确如方源所说,报了个七百八十块的价格。   几轮交锋后,方源将价格提到八百块一枚。   这些螺旋骨枪蛊,他保养得很好,空窍中有二十只。   这样一来,就卖出了一万六千块元石的价。   “再看这只蛊,七千块元石。”方源报了个价,取出骨刺蛊,接着介绍一番。   老者捏着骨刺蛊,却不敢胡乱试验,,苦笑道:“此蛊是三转蛊,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骨刺穿透皮肉,必然疼痛万分。要运用它,还得再搭配治疗蛊。七千这个数太高了,六千五百块元石,这个数字恰恰好……”   “我们就别讨价还价了,我让多点,就六千七百块罢。”方源道。   刚刚两轮交锋,让他老者察觉到方源之棘手,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渍,索性一咬牙:“成交。”   “那就是四万零六百二十块元石。”方源眼珠子一转,报出了准确的数字。   老者忽然弯腰,对方源鞠躬行了一礼:“贵客,您要卖的这些蛊虫,在下执掌商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且它们之间又相互关联,层层递进,似乎是一脉相承。请问贵客,这些蛊是否属于同一传承。”   方源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不错,这是我机缘巧合,继承了一个传承,得了这些蛊虫。”   老者面色骤喜:“既是如此,那贵客手中必定有相应的炼蛊秘方。贵客的好运道实在羡煞旁人,不如将这些秘方也一并卖给我铺如何?”   方源皱了皱眉头。   物以稀为贵,骨枪蛊、螺旋骨枪蛊、骨刺蛊,不仅他有,百家也有。卖也就卖了。   但完整的合炼秘方,他是得自于肉囊秘阁,天下独此一份。这种东西,却不能轻易出手。   “只要是六转以下的蛊虫和秘方,都是有价之物。不过,你能出多少元石呢?”方源想了想,问道。   只要价格合适,这秘方也不是不可以卖。   卖了骨枪蛊等等,得到的四万块元石,对他的计划来讲,远远不够用。   老者竖起两个手指:“二十万元石!”   方源卖了那么多蛊虫,不过四万。无形的秘方,却能卖到二十万。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   捕鱼的法门,远比鱼本身要有价值得多。   因为能捕鱼,就代表着鱼源源不绝。   对于通幽商铺来讲,有了秘方,就代表骨枪蛊等等,能不断地制造出来。   那就变成一个长期的贸易点,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因此白骨秘方的卖价自然要高得多。   但方源却冷笑一声:“二十万,这个价也亏你报的出?”   老者老脸一红,这个价格的确是低了。他旋即又道:“三十万!”   方源摇头不语,作势欲走。   老者狠狠咬牙:“五十万!”   “这价钱还像点样子。六十八万卖给你。”方源悠然地嘬了口茶。   老者满脸苦涩之意:“五十万已经是我的最高权力,贵客,您卖了这么多的骨枪蛊,其实我们也可以雇佣秘方大师,来倒推您的秘方。能卖到五十万,真的已经不错了。”   方源摇头,态度坚决:“我手中的这份秘方,是独一份,天底下独一份!最少六十五万,否则不卖。这商家城里的商铺,也不是只有你一家,不是吗?”   “贵客这就有所不知了,商家城的商铺虽不止一家,但却都受我家少主管辖。贵客您在我这里卖不出去,在其他地方也必定卖不掉的。如果你不卖秘方,恐怕这些蛊虫也卖不掉了呢。”老者拱手一礼,话语软中带硬,蕴藏威胁之意。   “哦?那我倒要试试看呢。”方源收回所有蛊虫,起身便走。   “贵客,我好言相劝,您还留下来,卖了吧。”老者做最后的挽留。   方源不理睬他,直接迈出房门。白凝冰也只好紧随其后。   “贵客,您一定还会到我这里来的。”老者冷笑着,目送方白二人离开通幽商铺。   方白二人刚走,老者便来到密室,催动真元,射出一蛊。   这蛊化为一道光,投入到密室墙上的铜镜中。   铜镜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下一刻显现出一个年轻人的面庞。   “属下见过少主。”看到这个年轻蛊师,老者连忙跪倒在地。   “你有何事?”这年轻人便是商家少主之一,名为商睚眦。他年仅十八,正是青春年华,但他长期耽于酒色,面庞消瘦,肤色苍白,双眼无神。   老者便把方源的事情说了。   商睚眦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亢奋阴鸠的光。   他大叫道:“好极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正愁着如何保住少族长的位置,结果上天就送来了这份大礼。必须把这个传承拿下,有了这个大业绩,今年的考评我就能撑过去了!”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只是属下不过负责通幽商铺,其他的铺子……”   “我会安排的,哼,这两个人想要卖出蛊虫,只有向我低头!”商睚眦不屑地冷哼一声。   八宝商铺……   “对不起二位,上面关照下来,二位要卖蛊,请往通幽商铺。”   “原来是两位贵客,贵客若是能卖秘方,一切都好商量的。”   “二位是贵客,小女子做生意,又岂会将客人赶走。但实在是无奈呀。”   连续走了三个商铺,方源都没有将蛊虫卖出去。   “哈哈,想不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看来那个老东西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人家的地盘。”白凝冰毫不吝啬对方源的打击。   方源屡次遭拒,面色却仍旧平淡:“商家族长商燕飞子女众多,但商家少族长之位只有一个,少主之位只有十个。每年商家族长都会进行考评,选出少族长,剔除十位少主中成绩最差的一个,空出来的位置由其他子女补上。”   白凝冰脑海中顿时灵光一现:“原来如此,这么说这个背后出手的商家少主,不是竞争少族长之位,就是保少主之位。否则绝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方源抚掌笑道:“这是商家第三内城,不能动武。就算是百家的人来追捕我们,也不能在此处动手。对于商家少主来讲,限制更加巨大。考评在即,一举一动都有其他人虎视眈眈。我们不急,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到了商家城,就不愁食料。   大不了多养几天这些骨枪蛊,看谁能耗过谁!   与此同时,第一内城。   “都调查清楚了吗?”商燕飞站在窗前,望着庭院景色。   “这位姑娘的确是族长您的亲生骨肉。并且,她的魂魄也属正常,并非是被人夺舍。已经联系了张家那边的族人,确认了她的身份。但有一点比较奇怪,她是参加商队来到商量山。但是我们却找不到商队中和她同行的其他人。”外姓家老魏央垂首汇报道。   商心慈闻言不语,心中暗自长叹:“苍天呐,谢谢你给我一个弥补愧疚的机会。我已经辜负了一个女子,对于这个女儿我绝不会再辜负!”   商心慈坐在桌前,看着袅袅的茶气在面前升腾,眼中失神。   从小蝶的口中,她得知了商燕飞的身份。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是堂堂的商家族长。一个权势滔天,一举一动都能影响整个南疆的男人!   那他为什么不去见娘亲呢?   商心慈天资聪颖,很快就悟到商燕飞之所以抛弃母亲和她的原因。   但母亲直到临死前,还念着他。   商心慈心中有悲伤,也有愤恨,更多的是茫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   但逃避是不可能的,门外传来敲门声:“慈儿,我可以进来吗?”   小蝶顿时紧张起来。   是商燕飞。(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节:接见   商燕飞面含微笑,走入屋内。   小蝶慌忙行礼,商心慈却坐在桌旁,一动不动,甚至连瞳眸都未转动。   商燕飞也坐到桌旁,声音轻缓温和至极:“慈儿,现在感觉怎么样?”   商心慈并非刁蛮性格,她站起身来,退后几步,轻轻万福一礼:“商家族长大人不用过多挂怀,小女子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才昏倒的,如今已经恢复,耳清目明,没有事了。”   商燕飞连忙摆手:“呵呵呵,慈儿你没事就好,坐,坐下来说罢。”   商心慈只称呼他为商家族长,如此刻意疏远的语气,让他心中一疼。   商心慈重新坐下,小蝶反应过来,给商燕飞倒茶。   “说说吧,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商燕飞温柔地凝视着商心慈。   “过的还行。”商心慈回答简略,明显不想深谈。   倒是小蝶抱怨道:“小姐从小到大,都受族人排挤。夫人去了后,他们更加变本加厉,还想吞并我们家的财产,太可恶了。老爷,你可得为小姐做主啊!”   “小蝶,好好倒你的茶。”商心慈白了小蝶一眼。   小蝶顿时闭嘴,不再说话。   商燕飞吃了一瘪,丝毫不恼,心中更添怜爱之意。   他笑了笑:“对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从张家到这里,可是很长的一段路呢。”   “老爷,你差点就看不到小姐了。我们这一路,可是险死还生。整个商队数千人,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个。幸亏我们遇到了黑土和白云两位大人相助,要不然……”小蝶又憋不住,脱口而出。   “小蝶!”商心慈狠狠剐了小蝶一眼。   小蝶只好又闭上嘴巴。   商燕飞一边将“黑土白云”这两个名字暗记在心,一边微笑道:“接下来你们就住在这里,这里很安全,闲暇时可以去庭院里走走,去外面街上逛一逛。你们刚来到这里,还不熟悉,容易迷路。我会指派你一个丫鬟过来,她熟悉这里的环境。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修行。”   商燕飞看得出商燕飞还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   此时要给她空间和时间来适应。   “老爷人真好,虽然是商家族长,却这么和善。小姐,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看着商燕飞离去的背影,小蝶劝道。   “我知道,从见他第一面时就明白了娘亲的良苦用心。唉,娘临死前嘱咐我来商量山,却不明说。因为她也不敢肯定,他是否会认我这个女儿……虽然他现在认了我,但我心中却不是滋味。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小姐,不管如何,不管你去哪里,小蝶都在你身边。”小蝶坐到桌前,捉住商心慈的手,给她鼓励。   “嗯。”商心慈感动的点点头,将另一只手搭在小蝶的手上。   “当然,如果小姐能留下来,那就更好了。要知道,这可是商家啊!天呐,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啊小姐。张家就算给商家提鞋,都不配啊,小姐!”小蝶做了个鬼脸,叫道。   “你呀。”商心慈又好气又好笑,拿小蝶很无奈。   小蝶咯咯的笑起来,笑声渐渐感染了商心慈,化解了一丝她心中的积郁。   商燕飞走出房屋,脸上的微笑立即消失殆尽。   他黑袍血发,面容英俊,双眼闪烁着阵阵寒芒,习惯抿紧的唇角泄露出他坚定果敢的性格。   他是商燕飞,这一代的商家族长!   他心狠手辣,为了族长之位,已将两个兄弟,一个姐妹逼得自杀。   他杀伐果断,刚刚上位时,一个边远山寨自以为天高皇帝远,袭击了商家的商队。他力排众议,耗费巨资远征,将山寨一干老小尽数屠戮。将所有乞降的俘虏斩杀,头颅堆成小山,摆在当初反对远征的家老们的面前。   他手腕强悍,上位以来,巩固权势,提拔亲信,打压异己。一下子确立了十多位外姓家老。仅仅只用了三年,整个商家高层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眼光卓绝,有经营才华。在位这么多年,商家的商队规模,扩大了三倍有余。上百个家族表示依附商家,成为一股庞大的隐形势力。   他任人唯贤,就算是对自己的子女也不例外。原先商家少主之位,有十五个。他上任之后,直接缩减了三分之一。   更难得的是,他天赋异禀,甲等资质,执掌家族的同时,修为也在不断提升,并驾前驱,惹人羡慕嫉恨。   这才是商燕飞,站在南疆凡俗顶端的男人。   “属下见过族长大人。”一位少女蛊师,向他躬身行礼。   “田蓝,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尽心竭力地服侍慈儿小姐。明白吗?”商燕飞冷漠地道。   “属下明白。”少女点头。   “到了慈儿小姐身边,多留意,多打听。慈儿小姐可能不太爱说话,但她身边的丫鬟却是心直口快,她就是你的突破点。我要求你打探到她们是究竟怎么来到商量山的。”   “是,属下领命。”   “嗯,你这就去吧。”   “属下告退。”   田蓝是商燕飞收养的孤儿,忠心耿耿,用起来放心。办事能力也强,三天后,她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黑土白云?魔道蛊师……”商燕飞摩挲着下巴。“如果这事情是真的,我倒要好好的感谢他们俩个。不过为了预防其他的可能,还是再调查一番的好。”   念及于此,商燕飞唤来魏央:“你去找一找这两个人,一个名字叫做黑土,另一个叫做白云,一男一女,魔道蛊师。容貌特征是……”   “已经过去三天了,那两个人一直都住在楠秋苑吗?”   “是的,少主,从那天之后,他们就深居浅出。最多出来买些牛羊的奶水。下属估摸着这些奶水应该是用来喂养那些蛊的。”   “可恶……”商睚眦咬了咬牙,目光如刀,恨不得把方白二人捏碎。   眼看着考评会就要到了,十位少主当中,他已经是最后一名,如果再没有一点成绩,他铁定就要被淘汰了。   商燕飞子女众多,但商家少主之位只有十个。   普通子女和少主之间,商家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少主万众瞩目,能掌管商量城的一个产业,风光无限,油水丰厚。少族长更是不得了。   但如果只是普通子女,那待遇几乎和一般的族人没有什么两样。   商睚眦已经体会到少主的权利滋味,要让他过回普通子女的生活,还不如让他去死!   所以,那道传承必须得到。   不仅要得到,还得把卖价压低。   只有压得越低,他的成绩就越好。   但偏偏这方白二人,却是倔强得如石头一般,不肯向他低头。   若是在第四内城或者第五内城,他还可以耍点偏门的小手段,强迫他们低头。但这两人却住在第三内城,给商睚眦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里动粗。   “这样下去可不成,他们能耗,我可耗不起。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了,哼!”   商睚眦越想越坐不住,终于带着一帮心腹,来到楠秋苑。   楠秋苑乃是一处园林,供贵客居住。   在第三内城,没有客栈,都是这样的小型园林。   在这里住一天,需要三十块元石。十天就是三百块,一个月下来,就是近千枚元石。   楠秋苑的价格,在第三内城,还算是便宜的。有些大型园林,一天就是上百块元石。而有些特级园林,你有元石也住不到,必须拥有商家令牌。   在商家城,可谓寸土寸金。尤其是在第三内城,物价很高。   商睚眦带着人造访的时候,方白二人正在荷塘边的亭中下棋。   商睚眦哼哼两声,不阴不阳地道:“二位真是好兴致,这两天怎么没去其他商铺里问问呢?”   “有什么好问的。想买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你说是么?”方源淡淡一笑。   “你!”商睚眦顿时大怒,方源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他咬了咬牙,艰难地将心中的情绪压下,昂首傲慢地道:“我是看你们俩也不容易,算了,就五十万元石吧。你们开心了?”   “五十万元石?呵呵,不卖。最低价六十五万。”方源看了商睚眦一眼,便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棋盘上。   商睚眦双眼眯成一条缝,几步走到方源身边,低声威胁道:“你们这两个魔道蛊师,还在装!我早就查过你们的底细了,这道传承是从百家手里抢来的吧?据说你们还把百家的两个少族长都杀死?奉劝你们见好就收,赶紧脱手。告诉你们,这几天有一只铁家队伍,已经到达了商量山,专门四处打探你们的踪迹。你说,如果我把你们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会怎样?”   “哦?那你就告密去吧。”方源哈哈一笑。   “你!”商睚眦手指着方源,再也忍耐不住,“我告诉你,五十万元石已经可以显示我的诚意。你除了卖给我,还能有其他选择吗?没有了!这是我的地盘,你最好看清形势。”   就在此时,一道光从天而降,化为一名蛊师。   这蛊师扫视一周,然后微微弯腰行礼,对方白二人道:“黑土、白云二位阁下,鄙人魏央,奉族长之令,敬请二位来第二内城一叙。”   “什,什么?父亲大人点名要接见他们两个?!”商睚眦只感觉一道晴天霹雳劈中自己,眼珠子瞪大,流露出惊恐之色。   这下糟糕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节:糟糕透顶!   商睚眦大惊失色。   他可以压价乃是违背行规的行为,若是被发现的话,将要受到严惩。   这就是组织。   一旦身居高位,就更得遵守体制的规则。体制的规则是用来保障上层建筑的利益,尽管很多组织都标榜自己代表着大多数人的利益,但很显然这大多都只是个噱头。   所以越高层,就越得遵守规则。   反而中低层,可以贪污腐败。   当然,到了高层,个人利益已经和组织利益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往往组织获利,便代表着自身获利。   商睚眦只属于伪高层,他是商家十少主之一,受人瞩目,但真正的权利来源于他的父亲。因此只是无根浮萍。   这也就意味着,当他违反了规则,受到的处罚就更加严苛。   因为很多人都盯着他呢。   “不可能的呀,我来之前已经详细地调查过了,甚至花了大把的元石,到风雨楼购买他们俩的情报。这两个人明明是魔道蛊师,还被通缉,是丧家之犬,怎么忽然将被父亲大人召见?”   商睚眦觉得这一切匪夷所思极了。   就好像是一个富翁,正在刁难两个乞丐。忽然间,圣旨来了,这两个乞丐被皇帝点名召见了!   商睚眦之所以敢逼压方源,就是看他们势单力孤,想着只手遮天,把这件事情做得隐秘,没人知道那就万无一失了。   当然,这其中必定也有风险。但商睚眦为了保住自己的少主之位,只能冒险一试。   “这两个人明明根本就没有背景,怎么和父亲扯上关系了?该死,世界疯了吗?我该怎么办?如果他们俩把这件事情捅出去,我少主之位铁定玩完了!杀了他们?不,这是自寻死路。在第三内城,我根本就没有机会。现在受到父亲的关注,那就更不可能了。关键这两个王八蛋,他妈的还都是三转巅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瞬间,商睚眦思绪电闪,苦思对策。   他双眼游移不定,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这次玩大发了!   “该死的,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他急的在心中咆哮。   “商家族长要召见我们?因为什么?”方源适时地表示出疑惑。   白凝冰更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她首先怀疑这是方源动的手脚,于是向方源投去目光。   但方源疑惑的表情,迷惑住了她。   她不禁想:她和方源几乎一直形影不离,方源要做手脚,怎么可能瞒得住她?   而且,商家族长是什么样的人物,他高高在上,站在世俗之巅。就算是白凝冰心中骄傲,也不得不承认商燕飞的权势和强大。   “但为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我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   魏央笑道:“二位放心,如果商家要对二位不利,又何必做如此曲折呢?这是友好的邀请,族长大人对两位很感兴趣。”   “能得到商家族长的召见,也是我俩的荣幸。我们即刻就可出发。”方源丢掉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   商睚眦大急,连忙道:“六十五万元石,我们成交了!”   方源瞥了他一眼,微笑道:“对不起,我手中的秘方不打算卖了。”   商睚眦脸色骤然雪白,他口干舌燥,望着方源的目光中包含了一丝隐晦的哀求:“在下心急莽撞了,还请二位贵客勿怪。价格其实好商量的,二位回来之后,我们可以详谈,真正好好的谈一谈!”   方源浅笑不语。   谁还会和你谈?不过暂时稳住这人,倒也可以预防他狗急跳墙,减少一些麻烦。   于是方源便点点头:“如果商家少主有诚意的话,我也很期待。”   商睚眦顿时脸色一松,流露出感激的喜色。好像是快要坠崖的人,忽然抓住了崖壁上的一株树。   “好,我等你。”他连忙道。   “二位贵客,请。”魏央伸手道。   跟随着魏央,方白二人来到第二内城。   白凝冰原本还期待着第二内城的奢华,但是到了此处,却令她错愕失望。   第二内城以石屋为主,简朴至极,甚至比第四内城都有所不如。   但她很快就有所领悟,神情变得凝重。   向来是: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商家富如山,却恪守简朴作风。这并非是吝啬,而是保持整个家族的活力。   魏央带领二人来到一处私宅。   “二位贵客不妨在此用些水果,族长大人刚刚出关,在处理事务。很快就会到了。这处是族长的私宅,还请二位就待在此处,不要随意外出走动。在下告辞。”   这私宅空无一人,魏央离开,将方白二人晾在这边。   二人在这里等了足足三个时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魏央说可以用些水果,但哪里有水果?连茶水都没有!   第一个时辰,方源安坐在宽背的木椅上。   第二个时辰,他嘴里嘟囔,渐渐地坐不住,流露出焦躁的情绪。   第三个时辰,他表现出明显的焦躁不安,在屋子内走动。   “哼,这个商家族长什么玩意?要我们来等着,他自己在哪里?架子真的好大。”方源来回踱步,语气愤愤不平。   “你能不能坐下来?晃得我眼都花了,安下心来修行,不好么?”白凝冰轻轻皱起眉头,这种表现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方源。   “这事情有蹊跷,你觉得真是商家族长要召见我们吗?”方源紧锁眉头。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白凝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而怀疑地道,“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招惹到商家了?”   方源哼了一声:“我和你朝夕相处,你还不了解我?这私宅中什么人都没有,让我有点不安。我们一起出去走走,看看情况!”   白凝冰想了想,站起身来:“也好。”   方白二人走出房屋,这院子不大,也没什么稀奇。   而与此同时,在第一内城。   书房中,彩色的烟雾在商燕飞的面前缭绕升腾,如实同步地显现出方白二人的景象。   “魏央,这两人你怎么看?”商燕飞坐着,考较一旁站着的心腹。   魏央沉吟道:“依属下看,这两人应该是魔道蛊师无疑。根据情报,年纪轻轻,就有三转巅峰的修为,可见天资卓绝。这二人中,黑土较为直率,有一股冲劲。而白云则心思沉重,城府较深。黑土、白云……这名字应该都是假的。”   “嗯,分析的不错。既然这样,那这些天,你就负责接待他们两个。试试他们的身手,再探探他们的跟脚。”商燕飞说完,便收回彩雾。   他只是关心商心慈,对方白二人兴趣缺缺。   刚刚小小的试探了一下,这两个人的性格如何,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再结合之前的情报,商燕飞在心中勾勒出了大致的印象。   魔道蛊师也并非都是丧心病狂之人。   这两个小家伙还不错,可能是因为年轻吧,可以明显感觉得到他们的傲骨。   通常有原则的人,都是有傲骨的人。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说实在话,商燕飞对方白二人的感观还不错。但他是个谨慎的人,能坐稳他这样位置的人,都是谨慎的。   等派遣出去核实调查的人回来。等一切都确定,都稳妥。   “就这样处理,你去做罢。”商燕飞挥挥手,然后从书桌上摞得高高的一叠文书上,取出最上面的一张。   他只是闭关了小半个月,积压的事务就已经这么多了。   方源和白凝冰将这个私宅转了个遍,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正犹豫着,是否出去看看,这时魏央化光而来。   “二位,族长大人事务繁忙,无法脱身。这一次的会面,只能取消了。”他神情恳切地致歉道。   “什么?要我们来就来,要我们走就走吗?”方源语气不忿。   白凝冰则沉默着,没有什么表示。   魏央脸上摆着笑容:“二位都是贵客,商家怎么会把贵客往外赶呢。族长大人为表歉意,已经特命我专程来招待二位。我已特地在食天楼预定下酒席,请二位贵客一定要赏光。”   方源和白凝冰对视一眼,方源道:“正巧我们都有些饿了,那就先去填饱肚子罢。”   食天楼乃是商家城数一数二的顶级酒楼,占据第三内城整整一层的空间。格调高雅,菜肴丰盛,有专门的蛊师作为大厨,运用特殊的蛊虫辅助烹饪。是以,做出来的菜肴,皆是寻常手段不能打到的顶级美味。   一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多时辰,菜肴上百种,各有特色。美酒佳酿,也是回味无穷。   只是白凝冰吃得不多,心中牵挂着商家族长召见这事。她在酒宴上,对魏央旁敲侧击,但魏央也是谨慎的性格,守口如瓶。   倒是方源吃得满嘴都是油迹,喝得高了,开始大喊大叫,刚刚的不满和气愤似乎已经忘光。   魏央看着方源搬起酒坛喝酒,又看着只喝水的白凝冰,顿时觉得还是方源这个丑汉比较可爱。   酒足饭饱之后,魏央将二人送回楠秋苑。   魏央最后告别道:“二位今晚好生休息,明日在下再来寻二位,带二位游览一番商家城。”(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节:刀光对骨枪   到了第二日。   魏央果然来到楠秋苑,招待方白二人游览商家城。   “我们商家城,单论面积,绝对是南疆第一。商家在这里经营了数千年,整个商量山都被改造。在这里,有上万家商铺,居住有数十万人。”   “二位还没有吃吧,我先带二位去一家有名的早点铺子。这边请。”   方白二人便随着魏央,顺着圆柱石梯,一路往下走。   大约过了三层,来到一家店铺,名为早春。   千层玛瑙糕,蟹黄包,金田油饼,雪粥……   “商家城从内而外,分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内城,以及外城。若上下排布的话,又可细分许多区,有美食区,赌石区,寄养区,风月区等等。”魏央介绍着。   “这里是美食区,酒楼林立,大多都有蛊师掌厨。美味佳肴数不胜数。”   “这里是寄养区。许多蛊师身上蛊虫过多,可以放到这里来寄养。依照具体情况收取费用。一般而言,寻常的一转蛊每月寄养费为八十块元石。”   “我们现在来到的是斗蛊区。在这里纯粹是斗蛊,蛊师不能出手,只能操纵蛊虫。二位若有趁手的蛊虫,可以下场一试。”   “这一层是风月区,是商家城青楼最多的地方。很多蛊师都会来这里放松。二位也是行商过来的,必定也知道行商途中的巨大压力。这里你可以找到女子,也有男子,甚至有蛊师。怎么,二位没有兴趣吗?”   有魏央这个地头蛇带着,教白凝冰大开了一番眼界。   商家城繁华似锦,让人流连忘返。   一天的时间太少,而商家城太大,三人哪怕是走马观花,连商家城百分之一的地方都没有走遍。   第三天,魏央继续过来,招待方白二人。   “这里是代炼区。二人都是蛊师,自然明白炼化蛊虫的艰难。对于我们来讲,最怕炼化时遇到意志特别顽固的野生蛊虫,或者是成名强者留下的蛊。蛊虫越是高阶,越难炼化。想当年,武姬娘娘为了炼化一只五转的龙力蛊,足足耗费了十一年的光阴。所以代炼,就很有必要,也一直都有市场。”   “这里是拍卖区。这里每天都会举行小型拍卖会,每隔一两周,就有中型拍卖会。每月末,至少有一场大型拍卖会。拍卖会上出现的一般都是好东西。”   “这里是演武区,有大大小小的演武场八十多所。哈,这里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有单人演武场,供蛊师试验练习蛊虫之用。有双人演武场,供蛊师之间较技。还有多人演武场,进行多人的乱战。”   正如魏央所说,演武区的确是商家城最热闹的地方。   这里声音嘈杂,人来人往。三转蛊师,随处可见。   “魏大哥,你怎么来了?”人群中一位青年男子,看到魏央,立即欢叫一声,疾步走了过来。   这男子大约有二十七八岁,面容普通,但逸散着精悍气息。   “小萧,听人说你打到第三内城来了。干得不错!”魏央拍拍男青年的肩膀,鼓励道。   “是,最近晋升到三转中阶,战力也跟着上涨了。说起来,还有谢谢魏央大哥您的指教,否则我可没有今天。”男青年诚恳地道谢道。   “你小子天赋不错,没有我你照样能行。你还没有到三十岁,就已经是三转中阶了,比我当年可厉害多了,哈哈。”魏央笑着道。   男青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魏央:“魏央大哥,我哪能跟您比。您当年只是三转中阶,就已经在第三内城里称雄。年仅二十五岁,就得到族长大人看中,被其招揽。如今您已经贵为家老,商家的外姓家老有几个?”   “只要努力,你也能办得到的。”魏央勉励男青年一句。   随即,他又转过头来,对方白二人解释道:“演武区是商家对外选拔人才的一个途径。当年,我就是从第五内城的演武区,一路打到第三内城,然后守住擂台十八场,最后被族长大人招揽。”   在当时,商燕飞还并非商家族长。   魏央被商燕飞引为心腹,商燕飞即位后,他便顺势被擢升为外姓家老。   白凝冰顿时恍然。   难怪演武场这么受欢迎。   商之一族家大业大,很多地方都需要人手,单靠本族成员,很多时候无法撑起局面。历代的商家少主们,都会招揽一定数目的魔道蛊师。   若这个魔道蛊师依附的少主,成为了族长,那么就有可能被封为外姓家老,享受家老级的待遇。   蛊师修行,需要大量的资源。绝大多数的魔道蛊师,没有家族提供的稳定资源,都是穷困潦倒。只有依附家族,才能更好的生存。   魏央就是摆在眼前的成功例子。   在商家城的演武区,有大量的魔道蛊师,为了依附商家,漂白成正道,成为像魏央这样的人,而不断地战斗,拼了命的往上爬。   “演武场,这里充满了我的回忆。二位,有没有兴趣下场和我切磋一下?”魏央忽然提议道。   “魏大哥您要下场?”小萧顿时兴奋得双眼放光,惊喜交加。   方源和白凝冰对视一眼。   “好啊,那就来体验一把好了。”方源早料到商家方面必会有此类试探,索性顺水推舟。   “魏大哥,你不常来,这里已经改建了好多。就让我来给你带路吧。”小萧自告奋勇地道。   魏央点点头:“也好。”   小萧又紧接着道:“魏大哥具体想要什么样的场地,森林,山地,原野,或者沙漠,湖泊?”   魏央却转过头,征询方白二人的意见:“还是二位贵客选吧。”   有些蛊师擅长山地战,有些蛊师擅长沙漠战。战斗环境,是影响战果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这里还能选场地?都有什么场地?”白凝冰奇道。   小萧见魏央称呼方白二人为贵客,也不敢怠慢,当即如数家珍地介绍了一番。   第三内城的演武区,精心打造了数十种场地,几乎涵盖了所有的常规战场。   白凝冰听完之后,也不由地生出跃跃欲试之心:“那就选石板场吧。”   石板场,是最平常的演武场,没有风雪雨沙尘等环境因素。   特制的黑色石板,铺满方圆三十丈的地面。   “快看,好像是魏央家老。”   “是魏央家老,就是他。”   “他虽然只有乙等资质,却从演武区成功地走出去,当年我还和他比试过呢。”   魏央似乎很有人气,他在演武区的出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但魏央为人低调,利用家老的权利,暂时封闭了这所演武场,禁止旁人观战。   只留下小萧一人。   魏央走到场地中央站定:“按照正常的规矩,比斗双方要申明自身的修为,并且测量宝光。不过我们只是随意切磋,这些一概都免了。二位请出手罢。”   听这话的意思,他竟是想以一人之力,挑斗方白二人。   小萧站在场外,兴奋地握紧拳头:“魏大哥当年以弱胜强,三转中阶修为就已称雄。守擂十八场,几乎每一场都是经典之战。如今他已经是三转巅峰,这一场战斗我一定要好好观察!”   方源和白凝冰相互对视一眼,忽然启动,一左一右向魏央扑去。   “想要近战么?”魏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泛出淡金色的光辉,形成一具战甲,将他周身上下左右都护个周全。   方源和白凝冰冲刺途中,不约而同地催动螺旋骨枪蛊。   数只骨枪,急速自转,穿透空气,向魏央电射过去。   “这是什么蛊?”魏央心中微微诧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骨枪蛊。   他并未躲闪,有心试验螺旋骨枪的威力,硬挨了三记。   淡金光甲一阵晃动,终究支撑下来。   “这蛊不错,有一股钻劲,擅长破防。”魏央临危不乱,真元一催,光甲又复强盛。   “我来了!”他轻喝一声,两手虚抓,凭空凝成两柄光刀,精芒闪耀。   “出现了,魏大哥的刀光蛊!”小萧看到此处,激动得脱口而出。   魏央抓住两柄大刀,目光一扫,选择方源悍然对冲过去。   “刀光蛊和剑影蛊齐名,乃是三转蛊虫中攻击最强的一种……”看着魏央冲来,方源虎目绽射厉芒。   刀光蛊虽强,他却毫不畏惧。   脚底板上忽然生出两根弹簧似的草,踩踏在地上,极致压缩之后,方源速度陡增。   天蓬蛊,飞骨盾。   方源浑身罩住一层白光虚甲,同时飞出三个白骨盾牌,围绕着他的身体前后左右,不断呼呼的旋转。   “来得好。”魏央轻喝一声,冲到方源面前,双刀由上而下,力劈过去。   方源不闪不避,捏起右拳,轰砸过去。   魏央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没想到方源战斗这么悍勇。   两把光刀狠狠劈下,白骨盾牌自动飞上去阻挡。   光刀将白骨飞盾砍成两半,然后落到天蓬蛊的白光虚甲上,爆发出一阵炫目的白光。   同时,方源击中魏央的腹部。   虽未击破淡金光甲,巨大的力道,将魏央轰飞。   白凝冰这时恰巧赶上,手臂一甩,数只螺旋骨枪罩着魏央暴射而下。   攻势狠辣果决,一副要置魏央于死地的架势。   “啊,危险!”看到此处,小萧忍不住惊呼出声。(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节:我名叫方正   魏央被方源一拳轰飞,还未稳住身形,螺旋骨枪便兜头而下。   螺旋骨枪穿透空气,发出鸣啸,电一般射来。   距离之近,魏央甚至可以看见骨枪尖端的螺旋刻文。   “这些螺旋骨枪,虽然攻击不俗,有钻劲擅长破防。但终究只是二转蛊,无须在意。”刹那间,魏央脑海中思绪如电光火石。   白凝冰蓝色的眼眸中目光如冰,魏央要一挑二,刺激了她心中的傲气。   “螺旋骨枪只能起到牵制作用,我蛊虫不足,要想制敌,还得动用拳脚!”   刚刚方源轰飞魏央,虽只是一击,但已然让白凝冰看出魏央的弱点。   魏央的力气没有接收过蛊虫的永久性改造,他只是常人气力。   这个弱点,正是可以大为利用之处。   白凝冰脚步连踩,紧跟在骨枪之后,抬起一脚,狠狠踢去。   “魏大哥……”纵观全场的小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将心提起来。   魏央若被骨枪牵制,就给了白凝冰可趁之机。同时方源也在赶来,魏央落入下风!   “呵呵呵。”关键时刻,魏央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眼看着螺旋骨枪就要射中他,忽然,他全身散射白芒,整个人化作一道光,瞬间遁走。   “果然有这只蛊……”方源眯起双眼。   “好快的速度!”白凝冰瞳孔微缩,心中惊诧。   几乎下一秒,螺旋骨枪扎破石板,插进地面。   白凝冰收不住冲势,砰的一声,一脚将石板踏碎。蛛网般的裂纹,顿时漫布石板。   “魏大哥的光虹蛊!还以为他来不及使用,原来是等着刹那之间遁走,让敌人扑一个空。妙哉,这是对敌人心理上的一次打击。”小萧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眼看着就要给敌人重创,这时候敌人轻松逃遁,从希望到失望,任何人都会产生心理上的落差。   光虹破空而出,白光散去,显露出魏央的真身。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飞出十八丈的距离,已经跨越了大半个演武场,和方白二人遥相对面。   看到这样的速度,白凝冰的脚步也不禁迟疑。   有此光虹蛊在,魏央想走就走,想打就打。毫无疑问,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光虹蛊乃是三转蛊,能令蛊师化光遁走,在三转移动类的蛊虫中,号称第一迅速!   反观方源和白凝冰二人,一个只有跳跳草,应应景,另一个干脆什么移动蛊都没有。魏央这样的速度,他们自然可望而不可及。   在移动方面,光虹蛊带给魏央巨大的优势。此蛊一出,方白虽然两人联手,却全然陷入被动境地。   “二位,这是光虹蛊,虽只是三转蛊,但实际上速度方面,甚至超越了很多四转蛊虫。快的能让使用的蛊师都反应不过来。这就是它的第一个缺点,想要使用它,就得搭配思绪如电蛊或者灵光一现蛊等。否则待蛊师反应过来时,已经飞出去太远的距离,甚至已经撞上墙壁。”   魏央开口,竟然坦言光虹蛊的缺陷。   “它的第二个缺点,就是消耗的真元有些多。在三转蛊中,这种消耗程度已经算是中上的层次了。它还有第三个缺点,我就不说了,你们猜猜看吧。”   “是不能利用力蛊,增长气力吗?”白凝冰接口道。   这次轮到魏央诧异。   他继而流露出赞叹之色:“白云小姐真是才思敏捷,不错。蛊师若利用蛊虫改变自身,譬如气力加持,在使用光虹蛊就难了。真元的消耗会暴涨,更严重的,还会化光失败,毁坏光虹蛊。”   不想白凝冰听了他的称赞,脸色骤寒,目光如冰,杀机腾腾地盯着魏央:“喂,我警告你,不要叫我小姐!”   “啊?”魏央神情一僵,刚刚我有说错什么话吗?难道说“小姐”这个称呼,是她的忌讳吗?真是古怪的忌讳啊。   魏央心中感叹,嘴里则致歉道:“请恕在下冒犯,白云姑娘……”   白凝冰顿时额头青筋直冒,咬牙切齿:“也不要用这个称呼!”   “哦,那白云……阁下?”魏央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小心斟酌地用词。   白凝冰脸色这才稍缓。   魏央嘴角泛起笑,接着道:“那么二位阁下,这次轮到我来进攻了。”   “尽管放马过来!”方源拍拍胸脯,大叫一声,这倒把身边的白凝冰吓了一跳。   “黑土阁下果真豪气无双,那么接招吧。”魏央称赞一声,话音刚落,他便化作一道白光,向方白二人直冲过来。   直面这样的速度,方白二人甚至来不及眨眼,这道虹光就穿过二人中间的空隙,来到二人的身后。   白光散去,化为魏央本人。   他手持两柄光刀,一左一右,分别劈向方源和白凝冰。   这刀还未劈中,白凝冰就感到皮肤一阵发紧。立时知道,单凭冰肌防护,扛不住这刀锋,连忙后撤。   方源则轻声低喝,不闪不避,撑起天蓬蛊和飞骨盾,挥拳直捣。   光刀先一步看中旋转的白骨飞盾,将其劈破。   魏央化光远去。   方源的拳头眼看着就要集中他的胸膛,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光虹飞遁,倏地停住。   整个攻击兔起鹊落,闪电一般迅速。   几秒钟不到的时间,魏央已经从演武场的这一边,到了另一边,跨越近六百米的距离。   “再来!”方源大吼一声,眼中战意熊熊如火。   魏央再次化光,眨眼间,来到方白二人面前。   白凝冰不过硬抗,只能动用螺旋骨枪,但魏央的速度太快了,骨枪尽数射空。   方源亦只能被动挨打,除去第一次,他的拳头再没有击中魏央过。   一时间,演武场上白虹不断折射,宛若密封盒子里乱撞的弹球。而方白二人只能勉力招架,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这就是魏大哥的真正实力吗?太厉害了……”小萧不禁看得眼花缭乱。   魏央速度惊人,堪称神出鬼没。   又交手一盏茶的功夫,他倏地停下动作,哈哈一笑:“二位若是想要拼消耗,看准我光虹蛊消耗真元剧烈的弱点,那么恐怕是打错算盘了。我手中还有一只光源蛊,此乃辅助蛊,唯一的作用就是,令蛊师催动光类蛊虫的真元消耗减少一半。”   “可恶……”白凝冰暗暗咬牙。   方源则索性摊开双手:“不打了,打不过你。魏央大哥,我们认输啦。”   魏央朗声一笑,抱拳道:“二位承让。”   小萧见比试结束,立即走了过来,脸上还残留着兴奋之色:“魏大哥真是厉害,不过二位贵客能支撑这么久,也相当厉害。二位可能有所不知,我魏大哥虽然只是三转巅峰,但是一身战力卓绝。乃是商燕飞大人座下的第三战将,人称白光刀客。若换做我来,恐怕撑不到二十回合。”   “输就输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魏央,待我日后有了趁手的蛊,再与你一决高下。”白凝冰脸色冰寒,从小到大,高傲如她还未输的这么难看过,心情自然郁闷。   小萧见白凝冰对魏大哥直呼其名,脸色也有些微微不快。   方源站在一旁道:“魏央大哥你是留手了,我能感觉得到。嘿,等我买些好用的蛊,再来和魏央大哥你切磋。这次我虽然输了,但我不爽!下次还请魏大哥全力出手,不由顾及太多。”   “哈哈哈,黑土兄弟快人快语。这次的确是魏某不对,下一次一定全力出手。”魏央拍拍方源的肩膀。   “这才对嘛。魏央大哥,这一仗我输的心服口服,今天请你吃酒。小萧兄弟,你也要来,多给我讲讲魏大哥的英雄事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方源笑道。   小萧顿觉方源这个人,虽然长得丑,又缺了只耳朵,却看得十分顺眼。   比那个叫“白云”的怪癖家伙,要对脾气多了。   “好!”小萧亦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知道一家酒楼,刚开的,价钱便宜,菜还挺好。今天不能让二位请,我来我来。也请魏大哥赏光!”   方源瞪眼:“这哪成?”   “小萧算得上半个地主,二位是客,就让小萧请吧。”魏央打圆场。   方源思索了一下:“也行。这次你请,下次我来!正好我手里没钱,等我卖了秘方,有了钱,请二位吃顿好酒。说实在话,小弟初来乍到,已经被商家城的物价吓到啦。”   这话有些俏皮,又坦诚自己手头拮据,顿时惹得魏央和小萧轻笑,均觉得方源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唯有白凝冰深知方源演技,此时看着,心中已经习惯。   席间,三人喝酒谈笑,通报姓名,关系又拉近一层。   唯有白凝冰喝水,我行我素,自得其乐。   小萧姓萧名炎,二十七岁,擅长火类蛊虫。近日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达到了三转中阶。这才打破第四内城的演武区,到达第三内城里来。   “黑土白云不过都是假名,其实我真名是古月方正,她叫做白凝冰。”方源假借醉酒,主动暴露一些内容。   他们有百家的通缉令,只要商家调查,这事情根本瞒不住。方源索性说出来,反而能落得个坦荡的印象。   萧炎顿时有些感动。   他和魏央都是魔道蛊师,方源能够把“真名”告诉他们俩,这就是“交心”之举啊。   “姓古月……”魏央眼中精芒一闪即逝,这可是个有份量的信息。看来,族长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节:大大低估了方源的无耻   “古月方正?”听到魏央的汇报后,商燕飞微微地皱起眉头。   古月这个姓很特别,商燕飞搜索记忆,很快就找到出处。   “古月一族,青茅山上的三家之一,好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青茅山……”商燕飞双眼微微一亮,他想到了大半年前的一个情报。   青茅山遭受到神秘打击,在一夜之间,从绿水青山变成冰天雪地的绝域。   没有人知道,在青茅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今覆盖整个青茅山的冰雪还未完全融化。   但人们从种种痕迹中,看到蛊师间发生大战的痕迹。   如今青茅山的覆灭,成了一个神秘事件,已经在南疆广为流传,对于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更是众说纷纭。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讲,青茅山上的痕迹,就太明显了。   十绝体的秘密,在蛊师界的高层,已经算是半公开的信息。   商燕飞在得知这个情报的第一时间,就猜到,这一切很有可能是十绝体之一的北冥冰魄体造成的。   “如果是这样,那古月方正的来历就能解释了。墓碑山的调查队伍,也传回了书信,没有任何疑点。”   商燕飞在心中迅速勾勒出整个事件的大概轮廓。   “那么接下来,只剩下一个疑问。他们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躲在商队当中呢?”   商燕飞已经猜出许多可能,但这事情还正在调查当中。   “对了,你和他们切磋了一番,他们的身手如何?”商燕飞问道。   魏央面容一肃,恭声地禀告道:“天纵之资!假以时日,此二人必能超越我。”   “哦,竟然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商燕飞小小的惊异了一下。   魏央点点头,继续道:“他们两人虽然用蛊虫遮盖了气息,但是在战斗中能坚持那么久,至少应该都是三转修为。再凭他们的年纪就可推测,这两人应该都是甲等资质。”   商燕飞笑道:“可是魏央你要知道,甲等资质,只是一种天资,并不代表一切。魏央你只有乙等资质,却是我的外姓家老。这些年,死在你手中的甲等有多少?呵呵,你就是最好的明证。”   寻常山寨中,出个甲等资质,就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但对于商家而言,甲等资质却很常见。   一来是因为家大业大,族人众多。二来,可以招揽魔道蛊师,能从演武场脱颖而出的魔道蛊师,资质必定不俗。三来,是商家财富如山,完全有能力购买到改变资质的蛊。   “承蒙族长大人夸奖,属下愧不敢当。”魏央谦虚了一声,继续道,“属下亦知道这个道理。因此更加确信,这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们二人深富战斗才情,对战斗局势有一种天生的敏锐,简直就像是为战斗而生。他们的蛊虫残缺不全,但偏偏凭借着那两三只蛊虫,坚持许久功夫,实在叫人意外。”   “就心性而言,这两人身具韧性,深陷劣势,却毫不气馁。在我施加的压力下,他们能临阵突破,不断的调整,配合更加默契,阵脚越来越稳,进步极其明显。”   “具体来说,两人又有区别。古月方正生性直爽,勇气绝伦,横冲直撞,天生有一股气概。而那白凝冰,则思维敏捷,凡事谋定而后动,战斗中一直在试图寻找我的破绽,目光犀利。尤其是古月方正,在我坦言拥有光源蛊后,他主动认输,十分坦然,心胸之开阔绝非常人。”   “族长大人,这两人实乃是平阳岗的幼虎,浅沙滩的雏龙。一阳一阴,一刚猛霸道,一阴柔谋算,珠联璧合,双星闪耀,交相辉映。若能招揽之,为商家效力,大善!”   商燕飞不禁动容。   先前他还没有把方白二人看在眼里,但听魏央如此说,不由地兴趣大增。   “魏央你跟随我这么多年,你的目光我是信任的。不过你无需妄自菲薄,就算是将来他们成长起来,也未必及得上你。你受制于资质不足,否则以你的才华,会比现在更加卓越。你无须挂怀,接下来若有脱胎蛊,我会帮你留下来。”商燕飞道。   脱胎骨,能令蛊师资质上涨,珍稀无比,价值巨大。   魏央顿时感动得双眼泛红:“族长栽培之恩,属下没齿难忘!”   “嗯,我商燕飞是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心跟随我的人。你下去吧,这些天继续招待他们,探探他们对我商家的想法,看看能否招揽之。”   “是,属下领命!”   转眼三天之后,楠秋苑。   会客厅中,方源和商睚眦面对面的坐着。   方源悠然地品着茶水,而商睚眦的脸色却不好看。   “这几天来,我满怀诚意地来找阁下。但阁下的开价,竟然一次比一次高。原先不过是六十五元石,几乎每天涨数万,到今天,阁下居然开价八十万!阁下是否在戏耍我,当做消遣?”商睚眦胸中憋闷无比,咬牙切齿地道。   换做先前,他早就发火,把手中的杯盏狠狠地摔在方源的脸上。   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这家伙能上达天听!   不晓得他们究竟和父亲大人是什么关系!   这些天来,魏央一直招待着这两人,陪同他们逛街游城。   魏央是什么人?他号称第三干将,乃是父亲大人的心腹!   他的行为,更多时候,代表的不是他本身,而是商燕飞的倾向和意志!   但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家伙,究竟怎么会让父亲大人如此礼遇呢?   商睚眦百思不得其解。   事发之后,他就疯狂的展开调查。   他只是区区一个少主,势力局限于商家城。远没有商燕飞那般巨大的能量。   查不到结果,商睚眦就只好猜测。   父亲大人究竟为什么要示好?   是因为他们手中的传承吗?不,一道传承可能振兴一个普通的家族,但是商家却不同。除非是六转蛊仙的传承,否则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还是看重他们两人是人才?也不对,演武场那么多忠心耿耿的魔道蛊师,巴巴地想要依附商家,而且又都很能打。那些人父亲都看不上,还能看中他们?反正商睚眦是看不出来什么。   两种猜测被排除之后,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难道在他们两个当中,有人是父亲的私生子?   那个商拓海,如今的少族长,不就是父亲的私生子吗?   当商睚眦再一琢磨,又觉得不对。   亲生血脉的意义重大非凡,商拓海一被发现,就被牢牢地保护起来。哪像眼前这两人?   商睚眦苦苦思索,毫无进展。   正因为如此,他对方白二人更加忌惮。往往未知是最恐怖的。   方源察觉到,这些天来眼前的这个商睚眦少主,已经越来越焦躁不安,越来越不耐烦。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每次加价,都是他故意为之。   如果他一次性从六十五万加到八十万,那肯定谈崩掉。但一次次增加数万,反而能磨掉了商睚眦坚决的反对之心。   时机成熟了。   方源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道:“一个货物都是有其价值的。对于其他人来讲,这只是纯粹的蛊师传承罢了。但是对于阁下,却是保住少主之位的最后希望。”   “既然如此,那价格就应该高一些。随着评定考核的日期越来越接近,这道传承的价值就越来越大。因此我每隔一日就加价一次,难道不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呵呵,如今开价低了,怎么能对得起这个最后的希望?怎么能对得起商家少主这样的重要权位?要知道只有商家少主,才能竞逐少族长之位呢。”   商睚眦听了这番话,眼角气得直抖。   方源这是在要挟,这是在坐地起价!   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商睚眦恨不得把方源大卸八块。但他想到少主之位,终于还是硬生生地忍耐下来:“你的打的好算盘。我要是花八十万买下来,这就是一笔亏本买卖,反而会降低我的评价。负责考评的那些家老,不是笨蛋!所以,这价格我根本不可能买的。”   方源早料到商睚眦会如此说,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浮现出一抹笑意:“所以我有一个很好的办法。明面上我卖给你六十五万,但实际上你给我八十万。你保住了你的少主之位,我也卖出了一个理想的价钱,不是皆大欢喜么?”   商睚眦顿时变色,瞪圆了双眼看向方源:“你这是要我做假账?这绝对不成!要是被发现,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立即被撤销少主之位,并且会受到相当严重的惩罚。”   方源轻佻眉头:“话不能这么说。谁说是假账?我卖给你秘方,这是一码事。而你乐善好施,觉得我为人正直,送给我一些元石当做礼物。这两件事情毫无关联嘛!”   一时间,商睚眦只能愣愣地看向方源,不知说什么好。   他原先觉得方源这人无耻,现在他发现,原来之前他大大的低谷了方源的无耻程度!(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节:暴富   商睚眦满怀心事的走了。   走之前,他告诉方源,此事事关重大,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只要他能考虑,就代表着已经接近成功了。   方源已经看透了此人,知道此事已成。甚至到时候,他还可再加一笔价。   当然,他现在正在犹豫,绝对不能再加价刺激他。   等到他下定了决心,呵呵,到那时再加上一笔价,简直是轻而易举。   两日之后,商睚眦带着一脸的憔悴,再次来到方源的面前。   “我同意了,就按照你所说的,我们成交!”他咬着牙,神情犹豫了良久,这才说出这句话。   “相信我,将来你会牢牢记住这个抉择的!来,喝酒。”方源微笑着,给商睚眦倒了一杯酒。   商睚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是他妈的什么烂酒!”喝完之后,他就紧紧地皱起眉头,咒骂一声。   “这是最便宜的米酒。少主大人,我可没有钱买什么好酒。”方源轻笑一声。   “你马上就有钱了。呼……”商睚眦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先前思考的时候,思想急剧斗争,非常痛苦。但当真正做完这个决定之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好吧,协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方源递过去一份资料。   商睚眦刚刚看了一眼,就怒目圆瞪,狠狠地盯住方源,拍着桌子连声咆哮道:“九十五万?你居然又涨价!上一次,你说八十万,这才过了几天,你就涨了十五万?!你以为我富可敌国吗?混蛋!你以为我的元石是抢来的吗?!”   方源好整以暇,微微带笑:“已经过去三天了,价格自然要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商睚眦额头青筋直冒,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你当我好欺负吗?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钱!你一个小小的传承,居然要价九十五万,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稍安勿躁,怒极伤身啊,少主大人。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传承啊,关系着你的少主之位呢。想想看,每年一度的考绩,都要淘汰一位少主。底下多少人眼巴巴地望着呢?”方源语气悠悠。   一听到少主之位,勃然大怒的商睚眦顿时泄了气势。   方源看他神色,也知道九十五万这个数目,估计是压榨得狠了,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于是退让一步,道:“好了,好了,那就九十万元石吧,算我怕了你了。”   商睚眦缓缓地坐下。   他才上位一年而已,又要兼顾考评,真正摸进私人腰包里的元石,也不过四十万余。   毫无疑问,这场交易之后,他一年的辛苦积累,就打了水漂。好不容易,赚下些许家产都没有了。   不过事关少主之位,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道:“那就九十万元石,不过纸张协议我信不过。我们需要发毒誓,用毒誓蛊!”   方源面现犹豫之色。   “怎么你怕了?不用毒誓蛊,我怎么能确定你不会携款私逃呢?这点必须做,没有商量的余地!”商睚眦态度很坚决。   方源其实也料到有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   “既然如此,那我先来吧。”方源伸出左手。   商睚眦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唤出毒誓蛊。   毒誓蛊是一种紫红色的小虫,不过手指头大小,口器狰狞,属于三转消耗蛊。   它飞到方源左手的食指上,咬上去。   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突袭方源的神经。   方源忍住疼痛,开始宣读文书上的内容。他读完后,毒誓蛊从手指头大小,膨胀一倍,吸取了方源大量的心血。   随后,毒誓蛊又飞到商睚眦的手指尖上,开始吸血。   商睚眦捏着文书,用颤抖的声音读完所有内容,毒誓蛊又膨胀了一倍。   他痛得脸色惨白,龇牙咧嘴,倒抽着冷气:“这该死的协约,怎么这么多字!你就不能少写点吗?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吧?”   方源摇摇头。   商睚眦嘴角翘起,流露出笑意。但他此时脸色扭曲,倒显得笑容有些狰狞。   充血严重的毒誓蛊,突然发生了爆炸。   但却没有血液四溅,反而化为无数的红色光点。   光点纷纷飞向方源和商睚眦,如同雨点汇入湖面,融入到两人身体里去。   这个现象,表明毒誓已经生效。   如果双方阅读的内容,不符合真实的心意,毒誓蛊自爆后,就会化为一滩脓血。这种情况,就意味着双方或者有一方发出违心的誓言,导致毒誓蛊使用失败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商睚眦笑意更甚。   他看向方源:“嘿嘿,我们已经发下了毒誓。如果你将来改变心意,做出了违背誓言的举动。那么就会化为一滩脓血而亡。”   方源面色不变,只说道:“元石呢?”   商睚眦耸耸肩:“放心,我怎么可能敢去违背毒誓。给你!”   他掏出一只蛊。   这蛊如球,宛若水晶所致,半透明,巴掌大小,球中有云翳,宛若封着朵朵白云。   这白云形状奇特,宛若一位拄着拐杖,佝偻腰背的老人。   老人白发垂髫,仙风道骨,脸上皱纹都栩栩如生,正慈眉善目地笑着。   此乃元老蛊。   专门用来,也只能用来存储元石的蛊。   所谓术业有专攻,元老蛊只是三转蛊,但是却能存下百万封顶的元石。   “这里面只有八十七万元石,剩下的三万块元石,我再找时间筹措给你。”商睚眦带着万分不舍之情,将元老蛊递给方源。   这里面,有六十万的商家货款。剩下的二十七万,是商睚眦近乎全部的私人资产。   方源接过后,他又主动配合方源炼化。   元老蛊易主,球内云烟顿时发生变化,里面的老人原本面对着商睚眦。此时改变了方向,开始面对方源笑着。   方源随手移动元老蛊,只要一改变方向,球内云烟都会发生转变,云老人始终会面对方源笑。   其实这元老蛊蛮有趣的。   如果里面的元石量少,云老人就会愁眉苦脸。若是储量适中,云老人就会面无表情。元石储量越多,云老人就越是喜笑颜开。   商睚眦见方源摆弄着元老蛊,便明白方源知晓此蛊如何运用。   他哼了一声:“这元老蛊也价值不少钱,我不可能白送你。这元老蛊我是从拍卖场而得,花了我六千六百块元石。”   方源点点头,三转蛊市价都以千计,元老蛊又是比较少见,绝对值这个价。   他当即掏出元石给了商睚眦。   商睚眦用普通的存储蛊,收了这些元石,心中满不是滋味。   这本来应该是他的元石!   “罢了,能够保住少主之位,就有一切的可能。元石会重新赚回来,而这个坐地起价,要挟我的家伙,也会不得好死!”   商睚眦本来心胸就不宽广,方源掏空了他所有的钱财,剩下的三万块元石他还得四处借贷。   白骨秘方的正常售价顶多六十万,方源卖给他九十万。   商睚眦捏着鼻子,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已经恨极了方源。   “剩下的五万块元石,我会在三天内给你。此事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者知道。就算是你的同伴也不能,你最好别妄图钻空子,没有用的。”商睚眦起身欲走,他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多看一秒方源这张丑陋的脸,他心中的怒火就会积攒一分。   “协约是没有漏洞的,你也看过,不是吗?”方源表情淡然。   商睚眦冷哼了一声,他出生商家,从小就耳濡目染,又执掌商铺这块一年,就算有漏洞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谅你也不敢违背誓言。”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转身离开这里。   方源并不放在心上,他知道商睚眦此时的心情,也十分理解。   对于毒誓,他并不打算违背。   毒誓蛊的约束力,很强。否则也不会被蛊师们广泛使用了。   不能泄露给不知情的第三者,那就是绝对不能。任何擦边球,都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就像刚刚,方源交给商睚眦六千六百块元石。   似乎这个行为是多此一举,明明可以在剩下的三万块元石中扣除嘛。   毒誓中,规定是九十万,那商睚眦就得掏出九十万块元石,交给方源。   这就是硬性规定。   三天之后,商睚眦筹集了三万块元石,交给方源。   而方源也将秘方给了他,当然,最有价值的骨肉团圆蛊的秘方,是不可能卖的。   商睚眦只知道骨枪蛊、螺旋骨枪蛊等,查看了秘方后,发现不少其他的秘方,都是以骨枪蛊为基础的,他对此感到满意,心情还因此稍微好了点。   方源又将骨枪蛊,螺旋骨枪蛊,以及骨刺蛊,都抛售给了他。   依照原先的卖价,是四万零六百二十块元石。   如此一来,这场交易的结果是,方源手中暴涨了九十三万四千零二十块元石。再加上他之前手中的一些积蓄,总共元石达到了九十四万五千。   方源将绝大多数元石,都存入元老蛊中。当然为了防止意外,他也存放一些在身上,以及兜率花中。   “前世这个时候,我还在商队里摸爬滚打,身上最多有五六十块元石吧。如今却有了近百万的身家。”   方源对比了一下记忆,重生的巨大优势可见一斑。   当然,他也冒了巨大的风险。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世界上从未有白吃的午餐。付出不一定会得到,但想要得到,前提必须是要有付出。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商家的调查结束了,魏央带来商燕飞的邀请:“二位贵客,我家族长大人设下了家宴,特命我来邀请二位。”   “家宴?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方源心道。(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节:家宴   这处并不宽敞的庭院,就是商燕飞设下的家宴场地。   露天的酒宴,因为是在山体之内,因此不用担心什么刮风下雨。   庭院并不奢华,也不雅致,甚至有些破败。   庭院里摆放着十几个桌案,围成一圈,已经开始显得有些拥挤。   桌案上放着些水果等小吃,还有竖着的标牌,表明这是谁的位置。   已经有三人,到达这里,坐了下来。   “大哥,不知道这次父亲大人召集我们,有什么事情。”商嘲风将一枚红色的水果扔进嘴里,一边含糊地问道。   老大商囚牛正襟危坐着,正闭目养神,听了这话,他睁开一丝眼缝,声音低沉:“父亲大人闭关出来,想念我们,开设一场家宴,有什么奇怪的?”   “大哥的话虽然有理,但父亲大人哪次开设家宴,没有重要的事情?你不觉得今天这些桌案,有点多么?”一旁,商蒲牢接口道。   商嘲风嘿嘿笑了声,商囚牛却再次闭上双眼。   商蒲(pú)牢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执掌风月区,管理大小青楼,消息最为灵通不过。其实已经隐隐听到风声,他正要继续说话,忽然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小院的门扉。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三个人。   魏央当先,而方白二人随后。   这庭院方白二人先前已来过,正是当初召见的那个私宅。   “此处私宅乃是当年族长大人,还是少主之一时,遭到其他几位少主的联合打压。族长大人以退为进,主动放弃少主之位,成为普通族人。那段落魄之时,就居住在这里。后来族长大人功成,为了警醒自己以及后辈,就将此处保留下来。历来的家宴,都是在此地召开。”   魏央一边开门,一边介绍着。   紧接着,他发现了院中的三人:“嗯,原来已有三位少主到了。”   商囚牛,商嘲风以及商蒲牢,都纷纷站起身来,向魏央抱拳:“魏央家老,有礼了。”   魏央是商燕飞的五大干将之一,商家重臣。但凡少主想要竞争少族长之位,都绕不过魏央的评定。   “三位少主都好,这两位乃是族长大人今天邀请的贵客。”魏央拱了拱手,神情平淡。他是家老,地位比少主还要高一筹。又是重臣,不会去巴结这些少主。   “二位,请这边坐。”魏央将方源和白凝冰引上各自的座位。   商囚牛等三人面面相觑,均看出彼此眼中的惊疑,诧异和好奇。   这是家宴,何时邀请过陌生的外人?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做的位置,比我们还靠近父亲大人的主位。   魏央也坐了下来,他满含微笑,接着道:“我向二位介绍一下,这是商囚牛,族长大人的长子,如今执掌商家的寄养场。这位是族长四子商嘲风,掌管商家城内的所有斗蛊场。这位是商蒲牢,风月区的青楼都由他负责。”   商囚牛体格雄健,声音低沉,一看就是性情沉稳之人。他年龄最大,已近三十。   商嘲风一头乱发,鼻梁很高,散发着狂野之气。   商蒲牢则最为清秀,身子单薄,面色白皙,长有一对桃花眼,意态风流,显然是常年流连于花丛之中。   “囚牛见过两位贵客。”商囚牛率先抱拳一礼。   魏央没有主动介绍方白二人,三位少主都是精明的人,自然不会傻到追问。   “三位少主有理,我乃黑土,这位是我的同伴白云。”方源介绍道。   这两个名字,明显是假名。   这更让三位少主有些摸不准方白二人的来历,只能打哈哈,把场面糊弄过去。   快要临近晚宴,陆续有少主赶来。   有管理赌石场的商貔貅(pí xiū),酒楼绸庄的负责人商狻猊(suān ní),管理拍卖场的商负屃(xì),执掌代练司的商赑屃(bìxì)。还有方源已经熟悉的商睚眦。   魏央介绍给方白二人,这些少主看到方白二人,均或多或少地流露出异色。   他们一一坐下,人多话也跟着多了,小小的庭院渐渐热闹起来。   快要临近开席之时,门扉忽然被推开,一位少主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这人身材高瘦,浓眉虎目,乃是商狴犴(bì’àn),掌管着商家城的城卫军。   城卫军处理纠纷,协调矛盾,维持治安,最是繁忙不过。   和方白二人客气了几句,商狴犴还未坐下,忽然主位上火焰一闪,现出商燕飞。   商燕飞此次穿了一身白袍,袖口边角都镶有金边。一头鲜红的血发肆意散开,垂至腰间,配合英俊至极的面貌,形成他独特的气场和魅力。   “儿等见过父亲大人。”众少主纷纷起身,然后半跪在地上,齐声道。   “族长大人。”魏央站起身。   同一时间,方白二人也起身行礼。   “都坐。”商燕飞半躺在宽背座椅上,随意地挥了挥手。   顿时,洒出一片绚烂的七彩华光,如雨滴,似云雾。   华光落到众人的桌案上,化为一份份精美佳肴,小院内顿时菜香四溢。   方源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锦绣食盒蛊。   商燕飞特有的五转蛊,专门用来储藏佳肴。佳肴放置在里面是什么样的状态,取出来便是什么样的状态。   方源前世在商队里打拼,古月山寨灭亡后,他更是无依无靠。时值义天山突然崛起,魔道蛊师结成联盟,声势浩大,碰触到正道底线。   各大家族联合起来,围攻义天山。   联军首脑之一的商燕飞,犒赏三军,就用的这锦绣食盒蛊。   只是一挥衣袖,数万人都有了美食犒劳,极大地振奋了联军士气。   从那之后,锦绣食盒蛊就成为了商燕飞的一个标志,传为世人口中的趣谈。   当时,方源靠着穿越者的优势,成为了底层的小头目,加入了一支行商队伍,负责押送物资供给正道联军。   他亲眼看到商燕飞动用锦绣食盒蛊的盛况。   漫天的七彩霞光,蒸腾灼照,绚烂夺目,映照天地,气象宏大。   “想不到今生,我‘提前数年’就看到这锦绣食盒蛊,同时自己还成了商家的座上宾客。”方源暗生感慨。   前世今生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重生的巨大优势。   而这重生的优势,来自春秋蝉,正是他整个前世努力奋斗的积累和成果。   商燕飞布下菜肴,紧接着又对众子道:“今天有两位贵客在此,你们都要一一上前敬酒。囚牛,你是老大,你先来做个榜样。”   父亲大人亲口吩咐下来,商家少主虽然心中疑惑,却无人敢怠慢。   商囚牛立即起身,举起酒杯,声音低沉:“囚牛敬二位贵客。”   刚说完,他便一仰脖子,就杯中酒一饮而尽。   方源陪了一杯酒,白凝冰仍旧只喝水。   这些少主当中,囚牛最大,已近三十,面貌上更显得相当老成,乍一看还以为是四十岁的。   反观他的父亲商燕飞,宛若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父子俩若站在一块对比,也是件蛮有趣的景象。   “宴会开始之前,就已经和二位贵客聊过啦。初次见面,相谈甚欢。二人贵客若有空,可到我场下去玩玩,斗蛊绝对有趣呢。”商嘲风亦站起身来。   方源嘴角微笑,虽然是初次见面,他却对商嘲风比较了解。   此人好斗狠争胜,性子又有点阴鸠。前世差一点成为商家少主,曾经一度是商心慈的最大掣肘。   “四哥的斗蛊太血腥了,还是美人歌舞怡情。”商蒲牢反驳一句,跟着向方白敬酒,一对桃花眼闪着光,“小子愿请二位贵客畅谈风月。”   “有空的话,一定一定。”方源说着场面话,含笑喝酒。   这场家宴,在他眼里,也算是一场名人宴。   这些商家少主,大多数都在将来的南疆,有一番自己的演绎。   商燕飞子女众多,这些人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自然有过人的能力。堪称人中龙凤,石中美玉。   且又各有不同性格,以及行事之风格,此时他们齐聚一堂,宛若明珠,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辉,交相辉映。   长子商囚牛,二子商睚眦,四子商嘲风,八子商蒲牢且不多说。   九子商狻猊,狮口阔鼻,似乎用了什么蛊虫,每次呼吸时,从鼻腔都都喷出两股淡黄烟气,缭绕在身边。   十子商赑屃,身材矮胖敦厚,似乎并不起眼。但方源却知,他身上蕴藏巨力。但比力气,比自己还要强上数倍有余。   十二子商狴犴,后来和铁家联姻,成为了继铁血冷之后,南疆公认的第二神捕。   十三子商负屃,颇有智计,正道联军围攻义天山时,他屡屡献计,令魔道蛊师吃尽苦头。   还有二十一子商貔貅,年纪最小,大器晚成。许多年后,商家破落,他投身魔道,成为南疆中恶名远播的魔头。   “父亲,对不起,我来晚啦。”敬酒的过程中,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少女。   她是商螭吻,排行十六,掌管演武场。双眸灵动,面若桃花,性情活泼,是个俏美人。   看着众子都敬了酒,最终商燕飞也举起手中的酒杯,面对方白二人:“感谢二位,一路上保护了心慈,才使得我新得了一位女儿。”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节:商燕飞的酬谢   一干少主皆流露出惊异的神色,彼此相视。   商睚眦恍然大悟,一拍额头,原来是这样子。因为如此,父亲大人才礼遇这两人!   神秘的面纱剥去,商睚眦看向方源的目光,隐藏着深深的仇恨。   他已经不再惧怕。   如今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了,待我渡过这次考评,缓过气来,再来慢慢地对付你们俩个王八蛋!   一时间,小院中一片安静。   商燕飞含笑,目光扫视周围,留给众人接受的时间。   方源很“配合”地表现出震惊,兼具恍然,又带着怀疑的神色,口中喃喃:“难道说?”   “不错。”商燕飞看着他,点点头,“正是你们二人在行商途中,一路护卫的张家小姐。她正是我的女儿,从她刚刚踏入商家城,我就感应到了她的血脉,如今已经相认。”   “张心慈!”白凝冰脱口而出。   商燕飞朗笑一声:“呵呵呵,如今她已经不姓张,而姓商。二位救了爱女之命,就是我们商家的恩人。所以当得起我们一家人敬酒。”   正说着话,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少女蛊师田蓝一身丫鬟装扮,推开门后,回到商心慈的身边。   “小姐……”小蝶看着满院的人,不禁胆怯。   “我们进去吧。”商心慈轻吐出一口浊气,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进庭院当中。   忽然,她脚步一滞,脸上涌现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她看到了方白二人。   “竟然真的是她!”看到商心慈的这一刻,白凝冰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她彻彻底底的震惊了!   整个场中,没有人了解她此刻心中的震骇之情。   白凝冰心中的这份震骇,不是来源于商心慈,而是针对方源。   她冰雪聪明,当商心慈露面的这一刻,她恍然大悟,终于知道方源一直隐藏着的真正目的!   张心慈就是商心慈,所以他一路上保护她。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吗?!   一时间,白凝冰思绪澎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黑土哥哥,白云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商心慈一瞬不瞬地盯着方源,双目放光。   “慈儿,为父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没有说错吧?”商燕飞温和地笑着。   商心慈万福一礼:“谢谢父亲大人,这是慈儿来到商家城最开心的一天。”   经过这些天的迷茫,她已经接受了商燕飞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事实。   不管父亲有多么对不起母亲,他到底是自己的亲人!   哪怕商心慈心中对商燕飞仍有着怨气和恨,但亲情这种至深的羁绊,对于善良的她来讲,永远斩不断。   商燕飞听到商心慈首次称呼自己为父亲,顿时嘴角翘起,流露出浓浓的笑意。   商心慈又转过头来,带着一丝惶急之色,向方源解释道:“黑土哥哥,我不是有意骗你们的。娘亲去世前,嘱托我前往商家城。她的苦心,我也是见到父亲之后才真正明白。”   这话如一道霹雳般,击中白凝冰的心。   幽蓝的眸子眯成一条线,她心中极度的震惊和疑惑:“竟然连商心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为什么?为什么方源会一清二楚?”   原本方源在她心中,就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分明。   如今,白凝冰心中的迷雾陡然加深一层,方源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商家会如此礼待我。原来如此啊……”方源仰头长叹一声,继而缓缓摇头,不甚唏嘘感慨,“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你竟然是商家族长的女儿!”   “黑土哥哥,你能原谅我吗?”商心慈攥着手,语气紧张。   商燕飞微微皱起眉头,看女儿的这神态语气,似乎这小子在她心中份量不轻啊。   方源哈哈一笑:“没有关系,我怎么可能怪你呢。不知者无罪,事实上我也骗了你。”   “什么?”商心慈神情一楞。   方源摸摸鼻子:“黑土白云不过只是化名。”   商心慈顿时微笑起来,轻轻地道:“这个我早就猜到啦。”   方源故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咬牙抱拳道:“说来惭愧,我的真名叫做古月方正,这位是我的同伴白凝冰。”   “古月方正,方正……”商心慈将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咀嚼了半天,牢牢记在心中。   商燕飞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他很欣赏方源的坦诚。   事实上,他已经详细地调查过了。   古月山寨虽然覆灭,但商家能量巨大,从贾家那边仍旧得到了许多情报。   古月山寨中的确有古月方正这个人,并且这个少年拥有甲等资质,被古月一族当做少族长培养。   同样的,也有白凝冰,已经被定为白家寨的少族长。   两人皆有天才之名。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冒名伪装,潜入商队,这个更加容易调查。   因为白骨山的一道传承,百家的仅有的两个少主死在方白二人手中。同时,传承也被他们夺走大半。   百家发布的通缉令,就是最好的明证。   “原来如此,说实在话,我刚刚心里一直犯嘀咕呢。”商蒲牢哈哈一笑。   “孩儿恭喜父亲大人。”商赑屃道。   “有什么麻烦,就跟大哥讲。”商囚牛看向商心慈。   “太棒了,我又多了一个姐妹,这次家宴来得值。”商螭吻欢笑道。   少主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纷纷献上贺词。   “这是大家同喜的事情,因为你们又多了一位亲姐妹。”商燕飞扫视众子女,对他们的心理状态,十分了然。   “商心慈的出现,无疑是一种威胁。”   “从此以后,竞争少主的人,又多了一个。”   “想当初,商拓海不就是父亲大人的私生子吗?如今他已然是商家的少族长!”   “其实不用担心,张家依附于武家,和商家有世仇。商心慈毫无根基,很容易对付。”   少主们脸上泛着笑容,心中却有不同的思量。   帝王家中无亲情。   帝位牵扯到无上的利益,就算是亲情也败在利益之下。   商家乃是南疆霸主,谁若将来登上族长之位,就是整个南疆的几位话事人之一。位高权重,登临世俗之巅峰,自然利益极大。   哪一代的商家族长,不是经过一番惨烈的斗志,才艰难上位的?   商燕飞是过来人,更清楚此中内情。   因此,他心中更加怜惜商心慈。   如今公开商心慈的身份,虽是爱护她,但又将她陷入斗争当中。   “来,慈儿,坐我这边。”商燕飞拍拍身下的座椅,道。   “是。”商心慈答应一声,深深看了方源一眼,方源含笑向她点点头。   商心慈走过去,坐到商燕飞的身边。   小兰、小蝶两位丫鬟,则站在他们身后两侧。   这一幕众子看在眼里,神情各异。   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父亲大人如此喜爱一位子女。   就算是当初的私生子商拓海,也没有这般待遇!   “好了,都坐下吧。”商燕飞招招手,又看向方白二人。   他开口道:“古月方正、白凝冰,你二人救下我的爱女,并把她护送过来。我们一家人都对此身怀感激之情,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我身为商家族长,将尽力满足你们。”   少主们不由地向方白二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商家族长的感谢,南疆霸主之一的承诺,份量之重,可比青山!   但方源却摇头:“族长大人,我们之所以保护商心慈小姐,是因为之前受了小姐的恩惠。恩情早已相抵,已经两清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流露出诧异之色。   商负屃很快就反映过来,不禁眯起双眼,暗赞这回答之妙。   方白二人救下商燕飞的亲生女儿,商燕飞必定有重赏。若是连这样的功劳,都不重赏,那么外人怎么评价商家?万一将来商家少主遇到危难,谁还会出手相救呢?   商心慈见方源竟然不要奖赏,暗暗心急,对商燕飞开口道:“父亲大人,其实这次行商途中,黑土大哥损失了许多财货的。”   商燕飞是多么精明的人物,商心慈的话还未说完,他就明白了亲生女儿的心意。这是替方白二人讨赏钱呢。   他点点头:“两位既是蛊师,那就以一百万元石相赠,聊表谢意。”   听了这话,许多少主差点都要流下口水。   他们虽然掌握商家城许多产业,但众目睽睽,又有每年的考核评定,难以中饱私囊。   商睚眦才华也有,就是贪得太多,才导致业绩岌岌可危。   方源却再次摇头:“实不相瞒,在下曾经虎口拔牙,抢到了一个传承。如今卖了秘方,暂时不缺元石。”   “哦,是这样啊。”商燕飞饱含深意地看了商睚眦一眼。   商睚眦顿时被吓得心脏漏跳一拍,口干舌燥,额头迅速渗出冷汗。   商睚眦的事情,商燕飞又岂能不知道?即便是做假账,他也能猜测出一些端倪。   但商睚眦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违反了商家规矩,但只要不暴露出来,也算是他的本事。   到了他这个高度,早就明悟出来:遵守规矩不算是本事,真正的本事是破坏规矩而享受利益,却不受惩罚。真正的大本事,是破坏旧秩序,建立新规矩,一直享受利益。   商燕飞借机敲打了商睚眦一下,接着,便又说出了另一个酬谢的方案。   商心慈只是听了一半,双眼就散发出熠熠之光。   这的确正是方白二人最需要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节:紫荆令牌(二合一大章)   商燕飞见方源拒绝了元石,便说出另一个方案:“你二人如今受到百家的通缉,这显然是一个误会。就由我出面解释一番,将这通缉令消掉,你们看如何?”   方白二人受到通缉,商心慈也是清楚的。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给黑土哥哥消掉通缉令,这无疑是他最需要的。”商心慈心底十分认可这个方案。   商家乃是南疆霸主,而百家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族山寨,并且元泉渐渐干涸,外强中干。商燕飞的“解释”,百家自然会听取的。   但方源却摇摇头。   这个方案看似动人,他却心中别有谋算。   若是让商家出面,无疑就给自己打上了商家的标签。对他将来接近魔道中人,靠拢义天山的大事是巨大阻碍。短期有益,长远有害。   这通缉令看似很麻烦,其实对方源的危害不大。   哪个魔头身上没有十几张,几十张的通缉令?方源前世的通缉令足有上百张!   但通缉令再多,又能如何?   讽刺的是,当他前世创建了血翼魔教,称霸一方之后,很多家族都主动撤销了对他的通缉。   这世界本质如此,终究一切还得是实力说了算!   方源的计划中,本就打算在商家城待上个两三年的时间,这期间百家不可能在这里抓捕他们。   两三年之后,方源将蛊虫凑足一套,实力大增,更加不怕百家的通缉。   其实百家本身的处境都岌岌可危,自顾不暇,哪里能顾得上方白二人!   所以商燕飞的这个答谢方案,在商心慈看来,可能最需要。但在方源心中,却最是没有价值。   于是他直接摇头拒绝:“我们俩和百家的冲突,源自一道传承。说心底话,我们抢了传承,杀了百家两个少主,根本从未后悔过。我身上的伤,就是出自百家之手。迟早有一天,我要找百家算账。我这个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星火之仇燎原往复!”   说到这里,方源毫不掩饰狰狞的杀意。   一时,惹得院中少主人人侧目,心生诧异之情。   “这是十足的魔道气性啊……”有人反感。   “一个人要对一个家族复仇,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有人不屑。   “呵呵呵,居然在父亲大人面前,如此坦言。这人是傻子,还是胆气十足?”有人感到有趣。   商家乃是正道霸主,但方源在商燕飞面前,居然坦言要对付百家。   他气焰嚣张,令商心慈暗暗心惊,却并不意外。这才是黑土哥哥的本色,不是吗?   商燕飞也丝毫不以为杵,在他看来,方源很坦荡直率。魏央的评价,果真不差。这种人能一眼看到底,比较一旁沉默不语的白凝冰,他无疑更喜欢方源。   “无须族人大人出面,为我二人消除通缉令。我正需要这通缉令不断勉励自己,鞭笞自己,不断地变强。感谢燕飞大人的好意。”方源抱拳道。   “既是如此,二位想要什么谢礼,尽管说来。不要再提什么恩情两清的话,我商家要答谢,就必定会答谢,这是我商燕飞的行事规矩。哪怕你们过后将这些谢礼扔掉,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商燕飞皱起眉头,故作不悦之色。   顿时,庭院中的轻松氛围,就转为丝丝的凝重。   一众少主举杯喝酒的动作,都不由地变得小心翼翼。   这就是五转蛊师,商家族长商燕飞的霸道。   我要感谢你,你就算不愿意,也得受着!不要也得要!   方源目光扫视一圈,哈哈大笑:“如果我真的不要呢?”   商燕飞淡然一语,目光坚决:“那也由不得你。”   众少主看到两人杠上,一边暗骂方源是个夯货,脑袋里缺根筋,商家族长的感谢都往外推,外面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另一边倒也不禁佩服他的勇气。   商心慈手心都攥出汗来,为方源担忧。   魏央哈哈一笑,打圆场道:“我想到了,方正兄弟受了伤,容貌尽毁。族长大人何不遣来医师,为他回复原貌呢?”   “嗯,这个想法不错。魏央你便去把素手医师唤来。”商燕飞点点头道。   方源沉默不语,魏央化光而去。   不多时,魏央回来禀告:“素手医师已被请入屋内,请方正兄弟移步。”   方源对自身容貌从来就不大在意,不过此时倒不可再逞强。   他看向一旁坐着的白凝冰:“你也一起来吧,顺便检查身体一下也好。”   白凝冰正欲嗤之以鼻,自己有什么伤病自己不清楚?不过转念一想,顿知方源似乎别有用意,便答应下来。   二人暂时离开小院,来到屋内。   这屋子他们也很熟悉。当初,他们就在这里,等候商燕飞足足三个时辰,也没有等到。   素手医师是位身材曼妙的女子,面罩白纱,身着白衣长裙,正坐在位置上品茶。   她和商燕飞关系复杂,恩怨情仇都有,在商家城中位置很特殊,乃是五转的治疗蛊师。   “难得我今天心情好。”她把手中杯盏轻轻放下,看向方源,“是你想要疗伤?先去沐浴去。”   又伸出芊芊玉指,指向白凝冰:“尤其是你,小姑娘,你面目上涂的什么东西,又脏又丑,都给我洗干净了再来。”   白凝冰一路上遮掩容貌惯了,到了商家城也依旧如此。她脸上涂着一大片丹砂,充作胎记。又抹上特殊的黑油,头发遮住眼眉,弄得其貌不扬。   听了这话,白凝冰不禁诧异。   方源也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魏央连忙解释:“这是素手医师大人的规矩。但凡看病之人,都要在此之前沐浴一番,将身体清洗干净,使用香精,换上白袍,否则大人是不医治的。不过二位放心,我已经准备妥当,热水已经布下,就在里屋,二位请吧。”   二人又进了里屋,果然里面已经布置了两个大木桶。   每个木桶旁,都各有两位凡人婢女站着,显然是要服侍二人洗浴。   白凝冰顿时皱起眉头,不悦地道:“你们都出去,我自己会洗。”   “这个……”魏央语气迟疑,这四人乃是素手医师的手下。素手医师生平好洁净,若是赶走婢女,她却唯恐你自己敷衍了事,洗不干净,一般是不医治的。   “我这两个就不用走了,魏大哥你先出去吧。她不懂享受就算了。”方源笑道。   魏央把这顾虑说了,但白凝冰执意如此。魏央也不坚持,退出里屋,关上房门,反正治疗的主角是方源。   方源三下五除二,褪去衣衫,进入木桶。   木桶中水温刚刚好,两位婢女一位洒下香精,一位为方源搓身,动作娴熟,显是老手。   白凝冰站在木桶前,却没动弹,一阵迟疑。   方源惬意地躺在木桶里,双臂搁在木桶边缘,轻笑一声道:“白凝冰,你我二人身份已经暴露,到了商家城也无需遮遮掩掩,难道你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不成?”   白凝冰立即冷哼一声。   方源继续道:“我叫你一起来,我可是为了你好。这素手医师我早就听闻过她的大名,在南疆,她和九指游医、圣手医师、杀人医,并称为四大医师。你待会可以问问她,关于阴阳转身蛊的事情。”   阴阳转身蛊!   白凝冰双眼顿时眯成一条缝,眼中精芒闪烁不定。   这可是白凝冰心中最大的痛,是方源钳制白凝冰的主要手段。方源却将其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是要做什么?他有什么险恶的阴谋?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白凝冰的脑海中,顿时各种疑问纷至沓来。   商心慈带给她的心神上的冲击,还残留着许多,以至于白凝冰都有些风声鹤唳。   方源这个家伙,简直是深不可测!   就连商心慈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却明白,否则不会一路故意接近。   他怎么做到这点的?   白凝冰猜不到春秋蝉,那是六转蛊,对她来讲太遥远了。但她想到了另一个答案,那就是预知能力的蛊。   “方源必定有预知类的蛊,能看到未来的景象。原先以为他熟悉白骨山,是因为借鉴了先人的经验,现在看来也应该是此蛊的作用。只是不知道他掌握的预知蛊,到底是哪一种,到底是哪一转?”   毫无疑问,白凝冰此时的压力是巨大的。   尽管她明白,但凡预知类的蛊,都有各自的严重弊端。有时候甚至预知的结果,都是混乱的,错误的。   但是当她现在想要对付方源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想——我这个办法,会不会被方源预知?我用这个方法对付他,会不会被他将计就计?   能够预知未来的敌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里屋中,热气渐渐弥漫。   白凝冰站在原地,却感到手脚发凉。   模糊中,她依稀看到方源躺在木桶里,身旁婢女为其洗浴。   她感觉到,方源正看着她,用那双幽黑如墨的双眼,波澜不惊宛若深潭般的双眼,静静的盯着她。   她仿佛听到方源在她心中的低语:你要怎么做呢?白凝冰!没有错,这就是我的底牌,预知类的蛊。你还想对付我吗?那就来吧!我已经看到了未来,你没有胜算的……   但事实上,方源早已经在闭目养神。   白凝冰洗不洗,都是他一石二鸟的试探。既试探白凝冰,又试探商燕飞。   两位婢女的手法很老道娴熟,水稍微凉了,就会立即添加。   这里屋并不大,摆上两个木桶,已显得拥挤。可见当上商燕飞放弃少主之位,沦为普通人的窘困。   但这亦数正常。   英雄常遇末路。这话并非是说,英雄的命运都是多舛多灾的。而是末路、困境才能造就出英雄。   商燕飞算得上是一位英雄,但他更是奸雄、枭雄。   足足洗了半个时辰,婢女这才停下动作。   方源穿上准备好的白衫,走出房门时,白凝冰仍旧还站在原地,蓝眸中思绪不断闪动。   “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洗。”方源出去后,白凝冰将两位婢女尽数赶出里屋。   方源微微一笑,白凝冰思考的越多,她就越有压力。越是思考,她心中的斗志就越遭到削弱。   有时候,优点并不一定一直都是优点。   白凝冰若是直肠子的莽汉,也就罢了。偏偏她冰雪聪明,她越聪明,想的就越多,想的越多就会觉得方源越深不可测,难以战胜。   白凝冰可能觉得沐浴没有什么问题,但方源却从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中,看到她对自己低头。   聪明人总是多疑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白凝冰帮助方源压倒她自己。   回到正屋,方源见到素手医师。   素手医师并不和他废话,伸出手掌,搭在方源的肩头。   一股洁白的水光,顿时泛起涌动,笼罩住方源浑身上下。   清新凉爽之意,旋即袭遍方源全身。   原本烧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康复生长。同时方源的脑袋右侧,开始生出肉芽。   随着时间的流逝,肉芽茁壮成长,渐渐形成耳朵形状,软骨也渐渐形成。   方源咬牙忍住,酥麻酸痒之感,形成潮水,不断地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   很快,他长出新嫩泛红的皮肤,身上烧毁的汗毛、眉毛也开始长出来。   半盏茶的功夫后,他伤势痊愈,不仅完全恢复了容貌,而且右耳也长了出来,和左耳对称一致。   素手医师收回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现在看起来就顺眼多了。你走吧,顺便把你那同伴也叫走。哼,她把我的婢女赶走,我怎么知道她自己洗没洗干净?咦……”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白凝冰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一身白袍,洗尽伪装,露出真容,瞳眸幽蓝如碧空,冰肌玉骨,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刚刚沐浴而出的湿润之气。就算是身为女子的素手医师,也不由地被白凝冰的绝色打动。   素手医师顿时对白凝冰的印象,大为改观,柔声道:“妹妹好姿容,叫姐姐也差点看呆了眼。”   这态度简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方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知道,这素手医师性情如此,一生都在追求美好的事物。用地球上的话讲,就是颜控!   白凝冰摇摇头:“我不需要治疗,只想问问有关阴阳转身蛊的事情。”   “妹妹想问什么,姐姐一定知无不尽。”素手医师温和地道,然后冷眼看向方源,“至于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走走走!”   对待白凝冰和方源,完全是两个态度。   方源摸摸鼻子,被赶出正屋。   刚出了门,就看到魏央。   “方正老弟?”魏央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方源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劳烦魏大哥一直守在这里。”   “哈哈,想不到方正老弟你是一表人才啊!”魏央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其实,方源面貌普通,充其量只能算个中上。但他双目幽幽,有一股坚定不疑的气质。   最关键的,还是他受伤时相貌太丑陋,两相对比一下,就觉得方源“英俊”了。   但魏央很快又浮起苦笑:“老弟啊,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那大哥就得说说你。商家的谢礼为什么不要?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但商家也有商家的规矩。都说入乡随俗,况且族长大人也不是要对你不利!这是好事啊。”   “但如果你还要坚持,恐怕好事就变成坏事了。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不想心慈小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吧?”   方源皱起眉头:“我也正是顾虑到这一点,所以接受了治疗。”   魏央笑容更加苦涩:“就这份治疗,当不得谢礼。商家若不拿出像样的谢礼,就会引起外人的嘲讽,破坏商家的声誉和形象。日后,万一有商家少主遇难,谁会来救呢?所以说,这份谢礼你必须得接受。”   魏央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见方源眉头皱得更紧,再次劝道:“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别人向往无比的事情,你却往外推。方正老弟,胳膊扭不过大腿。你若是真不想要,你可以先接受了,让这场面混过去,再找机会还给商心慈。同时,也这不很好吗?”   方源思索片刻,沉吟道:“嗯,这个法子好。一来没有违反我做人的原则,二来也不会让魏大哥你难做。但魏大哥,你说我要什么好呢?”   魏央脱口而出道:“当然是令牌!”   方源心中暗笑,这正是他想要的。原本是想借商燕飞之口说出来,但商燕飞似乎有意招揽自己,故意不说。   现在,就借魏央之口好了。   “令牌?”方源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你刚来商家城,虽然知道需要令牌,但还不清楚令牌的重要性。相信魏大哥,有一枚高等令牌真的很重要。有时候你再有钱,没有令牌也无用。”魏央苦口婆心地劝道。   方源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既然魏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就令牌好了。”   魏央顿时生出一股被信任的感动。   他拍拍方源的肩膀,叹道:“老弟啊,你我一见如故,魏大哥怎么会让你吃亏呢?”   回到院中,方源当即就对商燕飞拱手:“小子莽撞了,刚刚听魏央大哥的指点,原来高等的令牌这么重要。小子想要向族长大人讨要两枚令牌。”   商燕飞眼中光芒一闪,他故意不提令牌,自有打算。没想到反被魏央乱了计划,这个魏央啊,是好心办了坏事,没有再想深一层。   这两人救了我的亲生女儿,这令牌绝不能给低了。   在商家城,他们那点元石算什么?不出一两年,就会用光。就算有令牌,还得渐渐地来依附我商家。   念及于此,商燕飞朗声一笑,大手一挥:“准了。就给你们二位一人一枚紫荆令,当做谢礼吧。”   此言一出,不少少主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魏央也不由动容。   商家城有黑白赤橙黄绿青蓝紫九等令牌,黑石令牌最低,紫荆令牌最高,代表着商家贵宾,权限几乎等于半个家老!   就算是方源也未料到,商燕飞竟然给了紫荆令牌。他原先估计着,大约是绿青蓝三色。倒是有些低估了商燕飞的气量。   商燕飞当场掏出一枚令牌,紫荆木所制,巴掌大小,正面是商家二字,反面是商量山全景缩影图。   但这却非真正的紫荆令牌。   商燕飞又唤出一只蛊来:“此乃商家特制的令牌蛊,要取你一点鲜血。”   蛊虫如蚊子一般形状,飞到方源的手臂上,叮了一口,又飞回到令牌表面。   一声脆响,令牌蛊忽然自爆,化为一团血光,汇入到令牌当中。   令牌似乎毫无变化,但是当它转交到方源的手中时,令牌表面开始流转紫色光辉,如水如影。   至此,这才是真正的紫荆令牌。   旁人拿了这紫荆令牌,也没有作用。唯有方源亲手执掌,才能使用。   这也是商家的保密手段。   旁人万难模仿。若是以蛊虫当过信物,别的蛊师兴许还能反推秘方,研炼出来。   事情妙就妙在,紫荆令牌并非蛊虫。只是其中留有令牌蛊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流逝,令牌蛊的力量会越来越小,紫荆令牌也会失效。   这对商家来说,又是个优点。   令牌的消耗,会使令牌的数量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   方源的紫荆令牌若是失效了,就得重新回到商家城,请他们重新制作一个。这也是商家对令牌的一种控制。   方源得了紫荆令牌,一众少主看向方源的目光,顿时发生了转变。   先前因为是魔道蛊师,还多多少少有些轻视、不屑,现在完全是平等的态度。   紫荆令牌只有族长,或者十位家老合议,才能发放。目前流出在外的紫荆令牌,也不过两百多枚罢了。   “你那同伴呢?”商燕飞又掏出一枚令牌。   “还在素手医师那里,属下这就去催。”魏央正欲起身,正巧白凝冰回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她面色冷酷,神情凝重。皆因刚刚从素手医师口中得到消息,要想转回男身,非得需要对应的阳蛊不可。   当然,事无绝对,若是能请动一位六转蛊仙出手,也大有成功可能。   看到她的容颜,众少主都不由地呆了一呆。   (ps:这章难写至极,求鼓励……)(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节:新盟约   白凝冰的出现,让方源的关注度顿时骤降。   这前后差距,对比太大,由不得人不注目。   方源即便相貌普通,刚出来时,也让魏央称赞。更何况白凝冰本身姿容,已属绝色。   接下来,白凝冰也得到紫荆令牌。   家宴中,众人觥筹交错,表面上其乐融融,背地里却暗流汹涌。   大家族中,少主们都会有明争暗斗。因为大家族有底蕴,可以供他们折腾。   而普通家族,类似古月寨、白家寨,则专心培养一人。并非是他们生育问题,而是主动避免少主内斗导致家族衰败。   方源展现出热情直率的一面,这些少主都是地头蛇,结交他们对今后在商量山两三年的生活,大有裨益。   他坦言自己的过去,曾经是古月家的少族长。而白凝冰身份相若。   一下子,就拉近了和一众少主的距离。   席间,自然有人问及青茅山成为冰雪绝域的原因,但方源并未解释。   只说往事不堪回首,神情痛苦,他现在有紫荆令牌在手,众人也不敢强求。   一些少主主动向白凝冰敬酒,但后者却爱理不理,仍旧我行我素。   若是之前,少主们定然暗怒不已,但如今白凝冰展露原貌,很多人都生不出气来。   只觉得这女子美若天仙,如冰雪仙子,这番个性配她这份气质,倒恰巧合适。   家宴又持续了半个时辰,这才结束。   “我还是叫你黑土哥哥,好吗?”分别时,商心慈美目流光,盯着方源。   “怎么叫都随你。”方源温和地笑着。   商心慈眨眨眼,柔声道:“黑土哥哥伤势痊愈了,值得高兴,但总觉的有些距离。黑土哥哥现在有了紫荆令牌,第二内城已经可以自由出入了。黑土哥哥是住在楠秋苑吗?”   商心慈说的很细碎,她打从心底,就觉得方源很亲近。有很多话想说。   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人都会下意识地从熟悉的人身上寻找安全感。   方源知道她的心理状态,主动地道:“我就住在楠秋苑,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玩。商家城很大,我们可以一起逛逛的。”   商心慈顿时双眸发亮,很开心的点点头。   小蝶也在一旁,高兴地喊道:“这些天窝在家里头,都快闷死了!”   方源现在便回了原貌,小蝶看着,也不觉得恐怖了。   随后,商燕飞带着商心慈,首先离场。   众少主没了拘束,更见了几分真颜色。   许多人都像方白二人提出邀请,方源并不推脱,只说有时间必定造访。   这都是场面话。   彻底散场后,二人回到楠秋苑。   “这下你得意了?”白凝冰主动找上方源,口中冷笑。   “得意什么?”   “哼,你明知故问,真要我说出来?”身处商家城,有些话是不方便明说的,说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方源含笑不语。   白凝冰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源:“我不得不承认,我低估了你。真是厉害,尽管我恨不得将你大卸八块,但也佩服你的手段。”   她顿了一顿,继续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怎样才能把阳蛊交给我?”   “呵呵。”方源轻轻一笑,白凝冰主动找他,已经说明她乱了方寸。商心慈的事情,带给她的冲击力很大。这无疑是个机会。   既然她想要摊牌,那就摊牌吧。   于是方源道:“你我都是聪明人,如果我们易位而处,你会怎么做?”   白凝冰立即冷哼一声,双眼眯成一条缝,目光如刀般锋锐:“我警告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看谁能讨得了好!”   方源哈哈一笑:“你说的不错,这些天我也想了,你我都有把柄在各自的手上。如今这局面,何必鹤蚌相争,让渔翁得利?”   白凝冰沉默不语。   方源又接着道:“这样吧,你护卫我到五转巅峰,我便将阳蛊还给你。”   “我呸!”白凝冰嘴角一扯,旋即冷笑道,“你当我是商睚眦那傻子?五转巅峰,亏你说的出来!”   之前说好是三转,如今方源这厮果然赖账了!   虽然白凝冰心中早有准备,但此时看到方源“恬不知耻”的微笑,就有一肚子的火气。   “白凝冰,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用阴蛊,你早就魂归青茅山了。”方源脸色一沉。   白凝冰毫不退让,立即反驳:“哼,若非之前我挡住古月一代,你比我先死!”   “如果在白骨山不是我……”   “那次你陷落沼泽,不是我救你一命?”   两人在房间里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争吵了五六句,忽然齐齐闭口不语。   二人之间的恩怨,早就是一笔糊涂账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两人能走到商量出,都借助了彼此的力量。若非互帮互助,他们活不到今天。   两人陷入沉默,房间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半晌后,白凝冰打破平静。   “在商家城待个两三年吧,现在我们手上有令牌,也有元石,足够攒一套蛊虫。你也和那魏央交过手,蛊师身上的蛊要成套,才有威力啊。”方源道。   白凝冰冷哼一声:“最多四转巅峰,另外白骨山我也出力甚多,你那些元石要分我一半。”   方源点点头:“好,咱们击掌为誓。”   白凝冰顿时一瞪双眼,怒道:“你当我傻子啊,还击掌为誓。用毒誓蛊,毒誓懂么?!”   方源继续点头:“没有问题,那就用毒誓蛊。”   白凝冰眯起双眼,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惴惴不安。方源答应的这么痛快,令她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好像自己陷入了方源的什么圈套。   “但是。”方源话锋忽然一转。   “但是什么?”白凝冰立即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方源继续道:“接下来我们若有收获,必须三七分成。你三我七,若有蛊虫我优先挑选,差价用元石补给你。这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已经是我的底线。”   白凝冰暗松一口气,这才对嘛。方源若没有条件,那就太不寻常了。   她和方源一路走来,从未见过他吃过亏!   这人太阴险狡诈,尤其是今天这事情,让白凝冰对方源的忌惮之情,猛增到一种史无前例的程度。   三七分成,真的很过分。尤其是白凝冰的修为,还比方源要高出许多。   但方源若不提过分的要求,白凝冰反而心中会不安,会想这家伙是不是又在动什么坏心思?方源提了之后,白凝冰反而有些放心下来。   “三七分成,就三七分成。”白凝冰一口答应下来。   收获分配什么的,她不在意。她最大的目标,就是阳蛊。   从素手医师那里打听到情报后,她最后一丝侥幸都破灭了。   两人足足商定了一晚上的细则。   白凝冰将协约看了不下十遍,终于确认方源没有漏洞可钻,这才罢手。   于是第二天,他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店铺购买毒誓蛊。   毒誓蛊是三转蛊,因为用途广泛,在第三内城几乎每家商铺都有的卖。原价一只,需要四千五百块元石,同时需要至少黄梨令牌一枚。   但在方源出示了紫荆令牌之后,商铺掌柜立即将卖价削去一千五百,方源付了三千枚元石,便得到了毒誓蛊。   九等令牌对应不同的蛊,都有相应的折扣。   “这次我来炼化它。”白凝冰直接将毒誓蛊取了去。   她十分小心,要亲自炼化毒誓蛊,害怕方源动手脚。   这毒誓蛊本来就是被人炼化的,在商铺方面积极的配合下,白凝冰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便炼化了此蛊,收为己用。   “你这商铺可有元老蛊贩卖?”白凝冰又问掌柜。   掌柜摇摇头,态度恭谨告诉白凝冰,元老蛊是珍稀的三转蛊,一般只会拍卖。不过方白二人拥有紫荆令牌,只要不是大型拍卖会,都可以提前购买预拍之物。   第三内城的拍卖区,魏央早就带方白二人逛过。他们轻车熟路地来到拍卖区,在一处小型拍卖场中,花费了六千七百块元石,买到了元老蛊。   “转眼间就耗费了近一万元石,购买毒誓蛊的费用,我们平摊。这元老蛊的费用,也得从你的那份里扣掉。”方源提醒道。   “这种细枝末节,我就不和你斤斤计较了。”白凝冰摆摆手,并不太在乎。她向来大手大脚惯了,对钱财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看不起方源的锱铢必较。   未免夜长梦多,两人旋即回到楠秋苑去,将毒誓蛊用了。   这样一来,就正式确立了新盟约。   按照盟约,方源将九十多万的元石,倒腾出一半,放到白凝冰的元老蛊里去。   方源失去一半的财富,但换来白凝冰这个盟友,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白凝冰也看到了获取阳蛊的希望,双方彼此忌惮,各有算计,能有这份皆大欢喜的局面十分不易。   “接下来,你可以出手,帮助我晋升三转了吧?”方源的脸色显得比较阴沉。   白凝冰得意的哈哈一笑,看到方源脸色难看,她就忍不住高兴。   这些天来她没有给方源的修行,提供什么帮助。不过,此时盟约已成,又是另一番局面。   “当然,今天就让你晋升三转罢。”她一口答应下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节:晋升三转   空窍中,潮涨潮落。一波波的真元呈浪,向窍壁冲刷而去。   浪花如雪,又闪耀着银光,绚烂非凡,正是雪银真元。   房间中,白凝冰一双手掌抵住方源后背,通过骨肉团圆蛊不断地为其灌输真元。   真元一旦被骨肉团圆蛊转化,就成了方源之物,只能由他调用。   方源调动着绵绵不绝而来的雪银真元,不断冲刷周围窍壁。   他如今已是二转巅峰,本身真元一片暗红,窍壁呈晶膜,光莹剔透。   当初,他在青茅山,以一转巅峰丙等资质冲刺二转,不得不借助元石之功,耗费了三四天的功夫,这才勉强完成。过程艰难无比。   而到他以二转巅峰冲刺三转,资质有限,还不得不借助人兽葬生蛊这种外力。   如今却大不一样。   不仅自身资质,增长到甲等九成,再不用借助人兽葬生蛊不提,竟然身边还有白凝冰为其强力臂助。   人生际遇,果真奇妙万分。就算是方源当时,也绝对料想不到。   厚实坚固的晶膜表面,在雪银真元的冲刷下,很快就出现裂纹。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蔓延。片刻之后,整个晶膜都裂痕满布。   晶膜彻底破碎坍塌,无数的晶体碎片,坠落道真元海中,激起多多浪花。   随后,这些碎片就化为无数晶莹的白色光点,在真元海中渐渐消散。   一片全新的白色光膜,全面取代了晶膜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丝淡银真元,出现在海底深处。   淡银真元,正是三转初阶的特征。   此刻,方源正式突破二转巅峰,晋升到三转。   不提六转蛊仙,三转蛊师已经算是中坚力量,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有真正立足的能力。   “距离出走青茅山,不过是将近一年光阴,我就重新修到三转境界。这样的修行速度,已经是青茅山上的三倍有余,并且资质甲等,前途一片光明。”方源握了握双拳,心中欢喜。   算算用时,不过三个时辰的样子。   若是凭他自身之力,也能突破到三转,但至少得要一天一夜的功夫。   雪银真元,果然效果卓绝。   此时再细细查看空窍。   原先一片惨白的骨枪蛊、螺旋骨枪蛊,已经被贩卖一空。   暗红的二转巅峰真元,还保存大半。   白凝冰的灌注没有停息。   一股雪银真元,从天而降,如瀑布一般,冲入真元海,一阵翻腾后,渐渐沉入海底深处。   境界越高的真元,质量便越好。赤铁真元以及淡银真元,只能被雪银真元挤上去。   在真元海底,一朵蓝白相间的花骨朵儿,随着海流摇曳生姿。   正是三转的天元宝莲,号称移动元泉,一天能为方源供应大约五十枚的元石。   圣洁的宝莲旁边,就是邪气凛然的血颅蛊。   血色的骷髅头上,两个深洞一般的眼眶中,似乎偶尔间有紫焰闪烁。   在血颅蛊的不远处,有一颗水晶球,静止不动。   水晶球中,云涛幻灭,形成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人。   老人拄着拐杖,胡子一大把,面色平淡。   正是元老蛊。   原先云老人表情是喜笑颜开,但是被方源分去一半的元石后,神情就变化为平淡了。   还有一只玉坠般的甲虫化石,半透明的碧绿色,散发着一股清凉之气。   乃是二转的清热蛊,专门用来解读。   紧挨着它的,是其貌不扬的土疙瘩——焦雷豆母蛊,还有种子似的饭袋草蛊。   而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四味酒虫在海面翻滚,嬉戏浪花。它肥嘟嘟的身躯,不断闪烁着红、蓝、绿、黄四色,分别代表辣、苦、酸、甜四味。   真元海上空,则有天蓬蛊和阳蛊绕着雪银瀑布,在嬉戏飞旋。   天蓬蛊如大瓢虫,半圆形乳白色的甲壳上,点缀着点点黑斑。而阳蛊则散发着温暖的白光。   最重要的本命蛊,还在沉眠当中,不断地汲取光阴长河中的水,恢复着生机。   除了空窍中的这些蛊,还有骨肉团圆蛊,形成手镯印记,戴在方源的手腕上。   手掌心中,寄托着血月蛊。   舌苔上,有兜率花的印记。   在左耳中,则藏着敛息蛊。   两只脚底板上,有跳跳草蛊。   肉白骨是白凝冰所得,已经还给了她。原先还有一只铁钳黑甲虫模样的强取蛊,方源曾经用来夺取过白凝冰空窍中的蛊虫,已经在行商途中因为缺少食料而饿死了。   这些就是方源现有的所有蛊虫了。   “天元宝莲要保留,但是我却没有合炼下去的秘方,现在能用用,等到修为上了四转,它的作用就越来越小了。”   “血颅蛊对我几乎无用了,要培养子嗣血脉,实在太过于麻烦,耗时又耗力。当初古月一代,也是迫不得已。这个可以换掉,毕竟是血海老祖的真传之一。兴许能从宝界中换到一只好蛊。不过宝界乃是商家根本,我就算是有紫荆令牌在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春秋蝉、元老蛊、骨肉团圆蛊不用多说,血月蛊尽管好养活,但攻击不足,无法配套。兜率花最好也能换掉,在拍卖场有更好的选择。敛息蛊要暴露,但跳跳草必定要剔除掉。它本来就是救急用的。”   “除去这些之外,我还有购买大量的力蛊,在侦察、移动方面也要有所补充。同时现在已经稳定,得到商家的信任,赌石坊那边,也可以尝试接触了。”   方源仔细思量着。   他身上的蛊,本来就是东拼西凑来的,并不搭配成套。而且又有缺失,严重影响他的战斗力。   现在到了商家城,难得有稳定发展的机会。他必须趁此良机,抓紧时间,务必在两三年内,使得蛊虫配套,战力成型,修为尽可能的提高。   过了这个时间,紧接着就是三王传承,然后是义天山正魔大战,波及整个南疆。都是风云际会,群英称雄之时。若没有相应的实力,只能沦为牺牲品。若是有参与的资格,凭借方源重生的优势,必定能够获取巨大的好处。   “属下魏央参见族长大人!”书房中,魏央跪倒在地。   商燕飞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魏央,坐,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太拘束。”   “谢族长赐座。”魏央站起身,坐到一旁。   商燕飞笑起来,眼中闪过回忆之色:“你啊,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没有称雄演武场,而我也还只是一个商家少主。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能登上族长之外,还多亏了你在我身边帮衬着。”   “属下愧不敢当!”魏央连忙站起身来,抱拳道,“属下才智愚钝,只知效死力罢了。族长大人英明神武,魏央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呵呵呵,我虽是英明神武,但总归是势单力孤,唯有集合你们之力,才能成势,才能坐大。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好汉也得三个帮。你说是吗?”商燕飞饱含深意地看向魏央。   魏央立时发觉商燕飞意有所指,但却不解其意,只得抱拳:“属下惭愧。”   商燕飞陡然转过话题:“我原先还以为,那白凝冰是女扮男装,毕竟许多家族都是重男轻女。但是今天听素手医师说,白凝冰曾向她打听阴阳转身蛊的事情。看来此中还有内情。不过她究竟先前是男是女,都是细枝末节,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那方正,是否能为我商家效力。”   魏央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下去吧。”商燕飞挥挥手。   “属下告退。”   看着书房的门打开又轻轻关上,商燕飞倚靠在座椅中,缓缓闭上双眼。   方白二人能在百家手中抢夺传承,又能护送商心慈一路,可见两人勇谋兼备。   资质又甚好,据情报上的信息都是三转。   他们才二十岁不到啊,真是好天资!   关键是,他们还能知恩图报,这就是品行端正,让人放心。   还有一点,他们并非是泥腿子出生,本来就是两大山寨的少族长,本身就有着深厚的正道烙印。   商燕飞执掌商家这么多年,看过年轻俊彦无数,但极少能有方白二人这般,令其动心的。   但商燕飞要招揽方白二人,却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商心慈。   他睁开双眼,忽然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书房。   再出现时,他已经置身在一处巨大的走廊中。   走廊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柱。地面铺着白银色的正方大石砖。商燕飞站在石柱旁,如筷子旁的一只蚂蚁。   他缓步前行,偌大的走廊中空无一人,只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片刻后,他来到走廊的尽头。   一面朱红色的巨门,展现在他的面前。   巨门有走廊的立柱之高,宽有近十丈。门上没有把柄,却雕刻着一张巨大的人脸。   人脸往外凸出,闭目沉睡,用的是阳刻的手法,惟妙惟肖。   商燕飞来到门前,仰望着朱红巨门,没好气地道:“活宝门,别装睡了,有意思吗?你这把戏已经玩烂了。”   巨门上的硕大人脸,陡然睁开双眼,瞪向商燕飞,埋怨道:“哎呀呀,小飞飞,你长大了,越来越不可爱了!”   它说这话时,巨口大张,呼出一阵狂风,商燕飞赤发一阵飞舞。声音如雷霆轰鸣,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嗡鸣之声。   商燕飞眼角抽搐了一下:“废话少说,我这次是来换宝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节:活宝门   “换宝?”巨门上的大脸,挤眉弄眼地盯着眼前渺小的商燕飞,挪揄道,“小飞飞,你不是又想占我便宜吧?虽然咱们俩是老相识啦,但是我身为宝界的门户,可不会帮你监守自盗哦。虽然咱们俩的交情很深厚……”   “说了多少次了,你能换个称呼吗?”商燕飞额头开始冒黑线。   “那叫你什么?小燕燕,小燕飞,小燕子?”   商燕飞连忙摆手,无可奈何地道:“算了算了,随你怎么叫了。说正事吧,我这次真的是来换宝的。”   “哦……”大脸拖长了音调,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这么快就说正事啊。难得找到你说话,闷都闷死我了。”   商燕飞叹气:“我很忙的,活宝门。你知道的,我已经是商家族长,再不像以前了。”   “唉,算了算了,每代商家族长都这样。还以为小飞飞你会和他们不同呢。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啦,就是想找人唠唠嗑。漫漫长夜,寂寞难耐……”活宝门幽幽地叹息道。   “你一个门,还寂寞难耐?你沉睡不就好了?”商燕飞满头黑线。   “沉睡?可是我孤枕难眠啊!你不知道一个人的日子,有多难熬……”活宝门开始碎碎念。   “我来不是听你抱怨的,说正事,说正事。”商燕飞咳嗽几声。   “哦,那说正事。”活宝门面容一肃,“你要换宝也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它拖长音调。   商燕飞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微挑眉头:“什么条件,该不会是?”   “啊,看小飞飞你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啊!没有错,没有错,就是抠鼻屎,给我抠鼻屎吧!”活宝门兴奋地大叫起来。   巨大的声音,在走廊中不断地回荡往复。   商燕飞额头青筋直冒:“混蛋,你又玩这把戏?”   “鼻子真的好痒啊,好痒啊,呼吸都不畅快了。我没有手,不能像你们人类一样可以自由的抠鼻屎,真的好可怜的。啊……小飞飞啊,我的好友,你就行行好,帮我抠抠鼻屎吧。作为报答,我会把我珍贵的鼻屎送给你的。”活宝门以一种吟诗的语调,高唱起来。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啊!”商燕飞紧捏双拳,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起来。   活宝门轻哼一声,一副你拿我怎样的可恶模样。   然后它开始不断地念叨……   “抠鼻屎!”   “抠鼻屎!”   “抠鼻屎!”   “不抠鼻屎,不换宝。抠了鼻屎,乖宝宝……”   声音震动空气,在庄严肃穆的走廊中轰鸣。   商燕飞低下头,一手抚额,抠鼻屎的声音在他耳畔不断地回响。   “好了好了,别再念叨了,给你抠还不行吗?”商燕飞发出怒吼,心中充满了无奈。   哪怕他是堂堂的五转蛊师,商家之主,但是面对活宝门,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宝界,乃是商家先贤所留,这是五转之上蛊仙的手笔!   “喔耶——!”活宝门发出胜利的欢呼,然后急不可待地叫道,“快来,快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商燕飞表情僵硬,眼角不断地抽搐,终究还是伸出右手。   在他的右手手心,有一个小巧的手掌纹印,鲜红欲滴。   此时他真元催动,血印猛地飞出,化为一只鲜红的巨大手掌。   五转——血手印蛊!   但凡被此蛊拍中,不论鸟兽虫鱼,只要有血气流转,都会化为一滩脓血,威力端的诡谲霸异。商燕飞以此纵横南疆,树立赫赫威名。   但是现在,他用血手印来满足活宝门的怪癖——   鲜红的巨大手掌,形成拳头,又伸直食指,指尖探入到活宝门巨大的鼻孔当中。   活宝门舒服得直哼哼:“好,就是这样!”   “哦……好爽……”   “再深入一点,对,再深入一点!”   “力道大一点,大一点才够味啊。”   “呃……爽呆了……”   “小飞飞,你的技术真不是盖的。”   “啊,啊,啊,啊——切!”活宝门张开大嘴,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无数的红黄蓝绿的“鼻屎”,都被它喷出来。   仔细看一下,红的那是飓风山椒,已经在南疆绝迹的合炼辅助神料。黄的那是困愁土,珍稀无比,用来炼制六转蛊的材料之一。蓝的那是冰心,只有千万年的冰山中心,才生出这么一颗来。绿的则是草裙蛊,五转蛊,没有丝毫的防御力,但是蛊师用了之后,能穿上一层草裙。可以直接吸收空气中的游离元气,迅速补充空窍中的真元!   “好了,我的呼吸又畅快了,这些鼻屎都送你了。我可不想再吃进去,太恶心了。”活宝门打完喷嚏后,抽抽鼻子,感觉舒爽至极。   商燕飞一一将这些东西收入囊中,无力地叹气:“现在可以谈正事了么?”   “当然,当然。小飞飞是想换什么宝贝?”活宝门心情好多了。   “我记得宝界里,还藏有一只五转的人力胜天蛊。我就想换它。”商燕飞答道。   活宝门的脸上流露出奇异之色:“人力胜天蛊,此蛊有逆天改命之力,专门给那些没有修行资质的凡人强行开窍所用。这蛊可老贵了,小飞飞,咱们俩虽然交情深厚,你给我抠鼻屎抠了好多次,但是宝界的规矩我可违抗不了。你要换这蛊,就必须拿出价值更大的蛊,送入宝界。”   “你能不提抠鼻屎的事情吗?”商燕飞额头上青筋直冒,他从空窍中调出一只蛊来。   这蛊形如婴孩手掌,嫩嘟嘟的,如半透明的玛瑙水晶。手掌中有红丝血线千万缕,使得这手掌透出一股鬼魅之气。   活宝门看到这蛊,顿时发出一声惊疑之声:“咦,你居然要放弃血手印蛊?小飞飞,我可记得这是你最得力的蛊虫之一啊。你不是要集齐血海真传吗?难道你放弃了年轻时候的梦想了?”   商燕飞无奈地叹了口气:“血海传承千千万万,真传隐藏其中,寻找难度太大。就算我一直在动用商家的能量在调查,这些年来,也不过只寻到两道真传罢了。我要换人力胜天蛊,手中其他价值更高的蛊虫,更不能舍弃,只好像先暂时牺牲血手印蛊了。等到哪天,有机会再换回来吧。”   商燕飞一身蛊虫,大多都来源于血海传承,使得他精于血脉一道。   因此,商心慈进入商家城,就被他第一时间感应出来。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了。”活宝门说着,张开大口,将血手印蛊吸入口中。   一声巨响,它将血手印蛊吞咽进宝界当中。   然后又一声干呕,它张开嘴,吐出一只蛊。   这蛊形如千年老参,参须无数,老参通体土黄,光辉内敛,上方浑圆一体,下方却分出岔来,仿佛是一对人腿。   正是人力胜天蛊。   “快炼化它,只要出了宝界,过三个呼吸,这蛊就会回复野性。你再炼化它,可就难了。”活宝门催促道。   商燕飞点点头,催出一股奢华绚丽的紫晶真元,顷刻将人力胜天蛊炼化。   “呵呵呵,有了此蛊,就能让慈儿开窍了!再用一些提升资质的蛊,帮助她修行。将来招揽到方白二人,给她充作羽翼。慈儿我会让你幸福的,而在这个世界上,实力就是幸福的一切前提!”商燕飞将人力胜天蛊收入空窍,心绪一阵起伏。   “我要走了,活宝门。”他接着对巨门道。   “喂喂喂,来了就走啊?陪我聊聊天嘛,一个人守在这里实在闷死了。”活宝门急道。   但血焰一闪,商燕飞已经消失在原地。   “啊,这个混小子。又留下我一个人,好可怜,好闷,好无聊啊……”活宝门抱怨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不休。   酒席上,美酒佳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魏大哥,萧炎兄,来,再喝一杯!”方源站起身来举杯大喊,而一旁的白凝冰则面无表情地夹着菜。   魏央、萧炎同时举起酒杯,三人的酒杯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四溅的酒液洒在桌上,菜上。   原先在演武区的时候,方源就说要请吃饭,但被萧炎先请了一回。这一次,他兑现诺言,在大酒楼中宴请这两位。   “想不到方正兄弟,居然救下了商家的千金。可见好人有好报啊。紫荆令牌,啧啧,真是叫在下羡慕。”萧炎性格开朗,为人坦诚,并不掩饰自己对方源的艳羡。   他生活在商家城很多年,十分清楚紫荆令牌的份量。   魏央放下酒杯:“不知接下来,二位有什么打算呢?”   方源便答道:“我们两个都准备留在商家城一段时间,将手中没用的蛊虫换掉,再买一些蛊,凑成一套。”   “好想法!很正确,如果你不这么做,魏某也会如此提醒你们的。”魏央竖起大拇指,心中高兴,方白二人留下,就意味着招揽的机会增多。   “二位若是不介意,不妨把心中想法说出来,魏大哥见多识广,可以给你们参详一下。我走火蛊路线,也是魏大哥建议的呢。”一旁的萧炎开口道。(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节:力道和冰道   养用炼,是蛊师修行的三大方面。   不论哪一面,都是博大精深,学问浩瀚如海。常人穷极一生,都不能精研透彻。   “还请魏大哥你多多指点兄弟。”酒席上,方源抱拳道。   “咱们一见如故,自己人就不说客套话了。”魏央清了清嗓子,正式开讲,“从大的方面来讲,蛊师分九转,一到五转为凡,六到九转成仙。千万蛊师中,不定会有人成仙。成仙太飘渺,就算是公认的天才,也未必能成。咱们不说仙,就说凡。”   “凡间五转,一二转不过是刚刚起步,四五转则是高端战力。中间的三转,是承上启下。你二人修行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三转尤其重要,在这期间,基础打牢了,选择了正确的发展方向,将来必定会有所成就。”   “蛊师到了三转,个体力量已经不容忽视。在许多山寨里,三转蛊师必是家老。在这期间,蛊师首先要确定自身的发展方向,然后打造出一套蛊虫组合来。若想成为后勤蛊师,蛊虫就以存储类的蛊为主。若想成为侦察蛊师,蛊虫就以侦察为核心。若想在合炼方面有所成就,蛊师可以选择推衍方面的蛊虫,推衍出新的秘方。若个人喜欢谋略,也可以收集思绪如电蛊,仙人指路蛊等。”   魏央又接着介绍。   所谓方向,大抵有攻击、防御、治疗、存储、移动、侦察六大主要方面。   治疗蛊师俗称医师,地位崇高。存储蛊师为后勤蛊师,每个势力都不可或缺。   魏央则是移动蛊师,核心蛊虫就是光虹蛊。   当然,除去这六大主要方面,还有其他小分支。   比如专门的代练蛊师,拥有的蛊虫都是加快炼化速度,或者帮助削减蛊虫本身意志。   又例如捕虫蛊师,最擅长寻找和捕捉野生蛊虫。   总之,到了三转层次,蛊师开始出现繁复详细的职业划分,蛊师们变得更专业,更擅长某个领域。   说到这里,魏央顿了顿,看向方白二人,问道:“不知二位,想好了自己的发展方向了么?”   “攻击。”方源和白凝冰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都崇尚进攻,骨子里侵略成性,且都桀骜不驯。   魏央点点头,毫不意外,他阅人无数,也估计到了方白二人的选择。   他接着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选择蛊虫,配成组合,形成相互关联的一套体系。”   蛊虫成套,好处多多。   首先,在喂养方面,相似的蛊虫喂养的食料也相似,方便收集、存储和买卖。   其次,在使用方面,蛊虫之间可以形成搭配,相互增幅和弥补。比如:魏央的光虹蛊,消耗真元比较多。魏央就用光源蛊,减少这种消耗。   最后,在炼化方面,相似的蛊虫多放在一起,合练成更高品级。不仅能省钱,而且比大相径庭的蛊虫合炼的成功率更高一筹。   “你们都选择攻击这个方面,那么毫无疑问,就得将攻击类的蛊,当做核心。其他的蛊虫,都要为这个核心服务。就拿小萧来说吧,他选择了丹火蛊为主要攻击手段,那么我就建议他,选用一分为二蛊,来使得丹火数量增多。又选了巨大蛊,使丹火变大,增长威力。还选了火源蛊,较少真元损耗。又用了走火蛊,当做他的移动蛊虫。”魏央拍拍萧炎的肩膀道。   萧炎故作一脸苦色:“魏大哥,我的老底都被你抖光啦。”   魏央不以为意:“哈哈,你的老底早就被别人摸透了,现在演武场里的人,哪个不晓得你小子手中到底有什么蛊虫?”   旋即魏央转头对方白二人道:“蛊虫就算是全部曝光了,也不要紧,只要搭配的组合好,就能应付各种情况。核心蛊虫,是整套蛊的基础。你们二位想过要用什么攻击类的蛊,当做核心了吗?”   方源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在此之前,我已经用了许多蛊,来增长我的力气。力量是我的优势,我想继续走下去,以巨力来碾压对手。”   白凝冰则直接说出了一个蛊的名字:“霜妖蛊。”   说起来,白凝冰原先就有一只三转的霜妖蛊。霜妖蛊能令蛊师化身为霜妖,白凝冰用的很顺手。   遗憾的是,在和古月青书一战,霜妖蛊毁掉了。   这也导致,白凝冰对霜妖蛊念念不忘。   魏央听了,不禁双眉皱起:“你们想走力道和冰道啊……冰道的话,优势在于防御。霜妖蛊、雪女蛊、冰晶蛊,是最热门的三大变身类蛊。霜妖蛊、雪女蛊都适用于女子,冰晶蛊的话更适合男性。”   “至于方正你想走力道……”魏央微微摇头,“不是魏某打击你,这个想法不靠谱啊。力道是最普通最大众的选择,为什么?因为物廉价美,力道相关的蛊大多都价钱便宜。但是力道也最难出彩,很容易就平庸了。”   “实话告诉二位,我以前也走过力道,后来为了净化掉增加在身上的气力,花了不少元石呢。大多数魔道蛊师缺乏资本,都把力道当做一个跳板。但是方正老弟,你有紫荆令牌,更有几十多万的元石在手,完全不需要走这个弯路啊。力道真的很难出头!”   听了魏央的话,方源和白凝冰对视一眼,均点点头。   魏央欣慰的笑了,不枉费自己一番口舌。   萧燕也笑了:“听魏大哥一番话,我也收获良多啊。”   “魏大哥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仍旧想走力道。”方源拱了拱手道。   “嗯,我决定放弃霜妖蛊,选择冰晶蛊!”一旁,白凝冰也下定了决心。   “呃……”魏央的笑容僵滞在脸上。   “喂喂喂,你们刚刚有没有仔细听魏大哥说呀。”萧炎叫出声来。   白凝冰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正是因为冰晶蛊适合男性,所以我才选择它啊。   方源摸摸鼻子:“很感谢魏大哥的建议,但是我很喜欢力道。旁人选了不能出彩,我若能出头,不正彰显出我的厉害吗?哈哈哈,有困难才有挑战,有挑战才有成就感。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听魏大哥这么一说,很好,就是它了!”   选择力道,正是方源的计划,可是关系到几年后的三王传承的。   这点当然不能与外人明说。   “你们两个……”萧炎一脸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你们两个要三思啊,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魏央表情严肃,语气焦急,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番金玉良言,结果造成了相反的效果。   “魏大哥,不必劝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意已决。哈哈哈,我们继续喝酒。”方源及时开口,态度坚决,将魏央的话堵在他的肚子里。   “唉……”魏央无奈地举起酒杯,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劝服他们二人。   尤其是这个方源,简直是胡闹嘛!把自己的前程,当做儿戏,太不应该了。这样下去,简直就是荒废他的天资!   魏央实在看不下去。   必须趁早纠正他的思想,这可是族长大人想要招揽的未来之星啊。   酒宴结束后,送别了唠唠叨叨的魏央,以及萧炎,方白二人来到商铺。   出示了紫荆令牌后,白凝冰花费了二万八千枚元石,买下了三转冰晶蛊。   而方源则挑中了一只二转的棕熊本力蛊,耗费四千一百块元石。   “你真打算将冰晶蛊,当做你的本命蛊了?”出了商铺,方源皱着眉头问道。   白凝冰知道他想要问的真正意思,她已经是三转巅峰,再进一步,就是四转境界。完全可以预先购买四转蛊虫。   但白凝冰摇摇头,神情有些凝重:“我不打算晋升四转,就在昨天,我发现我的资质上升了一分。”   北冥冰魄体就像是一道诅咒,仍旧缠绕在白凝冰的身上。   随着不断的修行,白凝冰的资质终究会还会恢复到十成,重新还原成十绝体。   所以她宁愿放弃晋升四转。   四转的黄金真元,比白银真元质量更好,更容易滋养空窍,让白凝冰的资质恢复速度加快。   方源不禁脚步一缓:“是这样啊,这么看来,你更离不开我手中的阳蛊了。呵呵呵,也许你可以去风雨楼打听一下,那里专门贩卖情报。也许有你所需要的。”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白凝冰停下脚步,看向方源。   “我想去赌石坊逛逛。”方源笑了笑。   望着白凝冰离去的背影,方源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转回到商铺:“掌柜的,刚刚我忘一些东西,你这里可有?”   他掏出一份清单。   掌柜的不敢怠慢拥有紫荆令牌的贵客,看了一眼清单上的内容,连忙点头:“都有的,小店里都有。”   “很好,给我备上一份,马上!”   “是是是。”   片刻后,他从商铺的后门走出去,顺着另一条道路,往下层走,来到赌石区。   “那么现在,就让我看看那块封印了传奇蛊虫的石头吧。”按照记忆,方源走进一家豪华的赌石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节:星辰石   这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足有脸盆大小,黑色的石头表面闪烁着点点蓝色的荧光。   乍一眼望去,仿佛是黑幕中稀疏的星辰在闪耀。   这是星辰石。   但是和周围的星辰石不同,这颗星辰石四四方方,有点像砖头。   然而就是这块埋没在角落里的石头,被人切出那只传奇蛊虫。而那个幸运儿,本来只是个无名之辈,就凭此蛊在力道上闯出威名,有了一番旁人羡慕的成就。   方源站在这里,目光逡巡四周,有点明白为什么这颗顽石无人问津了。   这是一家极豪华的大型赌石坊,生意很好。   虽然是在第三内城,但身边却形成了人流。   顽石按照分类,分有杂等、下等、中等、高等、特等五大区域。   杂等区域,每块顽石平均只卖十几块元石。下等区域的顽石,平均售价是上百块。中等上千,高等上万,特等顽石往往数十万一枚。   而这枚星辰石,就处于杂等区域。   杂等顽石,是最不被看好的顽石,品相最差。绝大多数都是实心的石头。就算切出蛊来,也大多都是死蛊的残骸。   尤其是自从魔道蛊师卫神经出世之后,杂等顽石的市场就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卫神经最擅长造假,人称假大师。   以大量出售造假的杂等顽石发家,各大家族几乎都有他的通缉令。在南疆属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杂等顽石越来越不受欢迎,但也并非无人问津。   有时候,一些蛊师心情好,出来逛街,也会小赌怡情。顺手买来几颗杂等顽石,赌的玩玩。或者是专业的赌徒,拿来试手气。   毕竟杂等顽石,价格便宜,对于一些蛊师而言,赌输了也不心疼。   但问题就在于,这里是第三内城。   在这里的蛊师,绝大多数都是三转蛊师。   三转已是家老级别,到达这一层次,大多都有些家产了。就算是试手,也会挑一些几率更大一点的低等顽石。   赌杂等顽石,对他们来讲,有些掉档次。   当然,像这样的大型赌石坊,人来人往,也会有些蛊师,将手伸向这些杂等顽石。   “呵呵呵,他们又怎么会想到,这块垫柜台的星辰石中,藏着传奇蛊虫呢。”方源心中暗笑不已。   没有错,这块星辰石被当做踮脚石,压在柜台的一角下。   人来人往,谁会注意杂等区域中,数十排的长条柜台中的一个普通柜台呢。   这些柜台上,都摆满了杂等元石,一颗挨着一颗,一颗叠着一颗。廉价的,好像是地球上菜场里摆着的一摞摞的蔬菜瓜果。   来到这里的蛊师,都会将目光集中在这些元石上。   所以,这块星辰石从来无人问津,以至于渐渐沾满尘土,更不起眼。   也不知道这块顽石是何时,被何人充作垫脚石,在这期间,更不知道顽石身边经过了多少人。   直到有一天。   一个混得并不如意的蛊师,走到这里的时候,被这个柜台的角绊了一下。   按道理来讲,这只能怪这个蛊师走路不长眼。柜台是不会动的,走过许许多多的蛊师,也不见有谁被撞一下。   就像是电线杆,它伫立在街道上,不招谁也不惹谁,但总会有人不长眼,走路的时候撞到电线杆上。你说这事情,能怪电线杆吗?   然而不管是哪个世界,解决争端都不是通过讲道理,而是凭借实力。   农夫养的一只公鸡报晓,吵得农夫睡不成懒觉。于是农夫一气之下,就将公鸡宰掉了。这似乎没什么不妥。   不管哪个世界,大人物往往只要退让一小步,就能解决矛盾。但最终争端解决,通常是大人物分毫不退,而小人物付出巨大的牺牲。   蛊师被绊了一下,尽管没有摔倒,但他很生气。他把怒气发泄在这块踮脚石上,好!既然你敢绊我,我就把你切掉!   于是,蛊师买下这块石头,当众切解。   然后,传奇之蛊现世。   很戏剧性的一件事情。正是因为其戏剧性,导致在方源的前世里人人相传。   而现在,这件戏剧性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这块星辰石,还好端端地充作垫脚石,默默无语,安安静静。   而方源的脚,距离它只有仅仅两尺。   “这位客人,您是第一次来赌石吗?”一位伙计走了过来,他看方源双眼迷茫,并不晓得他是在用眼角余光观察脚下的这块石头。   方源摸摸鼻子,答道:“差不多吧。”如果不算前世的经历的话,重生以来的确还只是第二次。   伙计的笑容越发灿烂:“那您里面请。说实话,这里的石头价格最便宜,但便宜没好货啊。品相都不好,奇形怪状的。能赌出什么来?让我来为客人介绍一下吧。”   “哦?那你说。”方源微微扬起眉头,跟着伙计走向赌石坊里面。   “客人您知道顽石是怎么产生的吗?”伙计走在前面,回首问道。   不待方源回答,他便自己答道:“俗话说,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人灵气十足,最擅创造,智慧最高,所以创造出了许多,大自然中并不存在的全新蛊虫。蛊是天地精髓,没有什么智慧,但小小的身躯中却蕴藏着大道的法则碎片。”   “天地留一线生机,一些蛊虫受到重创,或者没有食物,就会有可能陷入沉眠。天长日久,它们的身边就会凝结成一层石衣。石衣增厚,就成了石皮。石皮再增厚,变成石肉。石肉经过天长日久的增厚凝实,最终转变成顽石。这些顽石紧紧地包裹着蛊虫,受到蛊虫身躯里法则碎片的影响,渐渐变得与众不同,和周围的土石差别很大。人们发现这些顽石,小心地收集起来,这就是您现在看到的顽石了。”   方源点点头,一边走着,一边答道:“嗯,顽石的来历我也隐约听说过。”   越往赌石坊里面走,蛊师就越多。   许多蛊师都在挑石头,或者小声的交谈议论着。   赌石坊和空旷,窃窃私语更显得静寂。   伙计侃侃而谈:“客人既然想要赌,那就不能草率。咱们店虽然是赌石坊,但不坑人。总得让客人您赌的放心,赌的明白。咱们店里,主要经营老汉石,推车石,星辰石,寒冰石。每种石头,根据品相不同,分为五等,价格也不同。有的高达十多万,有的只有几块元石。”   “客人您刚刚在的地方,就是最便宜的杂等区域,为什么不建议您在那买呢。因为杂等区域里的顽石,品相最不好。就举星辰石的例子吧。”   “星辰石中,一般都是星光一系的蛊。这些蛊蕴藏着星辰的运转的法则,因此顽石渐渐形成了星光点点的斑纹。星类的蛊中,最常见的是一转星镖蛊,因此顽石会呈现出类似飞镖的形状。或者是星箭骨,顽石一般都是长条形,一端尖锐,一端扩散。还有流星蛊,顽石像圆球却带着尾巴。这些外形的石头,有蛊虫的可能性会很高。”   “当然,除去外形,还有其他许多因素。比如星斑,星斑越多,就代表着里面有蛊的可能越大,蛊虫的转数越高。客人,您现在看到的,就是中等区的石头。你会发现,品相无疑更好。当然,这里的价格也稍微贵一点。”   “嗯,的确如此。”方源随意附和道。   伙计以一种自豪的语气道:“本店配有最优秀的解石师傅,至少都有二十年的丰富经验。其中有一位段大师,擅长酸液解石,解石已经有五十多年了。”   “小人强烈建议客人您,选好了顽石之后,就在本店解石。解石师傅更专业,有一套专门的蛊虫用来解石。”   “解石方法也要选择恰当。比如要解星辰石,最好用元磁法。解老汉石,就用酸液法。”   “顽石中如果有蛊,都是虚弱至极的。选择不恰当的解石方法,很容易对蛊造成致命一击。到时候后悔就迟了。”   “客人,如果您在高等、特等区选中石头,本店将免费为您解石。如果在中档、低档区,就要另付解石费了。至于杂等区,呵呵,那就不建议客人花钱请解石师傅了。通常请师傅的钱,比买石头的钱还要高出数倍。”   曾经在青茅山,贾家商队来的时候,方源曾经自己解过紫金石。   但他这种法子,堪称暴力解石。   还得亏紫金石比较松软,癞土蛤蟆生命力顽强,当然还有方源经验丰富的缘故。   暴力解石的方法不能广泛使用,很可能把活蛊杀死。   方源要解石,就得借助这店中解石师傅的手段。   逛了一圈,方源最终在下等区,随意选了几颗石头。老汉石,推车石,星辰石都有。   伙计不由失望,巧舌如簧,极力鼓动,想劝说方源买上几颗更高档的,但方源怎可能上他的当。   费了半天劲,就这么一个结果。伙计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这位客人,你有令牌吗?如果黄梨令牌以上,都会有价格方面优惠。请您出示一下。”   然后下一刻,他神情骤变,他的嘴巴张的老大,眼珠子差点都要瞪掉下来。   “紫荆令牌?我的老天!”   (ps:今天状态不佳。)(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节:谨慎和忍耐   紫荆令牌在方源的手中,散发着流光溢彩,明晦间如梦如幻。   伙计紧紧地盯着这面令牌,神情呆滞。   半晌后,他忽然惊醒,用恭敬无比声音道:“尊敬的贵客,恕小人有眼无珠!请您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唤掌柜的来。”   掌柜的是个中年白胖子,听到紫荆令牌出现,立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见到方源后,他立即深深一礼:“贵客,您的到来,实在是令小店蓬荜生辉!”   方源语气淡淡,指着他特意挑选出来的石头:“我赌了一些小石头,劳烦你们解石。”   掌柜的连忙一看,脸色微微一愣,怎么都是下等顽石?   他不由地迅速扫视伙计,目光仿佛在责备:拥有紫荆令牌的,都是大人物,大顾客,你居然叫他选这些蛊?   伙计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有口难言。   掌柜向方源垂首:“贵客您要解石,毫无问题。紫荆令牌的拥有着,可在各大赌石坊免费解石。至于这些石头打过折扣,只有……六百五十块元石。”   “我知道,赌石坊的规矩,先付款后解石。”方源点点头,从元老蛊中取出相应数目的元石。   掌柜的麻溜地接过元石,立即转身叫那伙计:“你速去,将段大师,黄师傅,张师傅,赵师傅,马师傅都请出来。”   又转身对方源道:“贵客,解石台在坊内,请您稍移尊步。”   解石的五位老师傅,都在赌石坊后面的小庭院里休息着。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寻常的顽石已经不会让他们出手了。而一些年轻的蛊师,大多是他们的学徒,则在台前负责正常解石。   伙计一路飞跑,来到小院,说明来意。   “哦,请我们四个老家伙一起出去?”五位老师傅都亮起了双眼。   “难道有人买掉了那几块特等的顽石?”老师傅们顿时感到手痒了。   伙计摇摇头:“只是些下等顽石。”   老师傅们脸色顿时一变,流露出不快的神色。   段大师一声冷哼。   叫他们去解下等顽石,简直是一种侮辱,对他们身份的轻贱。   但伙计紧接着又道:“来人是大贵客,拥有紫荆令牌。掌柜的特意叫我来请五位的!”   “什么,紫荆令牌?”   “你确信没有看错?”   “商家数千年来,外发的紫荆令牌也不过数百枚罢了。居然出现了紫荆令牌的拥有者?”   “快快快,你们还愣着干嘛?”   五位老师傅忙不迭地跑出小庭院,走上工作台。   工作台上,年轻的解石师们都吓了一小跳,连忙行礼问好。   老师傅们纷纷挥手,将他们这些后生晚辈赶下台去。   这番动静,很快就引起旁人注意。许多道目光,都投射过来。   人们纷纷私语,不由地升起好奇探寻之心——   “这是怎么回事?”   “五位当家的老师傅,一齐出马,这样的情形难得一见。”   “难道说,有人买下了一批特等顽石?”   方源在掌柜的陪同下,已经来到当众解石的工作台前。   但他并不靠前,保持低调,只是远远地望着。   但五位老师傅年老成精,目光扫视,看到商铺掌柜正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一个年轻人的身旁,哪里还不知道方源的身份?   但方源只是远远观望,并不走上前去。   五位老师傅心中不禁猜测:“看来这位小主儿,并不想张扬。”   这也很正常。   很多人在解石之前,都是这样。赌输了多没面子啊!   “看来我这次得好好表现表现,争取给这个贵客留下深刻印象,能攀上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五位老师傅均暗暗盘算,磨搓双手,跃跃欲试。   方源选的几块石头,被伙计优先呈上去。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些石头,皆跌破眼镜。   “什么呀?这都是些下等石头嘛!”   “我没看错吧,这些破石头……”   “将下等顽石给老师傅们解,这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啊。”   但更叫他们诧异得瞪眼的一幕发生了。   五位老师傅双手捧起这些下等顽石,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面前的石台上,神情十二分的认真严谨,然后均唤出拿手蛊虫,开始当众解石。   五位老师傅大多都是二转巅峰修为,唯有段大师是三转。一时间,各种蛊虫齐齐亮相,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些石头,大有来头,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五位老师傅如此慎重严肃的神情,我还从未见过。”   台上,蛊虫飞舞,五位老师傅卖弄着自己的独到手段。   段大师,修为最高,是赌石坊的当家解石大师。他擅长酸液法解石,先取出一个海碗,然后唤出一条蛇蛊,喷出绿色酸液。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顽石放置在酸液当中。   不断有气泡,咕咕地冒出来。   半晌后,他双手罩住一层流光,取出缩小了一半的顽石。再将它放置到另一种酸液当中去。   而张师傅用的是元磁解石法。他双手呈掌,掌心相对。顽石在他的两只手掌中央,凌空悬浮。不断有细小的石屑,被元磁的力量吸摄而出。   还有其他师傅,有的唤出蛤蟆蛊,利用蛤蟆的舌头不断舔舐顽石。有的用火烤烧,有的控制一团小旋风,将顽石放入风中切割。   一众年轻的解石师,在老师傅们的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区区下等顽石,何须如此大张旗鼓,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   难道老师傅们此举,蕴藏着深意?不行,我得好好观察。   观察的结果,让众人瞠目结舌。   这些下等顽石,解开来之后,没有一个有料的。不是实心,就是空心,甚至连一具死蛊都没有。   “什么玩意啊,还以为有蹊跷呢。”   “原来都是普通的下等石头啊。”   “这些老师傅跑来干嘛,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围观的众人大失所望,纷纷拂袖而走。   听到这些话,掌柜的脸色有些苍白。以往他见赌客选中的石头中,没有开出蛊虫来,心中都无限欢喜,但是此刻,他却恨不得自己塞进几只蛊虫进去冒充。   紫荆令牌的贵客,可不能轻易得罪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方源,刚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来。   但方源已开口微笑道:“不妨事,看来我今天手气不佳,就不再赌了。下次有时间再来吧。”   掌柜和伙计,一直将方源恭送到门口。   他们还想送出街道,但被方源阻止。   一直到方源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掌柜这才直起腰来。   他转身就给身边的伙计,一个暴栗。叫你怠慢了贵客!   伙计捂住生疼的脑袋,不敢说一句话。   方源今日来此,只是试探罢了。   如今发现了目标,此行就已经得到圆满。   至于那星辰石却不能直接出手,还得费一番波折。   方源要得到那蛊,就得解星辰石。他没有手段去自己解石,要凑齐一套专门解石的蛊虫,所耗甚大,因此就得交给赌石坊中的老师傅。   老师傅当众解石,便会引发轰动。若要动用紫荆令牌,要求他们秘密解石,也不妥当,更会让人疑心。   若方源一上来就开出传奇蛊虫,未免运气太好了。   方源毫不怀疑商家的庞大能量。商燕飞刚刚调查过弟弟古月方正,必少不了哥哥古月方源。   青茅山无人幸存,那么商家的情报主要来源,就是贾家曾去青茅山的商队。   古月方源在贾家商队中赌出癞土蛤蟆的事情,必然也就曝光了。   商燕飞是聪明人,聪明人都会多想多疑。   若方源这次赌出传奇蛊,商燕飞很自然,就会将他和赌出癞土蛤蟆的古月方源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联想,是很危险的。   又是两个相貌相似的人,商燕飞会不会忽然灵光一现,猜测方源的真正身份?   况且赌石牵涉利益重大,若商燕飞怀疑方源有手段可测石中是否有蛊,那他必定会动心,甚至动手。   方源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手段,但他身上一些蛊虫却不能曝光。   尤其是春秋蝉。   尤其在商量山,商燕飞还不是首要威胁。真正的首要威胁来源于六转蛊师。   霸主级的势力,几乎背后都有六转蛊师。   蛊师到达六转,均深居浅出,一闭关就是十几年。皆因力量达到质变的程度,他们均有不得已的苦衷,需要为自己负责。   但若是春秋蝉暴露,这些六转蛊师必定会蜂拥而至。   小不忍,则乱大谋。   方源生性谨慎,怎可能在这些小地方犯下大错误?   杜绝一切暴露春秋蝉的诱因,哪怕担负着星辰石被人发现的风险。   依照前世记忆,传奇蛊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但就算被发现,方源也有相应的弥补和解决的办法,总好过自己惹来怀疑,进而春秋蝉曝光的威胁。   “接下来的这些天,我便多去赌石区逛逛,买一些石头赌一赌,给人留下一些印象。”   方源一路思量盘算着,走回楠秋苑。   白凝冰已经从风雨楼回来了。   “正等你呢。”说着,她将购买的冰晶蛊递给方源。   方源动用春秋蝉的气息一催,就将其炼化,然后抛回给白凝冰。   白凝冰帮助他修行,他帮助白凝冰炼蛊,这是毒誓的一部分内容。   白凝冰拿着冰晶蛊,走进密室炼化去了。   方源也走进另一间密室,他要开始炼一种蛊。   蛊名——言而无信。(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节:何等天真!   (ps:有两个无伤大雅的bug。上一章节有一个,是我码字码快了,没有解释清楚,已经做了修改。感兴趣的朋友,可去起点网看看。还有一个漏洞,是统计方源空窍中的蛊,少了一只焦雷豆母蛊,还有一只饭袋草蛊。这个也添上去了。感谢热心的读者大大提出来,十分感谢!另外:下次如果更新异常,会提前通知的。不会再让大家苦等。前一次是我做的不到位,在这里向大家道个歉。其实,我是有节操的……)   密室中,弥漫着清晰的星光。   方源盘坐在蒲团上,开始着手炼蛊。   和白凝冰分别之后,他又去了一次商铺,买齐了炼蛊所用的一切。当然为了防止秘方暴露,他也添加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充作掩饰。   他心念一动,先唤出一只蛊来。   这只蛊,像个球形气囊,拳头大小,橘黄色。表面皱皱巴巴的,有些厚实,手感不是很舒服。   这是一转的臭屁蛊。   唯一的作用,就是散发出恶臭味,没有攻击力。   别看此蛊似乎作用不强,但被广泛用作炼蛊材料之一。   方源默默灌注淡银真元,使得臭屁蛊通体缓慢膨胀,悬浮在空中。   与此同时,他伸手拍开身前的一个泥坛。   顿时一股腐烂的臭气,弥漫开来。   这个坛子中装着满满的腐臭沼泥,黑漆马糊的。这种泥,也是一种被广泛运用的炼蛊辅料。   “饭袋草,去。”方源心念一动,从空窍中射出一颗种子。   种子射入到泥坛之中,随着空窍中真元海面下降,在腐臭沼泥中,钻出墨绿色的藤蔓。   藤蔓不断延展,探出泥坛,覆盖方圆两尺之地后,抽出枝头,长出硕大的叶片。   这些绿叶,饱满似桶。起先很小,迅速膨胀成碗一般大小。   方源一一摘开这些叶片顶部,露出里面的洁白饭粒。   但方源却没有取用,而是将这些饭粒都倾倒在腐臭沼泥当中。随后他缓缓地降下臭屁蛊,一心两用,同时催动臭屁蛊以及饭袋草。   臭屁蛊散发出橘黄色的光,和饭袋草散发出的绿芒,渐渐融合混杂在一起。   混杂的光辉渐渐内敛,深入泥坛。   泥坛不断震动,最终停止下来,从中飞出一只新蛊。   通体黄褐色,烂泥一般,散发着微微臭气,仿佛一坨大便。   这就是屙屎蛊。   别看它其貌不扬,但能令人腹泻。很多医师都用它来治病排毒,很具有实用价值。   方源面不改色。   蛊虫千千万万,犹如形形色色的人。有圣洁高雅的天元宝莲,有充满哲思禅意的春秋蝉,有邪意鬼魅的血颅蛊,当然也会有些看起来恶心,闻起来恶心,摸起来也恶心的屙屎蛊、臭屁蛊等等。   合炼出二转的屙屎蛊,还只是第一步。   方源接着又取出大力蛊,同样采购于商铺。此蛊能在五十个呼吸之内,令蛊师暴涨一倍的气力。   方源用大力蛊、屙屎蛊,合炼成了大力屙屎蛊。   大力屙屎蛊是三转蛊虫,作用和屙屎蛊相同,外形也相似,但真实效力强大了三倍有余。   大力屙屎蛊就不如屙屎蛊受欢迎了。   并非蛊虫转数越高越好。   三转蛊虫吃的比一转蛊虫多得多,大力屙屎蛊虽然效力强大,但是多使用几次屙屎蛊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也有庸医误诊,滥用大力屙屎蛊,让人腹泻脱力而亡的事情。   有了大力屙屎蛊,就是第二步。   接下来,方源便取出狮吼蛊。   此蛊形如狮头,一经催用,就能化作一个石磨大小的狮头虚影,爆发出狮吼般的强音。一般用来发信号,吸引或者惊跑野兽,作战的时候用的好,也能让敌方蛊师乱了阵脚。   方源同时催动狮吼蛊,以及大力屙屎蛊。   于是半空中出现这样的一幕,狮头虚影张开大嘴,开始吞吃大力屙屎蛊。   但是吃了三分之一的量,狮吼蛊就吃不下去了,狮头虚影更有一种要崩解的趋势。   于是方源心念一动,调出一只从商铺中购买而来的纸鹤蛊。   这蛊分有淡蓝、深青、粉红等等几色,专门用来传信。   淡蓝色的纸鹤蛊晃晃悠悠地飞向狮吼蛊,然后被狮头虚影一口吞下。   若是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吃惊得叫出声来。   寻常蛊师,一心两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一心三用者,寥寥无几,这是一种令蛊师成就炼蛊大师的强大天赋!   而寻常的炼蛊师,都得借助其他的辅助蛊虫,才能做到一心多用。   方源同时催动狮吼蛊、大力屙屎蛊以及纸鹤蛊,只是凭借他自身之力。   但是对他而言,这却并非天赋,而是经验的积累。   任何东西,都能熟能生巧。方源用了五百年的时间,慢慢积累,艰苦训练数百年。从一心一用,到一心二用,再到一心三用,甚至有时候可以达到一心四用!   当然再往下,他就必须借助辅助蛊虫之力了。   狮头虚影吞下纸鹤蛊后,顿时光线不再涣散,凝结如初。   方源继续催动它,吞食大力屙屎蛊。   又吞下三分之一后,狮头虚影故态重萌,有涣散的危机。   方源毫不慌乱,冷静如常,取出第二只深青色的纸鹤蛊。   如此施为,到了狮头虚影将大力屙屎蛊全部吞下,又变得不稳定起来。   方源再用第三只粉红色的纸鹤蛊。   狮头虚影这次吞下之后,原本是白色的光影,此时忽然缩小到原来体积的一半,并且开始绽放出淡蓝、深青、粉红三色。同时狮头虚影不断发出:“吃屎,吃屎……”的洪亮声音。   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往复,震得方源双耳嗡鸣   方源并不担心声音泄露,这是专门的密室,有坚固的防御力,隔绝内外。   他心中一喜,这蛊到此时已算是炼成!   这就是言而无信蛊!   但这言而无信蛊,只能存在十个呼吸的功夫。这个时间一到,它就会自动灭亡。   方源不敢怠慢,将言而无信蛊催使到自己的身边。   在淡蓝、深青、粉红三色光辉的轮番照耀下,方源的全身上下,显露出一股深紫色的烟气。   “吃屎,吃屎……”   这些烟气在狮头虚影不断的咆哮声中,不断颤抖翻腾,两个呼吸之后,所有的烟气凝聚成两只毒誓蛊的虚影。   方源心念一动,狮头虚影张开大口,一口就吞下一只。随着它的大力咀嚼,毒誓蛊发出尖锐的不甘的鸣叫,然后戛然而止。   狮头虚影又再度张口,一口吞下另外一只毒誓蛊。一番咀嚼,毒誓蛊被消除干净,方源的身上一丝深紫烟气都没有留下。   几个呼吸之后,狮头虚影砰的一声轻响,化作漫天的三色光雨。   光雨稀稀疏疏地落下,照的密室一片绚烂。   方源在彩色的光雨中,嘴角翘起,勾勒出一丝冷笑。   呵呵呵呵呵呵……   想用毒誓来束缚我,何等天真!   不过,倒也不能怪他们。前世两百年后,这言而无信蛊才悄悄现世。   它源自西漠一个部落酋长之手,又过了数十年,才渐渐传遍天下。又过了十多年,便有人研究出白纸黑字蛊,取代毒誓蛊的位置,就算是言而无信蛊也不能破解。   但是没有了言而无信蛊,此后百年后,就出现了混淆黑白蛊,能破解白纸黑字蛊的约束力量。   毒誓蛊、言而无信蛊、白纸黑字蛊、混淆黑白蛊,这只是约束与破解之间的斗争角逐中的一小段。在此之前有,在此之后还会延续下去。   方源拥有五百年经历,等若领先整个世界五百年!要破解毒誓蛊,并不困难。   毒誓蛊的约束一去,方源顿感轻松。更妙的在于,他只是消去了自己这边的约束,而商睚眦、白凝冰身上却仍然有毒誓蛊的力量。   如此一来,对付他们两个人,方源就牢牢地占据主动了。   “商睚眦此人气性狭小,我占了他的大便宜,必定会报复我。不过我亦早有谋算,就让他暂且先蹦跶一会儿。至于白凝冰,如今已在我手掌心中拿捏,短时间内可以利用,倒不急着翻脸。”   “这些天,元石一下子分出一半去。又连续买了许多蛊,耗费了数万元石。再算上请客吃酒,支付楠秋苑的房租,还有赌石坊的费用,购买蛊虫食料等等,手中的元石只剩下四十二万。”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方源想到这里,就皱起眉头。   他要凑齐一套蛊虫,这些钱看似很多,但实际上是不够用的。   普通的一转蛊虫,市价在五百元石以内。二转蛊在五百至一千元石内,三转市价普遍不低于一千元石,不高于一万元石。   到了四转蛊,就是一万到十万之间。五转蛊十万以上,百万以下。   六转蛊从未有卖过的。   以上的价格,只是针对普通蛊虫。一些珍稀蛊,譬如酒虫,虽然是一转蛊,但却是二转蛊的价格。   而舍利蛊的价格更离谱。   青铜舍利蛊的价格一般在两千元石左右,赤铁舍利蛊上升到八千,白银舍利蛊暴涨到五万,黄金舍利蛊接近三十万!   方源手中有四十二万元石,还买不起两只黄金舍利蛊的。   舍利蛊都是天然蛊,无法通过蛊师合炼而得。很多时候,有钱还买不到。   “我要在商家城休整两到三年,四十二万恐怕连我一年的修行都支撑不了。蛊师修行,依赖大量资源。境界越高,所需钱财就呈几何形式暴涨。接下来我出入赌石坊,更得花钱。有必要寻找一个赚钱的行当来做。”   商家城繁华似锦,竞争压力极大,但处处都有机会。   只要你有能力,赚钱很容易。没有能力,就被淘汰。   这里是另一个大自然,仍旧充满了残酷的竞争。   方源结合前世经历,以及今生见解,对于赚钱,心中已经拿定主意。   那就是演武场。(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节:这就动手?!   魏央感到苦恼,这些天他一直都很头疼。   商燕飞想要招揽方白二人,但在魏央的旁敲侧击之下,方白二人对此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兴趣。   这也很正常。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心怀理想,不想寄人篱下,总觉得这世间的事情,只要努力了就能达到。   天真,天真呐。   魏央可以理解,想当年自己不就这样子的么。   所以,他没有直接邀请方白二人。   一旦说白了,被方白二位拒绝,那就是没有寰转的余地。魏央处事老辣,他已经制定了计划,令方白二人一步步进入瓮中。   他并没有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招揽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强行逼迫,反而会坏事。   尤其是魏央这些天和方白二人相处下来,知道他们的性格绝不会妥协。   所以魏央打算潜移默化,用堂堂正正的阳谋取胜。   对此,他极有信心。   “蛊师修行靠的是什么?资源!正道蛊师还好说,魔道蛊师……呵呵。”   魏央曾经也是魔道蛊师,从演武场走出来的。   他太清楚魔道蛊师的艰辛了。   蛊师的修行离不开元石、蛊虫以及种种饲料。修行越高,蛊师对这方面的需求也就越高。   刚开始的时候,蛊师还能依靠自身能力满足这种需求。   但是越往后,都会发现需求越来越大,竞争越来越强,有时候反而连个人温饱都不能解决!   魏央在一转的时候,就踏入演武场。从一转到二转,再到三转,他越来越强大,却又感到自己越来越弱小。   就好像是饱学之士,知道的越多,就越会明白自己的无知。   魏央越强大,就越明白自己的弱小。   个体是如此的弱小,唯有相互依靠,依托于家族,才能更好的生存。   当他明悟到这点之后,他接受了商燕飞抛来的橄榄枝。   他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当方白二人有朝一日能够领悟到自身的弱小时,商家的招揽就能水到渠成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不能坐看方正走弯路,这会浪费他的青春和精力,浪费他的大好资质!”   在魏央看来,方源选择力道,完全是一种错误。   是年轻气盛,是懵懂无知。   商家城演武场中,走出来的魔道蛊师,哪一个是以力道称雄的?没有!   力道是一个注定底层,注定登不上台面的蛊师流派。   想要靠着力道出人头地?没有希望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随着他的意愿而转移。   这些天来,魏央主动找到方源,劝说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被方源回绝,并且态度始终坚定不移。   魏央充分认识到了方源性格中的执着,他铩羽而归多次,回去后冷静思考,决定换一种劝说方式。。   今天,他再次找上门来。   “魏大哥,你建议我进入演武场,参加演武?”方源神情微微疑惑。   “是的。魏大哥就是靠着演武场,一步步修炼出来,好的经验当然要分享了。”魏央神情相当诚挚。   紧接着,他竖起三根手指:“你参加演武,有三大好处。”   “第一,能赢取钱财。你每参加一次演武,只要胜利,都有元石可拿。观战的人越多,元石就越多。”   “第二,能得到蛊虫。演武场的规矩中有一条,胜利者能从失败者的手上,选取一只蛊收为己用。”   “第三,参加演武能锻炼你的战斗技巧,同时实战检验你手中蛊虫的组合威力。以便让你做出相应的调整。”   方源听到魏央最后一句话,顿时心中了然。   魏央这些天,力劝他放弃力道,改换其他流派。失败之后,他决定旁敲侧击,借助演武场实战,让方源充分意识到力道的缺陷,转而让方源放弃力道的修行。   “力道修行,乃是我深思熟虑的选择,对未来大有帮助,怎么可能会改变?不过,演武场也是我接下来的打算……”   想到这里,方源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魏央心中大喜:“先前你和我比武,只是借用了演武场地。商家城的演武,已经形成完善的制度,你要真正参加的话,还得先报名。跟我来!”   于是两人来到第五内城的演武区。   这里远比第三内城要热闹许多,人流穿梭着,熙熙攘攘的声音传入方源耳中,一股浓烈的氛围扑面而来。   “听说了没?李好又胜了,这已经是他第十三个胜场,看来不久之后,他就能升到第四内城。”   “他有三转修为,进入第四内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刚刚王大汗和马德全的战斗看了没?很精彩啊!”   “王汗输给了马德全,丧失了最主要的雨滴蛊,几乎是废了。”   “赵大熊和张牛的战斗要开始了,快去看看!”   “这两个人都是走的力道,场面一点都不好看。还不如去看乔大和乔二的兄弟之争呢。”   魏央特意做了伪装,他一边在前头给方源带路,一边道:“你要在第五内城,得到净胜三十场,就能升到第四内场。在第四内城的演武区,净胜八十场,就可升入第三内城。什么是净胜场数?举个例子吧,如果你胜利十场,失败两场,那就是净胜八场。”   “演武场分有三档,低档的在第五内城,中档的在第四内城,高档的在第三内城。老弟你是演武场新手,不管是胜场还是败场都是零,按照规矩,你得先从第五内城的低档演武区开始打起。”   “你先不要着急,以我对你的战力评估,你很快就能从低档区,升到中档区。至于高档区,可得花费一番功夫。来的快,应该要有一年半载的时间。”魏央拍拍方源的肩膀道。   他承认方源有战斗才情,但是力道向来只能在中低档区逞能,到了高档演武场,强手如云,力道就会显露出颓势,被其他流派死死压制。   在魏央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一处大堂。   大堂中嘈杂一片,都是申请挑战,查看场次等等的蛊师。   有参加演武的,也有专门过来观赏战斗的,还有专门设立赌局盘口的。   魏央不去和他们挤位置,而是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扇小门。   小门后是一个狭长的过道,两位蛊师把守着。   其中一位立即走上前来,对魏央方源二人道:“这里是特别接待处,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入。”   魏央出示了一下家老令牌,两人连忙行礼放行。   过了通道,也是一处厅堂,布置有四张办事桌。   其中有三桌,已经在接待他人。   这里比外面的大堂,要幽静多了。   方源用古月方正的名义,完成了报名。缴纳了五百块元石之后,得到一只藤讯蛊。   这蛊如一段藤蔓,长有一片宽大的碧绿树叶。   一转蛊,里面记载着方源的一些信息。   这蛊不是方源买来的,只是商家城借的。方源负责喂养,但不能修改里面记载的内容,唯有商家方面能够修改。   当然一转的藤讯蛊,破解并不困难。只是商家方面也有信息备份,再加上群众监督,极少出现弄虚作假的情形。   “演武场的规矩不多,比较自由。如果你想参加战斗,就到这里来申请一下,商家方面会给你安排对手。可能比你强大,也可能比你弱小。你也可以指定具体对手,但需要对方同意。一人一个月有强行挑战的权利,不允许对手拒绝。”   “此外,演武场对战斗场数也有限制。一人一天最多只能战一场。每隔十天,至少参战一场,否则消除胜利场数一次。如果你的净败场达到五,你的资格就被取消了。想要参战,就得重新报名了。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兴趣来战一场,试试手?”魏央笑道。   方源点点头。   这里是特别接待处,接待员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给方源安排了一个对手:“时间是在未时三刻,地点在五号演武场,地形是草原。”   距离未时三刻,只有半刻钟的时间。   魏央带领着方源来到五号演武场时,对手已经在里面等待着了。   他是个青年,身材高瘦,容貌普通,一身青衫。   看到方源走入场地,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之色。   看方源相貌,明明是个少年,能有多高的修为?反观自己,最近晋升到二转中阶,此战正是出关以来第一战,当讨个好彩头。   方源走入场地,五号演武场是个中型的斗场,比上一次和魏央交战的石板演武场要大出一倍不止。   演武场中绿草茵茵。方源脚蹬皮靴,踩在上面,感受着脚底下松软的泥土。   周围观战者只有两三个人,其中包括伪装过面貌的魏央。   观战也需要支付元石,方源现在不过是无名小辈。他的对手汤青倒是小有名气,只是闭关久了,关注他的人本来就不多,已经消失殆尽。   一声清脆的钟鸣,战斗正式开始。   “在下汤青。”男青年风度翩翩,向方源拱了拱手。   方源心念一动,脚下用力一踩,身形猛地窜出。   “我操,这就动手?!”汤青大吃一惊,没料到这少年如此无耻,竟公然偷袭。   这家伙一点规矩都不讲!   (ps:今天就这一更,准备利用晚上的时间,炼个静心蛊。最近压力大,比较烦躁。下一章传奇蛊面世!)(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节:剑影蛊(两章合一)   说时迟,那时快!   方源身形如电,扑向汤青。   劲风骤起,汤青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反应,方源一拳便捣中他的胸膛。   刹那间,汤青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痛疼骤然袭来,差点让他当场疼晕过去。   耳畔风声呼呼,视野快速倒退,他整个人都被方源这蓄势一击,揍得飞出去。   然后他落到地上,视野天旋地转,一会儿是草地,一会儿是演武场的棚顶。他擦着地面,一路翻滚,草皮都被他剧烈的摩擦掉,肥沃松软的黑土翻腾出来。   他浑身都是草屑和黑泥,青草汁液、泥土气息以及鲜血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扑入他的鼻腔。   他躺倒在地上,目光涣散,一路翻滚过来,令他浑身都散了架,身上各处都传来酸痛之感。   但这些感觉,和他胸口处的剧痛相比,简直是毛毛雨!   他低头往胸口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自己的胸膛左侧,被硬生生打低两寸,皮开肉绽,惨白的肋骨都露出来,很显然是断掉了。   大股大股的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涌。   方源巨力在身,突袭得手,让汤青遭受重创。   汤青瞪圆了双眼,惊骇之后,狂怒仇恨如火山岩浆,在他心中喷发。   “这个小兔崽子,卑鄙无耻,偷袭我!让我重伤,我要杀了他,把他千刀万剐!”   “死来!”就在这时,汤青的耳畔传来方源的低喝。   方源连跨几步,赶到汤青面前,抬起一脚,照着汤青的双腿中间狠狠踩下。   汤青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眯起双眼。方源催动天蓬蛊,浑身罩着一层白光虚甲,光芒让他心尖抖颤。   竟然是三转蛊师!   方源先前用着敛息蛊,此时出手战斗,再不能掩盖一身三转气息。   直把汤青骇得魂飞天外。这么年轻的三转蛊师?!   他下意识地狂催防御蛊虫,顿时一股青风绕体。   方源这一脚,蓄谋已久,本来能将汤青下体踩得稀巴烂。但被清风所阻,力道大大降低。   “啊——!”汤青张开大嘴,神情扭曲至极,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虽然有所防御,但毕竟是要害受到重击,他如遭电击,腰腹用力一弹,从地上坐了起来,伸出双臂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裆部。   方源眼中冷芒一闪,左手捏拳,猛地直捣出去。   这一拳,他用尽全力。   笼罩着一层白光的拳头,重重地击中汤青的脸面。   汤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以更快的速度向后仰倒,后脑狠狠地砸在地面。   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他整个鼻梁都被打进脸部里去,眼球爆出,凸出眼眶一大半,头骨在刹那间碎裂。   鲜血缓缓流下,浸染身边的泥土和绿草。   方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面像是凝固了一般。   足足几个呼吸之后,周围响起惊呼声。   “死,死人了!”   “有人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观战的两三个蛊师,都瞠目结舌。就连魏央也不免涌起一丝异色。   演武场中,虽然战斗频繁,但死亡并不多。   一来演武双方都有手段,不敌也可以认输。二来有主持演武的蛊师能及时出手。三来战斗双方通常也比较克制,毕竟都在演武区混的,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因利益而争,但不会真正闹出人命来。   方源能杀了这汤青,有两个主要原因。   第一是汤青刚刚闭关出来,对于战斗的敏锐大大降低。换做平时,他及时动用防御蛊,也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第二是方源相貌年轻,又用了敛息蛊遮掩气息,导致汤青心神放松,然后突然暴起偷袭,第一击就重创了汤青,随后两下兔起鹊落般快速,让主持演武场的蛊师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汤青就被他干掉了。   主持演武场的蛊师,一路飞奔,赶了过来。   但当他看到汤青凹下去的脸孔,还有从头骨裂纹处往外渗出的脑浆和血水,只得打消施救的想法。   “年轻人,你下手太狠了!”他瞪了一眼方源,语气中有不满。   刚刚的战斗虽然短暂,但他尽收眼底,方源掌控全局,原本可以留手,放过汤青一条性命,但他没有那么做。   方源无所谓的耸耸肩:“一条人命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按照演武场的规矩,我把他打死了,他身上的东西都是我的战利品,对么?”   主持演武场的蛊师不悦地哼了一声:“他身上的东西都是你的,不过藤讯蛊我们得回收。年轻人,我得提醒你,你对生命一点都不尊重,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实在是抱歉。”魏央带着一脸歉意,从身后走过来,“我的这位老弟,一直都在外面闯荡,第一次来这里参加演武。”   那蛊师并没有认出魏央来,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之色:“哼,你们魔道蛊师就是这样,侵略成性,嗜血屠杀。算了,和你们说不通,把你的藤讯蛊拿来。”   方源掏出藤讯蛊,主持蛊师修改了里面的记录,还给了方源。   方源心神探入进去,原本零的胜场数,此时已经变为一。   他又搜了汤青的尸体,得到四只蛊。三只二转,一只一转,都是普通的蛊,总价值大约两千元石。   汤青的死很突然,以至于没让他来得及自爆蛊虫。   只是他刚刚闭关出来,身上的元石只有二三十块。   “方正老弟,以后最好尽量少下杀手。”出了演武场后,魏央劝说方源道。   “虽然说在演武场中,生死勿论,但是……”魏央缓缓摇头,“没必要每一场都做生死拼杀。演武区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总会碰到比你强的对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毕竟都生活在商家城里,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方源微微皱起眉头:“可是我饶了别人,别人未必饶我啊。我之前也碰到过魔道蛊师,二话不说就动手。你不动杀手,人家动杀手,我过往的经验告诉我,能下杀手就下杀手,否则夜长梦多,绝不要给敌人机会!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活到现在。”   魏央一阵哑然。   他忽然想到,眼前的这个方源不正是以前的自己吗?下手狠辣,不信任任何人,追根究底是没有安全感。   魔道蛊师是最没有安全感的。   和正道蛊师不同,正道蛊师有家族依托,有族人帮衬,有稳定的资源供给,所以他们有安全感,能信任彼此。   而魔道蛊师都是散修,没有家族势力支撑,就得自己搞元石,弄食料。很多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能有安全感么?   他们为了自己能生存下去,就只好铤而走险,杀人越货。魔道蛊师势单力薄,往往不敢去动正道人马,因此就把魔爪伸向彼此。   这样一来,恶性循环。魔道蛊师之间就更不能信任,往往一见面就动手。   他们更没有安全感,因此招数就更加狠辣。   魏央是从魔道转了正道,丰富的经历让他对正魔两道的认知,比常人更加深刻。   为什么正道荣昌,魔道只能被压在下风?   就是这样的原因。   方源出手狠辣,魏央十分能够理解。正是因为这份理解,导致他对方源心生怜惜之意。   “他虽然修为达到了三转,身具战斗才华,但终究是个孩子啊。唉,看到他攻势这样凌厉,就知道他吃过多少苦头。现在想想,如果他手下留情,反而显得奇怪吧?”   “他毫不留情,就和其他的魔道蛊师一样,刚刚参加演武都有这样的毛病。我以前不也这样?呵呵,算了,等时间一长,他就会慢慢转变了。这种过程是潜移默化的,不能强行催导。”   想到这里,魏央便不再劝说,而是话锋一转,谈到刚刚的战斗。   “方正老弟,你之前说过,用了不少蛊改造身躯,增加力量。你具体用了多少蛊?”   “魏大哥既然问,小弟知无不言。一共用了三种蛊,黑白豕蛊,鳄力蛊,前几天刚买了一枚棕熊本力蛊,如今正在用着。”方源微笑道。   “呵呵呵,黑白豕蛊给你增加了两猪之力,鳄力蛊带给你一鳄之力。但是老弟啊,你想过没有,若刚刚是一头山猪冲撞你的对手,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势?”魏央以一种启发的语气道。   方源已知魏央的用意,索性配合他,脱口而出道:“若那人没有防御,肉体凡胎怎能抵得过野猪冲撞?必定被撞得腰折肚烂,惨不忍睹。”   魏央脸上笑意更浓:“如果将那人的头颅放在一条鳄鱼的口中,鳄鱼一口咬下去,又会怎样?”   “必定咬得稀巴烂,像脆皮的瓜果摔在地上。”方源答道。   魏央紧接着又问:“老弟你有双猪之力,一鳄之力,还有你本身的气力。你第一拳打下去,却只能将对手的胸膛打个坑,断几根肋骨。你第三拳打在他的脸上,却只能把头骨打出裂缝,你说这又是为什么?”   这次不待方源回答,魏央就继续说道:“拳击脚踩,只能发挥出人体的一部分力量。老弟你身上虽有双猪一鳄之力,但真正能发挥出来的有几成呢?力道修行的最大弊端,就在于此!人一身的气力,就像是个大水缸,里面装满了水,但真正作战时,用到的水只是所有水中一小部分。”   “黑白豕蛊、鳄力蛊、棕熊本力蛊,这些蛊能永久增加力量,都是价格不菲的蛊。你投入这么多的钱,结果发挥出来的效果,可能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果将这些钱财投入到其他方面,无疑更见成效啊。”   “原来魏大哥说这么多话,还是想劝我放弃力道。”方源淡淡一笑,一副这才听明白的样子。   “这个道理我也懂,人的身体和野兽的身体构造不同,的确难以发挥出它们的力量。但是用蛊存乎一心,我也听说很多力道蛊师,能使出兽力虚影,发挥出蛊虫的全部力量。”   “呵呵呵,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当年我在演武场时,也遇到过不少的力道蛊师。很多人用蛊纯熟,在偶尔的攻击中,能出现兽力虚影,发挥出蛊的全部力量,十分有威胁。但你其实有所不知,这样的攻击次数,实在太少了。而且,攻击方式也很局限。只有特定的招式,才能发出兽力虚影,很容易就能躲避。”魏央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   方源沉默了片刻,心想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那只传奇蛊啊。   口中则道:“魏大哥,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是力道是我的选择,我还是想亲自验证一下。”   “唉,那你可要好好验证。”魏央叹了一口气,方源如此“执迷不悟”,他也不好继续强劝。   好在方源已经参加演武,魏央觉得:接下来的事实会打动方源的心。   方源要在商家城生活两三年之久,时间还有的是,魏央也不着急。   一转眼,已是半个月后。   赌石坊中,掌柜弯着腰,站在方源的身侧,陪着笑脸。   “魏大哥,你也来挑几颗石头玩玩?说不定能赌到好东西呢。今天我请客!”方源笑着道。   魏央就站在方源的身旁,他摇摇头:“今天是汤雄强行挑战你的日子,想不到你杀的那个汤青,竟然是此人的弟弟。方正老弟你还是谨慎为好,汤雄为了报仇,特意从第四内城降到第五内城。他小有威名,能爆发出三熊之力,来势汹汹啊。”   他虽然这么说,神情却不显得担忧,反而隐藏着期待。   这些天,方源又赢了一场演武,这已经是第三场了。   魏央希望这个汤雄能够“打醒”方源,让他舍弃力道,转换流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魏大哥不赌,我就出手了。我已经看到了几块好石头了。”方源眼中放着亮光,伸手点选了几枚顽石。   掌柜的连忙指挥伙计,小心翼翼地将选中的顽石取下来。   方源忽然轻咦一声,指着柜台一脚:“这块垫脚的石头,好像也是星辰石?”   掌柜的楞了一下,连忙笑道:“贵客您真是慧眼如炬啊,这块石头还是小的几年前垫上的。那时柜台脚被一赌徒踢坏了,小的就顺手拿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星辰石,正巧垫上去了。”   方源皱起眉头:“石头是用来赌的,怎么能做垫石?简直是宝珠蒙尘!今天最后一块就选它吧。”   “是是是,贵客教训的是!”掌柜的点头哈腰,心中却不以为然。   星辰石品相很重要,多以箭枝状、流星状为佳。这块石头一看就是坏石,以前摆在柜台上无人问津,所以被他塞到下面,平衡柜台。   几位伙计一起合力,将柜台脚下的星辰石抽出来,和其他石头一块,送到解石台。   解石台上,几位年轻的解石小师傅,正在为一位中年蛊师解石,动作缓慢细致。   魏央对方源解石,其实很不赞赏。看到他如此选石,更是暗暗摇头。就算是他不赌石的人,也知道品相的重要性。方源最后一块石头,简直是瞎选。连他都有些看不过去,难怪方源这些天泡在赌石区,元石花下去,却不见有所收获。   就算偶尔赌出一些蛊,都是一二转的,或者干脆是残骸尸壳。   在魏央心中,方源如此赌石纯粹是浪费钱。但他没有劝说,方源元石越少,就越需要依靠商家,这是他喜闻乐见的事情。   方源心中激荡,脸色平静,目光中饱含期待地看着解石台。   这些天来,他在赌石区各家赌石坊流连忘返,又故意选取一些坏石,给人留下印象。   虽然他已经暗中克制,小打小闹,但赌石就像是无底深渊,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吞掉他近十万的元石。   不过想到即将得到的传奇蛊,别说是十万,就算是五十万元石也是值得的。   这只赋有传奇色彩的蛊虫,虽然只是三转,但效用奇特,已经绝迹。   很有可能,这就是全天下最后一只了。   魏央皱起眉头:“要注意时间,待会就要赶去演武场,掌柜的,解石能快些么?”   “当然,当然。”掌柜自然认得魏央这位外姓当权家老,连忙点头。   他跑到解石台上,伸手连挥,对那些解石小师傅道:“去去去。”   把这些解石小师傅,都赶到了一旁去。   “我的石头啊……”那个中年蛊师惨叫一声。   解石是个精细活儿,被掌柜的一干扰,小师傅们手忙脚乱,令中年蛊师选的好几颗石头都损坏了。   “李然,你别叫。你出的元石,本店如数奉还给你。”掌柜的喝道。   那中年蛊师胡子拉碴,瞪着双眼,语气很不忿:“万一这顽石里面有蛊呢?”   掌柜不屑地嗤笑,对中年蛊师挥手:“得了吧,李然。你赌石赌了这么多年,都是赌的下等石头,出过什么好东西的?你别闹,再闹连赔偿都没有!”   “我呸,店大欺客,狗眼看人低,总有一天我李然会出人头地的!”中年蛊师嘴里嘟囔着,语气愤愤,终究还是没有叫嚷。   “李然……”这个名字唤起了方源的某段记忆。   他的眼中,不由地流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貌似这个李然,就是赌出传奇蛊的那个人呐。当然,也可能是同名同姓……   但不管如何,李然出人头地的机遇,已经被方源抢走了。   五位老师傅接连登场,解石开始了。   年轻的小师傅们无语地看着,这些前辈卖弄着手段。明明很多顽石可以用很简单,耗费真元很少的法子去解,但偏偏老师傅们非得动用全力,弄得真元大损,步骤繁杂,却只能提高一丝成功率。   十几块顽石,包含有杂等、下等、中等,被老师傅们迅速解开。   “出蛊虫了,是剑影蛊!”   “三转的剑影蛊,难得啊……”   “活蛊,绝对的活蛊。恭喜贵客了。”   老师傅们连连向方源拱手,心中均松了一口气。   方源这些天连连解石,没有像样的收获。搞的这些老师傅心中也惴惴不安。   掌柜的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脸喜色:“贵客您大赚了!剑影蛊能卖到三万两千块元石,贵客您只花了八千块元石买的石头啊。”   周围人无不羡慕地看向方源,那个李然更是撇撇嘴,语气酸涩的嘟囔:“哼,走了狗屎运了。”   “行啊,老弟,剑影蛊和我的刀光蛊齐名。建议你不要卖出去,留着自己用吧。”魏央也恭喜道。   “呵呵呵,这叫做苦尽甘来,我就说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的。”方源笑道,“魏大哥,今天比试结束,我请你吃酒,咱们庆祝一下。”   魏央点点头,也不客气。他却不知方源表面谈笑风生,其实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剑影蛊只是一个意外,并非是他的目标。   那块垫脚的星辰石,切开来后,根本没有蛊,完全是实心的废石!   怎么会这样?   那只传奇的蛊,哪里去了?!   一时间,方源心中思绪起伏,心潮汹涌激荡。   无数的疑惑,充斥他的脑海。   怎么会这样?!   传奇蛊虫难道不是藏在这块星辰石中的吗?   如果不是这块顽石中,又会在哪里呢?也许,不是这块石头,或者不是这家赌石坊?   或许这传闻根本有误?我又该去哪里,寻找那只传奇蛊呢?   事情的发展,大大超出了方源的意料。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传奇蛊虫,如今已经不翼而飞,而意外收获的剑影蛊,根本不能弥补方源这些天来的元石投入。   “如果没有传奇蛊,我的这些努力都白费了。真是该死,怎么会如此?传闻或许有误,但能流传如此之广,必定不是空穴来风。尤其是这细节如此详尽,相关传闻无一差异,可信度很大。但偏偏……”   方源暗暗咬牙。   没有这只传奇蛊,他的力道修行,就宛若空中楼阁,水中花月。   “难道,真的要我改变修行方向?若是这样一来,三王传承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解石的结果,很大程度上打乱了方源的大计。但偏偏他不不知道问题,究竟出自于哪里。   曾经引为依据的传闻,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神秘迷雾。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演武区了。”这时,魏央开口提醒道。   (ps:嗯,本章是我合炼的两更连体蛊。至于那只传奇的蛊,哪里去了呢?计算失误了,捂脸……传奇蛊,传奇蛊,本书中肯定会出现的……我真心不是有意的,求大家轻吐槽。我已经蹲在墙角,开始默默地捡节操。)(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节:熊力虚影   当方源站在演武场的时候,已经将脑海中纷杂混乱的思绪排除。   他凝神静气,打量眼前的对手。   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手臂能有方源的大腿粗,坦胸赤脚。   他的胸口长满了黑色的胸毛,散发出彪悍之气。   “小兔崽子,就是你杀了我弟弟?今天我要让你给他陪葬!”汤雄怒目圆瞪,紧紧地盯着方源,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周围热气蒸腾,宛若置身在七八月中午,酷热的烈日之下。   地面滚烫,黑色与红色交织,这是熔岩地形。   此处是中型演武场,场外站着数十人,稀稀疏疏。绝大多数都是来看汤雄如何复仇的。   至于方源,虽然连胜两场,但终究火候不到,还没有打出名声来。   “汤家兄弟从小就相依为命,现在汤青死了,只剩下汤雄了。”   “呵呵,我坐看汤雄如何虐杀了这个小子。”   “呃,这个小子叫什么名字?”   “好似叫做古月方正,一个无名之辈。”   “这小子太不懂事,居然敢坏规矩,打了两场已经连杀两人。”   “这应该是从外面刚过来的魔道蛊师吧……”   “唉,年纪轻轻不会做人,手下留情些就不会有今天了。”   观战者议论着,普遍都不看好方源。   魏央做了伪装,双目炯炯盯着演武场。汤雄也走的力道路线,二转巅峰,但能爆发出三熊之力,更打到第四内城里去。对于现在的方源来讲,是个不弱的对手。   一声清脆的钟鸣,演武正式开始。   汤雄大吼一声,迈开双腿,如同一头蛮牛,向方源直直地冲撞过来。   这个演武场的地面,都是暗红色的熔岩石块。方源就算是脚蹬皮靴,踩在上面,也觉得发烫。   但汤雄赤着双脚,却毫不在意。   汤雄一双大脚,踩踏在熔岩地形上,每一步都发出闷响,同时将熔岩石块踩得四溅,一个个的足迹深深的印在地面上。   方源眯起双眼,目光凌厉犹如刀锋!   尽管汤雄气势汹汹,但他怡然不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向着汤雄悍然反冲上去。   “他疯了吗?”   “居然和汤雄玩硬的?”   “拖延还能活命,他这是自找死路。”   旁观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摇头。   方源还是少年,体型不及汤雄一半的雄壮。两人急速接近,仿佛一头小羊和一头大牛对撞。   两人狠狠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将两人弹飞。   汤雄连退六步,脸色涌现出吃惊的神色。这个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方源则连退三步,笼罩全身的白光虚甲一阵摇晃。   撞击的结果,让观战者大为惊异。   有的人微张嘴巴,有的人连眨眼睛,没有料到方源年纪轻轻,却有这般气力底蕴。   “我的力气居然不如他?难怪弟弟死在他的手上!”汤雄眼神变了,第一次正视方源。   方源甩了甩发麻的胳膊,面容依旧冷酷,对撞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他有双猪一鳄之力,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用棕熊本力蛊,因此还得增加些力气。而汤雄,本身只有双熊之力。   汤雄忽然大吼一声,浑身肌肉发生明显的膨胀,整个人大了一圈,临时再增一熊之力。   他的手掌、脚掌都笼罩了一团鹅黄色光晕。光辉散去之后,他的手脚变大三倍有余,均化为厚实庞大的熊掌。   他飞扑上来,猛地用力,挥起右掌向方源狠狠地拍去。   熊掌还未拍中方源,劲风就扑面,刮得他衣角向后飘飞。   方源怡然不惧,左手捏拳,直捣上去。   拳掌相击,发出一声闷响,平分秋色。   但紧接着,汤雄手臂横扫,另一掌也拍过来。   方源以攻对攻,啪啪啪,拳掌交击,风声呼啸。   看到方源与汤雄对攻,丝毫不落下风,周围的观战者们都流露出异色。   “居然能和汤雄如此对打,这个少年有两把刷子!”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是个硬茬,汤雄碰到麻烦了。熊豪蛊是有时限的,一旦效果消失,他就会落入下风了。”   但就在这时!   忽然间,一声熊吼爆发开来。   汤雄的背后,猛地浮现出一个黑熊张开血盆大口,朝天咆哮的虚影。   汤雄福至临心,使出兽力虚影。   原本这记极为平凡的拍击,却有了一熊之力!   方源来不及躲闪,匆忙之间只能竖起双臂硬架。   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被砸飞出去。白光虚甲闪了闪后,忽的涣散。   双臂直接被震麻了,一时间都使不出力气。   他在空中竭力稳住平衡,扭腰翻身,双脚落地。   再催天蓬蛊,白光虚甲再次浮现,只是更加萎靡透明,防御力远不如之前。   “那是熊力虚影,汤雄爆发了!”   “熊力擅长拍击,汤雄攻击了这么多次,出现一次熊力虚影也很正常。”   “原本还是僵持局面,但只是一次熊力虚影,就让那小子阵脚大乱,汤雄已经占据上风了。”   “按照统计,每场战斗,他平均能使出五次熊力虚影。那个小子如果拿不出应对措施,肯定要倒霉了。”   演武场外,众人议论纷纷,嘈杂一片。   兽力虚影一出现,就打开局面,调动了观战者的热情。   “我身上有双猪一鳄之力,猪力擅长冲撞,鳄力长于撕咬,熊力还未养成。用拳用掌,不可能发出兽力虚影。而且天蓬蛊也不擅长防御近战肉搏,再遭受一两次兽力虚影的攻击,恐怕就毁了。”   方源心念一闪,便决定转变战术。   他心中默念,弹簧似的青草旋即在他脚底板上生长出来,然后钻破皮靴底部。   汤雄冲过来,方源脚下一蹬,如青蛙一般,远远跳开。   同时,他左手掌照准汤雄的方向一切。   一记鲜红的月刃,顿时凌空飞射而出,落在汤雄身上,打得他身上的防御光晕一阵乱晃。   血月蛊虽然攻击不足,当终究还是三转蛊。   汤雄楞了一下,再次向方源扑去。   方源故技重施,只远射血光月刃,改变战术,不和汤雄近战。   汤雄只好动用移动蛊,和方源展开追逐战。   方源且打且退,汤雄也不是没有远战手段,但和近战能力一比,就弱得太多了,根本就威胁不了方源。   汤雄气得连声咆哮,咒骂激将方源,周围的观战者也配合得发出一阵嘘声。他们渴望看到激情四射的近战肉搏。   但方源怎么可能轻易被激?   他蛊虫并不成套,近战还未养成,远战也能只算是勉强凑合。   时间流逝,双方真元不断下降。   方源的优势越来越明显,他是三转初阶的淡银真元,而汤雄只是乙等资质,赤铁真元。   尽管力道蛊师真元消耗少,但也禁不住持续使用。   当方源的血月蛊在汤雄的身上造成五六个伤口时,后者不得不主动认输。   他的治疗蛊并不出色,难以止住伤口处不停往外流的鲜血。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拍成肉酱!”汤雄捂住伤口,退下演武场。   他来时凶神恶煞,去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想不到第四内场的汤雄,都失败了。”   “那蛊是什么?能形成血红月刃,造成的伤口还会流血不止,我怎么没见过?”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升到第四内城的演武场去。”   成王败寇,场外众人将更多的目光集中在方源的身上。   于是,方源收获了第三场胜利,同时按照规矩,从汤雄的身上取走那只熊豪蛊。   这是汤雄手中,价值最高的蛊了。此蛊一去,汤雄就只剩下双熊之力,战斗力直接下降三成,更不足为虑。   但方源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传奇蛊并不在垫脚的星辰石中,又会在哪里呢?   难道说不是这块垫脚石,而是另一块?   但方源回到赌石坊中,那个柜台的一脚已经被修复了。   或者根本就不是这个赌石坊?   方源暗暗摇头,星辰石,垫柜台,赌石区,这些要素结合在一起,就只有这家赌石坊。   “如果没有传奇蛊,我走力道也就没有什么优势。上古时代力道盛行,到了现在,已经衰落的不成样子。失去了传奇蛊,若再走力道,至少得有一个上古力道的传承。可惜,我记忆中仅有的三个上古力道传承,一个在东海,一个在中洲。”   “第三个虽然在南疆。但如今已经被武家占据,早在几年前就在开采。说起来,武家的武姬娘娘也走的力道。正是得益于这道上古传承,才稳固南疆战力第一的宝座。”   当然,这里的第一宝座,只是指的世俗。六转蛊仙那种层次,已经超脱凡俗,不计算于内。   方源又花费了七八天的时间,暗中调查,没有任何进展。   “唉,只剩下最后一个线索,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了。”方源心道,他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最后的这个线索,就是李然——前世得到传奇蛊的主人公。(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节:灵光一闪蛊   方源虽有紫荆令牌,但却不好明目张胆地去调查。   不过记忆中的李然,也参加演武。得了传奇蛊后,大杀四方,横扫演武场。   这就好办了。   方源有强行挑战的权利,于是借着这个名头,来到特别接待处。   报名参加演武的李然,有三位。   女子首先暂时排除,传闻中的李然是男性。   剩下的二人中,一位是老者,六十多岁,有薄名。三转修为,几年前他冲上第三内城的演武场,这些年状态不行,降回到第四内城。这显然也不是,记忆中的李然混得很不如意。   另一位是中年男子,五十多岁。二转修为,来商家城已经近十年了,却仍旧在第五内城演武区打转。他喜好赌石,生活很窘迫。在商家城曾经结婚生子,但是夫妻不和,早已分居。   方源暗暗调查,发现这人便是当初解石时,在赌石坊所见的那位。   连续跟踪几日,方源发现这个李然,生活极为困窘,有时候甚至吃了上顿,却没有下顿。   但这并非说明他没有本事。   他在第五内城的演武场,依靠战斗获取元石,维持生计。   方源查了一下他的战绩,居然胜多败少。   按道理来讲,他应该不愁吃穿。但这人却好吃好赌好嫖,花钱大手大脚,根本不知道节制。为了赌石,他很可能将身上的元石全部拿出来用,以至于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他都得四处找人借钱,吃最低劣的饭菜过活。   同样的,为了大搓一顿,他可以去最高档的酒楼,花去身上大部分的钱财。他甚至还吃过霸王餐,现在还欠着几家酒楼的饭钱。   “此人应该就是前世,得到传奇蛊的主人翁。但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就算是有传奇蛊,又能如何呢?难怪前世如流星般划过,璀璨一时,不久后就销声匿迹了。”方源暗暗摇头。   “他前世得到过传奇蛊,今生会不会再得到呢?我这样跟踪他,也不是长久之计。距离发现传奇蛊的日子,已经临近了。难道我真和这传奇蛊无缘?”方源紧皱眉头。   这些天跟踪李然,浪费了方源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若把这时间用来修行,也许提升更大。   关键是,方源心中没底,跟踪这个李然是否会有收获。   而且跟踪久了,还会被人发现。幸亏魏央担当重任,只有在方源演武战斗的时候,才会过来,否则方源也不方便追踪李然。   若被魏央发现他跟踪调查李然,又如何解释呢?   现在最大的疑点,还是传奇蛊为何不在星辰石中,这和传闻严重不符!   方源想不通,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各种因素都对上了,但最关键的一点上,却出了岔子。   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重的原因,方源总觉得这个李然行为有些古怪。但到底古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这只是一种感觉,似是而非,隐隐约约,连方源自己都不大确定。   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多天,方源陷入到深深的困扰当中。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重,但方源却不知道源自哪里。   李然的行为,根本毫无不妥之处。   他生活在商家城近十年,若真是有不妥之处,旁人早就看出来了。   “我已经思维定势,想太多了。这个时候,需要旁人的观点来启发自己。”方源对自己的处境有很清醒的认识。   但他向来只信任自己,虽然白凝冰和他发了毒誓,但方源根本不信任白凝冰。他只是利用她来修行,骨肉团圆蛊可比酒虫要好用多了。   没有人帮忙,方源只能靠自己。   但他已经习惯了依靠自己,也喜欢凡事依靠自己。   于是他来到商铺:“店家,可有灵光一闪蛊?”   方源问了好几家店面,都是没有。终于有一家有存货,一问价格,却要两万九千块元石。   灵光一闪蛊,乃是三转的消耗蛊,用一次就消耗掉。谁会花这么多的元石,买这么一个玩意?   但事实上,真的有许多人用。   这些人就是专门推衍炼蛊秘方的秘方大师。   当他们遇到瓶颈,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候,便会选择使用此蛊。此蛊一用,便能带给他们最关键的一道灵光,让他们捅破窗户纸,推衍出新的秘方。   一道新秘方的价值,就远远不止两万九千块元石了。   是以,灵光一闪蛊有价无市,若非方源拥有紫荆令牌,店家绝不可能卖给他。   和灵光一闪蛊功用类似的,还有仙人指。   只是后者是铁家的独有草蛊,市面上根本就不流通。   方源咬咬牙,买吓这只灵光一闪蛊。   此蛊形如蓝宝石蝌蚪,小巧玲珑,甩着尾巴,不断游动。   方源真元一催,此蛊顿时射入到他的脑海之中,化作一道白色灵光,如霹雳闪电一般,瞬间替方源划开重重迷雾。   方源眼中陡然暴射出精芒,终于察觉到古怪的感觉来源于哪里。   “是了,这李然生活颓废,毫无节制,看似一团乱麻,但却隐有规律。他每三天去七次酒楼,七天去两次赌坊,五天去一次青楼。而且,每隔十天左右,他都会去一家叫做‘富态祥和’的酒楼。”   原本杂乱复杂的情报,在灵光一闪蛊的作用下,透露出了其中的规律。   这就是古怪之处。   若真的毫无节制,不思前想后的人,生活定然糜烂不堪,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规律?   三天之后,富态祥和酒楼。   “小二,会账。”李然从窗外收回视线,大叫一声。   “来咧,李然大人,这次总共五块半元石。”   “这是六块,不用找了。”李然抛出六块元石。   “谢大人,大人您慢走!”   李然下了楼,走出酒楼大门,直至背影转入街角消失不见。   楼上,方源双目幽幽,唤来伙计,手指着李然刚刚坐的位置:“这边风景太差了,我要搬到那张桌子去。”   据他了解,每次李然来此处酒楼,都会坐靠近窗户的位置,这实在有些奇怪。   “没问题!”伙计咧嘴一笑,“窈窕淑君子好逑嘛。”   “此话何意?”方源眉头微微一扬。   “咦,客官难道不是想看秦艳楼的当家红牌,安渔姑娘的吗?嘿嘿,坐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安渔姑娘的房间,有时候运气好,真能看到她的身影呢。刚刚那个李然大人,每次都坐这个位置,过个眼馋的瘾。每次都是我给预留的位置,一次只需要半块元石就好了。”伙计贼兮兮地说道。   “哦,是这样?”方源不置可否,坐到李然的那个位置。   透过窗户,果真看到隔了两条街的秦艳楼。   秦艳楼高达八层,头牌姑娘安渔姑娘,乃是二转蛊师,房间在顶层。她本身姿容不俗,蛊师的身份更能激起男子的征服欲,据说单一夜作陪就要上万块元石。   依李然的身家,当然不可能支付这笔巨款,但他真的是来偷窥安渔姑娘的吗?   以他出入青楼的情况而言,他并非是那种痴情之人。   方源扫视窗外,秦艳楼周围的酒楼不少,为什么他单单选择这里?   如果他有增长目力的侦察蛊,也说得通。但就方源所知,他并没有此类的蛊虫。   这个距离看过去,就算是安渔姑娘主动站在窗边,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面庞吧?   “咦?这是……”方源忽然目光一凝,他看到了街对面的一家豆腐小店。   一对母子正忙着收拾铺子,准备打烊。   方源认得这对母子,他们就是李然的妻子和儿子!   “难道说,李然真实的目的,是想看看他们?”方源不由地想到。   他眯起双眼,在脑海中回忆出这片街道的地形图。   要偷窥安渔姑娘,有很多比这更好的地方。但要观察这对母子,却只有此处风景独佳!   “如果,李然真的是要观察母子,为什么要偷偷的旁观?按照我的调查,明明是几年前,他主动抛弃了这对母子。难道是他心中有愧?古怪啊……他若心中有愧,想要关心妻子和孩子,完全可以主动现身,何必躲躲藏藏呢。”   “不,也有可能正是心中的这股羞愧,让他无脸再见妻子儿女。但他若真的羞愧,为什么不痛改前非?蹊跷啊,他看似生活糜烂,不知节制,但事实上他颓废的很有规律。这种规律,正说明他很有自控之力。”   方源双目闪着幽光,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夹了一口菜放入嘴中咀嚼,但却食不知味。   他感觉自己已经渐渐接近了整个事件的真相,就好像是一个在黑暗的房间中摸索的人,已经接近了房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都在他的脑海中走马观花似的疯狂乱闪。   这样的急速思考,让他吃饭的动作都缓慢了下来。   他慢腾腾地放下筷子,然后缓缓地拿起酒杯,杯中的酒水如琥珀般剔透,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忽然,方源的黑色瞳孔猛地一扩!   手中的酒杯才举到一半,他整个手臂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宛若石雕。   仿佛有一道雷霆霹雳,在他脑海中咔嚓一声,炸响开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在心中兴奋的低喝一声,一道如闪电般耀眼犀利的光芒,在他双眼中一闪即逝。   牵涉到前世今生的迷雾统统消散,一切的疑点都豁然贯通,方源寻找到了答案!   同样的,也“寻找”到了丢失的传奇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节:得手   “武然,如果为了家族,让你牺牲前途,你愿意吗?”   “武然,若是为了家族,你必须牺牲名誉,你愿意吗?”   “武然,如果家族,需要你贡献你的性命,你愿意吗?”   “我愿意!”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武然。从你爷爷,到你父亲,再到你,都是武家的忠臣!现在,家族就有一个任务给你,这个任务需要牺牲你的前途,牺牲你的名誉,甚至会牺牲你的生命。”   “族长大人,为了家族,我愿意!”   黑暗中亮起精芒,李然猛地睁开双眼。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从床榻上坐起来,口中喃喃,“又做梦了。”   这个梦,并非虚构,而是源自于他记忆的最深处。   “李然”是他的假名,他真正的姓名叫做“武然”!   武这个姓,在南疆代表的意义相当重大。因为那代表着南疆的第一霸主,武家!   十一年之前,武家族长武姬娘娘,亲自接见了武然,交给他一个秘密任务——   打进商家高层!   为此,他隐姓埋名,单独在外闯荡三年后,来到商家城定居下来。   这一潜伏,就是八年!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武家的族人早已经将我忘记了吧?武然已经被死亡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李然。”   李然不禁在心中长叹。   潜伏的太久了,以至于他都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本名。   在这里,他披着面具,生活了整整八年,伪装成一个浪荡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底层蛊师。哪怕对曾经深爱自己的妻子,也没有透露出半句。   这期间,他每半年才外出,与武家联系一次。从来都是单线联系,将隐秘功夫做到了极致。   直到一年前,碰头人告诉他,家族要启动他这颗棋子了。他当时心中之激动,实在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熬了八年,终于被启用了,一切都将不同!”李然不胜感慨。他心念一动,从存储的蛊中取出一块顽石来。   这顽石方方正正,仿佛砖头一般,表面则星光点点。   这是一块星辰石。   若是方源在此,定会发现这块石头,和赌石坊的那块垫脚石十分相似。   李然用双手轻轻抚摸着这块顽石,眉头微微地皱起来。   作为间谍,他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潜伏,打造了一个绝对透明的过去,一定能赢得商家方面的信任。   但是,光有信任还不够,他还需要超越常人的才能,才能在商家城的演武场中称雄。如此,才能被商家看中而提拔,最终成为魏央一样的外姓家老,执掌商家权柄。   这股才能的出现,也得要自然而然,不能太突兀。   为此,武家族长武姬娘娘,亲手为他选了一只蛊虫。   这是一只饱含传奇色彩的蛊。   从上古的力道传承中得来,在如今这个世界中,可以说绝迹的极珍蛊!   有了这个蛊,李然就能脱颖而出,称雄演武场。   如何得到这只蛊,而不引起怀疑,武家方面也安排好了。   那就是赌石。   运气是最做不得准的,而且顽石中封存了上古时代的蛊,也十分正常。   魔道蛊师卫神经,已经被武姬娘娘秘密收入麾下。伪造一颗杂等顽石,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不怕别人识破。   李然也花了心思。   为了让别人确信这是赌石坊里的顽石,而不是他自己带来的,他特意选中了一家赌石坊中的垫脚石。   这块垫脚石,放了许多年,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过它。   李然先和武家沟通,让卫神经伪造出一颗外形相似的星辰石。   然后他的计划,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手中这块星辰石和垫脚石对换。他是蛊师,又踩点了半年,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梁换柱。   等到他解开这个星辰石,整个赌石坊的人都会给他作证,证明他的好运气。   他得了这蛊后,就将会洗心革面,演绎一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他会崛起,会找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会成为商家的外姓家老,最终完成任务,带着妻、儿回归武家。   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儿子,李然心中便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她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坚强。   同时,作为一个父亲,他更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给自己的儿子。   原先他只是利用,但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爱情让他渐渐不能自拔。儿子的出世,更让他牵肠挂肚。但是最终,因为任务和自己的特殊身份,他不得不选择暂时离开。   “现在你们一定很恨我吧,我做了太多让你们失望的事情。但是没有关系,快了,就快了,我被启用了,我将带给你们幸福!”   李然不由地握紧双拳,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明天他将去演武场,进行一场战斗。后天,他就将这枚星辰石带到任意一个赌石坊去,演一出好戏。   “本来准备用那垫脚石做掩护,可惜世事难料,那块垫脚石居然被人选了。呵,那个家伙真是傻瓜,这种品相的星辰石,都会去选。不过……后天我也要当一次傻瓜了。”   李然笑笑,将星辰石重新收入存储蛊里去。   自己的计划虽然起了波折,但是不要紧,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原先他也预计过这种可能。   他重新躺下去,不一会儿,便陷入沉睡之中。   这一次,他再没有做梦。   第二天醒来,他感觉很好,精神抖擞,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行走在黑暗山谷中的旅人,经过漫长的跋涉,终于有一天,见到前方的光明,看到了山谷的出口!   八年的坚持有了结果,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一切也会变得更加美好!   怀着这样的信念,他来到演武场。   这一次的对手,他早就打探清楚了,是一位二转巅峰的蛊师,常年厮混在第五内城的演武场里,是一个熟面孔。   哪怕再弱小的蛊师,能够常年混迹于演武场而不倒,总有立身之本。   李然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他手中的蛊都有些烂,品质并不算优良。在加上要伪装自己,不能拼杀得太凶狠,因此此战是胜是败,还在两可之间。   果然,战斗进行下去,不出李然所料。   从试探,到对拼,双方都是半斤对八两,僵持不下。   战斗场面很是难看,场外仅有的几个观战者都发出嘘声。   忽然,李然双眼闪过一道隐晦的亮光。   他敏锐地抓住对方一个破绽,正要展开突击。   忽然,他心中一痛,浑身猛地僵直,反而被对手反攻,将他打飞出去。   李然受到重击,痛得闷哼一声,身体被狠狠地推出去十几步远,方才刹住脚步。   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处溢出来。   然而和身体上所受的创伤,完全和他此刻心中的震惊和恐惧相提并论!   “我的花苞蛊,我的花苞蛊!怎么会突然和我失去了联系?那里面,可是收藏着星辰石啊!!”   与此同时在,在李然的住处。   床板被掀开,露出里面的一个暗格。   方源站在暗格旁,手中捏着一只花苞蛊。   此蛊乃是二转蛊,用于储藏东西。形如花骨朵儿,通体浅蓝色,却是水晶质地,晶莹剔透。   它虽然是李然的蛊,但是在春秋蝉的气息下,仍旧瞬间就被炼化。   方源心神扫去,花苞蛊中藏着许多杂物。有一袋大米,有油盐酱醋,还有劣质的茶砖,三四十块元石,还有几块顽石。   “就是这个!”方源心神一震,催动真元,从花苞蛊中射出一道黑光。   黑光落到方源的手掌上,化为一块星辰石。   它品相极差,四四方方,像块砖头似的,和那块垫脚石极为相似。   星辰石现身的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下来。   方源瞳孔猛地一扩。   咚咚咚咚……   心跳声不断加速,清晰地传入他的耳畔。   包括这个简陋的小屋,屋外行人熙熙攘攘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淡去,只剩下方源自己,以及手中的这块星辰石。   手托着不轻的星辰石,从石头表面传来的清晰的冰冷触感。   方源的双眼渐渐地散发出炽热的目光,同时,他的嘴角渐渐勾起,逸散出一丝笑意。   这笑意旋即扩大,他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欢笑!   传奇蛊,终于落入我手!!   他在心中激动地呐喊:“果然和我的猜测一样,这个李然是其他家族派遣的内奸卧底!我在青茅山,曾用赌石来掩盖酒虫的出处。他也有相同打算。难怪,那块垫脚石中没有蛊。前世的传闻,也都是他排演的一场戏啊。”   “今天他要去演武场进行战斗。不管他是否隐藏实力,根据他之前的战绩,此战的对手实力和他相差不多,因此胜负难定。包含传奇蛊的星辰石如此重要,带着身上很不方便战斗,依他谨慎的性格,也不会藏在存储蛊中随身携带。”   因为若他输了战斗,身上的蛊虫就要被对手选取一只去。   他知道星辰石中藏有传奇蛊,万一对手选了他的存储蛊,岂不是弄丢了星辰石!(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节:一,二,五   “我认输!”李然半跪在地上,大声地喊道。   对手停下冲锋的脚步,及时收手,也不想将李然逼入绝境。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李然吐了一口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为了尽快地合理地脱离战斗,他又故意挨了对手几下攻击。   主持的蛊师走上演武场,宣布这场战斗的结果。   李然早就心急如焚,在取回藤讯蛊后,他装做示意的样子,走出了演武场。   草草的料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他就急忙往自己的住处赶去。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和花苞蛊突然失去了联系?”   李然的心中笼罩着一层厚重至极的阴云。   花苞蛊是他炼化的蛊,被方源炼化的那一刻,他就立即感应到。   “通常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花苞蛊被摧毁了,第二种情况则是被人炼化!难道是我被发现了?不,情况也许不是那么糟糕,可能只是我的屋子遭贼。他娘的,我在商家城生活了整整八年,大小毛贼都清楚,居然还有人看得上我那个破地方!”   李然快步而走,星辰石重要至极,就算是他的心性,也不禁暗暗焦急。   他应该把花苞蛊,藏到更隐秘的地方,而不是单纯地放在床板下的暗格当中。   但事实上,这也不是他的错。   他孑(jié)然一身,为了隐藏自己,没有朋友,几年来从未和妻、儿照面。常去的青楼、赌石坊、酒楼,人来人往,也不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倒是可以藏到当铺或者钱庄,但要大张旗鼓地收藏一颗杂等顽石,也太过奇怪了。将来商家调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在商家城,龙蛇混杂,做盗贼的蛊师并不少。但要破解花苞蛊,需要三转蛊。但通常三转蛊师,怎么会看得上自己的这个破烂住处呢?   李然潜伏了整整半年,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过去。藏花苞蛊的时候,他很有自信,但现在他的自信全部转变成了自责。   “但愿事情可以挽回!”   他忐忑不安地赶回到住处,房门虚掩着。   他一下子推开房门,顿见住处一片凌乱。   “果真遭贼了!”他心中顿时冒出这个念头。   遭贼并不可怕,只要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没错!”李然安慰自己,“我每次和武家,都是单线联系。手中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那只传奇蛊,也被包裹在星辰石中,不解开石头,谁会明白它的价值?只要我找到那个贼,凭我八年来经营的关系……”   这么一想,他渐渐地稳住情绪,将慌乱排除心中。   “要不要报案?借助城卫军的力量,帮我缉拿盗贼?不,还是先礼后兵,能安安稳稳地拿回星辰石最好。城卫军也不可靠,不会为了我这个小人物尽心尽力的。也许,我该雇佣一位铁家的蛊师?”   “嗯?这是……”这时,他眼神一凝,在掀开的床板上赫然发现了一只蛊。   此蛊二转,青黑色,婴儿的小拇指尖差不多大小。形如螺蛳,一端大,一端小,表面有螺纹。   “心音蛊都是两只配套,可以令两位蛊师在一百步内,利用心声交谈。难道说……这是贼人特意留下来给我的?!”   李然眼中闪过一道犹豫的光,接着咬牙将心音蛊塞入耳中,仿佛是个耳塞一般。   “你是谁?”李然灌注真元,催动心音蛊,凝神聚念,在心中试着发问。   “我是谁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然这个名字应该是假名吧?呵呵呵。”旋即,方源的声音在李然的心中响起。   刹那间,李然瞳孔猛缩成针尖大小,如遭电击,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不好,他发现了我的身份!”李然惊骇欲绝。   整个事情发展到最坏的结果!   但他到底是潜伏八年之久的卧底,陡然遭到如此剧变,仍旧勉强镇定了精神,凝聚心力,在心中对方源道:“假名?什么假名,你什么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在简陋的房间中行走。   然后背靠在墙壁上,侧身看向窗户外的街道。   “心音蛊的有效范围,只有一百步,这个神秘男子一定就在我的附近。”他急速思索着对策。   心音蛊的使用,要凝练心神,才能展开对话。普通的思绪想法,是不会传出去的。   但方源早已经算到他此刻的心理状态,轻笑出声:“你用不着伪装,李然。我不是你的敌人,只是你的合作者。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们可以见个面。”   “见面?”李然着实楞了一下。   紧接着,方源的声音又在他心中响起:“现在你要走出房门,出了大门左转。”   “我凭什么听你的?”李然在心中叫道。   方源淡淡一笑:“不要试探我知道多少,我知道的永远比你想象的多一些。这样,我数到五,你好好考虑一下。”   “一。”方源数道。   李然急速思考。   就算是花苞蛊落到对方手中,但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就是武家的卧底。   他潜伏了八年,怎么可能手中留有明证?   “二。”方源的声音不紧不慢。   如果此时,听从方源的威胁,落到有心人的眼中,那么势必就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自己的卧底身份。   但如果不听他摆布,星辰石怎么办?   “五。”方源的声音继续在他心中响起。   李然顿时方寸大乱,在心中咒骂:“该死,你会数数么?!”   “呵呵呵,看来你已经考虑好了。”方源笑道。   李然鼻息沉重,双手攥成拳头,狠狠一咬牙,转身离开小屋。   他走出大门,来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然后毅然向左转。   走了五十多步后,他的心中再次传来方源的声音:“向右转,走到第三个岔口,向左。”   “他能看到我的行踪,势必就在我的身边。到底是哪一个?”李然目光锐利,仿佛鹰隼一般,扫视周围人群。   “我劝你不要东张西望,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呢。啧啧,潜伏了八年,别到此时功亏一篑,你说是吗?”方源的声音很快传来。   “可恶……”李然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方源的威胁让他只好垂下头,一直盯住前方。   在方源的指挥下,他七拐八绕,终于方源叫他停下。   “转过身。”方源紧接着道,“在你的视野中,只能看到一家酒楼。去这家酒楼的三层,我就在那里等你。”   李然转身一看,顿时心中一悸。   这家酒楼,正是他常来的富态祥和酒楼。   “难道说……”他心中立即涌动出一股强烈的不妙之感。对方掌握的情报如此之多,叫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剥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当中。   他走进酒楼。   熟识的店中伙计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李然大人,您来啦,楼上请!”   李然神情凝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十二分的警惕,登上楼梯。   刚走了一半,还未到二层。   “等等。”方源忽道。   李然停住脚步,心中发问:“怎么?”   “下楼,出门。”方源指挥道。   李然哼了一声,只好转身下楼。   店中伙计又看到他,感到疑惑,连忙上前:“怎么,大人您不想用餐啦?”   李然摆摆手,挥退他,走出酒楼大门。   “在你对面,有那个卖烧饼的小摊贩,去买几个烧饼。”方源继续道。   李然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仍旧听了方源的吩咐,将烧饼买到。   “好,现在你返回酒楼,到三层上来。”方源又道。   李然额头冒起青筋,拿着烧饼,重新返回酒楼。   店中伙计再次见到他,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李然大人,您要买烧饼,你说一声就是了,小的给您跑腿。”   “滚开。”李然咒骂一声,吓得伙计肩膀一缩,连忙噤声。   他走到三楼,在楼梯口站住。   “继续走啊,两三步后左转,你就能看到我了。”方源传音道。   李然依言而动,转过一个立柱,他终于看到了方源,就坐在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然后,他就看到方源对他伸手,做了个邀请入座的动作。同时心中响起声音:“请吧。”   李然默然不语,闷着头走到方源的面前坐下,然后一瞬不瞬地盯着方源。   说实在话,方源如此年轻的面孔,让他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刚刚对话,方源将他吃的死死的。他下意识地勾勒出对方源的印象——一个老奸巨猾的中年男子,或者老年,带着兜帽,将面孔隐藏在黑暗当中。   但是事实却大相径庭。   用心音蛊的声音,都是一个调子,不能说明年龄,甚至不能判断性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然绝不会想到,这个神秘人居然如此年轻!   第五内城的火光,透过窗户,映照在方源的脸上。他面容虽然普通,但是双眼却漆黑如墨,宛若深潭,深不可测。   李然将方源的面貌,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中。   虽然这只是他第一次见到方源,但他坚信,自己这一生不会忘记方源的样貌。   皆因自己就是栽在这个少年的手里,还栽得如此不明不白!(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节:全力以赴蛊   饭桌上,酒菜飘香。   身边几桌客人,有的在拼酒,有的在吟诗,有的在笑闹,氛围轻松欢快。   方源和李然面对面坐着,表面上十分平和,但事实却剑拔弩张,暗流汹涌。李然心中暗藏凛冽杀机,方源看似轻松,也防备着对方。   “你究竟是谁?”李然运用心音蛊道。   “我说过,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把烧饼拿给我。”前半句方源用心音蛊回答,后半句则是直接开口。   李然楞了一下,将纸包推给方源。   方源打开纸包,取出烧饼,咬了一口,点点头,淡淡地笑道:“就是这个味道,真是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接着又用心音蛊:“你知道吗,我跟踪你几次,就在这酒楼下,恰巧肚子饿了,顺手买了烧饼。发现它竟然十分好吃,你也尝尝吧?”   李然哪里有心情去尝这烧饼。   他在心中哼了一声,传音道:“你就不怕我下毒?”   表面则浮起笑容:“举手之劳嘛,谈不上麻烦。咱们是什么交情呀。”   “呵呵呵。”方源笑出声来,意味深长地盯着李然,心中传音,“你有什么蛊,我还不清楚么?”   李然笑容更盛,心中却陡然一沉。   “他这是在敲打我!没错,敌暗我明,他跟踪我,我居然没有察觉。应该早就把我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我若和他动手,恐怕凶多吉少。所以他借这烧饼,来警告我!”   方源见李然不说话,目光不断闪烁,知道敲打住了,便取出星辰石来。   李然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但旋即又被他强行挪移走。   下一刻,方源的声音就在他心中响起:“你不用装,我知道这里面封印着全力以赴蛊。”   “什么?!”李然如遭受五雷轰顶,心神剧震。   就算是他表演功力深厚,此刻脸上也不禁变色,流露出慌乱和恐惧。   他先前还一直期望着,这星辰石的秘密不会暴露。毕竟它出自卫神经之手,毫无破绽,但没想到事情已经险恶到如此境地,对方竟然知道这里面封印着全力以赴蛊!   “等一等,全力以赴蛊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也是不久前,刚刚从接头人的手中拿到手里。他怎么知道的?”   “事情复杂了……我自信自己这边毫无破绽,这情报极可能是本家方面泄露出去的!本家能派遣我这样的卧底,对方家族自然也能派遣到本家来。南疆几大一流家族,相互渗透,各派卧底,早已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对方得知全力以赴蛊的事实?没错,我如此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被他抓住把柄,引起怀疑?只是本家居然已经被渗透到这种地步了,真是可怕!”   “但或许,也并非如此。这个世界中,有太多奇特的蛊……”   方源留给李然充分思考的时间。   他是聪明人,思考的越多,就越是惊疑重重。下意识地,就会将方源想得更强大,更神秘,更可怕,他的底气也就越来越弱。   方源轻抚着星辰石,又等了一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继续传音道:“我想要全力以赴蛊。”   李然楞了一下,一时间没有理解方源的深意。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拿走这只蛊,我将受到你家的狙击和报复。所以,我需要你的合作。”方源目光幽幽。   能够算计商家的,必定是同等的大家族。方源若强行夺走全力以赴蛊,就要与这股势力为敌。   这块星辰石,就像是鱼钩上的鱼饵。方源想吃掉这饵,同时也要避免这鱼钩勾住自己的嘴。   李然不禁流露出嘲讽的笑意:“你居然要让我跟你合作,真是笑话,凭什么?”   “就凭我不想真的和你为敌,就凭我拥有紫荆令牌,却不想揭穿你,就凭我和你一样,也有想守护的人。”方源一边心中对李然说着,一边对望向窗外。   同时,他嘴上说道:“听说那家的豆腐味道不错。”   李然眯起双眼,眼缝中凶光毕露,他在心中低喝:“你这是在威胁我?!”   方源摇摇头,眼中如烟云飘荡,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李然瞬间捕捉到这份情感中的伤感、悲伤、无奈、缅怀之情。   “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方源在心中沉声道,“像我们这种人,夹杂在两个势力之间,每天生活都如走钢丝,将真实的情感永远压在内心最深处,说不定下一刻就要掉脑袋。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自然要走下去。为了家族,你我也无怨无悔。只是有些人,明明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因为我们而承担风险,受到牵连呢?”   李然心中抖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源:“难道你也是……卧底?”   方源无奈地笑了笑,笑容苦涩:“你说呢?”   李然看到这样的笑容,双目炯炯,紧紧地盯着方源。   方源的神情没有一丝的不自然,他转头看向窗外。   李然知道,他是看向自己的妻、儿。   方源的目光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恍惚,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当中。   李然不觉得方源的情绪是假的,因为这个少年的年龄有限,这样的情感怎么可能伪装出来?就算是他活了这么年纪,也伪装不来。   这是真情流露啊!   不由地,他对方源升起一股微妙的认同感。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方源眨了一下眼,收回视线,开口道:“李然,你在商家城潜伏了八年。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你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你的失败,可能危及你的生命。但更重要的,是家族的损失,你将辜负了家族对你的期望。”   李然不由地握紧双拳。   方源的话,说到他的心坎里去。   他对家族忠心耿耿,已经上升道信仰的高度。否则家族也不会像选中他,担当卧底了。   方源又道:“你如果失败了,你的妻子就没有了丈夫。你的儿子才刚刚五六岁,就没有了父亲。你的身份暴露,他们有极大可能因你而死。你只有一步步的成功下去,爬到外姓家老的位置,是你的目标吧?但你认为它会是你的终点吗?不会,你会一辈子潜伏下去,只要商家不倒,家族就需要你充当卧底。”   李然不禁咬牙。   方源的话,又说到点之上了。   这些事情,他何尝没有考虑过?只是想着想着,就不敢想了。未来真的是太漫长,想太多,压力太大,反而会失去走下去的勇气!   “所以你需要盟友,李然兄。”方源娓娓道来,“你不会背叛家族,我也不会背叛家族。你有想保护的人,我也有。我们可以合作。我们需要外力,来让自己和亲友更安全,我们活着才能更好的为家族做贡献。而商家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当然,这种合作,只限于私人。如果我们背后的家族开战,你将是我第一个要铲除的敌人。”顿了一顿,方源补充道。   李然冷哼一声,方源说的如此直白,反而更显出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对于他来讲,对家族的忠诚是首要的,其次是对家人的爱护,再其次是对自己生命的珍惜。   方源的提议,无疑满足了他的这三个需求。   “但眼前这个人真的可以相信吗?不同势力,卧底之间的合作,真是异想天开啊!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年轻,他的聪敏,他的胆大,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吧?如果我像他这般年轻,恐怕,恐怕也会这么做,也说不定!”   李然越是琢磨,越觉得方源是有诚意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在方源面前,他已经暴露了。   如果方源把他透漏出去,他的任务就失败了,他十年来的努力统统化为乌有,他怎么能甘心?   人性是复杂的,其中有一面叫做侥幸。   李然就好像是被逼上悬崖的人,强敌逼近,他只有跳崖一途。哪怕他根本不知道悬崖下会有什么,但他仍旧会祈祷,希望悬崖下有深潭,或者坠落途中被石头缝里生长的树木所救。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他才用心音蛊道:“我该如何相信你?”   方源微微一笑,取出一只毒誓蛊。   三天后,方源在赌石坊切出全力以赴蛊,引发整个赌石区的轰动。   “听说了吗?有人在蓝巢赌石坊,居然切出了全力以赴蛊!”   “真的是全力以赴蛊?那可是已经绝迹的上古之蛊,能够百分百催发出兽力虚影!”   “你们现在才知道?嘿嘿,我知道的比你多多了。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叫做古月方正。此人也不知什么来头,居然手中有紫荆令牌。其实全力以赴蛊,本来不属于他。是一个叫李然的蛊师选了,结果走路撞到了古月方正,被古月方正刁难,抢了三颗顽石充作赔偿。而那全力以赴蛊就在其中。”   “哎呀,这个李然真是倒霉啊,全力以赴蛊本来应该是他的!”   “这就是命啊……”   “蓝巢赌石坊,不行,我得去看看!”   一时间,商家城流言纷飞。(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节:牛刀小试先一场   “这就是全力以赴蛊?”   密室中,魏央望着手中的这只蛊,口气唏嘘,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全力以赴蛊,形如独角仙。   此刻静静地盘踞在魏央的手掌上,将魏央的整个手掌都占据,沉甸甸的重量。   它呈长椭圆形,披着装甲般的背壳,脊面隆拱。头部是一只雄壮有力的独角,显得厚重而又威武。   它有三对长足,均强壮有力,通体深棕褐色,散发着油亮的金属光泽。令人一见便知此蛊不是寻常之物。   “没有错,这就是三转的全力以赴蛊。用之,催发兽力虚影,便能遂心如意。”方源正盘坐在魏央对面的蒲团上,顺着魏央的话音答道。   魏央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全力以赴蛊还给方源。   “时也,命也。方正老弟,你真的打算就选择力道了吗?”他还是想劝说一下。   方源点点头,没有开口,但是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魏央再叹一口气。   如果之前劝说,他还有些信心。但是如今,方源居然得了这全力以赴蛊,他便已经知道方源走力道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了。   “命运真是奇妙,老弟你能得到全力以赴蛊,对你走力道大有帮助。全力以赴蛊毫无疑问,是组建搭配成套蛊虫的核心。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不再劝说你了。但还有一些事情,仍旧想提醒你。你就当我多唠叨几句吧。”   方源正色道:“不敢,还请魏大哥多多指教!”   “你虽得了全力以赴蛊,但今时毕竟不同往日。这全力以赴蛊若为核心,就得保证它的安全。它现在只是三转蛊,将来要发展,就要合炼晋升到四转、五转的全力以赴蛊。但它却不是你的本命蛊,合炼是有危险的,万一全力以赴蛊在合炼的过程中毁灭了,你的整套蛊虫就要面临崩溃的危险。所以,给你的第一个建议,便是转换你的本命蛊。这个方面,商家可以帮助你。”   “要搭配蛊虫,光有一个核心是远远不够的,接下来还要有几个主要支点。这个方面,你可要精挑细选,思虑成熟。选择不对,反而无法发挥出全力以赴蛊的价值。唉,其实上古时代,力道盛行,和全力以赴蛊搭配的蛊虫有很多。但是如今,大多数已经灭绝掉了。你要组建搭配蛊虫,不能照搬上古时代,只能自己琢磨了。”   “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你必须得注意。你虽然有全力以赴蛊,但是相关的合炼秘方却没有。不过好在,上古的秘方大多都流传下来。一些秘方大师手中,应该会有,你需要注意收集。或者……”   说到这里,魏央迟疑了一下。   “你可以试着探寻,上古时代的力道传承。武家几年前就在开发这样的一道传承,如果你也能碰到这样的传承,那么前途必定一片光明。我也很希望看到,力道在老弟你的身上重振发扬!”   魏央说完这些,便主动告辞。   方源将他送至门口,看着魏央化光飞走。   方源站在密室门口,目光沉凝。   魏央说的这些建议,其实他早就思考到了,心中也有了策略。   全力以赴蛊的合炼秘方,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份,是从李然手中搞到的。   武家提供给李然全力以赴蛊,自然也会配给秘方。   只是这秘方,只能将三转的全力以赴蛊,合炼成四转。四转再向上,还得方源自己解决。   不过,方源如今才是三转初阶,短时间之内,五转的合炼秘方还无须操心。   至于选择什么样的蛊虫,搭配全力以赴蛊,成为主要的支点,方源亦有定计。   他向来走一步,算十步,早已成竹在胸。   “力道的搭配,应以全力以赴蛊为核心,自力更生蛊、苦力蛊为支点。再搭配一切其他的蛊,这一套蛊就算是小成。但要大成,还得靠三王传承。”   商家城两三年,筹集出一套蛊虫,使其小成。   等到三王传承开启,利用重生优势,补充蛊虫,使这套蛊虫阵容大成。   这就是方源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计划必须要很好的完成,因为三王传承之后,就是义天山正魔大战。非得自身实力过硬,才能火中取栗,大捞好处。时间,真的是很紧张啊……”   至于第三点,本命蛊的问题。   方源的本命蛊,是春秋蝉,这点是不可能改变的。   那么全力以赴蛊合炼,就有些困难了。用蛊有风险,炼蛊须谨慎。   万一方源运气不好,在炼蛊的时候,把全力以赴蛊弄死了。他的这套蛊虫,就失去了最基本的支柱,就像是人失去了灵魂。   一旦发生,后果将糟糕至极,几乎等若方源的力道修行功败垂成。   不过,要在全力以赴蛊不是本命蛊的情况下,力保它在合炼过程中不失,也有办法。   魏央不知道,那是他层次低。   方源却知道有三种法子。   第一种,是前往“不败之地”。这是不败传承,远在中洲,炼蛊大师们向往的圣地。   第二个,是百战不殆蛊,炼蛊时用之,能百分百合炼成功。   第三个,也是一个蛊,名为“青山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留下有用之身,才能希望逆转乾坤。用了此蛊,能护住核心蛊。哪怕合炼失败,其他蛊俱毁,全力以赴蛊仍旧在。   不败之地太过于遥远,不可能。百战不殆蛊,在上古时代就是极为珍贵的五转蛊,如今更是已经绝迹了。“青山在”掌握在一些闻名遐迩的炼蛊大师手中,这是四转蛊,要搞到很难,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三王传承中,就有一只百战不殆蛊。取了它,能保全力以赴蛊晋升到四转。接下来,再想其他办法……现在,该是大换血的时候了。”   方源生性谨慎,先前没有全力以赴蛊,虽然手上有数十万的元石,仍旧按捺不动。   如今全力以赴蛊到手,他这才正式出手。   他也不用出楠秋苑,到了书房,取出一大叠拜帖。   自从他“赌”出了全力以赴蛊后,商家城中流言纷飞,喧嚣尘上,各方人士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都涌向方源这里。   方源有紫荆令牌护身,又参加过商燕飞的家宴,身份极其特殊,各方皆不敢用强。   他们都投了名刺拜帖,但方源这些天深居浅出,一概不见外客。   此时方源翻出拜帖,其中一部分是来源于各个秘方大师,希望能和方源搭个善缘,借用全力以赴蛊研究。源自上古的蛊虫,对他们推衍秘方,有极大帮助。   又有一部分,是各个成名蛊师,什么名头的都有,或是希望和方源交手,或是希望和方源换蛊等等。   最大的一部分,是代表各家商铺,各大家族的蛊师,想要向方源重金收购全力以赴蛊。   方源在此之中,挑选出一小部分。又唤来下人,交代几句。   不多时,一群蛊师屁颠屁颠地跑来。   方源在大堂接见他们:“全力以赴蛊我是不卖的,今天见诸位,是想做些其他的买卖。”   这话让众人大失所望,有些人仍旧不死心,但方源态度坚决无比,众人只好放弃。   一个半时辰后,几笔生意俱都谈妥,众人散去。   两天后,蛊虫就位。   方源顿时战力暴涨,但他亦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蛊虫实在太耗钱,几十万的元石洒杀下去,元老蛊中那云雾组成的白眉老头,已经佝偻着背,满脸愁苦之色,好不凄凉。   又是一天之后,方源再次踏足演武场。   这一下子,就引发了轰动。   演武场外,人头攒动,几乎是摩肩擦踵。   和他对战的不是旁人,正是李然。   他望着方源,神情扭曲,眼中喷火,大吼道:“古月方正,你抢我机缘,可恨至极!今天我就要把本该属于我的夺回来。”   “哼,谁叫你当初撞我?我叫你赔偿,你又付不出元石。那顽石抵债,你也是愿意的。”方源冷笑一声,回答道。   场外的观战者,纷纷议论起来,声音一时间嘈杂至极。   方源和李然的对话,无疑坐实了这些天的流言蜚语。   “啊啊啊!”李然抓住头发,仰天咆哮,“方正,你这个恶霸,我都被你逼的!我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你,结果就被你抓住不放。今天我要讨回公道!”   说完,李然便向方源扑了过来。   方源冷哼一声,待其冲近,心念一动。   风声骤起,他迈动脚步,整个人猛地向前冲出五十步的距离。   李然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源就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全力以赴蛊。   方源心念再一动,光芒一爆,身后半空中显现出一只山猪奔腾的虚影。   山猪黝黑,獠牙尖锐,劲风扑面,凶神恶煞!   “不好!”李然大叫一声,连忙闪避。   方源从他身边穿过,李然虽然没有被正面撞到,但也被擦到手臂。   顿时咔嚓一声,臂骨骨折,李然身上的防御之光陡然涣散,他跌到一旁,摔倒在地,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仅仅只是一击!”   “难道他刚刚就是使用了全力以赴蛊吗?”   “那个李然太弱了,绝不是方正的对手!”   场外众人大哗,纷纷惊叹。   (ps:今天就先这样了,明天更新补上吧。)(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节:名声蛊   方源冲出五十步后,冲势才止住。他回转身子,面对李然,正要继续进攻。   但李然已经抬起手,高声大叫道:“等一等,不打了,我认输了!”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继而大哗。   “搞什么,这就不打了?”   “我们专门花元石来这里,就是要看全力以赴蛊的。”   “你这个怂货,还是不是男人,站起来再打啊!”   人群义愤填膺。   很多人气得直喘粗气,觉得元石白花了,开始骂骂咧咧。但也有一部分人十分理解李然。   “这根本打不了,李然认输很明智。”   “刚刚一击,已经足以说明差距。再打下去,李然肯定有性命危险。”   “这个李然,也是演武场的老油条了。经验丰富,他这么做,我毫不意外。”   一声清脆的钟响,宣布这场演武结束。   演武场边,众人开始离场,方源也作势离去。   “方正,你先别走。”李然忽然开口,叫住他。   方源皱起眉头,转身看他:“你想干什么?”   旁人脚步也不由一缓。   “方正,我对你有恩,你现在却将我打伤,你是恩将仇报,你得赔偿我!”李然叫道。   这话说的有些无耻,明明是你自己不自量力地想要挑战,结果受了伤,怎么还倒打一耙,说人家“恩将仇报”呢。   很多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地嗤之以鼻,对李然更加不屑。   找方源强行挑战,那是气不过,人之常情。现在还纠缠方源,就有些胡搅蛮缠了。   方源摇摇头,转身就走:“你脑袋也被我撞坏了吧?”   许多人发出哄笑。   但李然挣扎着站起来,朝着方源喊道:“方正,我知道你这个人!你恩怨分明,号称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星火之仇燎原往复。商心慈给你一些小恩小惠,你却冒着生命危险救下她,保护她来到商家城。商家族长要给你奖赏,你都曾经一概推拒,说恩情两清。是商家族长硬塞给你紫荆令牌的!”   “方正,我对你也有恩!你说,如果不是我挑选了那块星辰石,你能得到全力以赴蛊吗?不能!嘿嘿,旁人也就无所谓了,但是我知道你,我清楚你。你这个人,虽然横行霸道了一点,但有恩必还,否则你都睡不好觉。是不是?你想想看,你欠我的情,你今后能睡得着觉吗?”   “哼,那是你没看清方源的真面目!”人群中,白凝冰听到李然的这番话,心中不由地冷笑。   方源得了全力以赴蛊,也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毕竟,方源一直都是她的假想敌。   但方源却止住了脚步。   众目睽睽之下,他转过身,面对李然,脸色有些凝重。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的确欠你的情。但是一来,本身就是你冒犯我在先。二来,全力以赴蛊我是不可能给别人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方源的这番话,让正在离开的众人都不由地停下脚步,纷纷驻足观望。   白凝冰心中也轻咦一声,感到意外。   “全力以赴蛊虽然是三转蛊,但它来源上古时代,如今已经是独一无二,真正的价值难以评估。你就给我十万元石,就不算欠我的人情了!”李然琢磨了一下,道。   “这个李然是傻子吗?”   “居然狮子大开口,蠢成这个样子,唉……”   “这种要求都能提出来,真是恬不知耻啊!”   众人纷纷摇头,心中对李然很不耻。   方源沉思一下,果然摇头。   “十万元石,不能抵消这份情。给你二十万元石,我心才安。”说罢,他一扬手,唤出元老蛊,将里面的元石尽数拿出来。   演武场地上,顿时多出了一堆元石。   “这是八万多块元石,我目前手中只有这么多。等我将来有了钱,再补给你!”   “什么?!”方源的话,让众人吃惊不已。   “他居然真的给了?还,还主动提价到二十万!”许多人瞠目结舌。   “我没有看错吧!这个李然虽然没有拿到全力以赴蛊,但是有这么多的元石补偿,也不算差了。”大多数人都眨着眼睛,看着一堆元石,差点流下了口水。   “这个方正真是……”很多人看着方源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涌起怪异的神色,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全力以赴蛊的威力,但是李然和方源的有趣对话,却让众人不无收获。   这一场战斗,很快通过众人之口,一传十十传百,在商家城迅速地流转开来。   方源拥有紫荆令牌的事情,广为人知,打消了不少宵小的不良居心。   很多人都开始羡慕李然,也有很多人对方源承诺的二十万元石,抱有怀疑。   但不管如何,方源恩怨分明的名声,算是打响了。   回到楠秋苑。   “你真打算给那个李然,二十万的元石?”白凝冰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方源的风格啊。   “当然。”方源言简意赅地回答。他当然不会告诉白凝冰,这其实是他和李然之间的秘密约定。李然帮助方源演一场戏,同时告知方源合炼秘方,而方源则补偿给李然二十万元石。   白凝冰沉默了一下,有些不信,冷笑起来:“花二十万元石,就买一个名声,值得吗?”   方源呵呵一笑:“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名声蛊的故事?”   白凝冰目光迟疑:“你想说明什么?”   “名声就是一道桥梁,可以令人跨越深渊。名声就是一块通行的令牌,比紫荆令牌还要宝贵,可以令人通行无阻。二十万连紫荆令牌都买不到。我花二十万,就买来名声,这可是天底下最讨便宜的买卖,哈哈哈。”方源笑道。   白凝冰冷哼一声,想到他有预知蛊,便姑且相信了他。   关于名声蛊的故事,来源于人祖的传说……   太日阳莽一次喝得酩酊大醉,醒来的时候,头脑生疼,忘记了醉酒时发生的一切。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一处孤峰之上。孤峰周围,都是几千丈宽的深渊。   深渊里充满了漩涡似的风,一团团的风,都是惨绿色的,这是“平常风”。风中刮着尘土,都是暗黄色的“凡俗尘”。   太日阳莽心沉谷底。因为他认出来,这是平凡深渊,从未有生物能飞跃过去。他被困在这处孤峰上,出不去了,迟早要饿死。   所幸孤峰之上,还有一片密林。太日阳莽饿了,便来到这片密林寻找野果充饥。但是这片密林很奇怪,黑色的泥土像是沼泽,带着腐败的气息。每棵树都没有树叶,枯瘦的枝干像是怪爪。偏偏当风声吹来的时候,却还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太日阳莽找不到食物,陷入绝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几天过去,他饿得四肢无力,只能依靠着树干,瘫躺在地上。   他渐渐地昏迷过去。   在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许多人的声音在交谈。   “喂,你看你看,这个人终于昏倒了。”   “嗯,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要完蛋了。”   “其实平凡深渊可以出去,只需要得到名声蛊就好了。”   “名声蛊就在细语密林的中央,被一块石头压着。可惜他不知道,哈哈哈……”   “嘘,咱们小声点说话,万一被他听到就不好啦。”   “没事没事。他已经昏迷过去了,再过不久,就被黑泥埋没,转化成养料,滋养我们这些树了。”   听到这里,太日阳莽悚然惊醒。   原来这片密林,是细语密林。他曾经听到的树叶沙沙的响声,是密林中的细语声。   按照他听来的消息,太日阳莽走到密林中间,搬开石头,取得了名声蛊。   名声蛊像是一朵菊花,花瓣金黄灿烂,散发着一种似香似臭的气味。   名声蛊对太日阳莽道:“年轻人,谢谢你把石头搬开,解救了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决定帮助你渡过平凡深渊。”   名声蛊告诉了太日阳莽,该如何使用自己。   太日阳莽大喜,来到平凡深渊,把名声蛊塞到嘴里,然后用尽力气大声的呼喊。   奇怪的是,不管他叫得多用力,都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却震得平凡深渊不断地陡荡,动静之大,简直是山崩地裂一般。空气中还充满了美妙的香气。   太日阳莽也不疑惑,因为他从名声蛊处得知:名声本身寂然无音,却能广泛传播,引发剧烈震动。   随着他的叫喊,半空中出现了一道金光的桥梁。但金光桥梁长度有限,距离对岸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太日阳莽太饿了,太累了,试了几次,效果次次削减,自救无望。   名声蛊叹了一口气:“唉,你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腹中虽然有气在,但是量少,从腹中调上来,要经过肚子,胸口,喉咙,最后才出口,路途太长。我们必须减少路程,这样,你把我按在你的两个屁股中间。”   太日阳莽依此做了。   名声蛊就落到了他的下体附近,化为了一个菊花小洞。   “好了,你现在可以调气再喊了。”名声蛊道。   太日阳莽便调出一股气,通过这个洞,排出体外。   恍惚间,太日阳莽双耳似乎听到一声闷响。空气中顿时臭不可闻,但是那道金光大桥,却变得雄伟壮阔,横跨千丈,搭在对岸。   臭名声永远比好名声,来得容易和稳固。   太日阳莽连忙登过光桥,越过平凡深渊,走到对面,成功自救。(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节:力道修行有玄机   小广场上,星星石铺成的方砖,视野一片清晰,星光灿烂。   方源立在广场一端,背负双手,双脚微开,双目紧闭,呼吸深缓悠长。   在他的面前,竖立着十几根石柱子。   每一根石柱,直径皆有两丈之粗,黑幽刚硬。石柱之间,间隔摆放,几乎布满了整个小广场。   方源吐出一口浊气,陡然睁开双眼。   顿时,虚空中仿佛亮起一道闪电!   他迈开脚步,大步连跨,几步之后,赶到一根石柱面前。   脚步倏地停住,腰腹一扭,手臂顺势狂甩,拳头横扫过去。   一声闷响,石柱颤抖,被打出一个球形深坑,一时间石屑飞舞。   方源憋住气,或拳或掌,轮番进攻。同时飞腿、脚踢、肘撞、膝顶、肩靠……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被他化为犀利的进攻武器。   闷响声连绵不绝,石柱不断颤抖,石屑不断向四周乱飞。   方源一口气不停歇,攻击如暴雨疾风,绵绵无穷。   须臾功夫,这石柱就削减了一半体积,宛若暴风雨中的小树。   方源猛地抽腿横击,一声脆响,本就岌岌可危的石柱,终于不堪蹂躏,断成两截,倒在地上。   方源缓缓收腿,呼吸微微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放眼往地上一扫。   这两根断裂的石柱,已经面目全非,表面坑坑洼洼,都是方源拳脚轰击的痕迹。   “这是我没有动用全力以赴蛊,寻常的攻击,的确难以发挥出兽力虚影。”   他轻喝一声,连续两个大跨步,猛地窜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   他右手化掌,向着石柱重重地拍击过去。   一只虚影棕熊,陡然在方源身后的半空中出现。它膘肥体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尖牙。同时举起右掌拍击,酷似方源的动作。   在这一刹那间,方源顿时感受到,自己的右掌中增添了一股澎湃的力量!   方源拍在石柱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粗大石柱,顿时被拍断,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将地砖砸出一个浅坑。   一股反震之力,旋即向方源传来,震得方源右掌一阵酥麻。   方源买下棕熊本力蛊后,就一直在用,如今已经大功告成,身上增添了一熊之力。   “先前那根石柱,打了数十次,才堪堪将其摧毁。动用了全力以赴蛊后,只是一击,就将石柱拍断……”   方源感受着彼此间的差距。   全力以赴蛊不是攻击类的蛊,而是辅助蛊虫。但是它一出,顿时就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方源表现出来的前后战力,完全是天壤之别。   以辅助蛊充当核心,比较少见。大多数的蛊师,辅助蛊虫在整套蛊里面,只是充足主要支点。   举个身边的例子。   魏央就是以移动蛊光虹蛊为核心,攻击类刀光蛊为主要支点之一,辅助类光源蛊为支点之二。光源蛊能够极大的减少光类蛊虫的真元消耗。   全力以赴蛊能以辅助蛊的身份,却能充作核心。从这一个方面,也可以看出它的珍贵价值。   “不过……天蓬蛊的防御虽然可观,但缺乏刚性。如果换成金罡蛊,效果还要更胜一筹。”方源心道。   刚刚整个攻击过程,他都催动着天蓬蛊。否则自己的手、脚可就烂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虽然方源的骨头都是铮铮铁骨,但是皮肉筋血,还都是凡人。刚刚一拍,若没有天蓬蛊保护,骨头不会有事,但会血肉模糊。   不过,金罡蛊暂时还没有货。   方源却已经没钱了。   一开始,他虽然有九十多万的元石,但是被白凝冰分去一半。   然后,为了全力以赴蛊,逛赌石坊花费了极多。   再加上,整个过程中衣食住行,还有喂养蛊虫,在商家第三内城,开销甚大。   而后,又是大换血,投入了大批元石。八天前,在演武场上他将仅剩下的八万多块元石,当众交给了李然。   到了现在,方源不仅两袖清风,而且还担负了债务。   因为按照毒誓的约定,他还需要交给李然十二万的元石。   方源知道,这是必须的投入。   名声还是其次,主要是稳住李然,展现出真诚合作的态势。尽管方源早在几天前,就用言而无信蛊消去了身上的毒誓蛊。   李然是方源的意外收获,杀李然,会留下证据,引发商家怀疑,绝对是个败笔,所以方源不取。   对方源来讲,李然这个棋子,虽然不好用,但很有用。将来说不定,方源还能通过李然,从武家套出五转的全力以赴蛊的合炼秘方。   现在,最主要的,是通过李然来稳住武家。   三天前,李然已经通过紧急联络方式,联系了接头人。他表示方源这个人,可以利用。这样一来,武家的报复可能性就很小了。   本来方源就有紫荆令牌在手,动方源便会惹来商家的关注。方源又是三转修为,得了全力以赴蛊,战力暴涨。真要报复,还得是三转或者四转蛊师出手。出动这种家老层次的力量,已经打破了一流家族暗中较量的默契。   留着李然,好处就在于此了。   “再来。”方源将散漫的思绪收回,口中低喝一声。   他沉下身子,把住手臂,心念一动,随之半成的淡银真元灌注到直撞蛊中。   蛊虫的奇妙力量,立即让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奔。   在一条笔直的直线,他疾走十多步,连续撞倒三根石柱。到了第四根石柱,不断摇晃,却最终没有倒下。   这还是方源没有动用全力以赴蛊的情况下。   直撞蛊是方源买下的移动蛊,效果是强行突破。   若无阻碍,笔直向前冲出五十步,冲势顿止。若有阻碍,就会少于五十步。   这蛊比跳跳草要更适合方源。   跳跳草的弹跳力,是本身蛊虫的力量。而直撞蛊的力量,源自方源本身。   方源的力量越强,直撞蛊的强行突破效果就越好。和李然一战,方源同时催动了山猪虚影,简直是完美搭配,一下子就将李然重创!   方源再催动一蛊,整个人顿时横向冲出去,像个霸道的螃蟹,撞得石柱倒地。   这就是横冲蛊,和直撞蛊类似,但是横向冲锋。   方源卖掉了跳跳草,购买了横冲蛊、直撞蛊,充当自己的移动蛊。   毫无疑问,这两只蛊能在移动中发力,极为适合力道蛊师。让移动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攻击的手段。   “等我到了四转,就可将这两只蛊合炼成横冲直撞蛊,接着使用。”   这算是长远投资,从侧面为自己省钱。   接下来,方源交替使用这两只蛊虫,化身为一头蛮牛,在小广场上纵横冲撞。   这次,他一心两用。   不仅用横冲蛊或者直撞蛊,还在同时动用全力以赴蛊。   石柱不断地被撞飞,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闷雷一样的响声。   “动用猪力虚影,能撞飞五根石柱,撞倒八根。动用熊力虚影,平均撞飞七根,撞倒五根石柱。动用鳄力虚影的话,能撞飞三根石柱,撞倒四根。”   方源细心体会这其中的微妙。   显然,山猪之力适合冲撞,冲锋的距离长,全程效果好。棕熊之力前半程力量强大,后半程就虚弱了。至于鳄鱼之力,不太适合冲撞这样的攻击方式。   “目前的全力以赴蛊,只能催动一只蛊的力量。不能同时催出猪力虚影和熊力虚影。也就是说,我的双猪之力,算是有些浪费了。换成其他兽力,能增强其他方面的进攻能力。”   “如今我有双猪、一熊、一鳄之力,又达到了身体承担的极限。是时候,动用钢筋蛊了。”   方源已经将钢筋蛊买到手上。   钢筋铁骨相互配合,可谓相得益彰。   不过钢筋蛊,和铁骨蛊不同。后者是消耗型蛊,前者则需要一段时间的连续使用,才会量变达到质变,在方源的身上形成钢筋效果。   招呼家仆过来收拾广场残局,方源便回到密室当中。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开始催动钢筋蛊改造自身。   三天之后,第五内城演武场。   一位蓝衣大汉站在方源的面前,气喘吁吁,心有余悸。   “只是和这小子交战五六个回合,我受了重伤。全力以赴蛊,真不是盖的……招招都能打出兽力虚影,实在太恐怖了!”   这位蓝衣大汉紧紧地盯着方源,勉强振奋精神。   “不能输!只要击败他,按照演武场的规矩,我就能得到全力以赴蛊。有了此蛊,我也能修力道!”   蓝衣大汉想到这里,猛喝一声,再次向方源扑去。   他张开大口,吐出一团蓝色水球。水球迅速壮大,将方源整个人都罩入其中。   方源冷哼一声,在水中挥起拳头,随意一击。   水球晃动三下,强烈变形,却没有破。   “没有用的,为了对付我,我可是专门借的高利贷,买的这三转水牢蛊啊。”蓝衣大汉得意的大笑。   方源目光凌厉,毫不慌乱,又拍出一掌。   水球猛地颤抖,剧烈形变,差点就要破掉,但最终还是还原成球状。   “兽力刚猛,水流至柔,以柔克刚,你是打不破的。”蓝衣大汉轻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但就在这时。   方源抬腿侧踢,鳄力虚影!   鳄鱼和山猪、棕熊不同,它是两栖生物,熟识水性。   水球乍然破碎,效果立竿见影。   “什么?!”蓝衣大汉大惊失色。   蓝衣大汉被方源撞飞出去,大喷鲜血,足足飞了二十步,这才落到地上。   他挣扎欲起,但爬了一半,就再次倒下去。   他死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节:不能阻挡我   “连王汗都败了,死在演武场上。”   “这个小子手太辣了,根本就不知道手下留情!”   “全力以赴蛊果然是强大……”   演武场外,众人议论纷纷。   方源飞脚踢破水牢,一招冲撞过去,直接将蓝衣大汉撞死,战斗戛然而止。   蓝衣大汉胸口完全塌陷,惨白的肋骨外露出来,不一会儿,鲜血就染红了演武场的地面。   主持的蛊师,走上场,当众宣布方源获胜。   蓝衣大汉的尸体,一时间却无人处理。   从主持的蛊师手中取回藤讯蛊,方源探入心神一看,如今已有十七场胜利,失败零场。   毕竟,这里只是第五内城的演武区,二转蛊师占据绝大多数,方源的修为就占据优势。又有全力以赴蛊在手,除去先前几场之外,余下的皆是几个回合,就分了胜负。   这些胜利,给方源带来大量的元石。   演武场中胜一场,不仅能取走对方的蛊虫,而且还能从演武场方面,得到元石的奖励。   观战的人越多,奖励的元石就越多。   “李然,这里是五万元石,我当众交给你,免得你今后抵赖。”在众目睽睽之下,方源取出一堆元石。   李然越众而出,在无数羡慕的视线中,笑着将这些元石收入囊中。   “方正,你果然是有诚信的人。先前给过八万,现在是五万,已经是十三万了。”他拱拱手,说了一句,便告辞了。   人群再次轰动。   “这个方正,之前给八万,现在给五万,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有人不解。   “不奇怪。这大半个月来,他在演武场中连连得胜,全力以赴蛊的名头,吸引了许多人观战。每场战斗他至少有数千块的元石收入。几场下来,就是上万块的元石啊。”有人答道,语气酸涩。   “不止呢。这小子心狠手辣,几乎每场都打死对手。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所以他每场都能收获两三只蛊,把这些蛊一卖,又是一笔钱。”有人冷哼道,揭发方源的暴行。   “这个方正太过分了,他是在踏着我辈的尸体前进啊。”有人愤怒。   有人叹气:“都是魔道蛊师,何必自相残杀?唉……”   也有人感慨:“不过话说回来,方正这个人也有优点。说给李然二十万元石,就真的给了。说实话,要换做是我……”   此话一出,人群中便一静。   很快就有人反驳:“二十万元石,不是没有给全么?等给全了,再说这话吧。”   望着方源离开的背影,人群中也有人冷笑:“这个小子好日子快要到头了。五天之后,就是李好强行挑战他的日子。”   “李好?他不是升上去,到第四内场里去了吗?”   “还差一点点,哼,我等着看这场好戏!”   “嘿嘿,这个小子实在是嚣张,就让李好好好教训教训他。”   空窍中,潮起潮落,淡银色真元海面,掀起一朵朵的浪花。   钢筋蛊在海中游弋,不断地汲取淡银真元,同时散发出黑色的幽芒。   钢筋蛊形如蚯蚓,通体墨色一片,但表面并不如蚯蚓那般柔软,而是有一层坚韧油亮的甲壳。   它散发出来的幽光,透过空窍,直接照射到方源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在幽光的作用下,方源浑身的肉筋,都染上一层淡淡的油墨色,变得更加坚韧刚强。   足足过了半天功夫,方源这才停止催动钢筋蛊。   他出了一身的汗,鼻息粗重,头都有些眩晕。   运用钢筋蛊的感觉,并不美好,酸麻痛痒各种感觉,轮番侵袭他的神经,十分考验蛊师的忍耐力。   寻常蛊师,运用钢筋蛊,至少得半年功夫。   但方源的计划中,却将时间浓缩到一个月。   这就意味着,他每天动用钢筋蛊的时间,要比常人多出六倍,是对意志和忍耐力的严峻考验。   “必须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进行修炼!尽快的增加实力!”   “我需要元石,演武场是最快的敛财手段。但只要输一场,全力以赴蛊就会被人得去。或许能动用紫荆令牌阻止,但必定也要花费其他方面的巨大代价!”   “我不能输!我现在就像是急速奔跑的战马,实力飞速提升。但只要输一场,就是栽了一个大跟头。发展上扬的趋势,将遭到迎头棒喝。”   “商家城只是另一个起点,我怎么可以栽在这里?今生我还要成蛊仙,我要冲七转、八转、九转,我要登上巅峰,看上一辈子没有看到的风景。传闻九转之上,是永生的至高境界!要长生容易,但永生却无人做到。”   “一个生命,最高的境界就是永生,最大的欲望就是永生。什么财富,不过是收集癖。什么男女,不过是原始的性欲。什么名声,不过是他人说的屁话,带着腐败的味道!”   “财富、美色、名声、地位,追逐这些的人,简直是鼠目寸光。地球上是没有办法,每个人都必死无疑,只能追求这些东西,不然生命就无趣了。但在这个世界,元气充沛,有永生的可能为什么不去追逐?”   “为了永生,财富、美色、名声、地位,都可以拿来利用,也都可以舍弃!为了永生,畏惧不能阻挡我,我将勇往直前!为了永生,懒惰不能阻挡我,我不会有一刻懈怠!为了永生,疼痛不能阻挡我,神魔不能阻挡我,天地也不能阻挡我!”   这般想着,方源漆黑如墨的双眸中,像是燃烧着殷红的魔焰。   休息时间一过,他毫不犹豫,再次催动钢筋蛊。   黑色的幽光照射他身体的每一处,甚至透出肌肤。   寂静的密室中,他面容冷酷至极,宛若钢铁浇筑的雕塑,透着顽固不化的强硬。   什么样的酸麻痛痒,都不过是心湖中的点点涟漪。   旁人受不了,不代表方源受不了!   如果说偏执是魔,那方源就是魔中之魔。   死再多次,也绝不会改变他的心志!挫折再多,也只能充作薪柴,让他心中的野心魔焰燃烧得越来越旺。   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演武场上。   土石翻飞,气浪横扫,对手虽然逃脱了致命一击,但仍旧被气浪很推一把,连退十几步。   烟尘散去,造成这一击的罪魁祸首,显露真身。   这是一只巨大的蛤蟆!   它的比猛犸还要庞大,鼓起的双眼好似磨盘。它浑身青灰色,大大的肚皮,强健有力的四肢,皮肤上长满了青绿色的苔藓,甚至还有石块镶嵌在上面。   最引人瞩目的,是它的背。   它的背高高隆起,竟似背了一座小山峰!   这山峰货真价实,全是坚硬的山石,高有一丈半。块垒层叠,刀砍斧劈一般,山石上同样蔓延着青苔、青草,甚至还长着两三棵小树。   这是三转蛊,名为背山蛤蟆。厚重敦实,最擅长的一招,就是高高跃起,然后泰山压顶般地砸落下来。   刚刚就是它施展了拿手好戏,整个演武场就好像地震了一般,叫周围观战的人都立足不稳,东倒西歪。   “这样的攻击,真是太强了!”   “声势浩荡,就算是旁观,也感到心惊肉跳。”   “背山蛤蟆简直是个堡垒,攻防一体,最大的缺点就是速度不行。但是它的主人却完美地填补了这项缺陷!”   众人议论纷纷,视线先是集中到背山蛤蟆,然后不约而同地转移到另外一位蛊师的身上。   这位蛊师,一身花袍,身材瘦削,相貌清秀。   他虽是男子,却涂了粉底和胭脂,正站在演武场的另一边,剔着修长干净的手指甲。   他姓李名好,三转修为,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尤其擅长对付力道蛊修。   “就凭你,也想跟我斗?呵呵,主动认输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李好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看都不看对手一眼。   “可恶的家伙,居然这样看不起我!我和你拼了!”对手也是在演武场混的人,却当众受到这样的侮辱,气得脸色扭曲,咬牙切齿,向李好扑杀过来。   李好静静地看着他,迅速地朝自己冲来,嘴角浮现出丝丝冷笑:“还是学不乖啊,受到的教训不够么。那么,就让你在尝一次这种特别的滋味吧。”   李好双目绽放奇光,看向自己的背山蛤蟆。   一个呼吸之后,他倏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背山蛤蟆的位置上。   而同时,背山蛤蟆则出现在他原先的位置。   通过移形蛊,他和背山蛤蟆互换了位置。   他的对手原本冲向李好,结果一瞬间,他的面前出现了背山蛤蟆。   背山蛤蟆纵身一跳,如山峰横飞,将这对手轻松撞飞。   战斗在众人意料中结束!   “背山蛤蟆搭配移形蛊,这样的战术,简直是无解。”   “没有错。移形蛊不仅可以置换背山蛤蟆,还可以置换对手。这就完全弥补了背山蛤蟆移动不足的弱点。”   “这一场后,李好就是二十九场净胜了,再打一场,就能升上第四内城。”   “赶紧升上去吧,他在这里已经无人可制了。”   “下一场和谁打?咦,居然是那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传奇蛊的小子。”(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节:方源vs李好(上)   一眨眼,五天就过去了。   方源迎来又一场战斗。   “今天你的对手,有些来头呢。”魏央走在方源的身边,叮嘱方源要注意一些。   方源点点头。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战,自从和李然成为地下的盟友之后,就从他口中得到了大量的情报。   李然是卧底,潜伏八年,本来就是干情报工作的。对演武场知道的,甚至比魏央还要详细。   “李好这个人曾经也是一个力修,冲到第四内城。他曾经意气风发,但遇到了瓶颈。力道的修行,在前期强大,中后期就显得孱弱了,积弊难返。李好受到重挫,毅然舍弃力道,改走辅助流。”   “也是他机缘到了,在赌石坊赌出了一块好石头,拥有了罕见的移形蛊。他经验丰富,立即卖掉身上几乎所有的蛊,花重金在拍卖场上买下了一头背山蛤蟆。”   “其后,他仅仅靠着这两只蛊的配合,屡战屡胜。靠着胜利得来的元石和蛊,一步步重新积累,渐渐补齐了一套蛊虫。他强行挑战你,显然是看中了你手中的全力以赴蛊。你要小心。”   魏央说完,拍拍方源的肩膀,转身汇入人群当中。   方源深深看了一眼魏央,继而走上演武场。   每逢重要的战斗,魏央都会过来观战。方源明白,他是在替自己掠阵。一部分原因,是商家有招揽意图,另一部分原因……   是他真正将方源,当做兄弟对待!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奇怪。   有的人相处数十年,都不交心。有的人只是一次谈话,就相交莫逆。   魏央的情绪,方源了解。他是从方源身上,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这种强烈的认同感,以及方源表现出来的率直性格,让他将方源当做自己人。   “魏央……”方源心中沉吟着,来到场地中央。   这处演武场的地形,是个大型的沼泽地形。黑色的烂泥,隐隐散发着臭味。有的地面,还积着水洼。   李好还没有来。   演武场外,聚集了大批观战的蛊师。   方源演武以来,观战人数最多的一次。站在场上,环视一周,都是人头。   人们交头接耳,使得整个演武场都一直嗡嗡直响,一片嘈杂 。   “方正这小子,今天要麻烦了!”   “这些天他太嚣张了,应该要治治他。”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拿了一只全力以赴蛊,就无敌了!”   “李好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人群静了一下,然后议论声猛然炙热起来,喧嚣的声音,简直要冲破演武场的棚顶。   在入口处,李好出现了。   “李好大人,今天就看你的了!”   “预祝你第三十场净胜,升上第四内城。”   人群中,不少人在呐喊,在大叫。   相比较方源,他们从心底更认同李好。方源初来乍到,就嚣张无比,杀了许多对手,辣手无情。他怀有紫荆令牌,这令大家都嫉妒他的好运气。   反观李好,是混在演武场的老人了。他原先修的力道,从第四内城败下来,身上带着苦难而崛起,象征着演武场标准的战斗不息的精神,更能引发周围人的共鸣。   李好微微带笑,施施然走上场。   他身材消瘦,穿花袍,抹胭脂,脚步款款,走向方源。   但距离方源六十步,他就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前进。   方源前面几次战斗,都用直撞蛊展开突袭,把对手撞飞,一招建功。李好混迹演武场多年,不可能不在战前做准备。   直撞蛊只能冲锋五十步距离,六十步还是安全的。   “力修,呵呵……”他淡淡地扫了方源一眼,眼中闪过不屑的光,“年轻人,很抱歉,你的连胜就到此为止了。你知道么,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看到曾经的我。力修是没有前途的,就算你有全力以赴蛊,又如何?感谢我吧,今天我打败你,也是为你好,让你充分认识到力修的不足。”   他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当众教训方源起来。   “你的废话还真多,敢不敢闭嘴?”方源双臂环抱,面色淡漠。   “你……”李好脸上怒气一闪,笑声充满了寒气,“呵呵呵,年轻人,你这般不尊重前辈,是会吃苦头的。”   就在这时,当的一声,主持蛊师宣布战斗开始。   方源迈开双腿,猛地冲锋。   脚下的泥土仿佛黑色的浪花,从他的左右两边,高高地飞溅出去。   “哟,好生猛的气势呀。”李好捂住轻笑。   他心中清楚的很,直撞蛊最多只能冲锋五十步,且每次动用之后,必须五个呼吸后,才能再次催动。   他距离方源六十步,看似危险,其实安全的很。   这个场地地形,对他也有利。泥泞的地形,不像干燥坚固的硬地,并不利于冲锋陷阵。   果然,方源冲出了四十五步,冲势就消止了。   但紧接着,方源一侧身,用身体侧面对准李好。   黑泥如浪般分开,一头山猪虚影凭空出现。冲锋的气势,陡然暴涨一大截,狂猛无比。几乎眨眼间,方源就冲到了李好的面前。   这要是被撞到,必定是吐血断骨的下场。   李好大惊失色,危难关头,连忙催动本命蛊。   一瞬间,他和方源互相调换了位置。   方源原本面对面,撞向李好。但下一刻却是背对背,远离李好冲向远处。   “大意了!”短短片刻,李好的额头就渗出一层冷汗。   他并不认为,方源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得知方源拥有横冲蛊、直撞蛊的情报后,也没有多想。差点就遭到方源的重创。   危难关头,还是多年的战斗经验拯救了他。   与其防御,倒不如闪避。   一记移形,让方源攻击落空。   再大力量的攻击,落到空处,造成不了杀伤,也是无用的。   “这小子有全力以赴蛊,招招势大力沉。我的力蛊都卖出去,身上的兽力也消掉了,可不能和他硬抗肉搏。”   李好抚平心绪,立即后退。   他动用移动蛊,身体轻如柳絮,往后飘飞,迅速拉开和方源的距离。   同时,他伸手朝天一指,空窍中射出一道绿光,划破长空。   绿光如碧玉,倏地停在半空中,然后猛地一炸。   刺目的光辉中,背山蛤蟆庞大的身躯显现出来,就往下落。   地面上一个黑影,迅速笼罩住方源,并且越来越大。   五个呼吸的时间已过,方源看准李好,催动直撞蛊,冲杀过去。   他速度猛增,很快就脱离阴影笼罩的区域。   刚冲出来,背山蛤蟆就砸落下来。   巨响声中,整个演武场都剧烈一颤,黑色的泥浆飞溅,宛若滔天大浪。   浪花甚至飞溅到场地边缘,引得观战众人下意识地避让,但俱都被一个巨大的暗红光罩尽数挡住。   演武场中,当然自带有防御蛊。   “出现了,李好大人的背山蛤蟆!”看到这一幕,人群中响起兴奋的叫声。   “方正就算是冲到李好的面前,也没有用。李好只需要用移形蛊,和背山蛤蟆轻轻一换……呵呵呵。”   但方源没有冲向李好。   他陡然停下冲锋的脚步。   黑色的泥浆,如一层大浪,扑打在他的身上,但俱都被天蓬蛊撑起来的白光虚甲挡住。   待黑浪落地,他侧身对着背山蛤蟆,猛地冲锋过去。   一声熊吼如雷般炸响,同时一头棕熊虚影,陡然出现,仰天嘶吼,狂态恣意。   方源狠狠地撞在背山蛤蟆的身上,把背山蛤蟆打得一歪。   但也仅限于此。   背山蛤蟆身负特殊山峰,都是山石精华。重量极大,在三转蛊中数一数二。   它四足一着地,简直是稳如泰山,岿然不动,让人望而兴叹。   但方源不管不顾,抡起双臂,如战锤在手,轰砸过去。   他的头顶半空中,疯狂地闪现出山猪、棕熊、鳄鱼的力道虚影。   拳拳带出风声,刚猛恣意,张扬狂放。打在背山蛤蟆的身上,发出炸雷一般的声响,绵绵不绝,如疾风暴雨一般。   这样狂猛的攻击,让场外的众人都看得心惊胆战,寒气透心。   “要是我被这般攻击,早已经粉身碎骨了!”   “全力以赴蛊真的是太强了,太强了。”   “不过方正脑袋昏掉了,不去打李好,专拣硬骨头啃。”   背山蛤蟆防御出众,在方源如此狂放的攻击下,一动不动,让人不由地心生气馁。   但方源面容冷酷如冰,越打越疯狂,锲而不舍,仿佛这背山蛤蟆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李好的脸色渐渐变了。   再强大的背山蛤蟆,也有极限,禁不住这样持续不断地进攻。   背山蛤蟆大声喊叫起来,疼痛让它再憋不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好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调动心念,驾驭背山蛤蟆。   背山蛤蟆开始反击,后足猛踏泥地,合身向方源撞来。   这招势大力沉至极,方源若是挨上这一记,必定被撞飞。   他双眼精芒绽放,及时冲锋,躲开了背山蛤蟆的攻击。   绕到它的身侧,再打!(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节:方源vs李好(下)   兽力虚影疯狂闪现,声势惊天动地,背山蛤蟆痛得呱呱大叫,猛地发力撞向方源。   方源冷哼一声,及时闪过。   背山蛤蟆背负山峰,吨位太重,速度很慢,方源闪避的很轻松。   横冲蛊、直撞蛊接连使用,背山蛤蟆屡次出击,连方源的皮都没蹭到。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背山蛤蟆一扫众人心中岿然不动的形象,被方源揍得直叫唤。   “这个小子,居然如此凶猛!”李好也是看得心惊,狠狠咬牙,催动背山蛤蟆高高跳起。   “臭小子,我要把你砸成肉泥!”李好咧开嘴,发出森然的冷笑,心中杀机沸腾。   但是,背山蛤蟆投下的阴影,却没有主动罩向方源。   反而,落在李好的身上。   背山蛤蟆巨大的身躯,开始往下落,重重地砸向李好。   看到这一幕,大多数人都楞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唯有魏央在内的少数人,眼中精光一闪,看出了李好的战术。   单纯用背山蛤蟆,砸向方源,攻击十分容易落空。   方源有横冲蛊、直撞蛊,完全可以躲闪。   但是背山蛤蟆砸向李好,李好可以用移形蛊,来和方源的位置进行调换。只要时机掌握得好,完全可以让方源来不及反应,被背山蛤蟆砸死。   背山蛤蟆这样的重量,就算砸不死,也绝对能重创他。   然而背山蛤蟆腾空的那一刻,方源第一时间,就冲向李好!   横冲蛊、直撞蛊连用,他很快就赶到了李好的身边。   “该死的家伙,他居然看破了!”这一刻,李好无比气恼。   方源现在和他还有一段距离,但他现在用了移形蛊,方源就有充分的时间,躲开背山蛤蟆的攻击。   但如果他现在不用,一旦方源贴近他,他就算是利用移形蛊换了位置,也来不及逃跑,会和方源一同被背山蛤蟆砸死。   无奈之下,李好只能催动移形蛊,和方源的位置互换。   背山蛤蟆砸落到地面,方源果然用一记横冲,躲开来。   他一直都注重横冲蛊、直撞蛊的交替使用时间。一般都会间隔三个呼吸。算上冲锋五十步左右的时间,这样一来,他始终会有移动蛊可用。   细微之处,往往决定成败。   方源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毫无破绽。   他再次冲向背山蛤蟆,拳打脚踢,攻势狂猛,硬打硬落。兽力虚影轮番闪现,凶悍绝伦。   背山蛤蟆再次陷入到狂风暴雨的攻击当中,被揍得呱呱直叫,碎石纷飞。   原本口中叫嚣的观战者,都陷入了沉寂。   许多人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全力以赴蛊被方源用的如此威猛霸道,就算是背山蛤蟆也成了挨打的沙包,陷入弱势地位!   这边打得如火如荼,场面火爆剧烈。而李好这边,则风平浪静。   李好万万没有料到,方源会如此锲而不舍地攻击背山蛤蟆。   以往的对手,和李好交战,无一不舍弃背山蛤蟆,企图攻击李好。李好一败,背山蛤蟆也就毫不足虑。   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啊!   但是偏偏,方源选了一个最愚蠢的攻击对象。   他把火力全部集中在背山蛤蟆身上,对正主李好不闻不问。   李好被晾在一边,仿佛成了无关局面的看客,处境尴尬!   兽力虚影不断闪烁,交汇在空中。方源绕着背山蛤蟆,凶猛殴打。   蛤蟆原本庞大威武的体型,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笨拙。   “不好,背山蛤蟆都被打吐血了!”远在一旁的李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手脚发凉。   他眼中绽放奇光,摄住方源。   刹那间,方源视野大变,定睛一看,已经被李好挪到远处去了。   反观李好,则取代了方源的位置,站在背山蛤蟆身边。   他伸出一双手掌,贴着背山蛤蟆,展开治疗。   蛤蟆的伤势,让他心中暗惊。   他在演武场中战斗这么多场,还从未见过这么严重的伤。   “难道这场战斗,我会失败?败给这样的一个年轻晚辈?不,不可能!”失败的强烈预感,第一次出现在李好的内心深处。   方源冷笑一声,展开冲锋。   他怎么可能容许李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治疗背山蛤蟆?   眼看着方源冲杀过来,李好狠狠咬牙,只得放弃治疗,开始反向奔跑。   待方源冲到背山蛤蟆跟前时,他再用移形蛊。   如此一来,他再次站到背山蛤蟆的身边,而方源则身处远地。   不过方源毫不在意,仍旧埋头冲锋。   李好的治疗屡屡被打断,方源次次冲击也毫无所获。   但尽管如此,他仍旧不断冲击,锲而不舍。   几次下来后,反倒是李好主动停止治疗,脸色阴晴不定。   这一幕,叫观战的许多人摸不着头脑。   但到底还是有聪明的人。   “方正每次冲锋,看似无用,其实对李好的真元进行了剧烈的消耗。”   “不错。移形蛊虽然作用玄奇,但也有弊端,消耗真元量大,就是其中之一。”   “距离越远,对象的实力越强,李然催动移形蛊消耗的真元就越多。”   “方源身负双猪,一鳄一熊之力,李然每次动用移形蛊,都会消耗不少的真元。再加上他还要对背山蛤蟆治疗,就算是三转的真元,也禁不住这样使用。”   李好也是意识到这点,这才不得已停下治疗。   他的真元已经不多了。   若换做以前的对手,他到底是三转的白银真元。但如今方源的修为也是三转,这些回合下来,方源已经牢牢地建立了真元优势。   眼看着方源再次冲来,李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光,不得不挺身而上。   方源捏拳拍掌,立即舍掉背山蛤蟆,攻向李好。   他拳拳打爆空气,声威赫赫,刚猛无比,如同潮水拍击礁岸。   几个回合下来,李好就支撑不住!   他的蛊虫虽然补齐,但真正的核心还在于背山蛤蟆和移形蛊。   为了减少移形蛊的真元消耗,他也消去了潜伏在身体里的兽力虚影。   方源的攻势,实在是猛烈至极,如狂风暴雨,压得他呼吸都困难。   李好靠着之前力修的底子,勉强抗衡几下,不得不再次动用移形蛊,将背山蛤蟆换来。   方源也不追李好,对准背山蛤蟆展开攻击。   山猪、棕熊、鳄鱼的虚影,轮番闪现。   一时间,山石翻飞,背山蛤蟆大口吐血,疯狂反击。   但方源交替使用横冲、直撞两蛊,背山蛤蟆的反击显得如此笨拙不堪。   “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连李好大人,都不得不参战,为背山蛤蟆分担压力。”   “方正的攻击,狂猛得可怕。把李好和背山蛤蟆都压制住了。”   战局进行到这里,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自从李好抛弃力道,转修辅助以来,他们还从未见过李好落到如此逆境。   李好的战术,相当不错。利用移形蛊,配合背山蛤蟆,一旦打出配合,效果极佳。   就算是方源,也没有破解得了这个战术。   方源他不需要破解啊!   他根本就没有想去破解,直觉抡起铁拳,以不变应万变。不管你哪个出现在我面前,一通狠揍就是了!   此举看似蠢笨,却大智若愚。   狂猛、霸道的气势,顿时就展现了出来。   “这是个好方法。”有人眼前一亮,“将来我如果对战李好,也学方正,不管其他,对背山蛤蟆展开猛烈攻击。”   此言一出,顿时就遭到身边人的否定和讥讽。   “屁!你也想学他,脑袋烧糊涂了吧?方正能这么干,是因为他是力修,真元消耗少。你一个火修,敢把攻击浪费在背山蛤蟆的身上,正是李好想看到的。”   蛊师没有真元,战力必定暴降,几乎就等于凡人了。   战斗中,一方真元较多,往往就有优势。真元量相差越大,优势就越大。   一些想效仿方源的蛊师,听到这话,顿时噎住,反驳不得。   有人一拍脑袋,大悟道:“我忽然发现,力修也是有优势的。”   “没错。”立即就有人附和出声,“力修的攻击,借助身体,因此力蛊有个普遍的优点,就是消耗真元较少。”   “每个蛊修流派都有各自的优缺点,力道能在上古时代煊赫一时,不是没有道理的。”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场中。   李好和他的背山蛤蟆,在方源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   全力以赴蛊对真元的消耗,是很少的。   方源真正的攻击力量,来源于几大兽力虚影。   但这些兽力虚影本身,根本就不,需,要,消,耗,真,元!   这才是最变态的地方!!!   换做其他蛊师,放到方源的位置上,打个数十回合早就萎了,但方源却越打越猛,持久无比。   他的气势不断攀升,拳拳都带出风声,霸道猛烈,仿佛是猛虎咆哮,巨熊嘶吼!   在他身上,众人仿佛看到了上古力修的傲世风采!   心脏急速跳动,胸中热血沸腾。方源越打越爽。   重生以来,他一直如履薄冰,积压在心中的郁气,随着拳脚的狂热爆发,统统宣泄出去。   他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毫无疑问,得到全力以赴蛊,是方源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在此之前,他东奔西跑,朝不保夕,食不果腹。遇到一个稍大的事情,就需要殚精竭虑地思索办法。   但是当他得到全力以赴蛊后,他终于有了傲人的资本,可以用拳头去解决许多事情。   就像现在,他根本不需要破解李好的精妙战术,直接举拳横扫。   魔是狡诈,魔更是霸道!   扫天荡地,席卷山河,血溅乾坤,一力降十会!   你凶狠我比你更凶狠,你蛮横我比你更蛮横!   魔!魔!魔!   杀!杀!杀!   方源打得酣畅淋漓,心中一股情绪在猛烈的激荡着。终于压抑不住,化作长啸之声。   “因为困难多壮志,不教红尘惑坚心。今身暂且栖草头,它日狂歌踏山河!”   从今日起,便走上雄起之路罢!   一扫尘埃,笑对沧桑。   踏青山,蹈蓝海,缚苍龙,击长空!   沐浴风雨,砥砺魔魂,举旗高歌猛进,逆天逆命逆乾坤!   一拳狠狠捣下,背山蛤蟆再支撑不住,山峰崩塌,鲜血喷涌,被方源活活打死。   李好高高飞起,飞出十几步远,又重重落下。   扑通一声,落在泥浆中,一动不动。   黑色的泥水混合着殷红的鲜血,很快就污染了他的花袍。   他为他的轻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战斗戛然而止,方源傲立原地,阳刚猛烈的气势盖压当场。   演武场中,似乎还回荡着他的长啸之音。   除此之外,一片静默,无人出声!(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节:法则碎片,大道之痕   密室中,方源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淡银真元不断地催动,灌注到自力更生蛊上。   自力更生蛊,位于方源的空窍当中,正在海水中潜游。   它形如蟑螂,体型扁平,通体黑褐色。长丝触角,分有前后双翅。   这是三转的治疗蛊,方源前段时期大换血时所购。   自力更生蛊几乎可以说是,力修蛊师的绝配之蛊。   蛊师的力量越强,自力更生蛊的治疗效果便越优秀。反之,力气越小,疗效就越差。   自力更生,自力更生,便是从力气上获取出更新、生长的效能。   方源已有双猪一熊一鳄的力量,此刻催动自力更生蛊,治疗效果已然和肉白骨持平。这还不是它的极限,当方源今后继续增添新的力量时,它的疗效会更超越肉白骨,再不断地往上拔高提升。   但自力更生蛊也有弊端。   那就是不能给他人治疗,只能给蛊师本身使用。   这就大大限制了它的应用。   再加上它价格昂贵,属于珍稀蛊,高达四万五千块元石!比剑影蛊还要贵得多。所以力道蛊师虽多,但是很少人有买得起的。   和上古不同,如今力道蛊师大多都位于底层,干苦力买卖。低转境界的多,高转的少,出彩的更少。傲立巅峰的极为稀有,纵观南疆,也就武姬娘娘一人罢了。她还是凭借的上古力道传承。   这是个力道没落的时代。   现在,方源正在利用自力更生蛊,进行自我的疗伤。   在和李好的一战中,他受了伤。   导致受伤的罪魁祸首,不是李好,也不是背山蛤蟆,而是方源他自己。   在激烈的战斗中,他攻势狂放威猛,持续良久。导致肌肉拉伤,肌腱断裂,就连天蓬蛊也十分萎靡,需要修养。   幸好他事先用了铁骨蛊,铁骨铮铮,没有什么事情。否则连骨头都要断裂。   常人发力过猛,就会拉伤肌肉。炮弹打得越多,炮口就越容易炸膛。   任何的力量,都需要基石承载。这点,在力道蛊修身上,尤为如此。   方源虽然有天蓬蛊,铁骨,但是力量太强,招数绵绵不断,肌肉承担不住,内脏、血液等等的负担,都很大。   一战下来,他浑身都是暗伤。   就连出汗,都渗出血渍。   “用自力更生蛊疗伤,这已经是第五个时辰了。主要还是钢筋蛊效果,导致治疗艰难。”方源心中有分寸。   在此之前,他一直用钢筋蛊改造自身,锻炼置身。导致肌肉中的大筋,都染上淡淡的黑色,透着金属光泽,变得更加坚韧。   如今这些大筋不是拉伤,就是直接断裂,要续接生长,要恢复治疗,比常人的筋肉困难多了。   常人也许说不清楚,只知道有这样的现象。但方源心中清楚,他前世到底是蛊仙,知道这其中涉及到天地规则。   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   蛊虫身躯或大或小,蕴藏着天地大道的法则碎片。   钢筋蛊的效果,是将蛊师身体中的筋腱,锻炼得如钢铁般坚韧。这就使得方源的大筋上,永久附着相应的法则之力,大道之痕。   自力更生蛊要治疗,不仅是恢复本身的肉筋,更要克服、覆盖这层法则之力。   好在这段法则,不和治疗法则对立冲突。否则就不是治疗方源,而是伤害方源了。   同样的,棕熊本力蛊,黑白豕蛊、鳄力蛊也是如此。   它们本身蕴藏着关于“气力”的一段大道法则碎片,附着在方源的体内,就成为兽力虚影潜伏起来。全力爆发之后,才会肉眼可见。   什么是兽力虚影,究其本质,就是力量的道纹——天地大道的痕迹!   再举个例子——毒誓蛊。   它是关于约束的法则,布置在蛊师体内,同时约束对方。   这道纹平时并不可见,但是在言而无信蛊的作用下,就能显露出来,然后被其消灭。   言而无信蛊中蕴藏的法则,就是和毒誓蛊对立的。只是前者更强一些,所以能起到克制的作用。   再拓展开来,为什么光虹蛊、移形蛊,需要蛊师本身洁净呢?   也是如此原因。   力道的法则,会干扰到光之法则,空间法则的运转。力之道纹如果太强大,就会知道导致后两者使用失败。   “蛊师用蛊,其实利用的是各种大道法则的碎片。蛊是碎片的载体,是一种天然的工具。蛊师炼蛊,同样如此,也是融合法则,凝练法则。养蛊、用蛊、炼蛊……蛊修不是小道,是真正的大道!在修行中,蛊师师法自然,通晓天地。所以才有长生之法,才有成就不朽的希望。”   方源心中早有明悟。   “因为困难多壮志,不教红尘惑坚心。今身暂且栖草头,它日狂歌踏山河。”   书房中,商燕飞口中喃喃,咀嚼着方源长啸之诗,面容上饶有趣味。   “因为困难重重,反而壮志凌云。红尘滚滚,也不能束缚自心。真是好大的气概!尤其是最后一句。这是把我商家城,当做草头吗?”   “族长大人,依我看,方正应该说的是那对手李好,弱不禁打罢了。”一旁的魏央抱拳道。   商燕飞摇摇头:“无妨,我还没有心胸狭小到这种程度。只是有些可惜啊,我错过了一场好戏。不过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也能想象得出方正大发神威,打出气势的情景。”   商燕飞身居高位,眼界宽广,心胸开阔。对方源的志向,大度包容,并且加以欣赏。   被商燕飞一提,魏央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时生动的画面,语气唏嘘:“的确如此。当时那个场面,方正气势刚猛至极,盖压全场,震慑众人,无人出声!”   商燕飞抚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窗口:“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可惜这个将,心高气傲,连我商家城都不放在眼里。也是,他虽然艰难困苦,但都闯了过来,并且屡屡收获,修为更是勇猛精进。这就把他的性格培养成了。”   “族长大人,分析的极是。年轻人,总是有这种闯劲,无法无天。”魏央垂首,附和道。   商燕飞看向窗外,渐渐地眯起双眼。   方源把商家城比作草头,这样的志向大得吓人,绝对是雄心壮志。但商燕飞本人,并不在意。   他是站在巅峰,俯瞰南疆的男人,自有胸怀容纳。而商家城,也不是被人比作草头,就真的是草头了。   他在意的是前一句。   因为困难多壮志,不教红尘惑坚心……   这个世界上,志大才疏的人多的是。而有志向又有天赋才华的,很少,简直是万中无一。不仅有志向才华,更有坚强意志的,则简直是罕见!   有志向,有才华不可怕,但再增添这股绝不屈服的钢铁意志,就令人担忧了。   这样的人,在历史上,常被人称之为英雄、枭雄,或者奸雄。   这种人,往往能改变历史,创造历史!   这样的人,怎么会屈居人下呢?怎么能为商家所用呢?如果不能用,魔道有此子,必定绞动天下风云,掀起腥风血雨。远非正道之福啊……   想到这里,商燕飞忽然开口:“我听说,方正夺了那个李然的机缘,为了心安,主动偿还二十万元石。现在还了多少了?”   魏央便答道:“已经还了十三万,还差七万的缺口。不过依属下来看,也快了。”   听了这个回答,商燕飞心中的担忧缓解了下来。   他点点头:“也是。但凡志向宏伟者,从不拘小节,区区二十万元石算得了什么?呵呵呵。”   又想到方正救商心慈的事情,商燕飞不由地失笑一声。   此子性情有些可爱,行事很有原则,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却非那毫无礼仪道德,无所顾忌的危险性格,有这点,就有招揽控制的希望。   只是他现在正是风头正劲之时,招揽希望不大,须得缓缓图之。   等到他被现实重挫,以情感动,替商心慈招揽到麾下,有这样的臂助,自己也就稍稍放心了。   “也罢。方正,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商燕飞心中沉吟着。   他目光犀利,对整个局面洞若观火。   方源轰杀了李好,在整个演武区都引发了轰动。   全力以赴蛊的强大,让人万分瞩目。   很多人,开始意识到方源是个硬茬。但另外一方面,也更激起了其他强者的注意和觊觎。   方源接下来会渡过一段安稳的时间,但紧接着,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依他的心性,必定会撞得头破血流。到那时,他就会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就先借着演武场之力,压一压他,磨一磨他。   正如商燕飞所料的这样,方源迎来了不战而胜的轻松日子。   李好是什么人?   第五内城的演武场中,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本来都要升到第四内城中去了。   连他都惨死在方源的铁拳之下,还有什么人能制住方源?   但是强行挑战,不能取消,原先想捡便宜的魔道蛊师们,只好捏着鼻子强行登场。   刚开始,还会有人顾及着面子,试着和方源交手几次。   但方源重伤数人,打死一人之后,他们再不敢托大了,往往战斗一开始,他们就主动认输。   十九胜,二十场胜,二十一场胜……   方源的上场,不再是战斗,而成了走过场,领元石。   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支百家的追缉队伍,来到了商家城脚下。   (ps:最近需要出一趟远门,需要大量真元催动飞机蛊。所以两更蛊催不起来了,只能催一更蛊了。一直到七月十号左右,期间也许一更蛊都催动不了。无奈……以上通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节:苍天无眼啊   “终于到达了商家城。”望着满山的建筑,百风叹了一口气。   他是百家的家老,当初他年轻时,游历南疆,就曾经来过商家城。如今再来,青春不再,物是人非,却是带着追缉魔道蛊师的任务而来。   “你们说,那两个魔道贼子真的走了这条路吗?”百莲语气担忧。   “应该就是这条路了。我们以无足鸟的坠落地点,分散了几路。其他方向,都没有收获。惟独此条道路,残留可疑痕迹。”一旁的铁刀苦道。   他心中也不太确定。   铁家虽然在追踪方面是南疆第一,但他是攻击蛊师,而且南疆多山林,环境复杂多变,容易藏身,追踪困难。   “也许他们两个早就死在路上,葬身兽口之下了。”一位同伴乐观地道。   这可能性很大。他们沿途发现了许多残骸,以及兽潮冲击商队留下的大量痕迹。   “我倒是希望他们还活着!”百战猎咬牙切齿。他的爷爷就是被方白二人杀死的,他要亲手把方白二人杀死,才能排解心中的滔天仇恨。   “好了,我们先进城再说吧。如果没有发现,就花些元石给族中送信,看看族长大人怎么安排。”百风率先迈出脚步。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来到城门口。   巧合的是,这城门就是方白二人当初进入的关卡。   “要进入城池,每人十块元石。”城门的守卫拦下他们。   百风拿出了一道黄梨令牌,晃了晃。   守卫看了,确认无误后便道:“黄梨令牌可免三人的入城费。”   百风一行六人,缴纳了三十块元石。   “这位大哥,你可见过有这两个人进城么?”百战猎手指着城墙上的一则通缉令,问道。   这正是追缉方白二人的通缉令。   但是通缉令的表面,已经被一张新的通缉令,覆盖了大半。   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有新的通缉令产生。   城卫勃然变色,对百战猎低喝道:“你这是什么话?有我把守的城门,怎么会有魔道蛊师进入。你当我是瞎子吗?你是在污蔑我,污蔑商家的正直青年!”   百战猎神情一滞。   百风家老连忙道歉,在商家城,他就算是百家的家老,也得收纳起架子。   城卫见百风到底是三转蛊师,也不敢过多追究,只是口中骂骂咧咧。   直到铁刀苦神色不快,亮出身份:“行了,你闭嘴吧。你们商家是什么样,我铁家还不清楚吗?”   城门守卫这才止住话。   百家一行人吃了这记下马威,颇有些灰头土脸,走进了外城。   “我们先吃些饭菜,这些天奔波,都疲累不堪了。好好休息一下,并不耽误追缉。我正好知道第五内城里,有一家不错的饭馆。就在演武区,想当初我也参加过演武,打到第四内城呢。”百风家老提议道。   这建议甚好,赢得了众人的欢迎。   一行人进入第五内城,来到演武区。百战猎、百莲几位小辈,立即就被演武区的热烈氛围所感染。   走的路上,不断地听到路人兴奋交谈的声音。   “坛镜这一次终于报仇了,把施南生打趴下了。施南生扬言要报复回来,这两人仇怨越积越深了。”   “袁空掌握了病云蛾,战力又上升了一段,几乎可以在第五内城的演武场称霸了。”   “称霸,呵呵,等古月方正升上第四内城再说吧。”   “古月方正!!!”   百家一行人无不瞳孔一扩,如遭雷击。他们脚步倏地停住,数道眼神闪电般地射向那个说话的路人。   把那路人着实吓了一跳。   半柱香之后。   演武场中,方源施施然走上场。他此次的对手,是一位中年大汉,五大三粗,膀大腰圆,胡须如钢鬃,长得凶神恶煞。   一声脆响,代表着战斗正式开始。   “我认输!”中年壮汉第一时间,开口大叫。叫得干脆,叫得利落,叫得让周围的观战者大为不满。   “怎么又是这样?”   “丢不丢脸啊,还没打,就认输了。”   “丢脸总比丢命好啊,现在第五内城这里,谁敢和方正打?全力以赴蛊,实在太猛了!”   众人兴叹唏嘘。   战斗刚刚开始,然后便结束了。   主持的蛊师走上来,要去双方的藤讯蛊,修改了内容后,又返还给对方。   中年大汉转身离去,主动认输是一种耻辱,但形势比人强,谁叫方源心狠手辣至极,从不留手呢。他不敢冒险争面子。   方源却没有立即走,而是当众取出四万块元石,交给李然。   这一幕,又再次引发了众人的议论。   “又是四万块元石,真的又给了!”   “这个古月方正虽然狠辣,但说到做到,二十万元石,如今已经给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万块元石的缺口。”   “李然用这些元石购买蛊虫,在演武区也开始展露头角了,真是叫人羡慕嫉妒啊。”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从这点上来讲,我很佩服古月方正。”   “这一场胜了,他就是二十九场净胜,还差最后一场,就要升上第四内城。”   “赶紧走吧,在这里谁敢对战他?连李好都死在他的手里……”   “古月方正,千辛万苦,终于让我们发现了你!”人群中,百战猎咬牙切齿,脸色恨得都扭曲起来。   其他的同伴,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们辛辛苦苦追缉这么久,一路奔波劳累,吃了多少苦头。结果到头来,却发现他们要捉拿的人,在商家城混得风生水起,简直是春风得意。   在此之前,他们还不断猜测,方源说不定已经惨死在野兽的口中,被消化成粪便排泄出去了。   此情此景,和他们的预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方源不仅没有困顿,反而活得很好,甚至换了蛊虫,战力和修为统统暴涨。   这叫他们情何以堪!   “苍天无眼啊,怎生叫这恶贼如此得志?”百风仰天长叹。   “他运气也太好了,救下了商家族长的私生女,居然得了紫荆令牌!在商家城里,我们根本动不了他。他受到商家的保护!”百莲恨得牙根发痒,从路人那里她了解到了很多。   杀死两位少族长的仇人,明明就在眼前,但偏偏他们拿方源没有办法。   “不仅是他,还有那个白凝冰,也有紫荆令牌。如今也参加演武,战绩相当不错。”身边的同伴叹息。   “这是什么世道啊,坏人得志,好人却惨死。唉!”   “其实要动他俩,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们可以参加演武,我们也可以。”铁刀苦沙哑着嗓子,目光尖锐如刀。   他从百家族长处得知,方源手中有着焦雷豆母蛊。   如今,他已经确信方白二人就是杀害他的少主人的凶手!   缉拿方白二人已经不可能了,那么就杀掉他们俩个!如此才能为少主报仇,铁刀苦才有脸面回转铁家。   “不错!这是个好方法。”百风眼前一亮,精神振奋起来。   借助演武场的规矩,方源就算有紫荆令牌,也保护不了他。就算杀不了他,夺走他的全力以赴蛊,也能遏制他的成长。   说实在话,他的成长速度太可怕了,叫人心惊。绝不能让他这样成长起来!   “等等,百战猎去哪了?”百莲忽然道。   方源走出这处演武场,沿途的路人都不由地给他让路。   无数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有畏有敬,也有冷漠、仇视等等。   “我虽然杀了许多蛊师,但名声却并不臭。每一次当众给李然元石,都是一场造势。二十万元石,还差三万了。”   方源一边走着,一边心中琢磨。   和李好一战,他缴获了三只蛊,却没有背山蛤蟆,也没有移形蛊。   背山蛤蟆被他硬生生打死了,移形蛊是李好的本命蛊,李好死后它也随之消亡。   不过那一战,观战人数众多,方源还是得到了六千多块的元石。   这一个多月来,不断连胜,除了自己留下一小笔元石,其余的凑齐四万,就交给了李然。   因为这番举动,再加上李然的回应,武家方面暂时没有对方源动手。   这就赢得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如今我已有二十九场净胜,再胜一场,就要升到第四内城去。第四内城竞争压力更大,强手如云,不过赢了之后,收获就更多。如今钢筋蛊已经用毕,我可以再添其他兽力虚影。只是……”   只是增添兽力虚影,是个水磨工夫,至少得两三个月,才能完全见效。   方源升到第四内城之后,压力巨大,急需增添新的力量,应对局面。   “最近的一场大型的拍卖会上,有只一蹴而就蛊。我若能得到它,就能一夜之间,获得新的兽力虚影。可惜我元石太少,连参加拍卖的资格都没有……”   钱到用时方恨少!   正当方源思索,该是向谁借钱的时候,一个少年忽然出现,拦住他的路。   “古月方正,你可还认得我!?”百战猎怒吼道。   “战猎,你不要冲动。”   百家一行人随即赶到,形成一个针对方源的半包围。   双方对峙!(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节:罪犯必要严惩!   方源眉头微挑,目光轻扫。   百战猎,他是有印象的,百家的后辈第一人,一起喝过酒。   百莲他更是熟悉,曾经陪同自己一段时间,对他动用过美人计。可惜区区美色岂能动摇方源的心?结果被方源将计就计了。   其他人,如百风、铁刀苦等,方源却不认识。   不过就算如此,方源也知道这行人的来历和动机。   这是苦主找上了门。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古月方正,你残害我百家两位少族长,就算是逃到商家城来,也不行!”百风低喝道。   “方正,你埋下陷坑,轰杀我铁家少主以及族人近世人。此仇不共戴天,我铁刀苦是必取你项上人头!”铁刀苦神情激动,手指着方源的鼻子,咆哮着道。   这片的动静,立即吸引了周围路人的注意。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无数道目光顿时集中在这里。   “哦,你是铁家的人?怪哉!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杀了你的族人?”方源冷笑一声。   “你休要狡辩!你有焦雷豆母蛊,挖了大坑,用心险恶之极。我铁家一行人就是踩在你的坑上,被炸得尸骨无存。我们一路追踪你,除了你还会有谁?”铁刀苦双眼近乎喷火,恨不得立即将方源大卸八块。   “呵呵呵。”方源楞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原来如此,看来我这坑是挖对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让我心情舒畅。”   “你!”铁刀苦瞪圆双眼,怒发冲冠,“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很好,好的很,方正,你必死无疑了。你竟然敢杀了我铁家的少主,你这是跟我铁家为敌!”   “为敌又怎样?”方源耸耸肩,冷笑着道,“真是可笑,我挖了坑,是为了对付草裙猴用的。结果你们踩上去了,只能怪你们铁家不长眼睛。再说,我犯了什么罪,你们铁家凭什么追踪我?自找死路,呵呵呵,死的好,死的妙啊……”   这番话,让周围人目瞪口呆。   “他居然直接挑衅铁家的人?”   “方正是疯了吗?铁家可是不弱于商家的南疆霸主之一啊。”   “铁家四处缉拿魔道蛊师,有名垂天下的镇魔塔,是魔道的克星。他竟然杀了铁家的少主!”   “他有紫荆令牌在手,有恃无恐!只要在商家城一天,就是商家的贵客。就算是铁家家主来了,商燕飞大人也要保护他。若不护住他,消息往外面一传,就是商家怕了铁家。嘿嘿……”   周围人的议论声,让怒火中烧的铁刀苦稍微冷静了下来。   方源有紫荆令牌在手,如今修为又是三转,对付他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容易了。   “哼,方正,你休要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无忧了。你想靠演武场这条路子成为商家的外姓家老?想得美!我告诉你,只要有我百风在这一天,你就不可能在演武场称雄霸道!”百风家老阴测测地道。   铁刀苦跟着道:“方正,我会在演武场结果你。你逃不了的,你犯下大罪,必须要受到严惩!”   “哦,你们想要在演武场阻击我?”方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并不害怕这些人,哪怕百风、铁刀苦、百战猎、百莲都是三转蛊师。   要通过演武场来对付自己,他们也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   “只是我如今的处境……”   方源心中沉吟,忽然轻轻一笑,对百风道:“你们百家得了白骨传承,居然还不满足,还想来对付我?没有我,你们哪里发现得了白骨传承?哼,看来你们是不想知道两位少族长的下落了。”   此言一出,顿时让百家一行人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听方源这口气,好像两位少族长并没有死啊……   “方正,你什么意思?”百风立即问道,脸色惊疑不定。   “方正,你休想用花言巧语哄骗我们。我们几乎搜遍了白骨传承,两位少族长的影子都找不到。”百莲冷喝出声。   “白骨传承,是我发现的,你们百家难道自认为比我更了解吗?可笑!”   方源不屑地嗤笑一声,接着道:“我怎么可能带上那两个累赘撤退,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哄骗你们?哼,铁家我都不怕,我还怕你们区区百家。”   “方正,如果两位少族长都还幸存。我想这就是个误会,我们百家……并非是不明事理的家族。”百风斟酌着词句,企图稳住方源,从他口中套出自家两位少族长的下落。   “想要知道,呵呵,也罢。正巧我饿了,请我吃饭吧,就去第三内城最豪华的那家狮子楼。”方源淡漠地道。   百家一行人面面相觑。   两位少族长的下落,非同小可,事关百家一族的未来。   尽管百家恨极了方源,但百风家老终究咬咬牙,点头道:“好,就去狮子楼!”   狮子楼并非是单纯的酒楼,而是规格豪华的青楼。   此楼专门从北原、东海、西漠处,引进异域女子,尽皆丰臀浪乳,风情万种。又有一绝,号称狮子肉球,乃是人体宴。   将用狮子肉、老虎肉等各种珍贵食材,做成的肉圆子,摆放在身形曼妙,胸襟雄阔的女子身上。   取名狮子肉球,含义深刻。不仅吃菜,也“吃”人。   但方源来此,却并非对“狮子肉球”这道菜有兴趣。而是此楼大有背景,有许多密室。许多商家族人,为了遮掩名声,常常选了密室私密风流,不虞消息走漏。   方源选了一处密室,和众人坐下。   一桌的酒席,菜香扑鼻。却未点那道“狮子肉球”的招牌菜。   “说吧,我们家族的两位族长,到底在哪里?”百风一坐下,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诸位想要知道,还请这位铁家的蛊师,暂退门外。”方源深深地看了一眼铁刀苦。   “为什么?”铁刀苦目光如刀,狠狠地向方源剐来,心中莫名地涌出一股不妙的情绪。   “因为这是我和百家的私事!”方源语气强硬,“我要保证这里,除我之外,都是百家的人。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百风犹豫了一下,事关两位少族长,他不得不慎重,因此转头看向铁刀苦。   铁刀苦冷哼一声,不悦地走出密室,带上房门。   密室内外,声音隔绝。   “说吧,我家少族长的下落,休要哄骗我等!这里是商家城,有大把的蛊虫,可以证实你的话。”百风厉色问道。   方源施施然举起酒杯,喝下一口酒:“下落?当然都死了,你们还真是天真!我既然与你们百家为敌,当然是斩草除根了。”   “你竟然敢耍我们?”   “方正,你找死!!”   百家一行人勃然大怒,腾的站起来,怒气冲天,逼向方源。   但雷声大,雨点小。   这里不是百家山寨,方源有紫荆令牌,本身实力又不俗。要杀得方源,必要付出惨重代价。关键是,这样杀了他,就是和商家作对!   你们百家在我商家城,杀我族的贵客,呵呵。   百家如今有元泉干涸的危机,正是风雨飘摇之际。又得白骨传承,各方虎视眈眈。再惹上商家这个庞然大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方源安坐在位置上,抬眼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我其实挺佩服你们的。你们百家元泉即将干枯,自身难保,却还有闲情逸致,跑来对付我。呵呵,真是了不起。”   这话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狠狠地轰击,令家老百风心湖一炸。   他惊骇欲绝,脱口而出:“这事情,你怎么知道?!”   这消息被百家高层秘密封锁,就算是百战猎、百莲都不知情。但方源却一语道破,怎么不叫百风震恐?   “当然是从贵族的两位少族长口中得知。在我杀他俩之前,他们跪地求饶,企图用这个消息得到我的信任,换取活命的机会。”方源睁眼说瞎话,反正死无对证,随他如何编造。   “不可能!这个消息,只限于族长和几位家老知道。两位少族长年幼懵懂,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百风当即反驳道。   方源撇撇嘴:“也许他们是在玩耍的时候,无疑中听到的?毕竟他们的母亲可是你们的族长啊。这个都是细枝末节而已。”   “家老大人,元泉干涸,他说的是真的吗?”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家族的元泉一旦干涸的话……”   百莲、百战猎等人,纷纷发问,神情惶急。   元泉是一个家族的根基,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失去元泉,再强的家族,也是无根的浮萍。   百风被他们这一问,顿时惊醒,心中暗叫糟糕。   也许方源还只是猜测,两位少族长终究是孩童,可信度并不高。但自己此番失态,失了分寸,却无疑从侧面证实此事。   百风心中懊悔至极,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他生性就是急躁,藏不住事情。要不然年轻的时候,也不会被父亲赶出家族,逼他闯荡打磨气性。   这些年来,他养了些城府,但终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主要还是元泉太过重要,百风心中背着这个包袱,压力重生。就像是积蓄着的火山,被方源轻轻一点,就忍不住爆开来。(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节: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他阴沉着脸,目光闪烁不定,刚想否定此事,但方源已看破他的打算。   “你不要企图遮掩,没用的。元泉渐渐干涸,元石产量必定不断锐减。你们百家遮掩得好,用了库藏,或者贸易来填补这个缺陷。但此事必定有痕迹,只要有心人仔细不断地查探,就能查的出来。”方源好整以暇地道。   百风捏紧双拳,狠狠地瞪着方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去。   看到自家家老这番神态,再傻的人也知道真相了。   “元泉,我们家的元泉要干涸了?”百莲失魂落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百战猎紧抿双唇,陷入沉默。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心中既震惊又惶恐,密室中氛围极端压抑。   “呵呵呵。”方源轻笑出声,“你们百家真是危险了。元泉渐渐干涸,找不到新的元泉,再强的家族也要分崩离析。现在你们又得了白骨传承,周围的势力都在眼红。你们说,如果我把这个隐秘消息,流传出去,会怎样呢?”   “不要!”百莲花容失色,连忙道。   其他人也想到严重之处,不禁神情凝重到极点。   如今百家得到白骨传承,实力上涨,讨了这个便宜,周围的几大家族都注视着,虎视眈眈,又隐含忌惮。   如果元泉的消息泄露出去,百家就漏了底,成了纸老虎,必然会引起周围势力出手!   他们绝不会想看到,百家渡过此难关,又得到白骨传承,实力上涨,压过他们的局面。   所以,必须要守住这个消息!   百家众人被方源惊醒,皆有觉悟。百战猎等人,盯着方源的目光中,更是凶芒毕露,杀机沸腾。   “想杀我?”方源冷笑一声,摇摇手指,“我既然单独和你们见面,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老实说,如果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的。”   这话不无道理,众人不得不按捺住杀机,收敛眼中凶光。   “好了,下面开始谈正事吧。”方源嘴角微翘着,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压压手道:“都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和你有什么好谈的?哼!”百风脸色阴沉如水,但尽管这样子说,他仍旧还是坐了下来。   其他几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下。   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顿时稍稍缓和。   “当然是要谈封口费了。我把你们引到这处来,容易吗?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你们当然要赔偿我!元石,我要元石。给我三百万元石,我就向你们承诺,不把这个消息说出去。”   方源的这句话,顿时让众人又跳了起来。   “你居然敢威胁我们!”   “你杀了我族的两位少族长,你居然敢要元石?!”   “方正,你不要欺人太甚。大不了,老子拼了这条命,和你同归于尽!!”   众人一齐咆哮怒吼。   “哈哈哈。”方源仰头长笑,也站起身来,虎目绽放厉芒,逼视众人。   “不错,我就是在威胁你们!你们不答应我,我就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怎么着,还想和我同归于尽。哼,你们信不信,就算我死了,这个消息照样会泄露出去。到时候你们就是家族的罪人,因为就是你们不答应我的要求,才让家族受到其他势力的围攻!”   “你,你,你……”百风家老气极,一时间指着方源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怒目圆瞪,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却都没有动手。   “你什么你。”方源对百风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你能拿我怎样?杀我?我有紫荆令牌,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汉子,不怕死。但是家族才是重点。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朋友,如果死了,都是因为你们!”   百家众人攥紧双拳,楞在原地。   “啊——!”百战猎忽然仰头嘶吼,举起拳头狠狠轰下。   在他愤怒的一击之下,整个酒桌被砸倒,菜肴哗啦啦洒了一地。   他的爷爷百战温就是因为方白二人而死。这个仇,不同戴天!   为此,他加入追缉队伍,奔波辛苦,终于找到了凶手。   但是,明明仇敌就在眼前,他却不能动手!明明方源近在咫尺,他却不能报仇!   不仅不能报仇,还得受方源的威胁。   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形成滔天火海,已经在灼烧他的心肺。但是他不能动手,一动手,后果不堪设想。自己性命是小事,整个家族都要因此遭殃!!   “你们不要动怒了。其实整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啊。”方源语气一缓,悠然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想想看,白骨传承本来就是我的,结果被你们百家抢走了。你们百家追杀我和白凝冰,我们逼不得已,为了逃命方便,才杀了百花、百生二人。后来我还受了重伤,坠落在紫幽山,一路上险死还生。我容易吗?”   “你们百家势力庞大,我惹不起。只好缩到商家城里,结果你们还不放过我。你们说,我能怎么办?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三百万元石,不能再少了。我是很有诚意的,这个秘密,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没有泄露出去。为了你们百家着想,我还特意将铁家的人支出去。”   方源神情诚恳。   “三百万元石,你还真能狮子大开口!”   “方正,凭良心说,我们百家待你怎样!好吃好喝的拱着你,结果呢?是你恩将仇报!”   “我族的两位少族长死在你的手上,我族的百战温家老因你而死。还有许许多多的族人,为了保护你们在白骨山游荡,损失了多少好手,多少人成了重伤残!”   百家一行人神情各异。有的愤怒之极,有的冷笑不止,有的眼泪夺眶,但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对方源深深的仇恨!   方源脸色一变,冷笑起来:“看来你们还没有认清楚形势,给你们脸面你们都不要?很好。”   方源起身欲走。   百家众人一阵慌乱。   “等一等。”百风情急之下,横步一跨,拦住方源。   “实话告诉你们,我现在就要去卖了这个消息。我相信,商家城的风雨楼,一定会有个好价钱的。你们说,他们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价钱?”方源阴声笑道。   “方正,你不要欺人太甚!”百战猎爆吼一声,快步走到方源的面前,双目狠狠瞪视。   方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想动手?你想把自己的家族置身险地吗?”   百战猎气势顿遭重挫,目光一怔。   方源乘此机会,甩手一个巴掌。他力道甚大,只是稍稍用力,就把血气方刚的百战猎打得连退六步。   “你想干什么?!”百家众人顿时炸毛,全都包围上来。   “你们都想成为家族的罪人?”方源冷哼一声,一句话如同冰雪,将百家一行人涌起来的冲动浇灭大半。   “不识抬举的东西。”方源手指着百战猎,“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了。”   方源当着百家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斥骂百战猎。   然后,他环视众人:“你们也统统都是蠢货!我要你们百家遭难,就是我轻轻的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局面你们还看不清楚?想动手,就动手吧。来啊,我就算死在这里,有你们百家陪葬,也不错了。”   方源深陷重围,态度却十分嚣张。   反而是人多势众的百家一行人,偃旗息鼓,咬牙捏拳,却无可奈何。   百战猎捂住肿起的脸,双眼通红,充斥着血丝。这番羞辱让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烧上九天。他极力维持着脑海中残留的一丝理智,脑袋上青筋直爆。   家族就是他们的致命软肋,方源掐准这点,又表现出不怕死的气势,让百家众人进退失据,被方源尽情拿捏。   “我给你们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方源又道。   百家一行人顿时陷入天人交战。   他们实在不想向方源这个凶手低头。然而,若是不低头的话,家族又有危机。   众人心中迷茫,不由地都把目光集中在百风家老的身上。   百风的拳头死死捏住,又缓缓松开,旋即又用力攥紧,片刻后又松开五指。   如此循环往复,显露出他此时内心的纠结。   三十个呼吸早就过了,但方源却似忘了一般。   百风性情急躁,足足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他这才开口,打破良久的沉默。   “三百万……太多了,我们不可能答应你这条件。再说,我们身上也没有这么多的钱!”他声音沙哑至极,像是沙漠中濒临渴死的倒霉鬼。   说完这话,他双拳颓然松开,再没有气力握紧。   为了家族,他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尽管恨不得把方源大卸八块,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暂时的低头。   其他人听到百风的这句话,也都是心中一松,对方源沸腾的杀意沉淀下去,变得更加深沉绵厚。   方源就笑:“三百万,也不是让你一次就交清了。慢慢来,这次先交五十万。”   “五十万?我们怎么可能随身带这么多的元石?!”百风叫道。   方源眉头上扬:“你们可以去钱庄借,也可以去当铺抵押,还可以卖蛊虫……总之一天之后,我要五十万块元石。还有,我不想看到百家的任何人在这商家城中逗留!”(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节:拍卖会   “这群人在里面干什么,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密室的门外,铁刀苦抱臂站立,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密室隔绝声音,但并不牢固。一旦开打,他必定能第一时间察觉。   但问题是,至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叫铁刀苦心中琢磨不透。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刀苦大哥,请进来吧,我们已经谈完了。”百家的一位蛊师道。   铁刀苦迈进密室,首先就看到被百战猎拳头砸毁的酒桌,各色佳肴混杂一起,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铁刀苦不禁挑了挑眉头。   很显然,这酒席已经吃不成了。就算能吃,在场的百家众人也没有胃口。   他们脸色灰败,神情呆滞,似乎受到极大的创伤。   唯有方源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些红润的光彩。   刚刚他已经和百家众人达成协定,并且当场用了毒誓蛊,一切已成定局。   “究竟发生了什么?”铁刀苦惊疑不定。   “我先走了,希望你们好自为之。”方源丢下这句话,走出密室。   “方正,你给我在演武场上等着!”铁刀苦低吼道。   方源理都不理他,身影转出,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诸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铁刀苦万分疑惑,掉头便问。怎么谈了一会儿,百家的这些人神情都变了,感受不到他们丝毫的复仇气焰。   “唉……”百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铁刀苦,目光很复杂:“铁老弟,事发突然,不便告知。我们百家退出了,不再对付方白二人。”   “什么?”铁刀苦顿时失声,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们百家家业小,容不得折腾。告辞了!”百风起身,率先走出密室。   “诸位不用担心,他投靠商家,难道我铁家就不是南疆霸主了吗?”铁刀苦急忙劝说道。要对付方白二人,当然是人手越多越好。若是百家撤走,他就势单力孤了!   但他哪知道其中的隐秘?   他劝说不到点子上,百家执意分别,终究阻拦不住。   望着百家一席人离去的背影,铁刀苦脸色冰寒至极,口中喃喃:“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正你耍了个好手段!但别以为我铁刀苦会放弃。哼!”   他心志坚毅,旁人放弃了,但他仍旧选择坚持。   他决定,现在就去演武区报名,他要在演武场上狙击方源!   “客官,请留步。”店中伙计赶来,很客气地拦在他的面前,脸上堆起笑容,“您还没有付账呢。”   “五十万元石,这么大的一笔款子,还只给我们一天时间,怎么筹啊?”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百莲忧心忡忡地道。   “以我百家家老的身份,可以去钱庄借贷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缺口……只好当掉小龙卷了。”百风已经有所觉悟。   百家等人不禁动容。   百战猎失声道:“家老大人,你的小龙卷蛊,可是你的核心蛊,真的要当掉吗?”   百风露出一丝苦笑。   “就算是家老当掉小龙卷蛊,也不能凑够二十万。把我的莲衣蛊也当了吧。”百莲紧抿双唇。   这么一说,百家的其他人都有了觉悟。   “把我的思若泉涌蛊也当了。”   “还有我的小钻风蛊。”   “我的三叉骨枪,也贡献出来……”   百风缓缓点头:“诸位能舍小我为家族,我百家何愁不兴旺?今日耻辱,来日必当千百倍地报还!不过现在,还是以家族为重。此事以我为主,回到家族,这事情皆有我承担。”   “家老大人!”众人惊诧。   复仇不成,反而签订了如此丧权辱家的条约,虽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回到家族必定压力重重,饱受非议。   政治斗争,无处不在。   但百风将整个事情一力承当下来,无疑是保护了百莲、百战猎等人的政治前途。   百风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叹息着道:“你们不要多说了,我已经老了。家族的未来,在你们的身上。没有付出和牺牲,哪里会有收获呢?正是因为有无数人的牺牲,无数人的忍辱负重!才有家族的荣昌繁华,才有我们亲人的笑颜。”   “嗯!”百莲、百战猎纷纷点头,皆有所领悟。   他们灰败的脸色渐渐消失,数对眼眸中各有一抹光泽越来越亮。   三天之后,大型拍卖会。   “诸位,你们看到的是一只霜息蛊。三转蛊虫,能吐出冰霜之气,有冻伤缓慢对手的效果。霜息蛊的最大优点,就是每次只消耗半成的淡银真元。底价两万三千块元石!”一个圆台上,主持的蛊师催动着扩音蛊道。   “两万五千。”   “两万八千。”   一轮激烈的报价声后,霜息蛊以三万八千枚元石卖了出去。   方源俯瞰着圆台,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他的这个位置,是高处的包厢,叫人看不出身份。这是紫荆令牌拥有者的福利。   小型拍卖会,他可以靠着紫荆令牌,提前购买拍品。但是大型拍卖会,就不可以了。   “请看,这是一只炎心蛊,形如微型火山。蛊师炼化之后,寄托在心脏当中。众所周知,它有增强火类蛊虫攻击的效果。三转的炎心蛊,起拍价三万元石!”台上,蛊师高声喊道。   他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报价:“三万五千!”   一下子,将价格太高了五千块元石,显出一股气势。   但这并不能阻止有意者的热情。   “三万六千!”   “三万八千。”   “四万……”   价格最终定格在四万二千上。   “看来这些人拍买东西,还是理智的。这个价格很合理……”方源坐在包厢中,看了一会,心中渐渐有数。   商家城贸易频繁,这种大型拍卖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一次,在商家城生活的蛊师,都已经习惯了,拍买时也学聪明了。   谁都不是傻子。   当然,偶尔也有一掷千金的主儿。   不过,方源观察了半天,今天的拍卖会似乎没有。   这是他的幸运,也是别人的幸运。   若真有这样的人,方源就要出手提价,提前将此人的资本掏空。这种斗智斗力,对方源来讲,是小儿科了。   大型拍卖会上,都是珍稀蛊。至少是三转,或者以上,三转之下的几乎没有。   除了蛊虫之外,还有珍稀的喂蛊食料、珍贵少见的炼蛊辅料、炼蛊秘方、有关某些传承的信息、品相极棒的顽石,以及女奴、男奴、活捉的兽王等等。   霜息蛊、炎心蛊这种,卖个三四万块的价格,和其他拍品比较起来,只能算是低价。   很快,方源就看到一只四转的草木皆兵蛊,卖出了二十五万元石的价格。   草木皆兵蛊,能将蛊师周围一定范围内的花草树木,转为攻击手段。放在南疆这种地方,绝对是一柄杀器。   普通的四转蛊,也就一到十万的样子。草木皆兵蛊的价格,已经是通常五转蛊的价格了。   方源此时手中虽然捏着五十万,但放在这拍卖场中,真心不多,也就两只草木皆兵蛊的事。   一蹴而就蛊,乃是四转珍稀蛊。   竞价成功后,方源花掉了十八万多的元石。   随后,他又花费总共八万三的元石,买了一只白银舍利蛊,一只金罡蛊。   再之后,就没有再出手了。   元石不能乱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目前全力以赴蛊为核心,自力更生蛊有了,还缺少一只苦力蛊。这货可不便宜,而且极稀少,就算是商家城也不多见。   用的人少,合炼的成功率又极低!   蛊虫的买卖,也是符合市场供应需求的。需求少,成本高,货物自然就少了。   “苦力蛊如果买不到,那就只好自己合炼。只是这成功率令人头疼呐。”   “白银舍利蛊到手了,却无须急着用。若是我独自修行,越早用越好,但如今靠着白凝冰。这白银舍利蛊还是留着后面再用。”   “今天用了二十七万多的元石,还剩下二十二余。留着慢慢攒,每两年商家城都会有一场超级拍卖大会。”   “李然告诉我,百家一行人确实已经离开了商家城。虽然敲诈了三百万,但不能小看这个家族。忍辱负重,又有牺牲精神,难怪前世百家会崛起。百家现在借着开发白骨传承的由头,大肆搜索白骨山的元泉。进度可比前世要快多了,不得不提防。”   “百家已经追到这里,铁家还会远吗?铁家、镇魔塔……至于那个铁刀苦,暂时还不足为虑。”   正当方源为未来谋虑的同时,狮子楼门口。   供十八位异域少女,站成两排,相互之间谈笑无忌。   她们无不穿着暴露,粉香扑鼻,浪乳丰臀,风情万种。   没有主动揽客的话,单凭她们这样站着,就是绝好的招牌,吸引无数男蛊师流连而至。   铁刀苦一脸冷酷地站在旁边,和几位其他蛊师,一起充当着门卫。   他心中羞燥至极。   想不到狮子楼的酒宴这般贵,自己无钱付账,只好为人家干活赔偿。   “想我堂堂的铁家蛊师,居然干这种事情!对方有背景,丝毫不顾及我是铁家人。唉!不要看我,千万不要有熟人看见我……”铁刀苦心中不断祈祷。   “咦!这位不是铁刀苦兄台吗?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声音道。   铁刀苦顿时呆住。   “啊啊啊!方正,你给我等着!”铁刀苦额头青筋直冒,心中疯狂咆哮。(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节:一蹴而就蛊   “阴云蛊。”   密室中,方源盘坐在蒲团之上,口中喃喃,伸手轻轻一指。   顿时,一只蛊从空窍中,化光而出。   刚飞出来,就是轻微一炸,转为一股墨黑云气。   这股云气迅速下沉,滚滚荡荡,眨眼间,便贴近地面,将方源托在云层上。   方源坐在黑云上,比蒲团要柔绵多了,只是多了层凉气。   他却也不意外,又伸出食指,朝半空中一指。   “阳云蛊。”   一道白光破空而出,一声轻响,炸为一团洁白云气。   白云刚刚出现,就要上升,但旋即感应到方源座下黑云。   两朵云层之间有一股无形之力吸引着,白云和黑云不断翻滚,相互照应。   一朵在被方源坐着,一朵只在方源头顶盘旋。   阴云如墨,阳云白皙,阴阳相应,雷光暂起。   一丝丝的蓝色电丝,迅速地在两朵云中闪现。   起初只是一两丝,很快就似繁衍开来,越来越多。几个呼吸之后,就形成了一片。   方源早已经撑起天蓬蛊,浑身罩住一层白光虚甲。   同时他又驱动全力以赴蛊,随意展臂,顿时一道山猪虚影从他身上升腾而出,化为半空中一头巨大猪影。   猪影一出现,无数的电丝就像是闻到鱼腥味的鲨鱼,纷纷电射而出。   转眼间,猪影就被硬生生地压制住,缩小成石磨大小。身上聚集着电流,仿佛是深蓝色的锁链,将其困住。   丝丝余电击打在方源的身上,都被白光虚甲所阻。   方源撤销全力以赴蛊,但这山猪虚影却未消失,仿佛成了笼中之鸟,被牢牢地禁锢住。   在蓝电牢笼的抽打炙烤下,山猪虚影渐渐地发生消磨。   雷霆,集毁灭与净化为一体,雷雨过后,万象更新。雷的力量,最擅长毁灭,破坏法则碎片。   方源此刻,正是运用阴阳两云蛊,召集出雷电,要打消掉自己身上的一头山猪之力。   距离那场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三天。   阴阳两云蛊虽是三转,却是普通蛊,方源从商铺中选购。除此之外,他还买了几份材料,失败一次后,合炼出言而无信蛊,将身上的毒誓蛊驱除掉。   方源在青茅山,动用过黒豕蛊、白豕蛊,拥有两猪之力。   三转的全力以赴蛊只能一次性催动一头兽力虚影。等上了四转,却还有更强的兽力虚影。因此双猪力量,就显得重复多余了。   方源现在有了余钱,自然就打算优化自身。   要消磨这头猪力虚影,绝非一日之功,至少需要十九天。阴阳二云蛊搭配,动用雷霆之力,是最常见最实惠的法子。   兽力虚影,是潜伏在人体中的法则碎片。要消去它,自然也要费一番功夫。   方源小心调控着阴云蛊、阳云蛊,两朵云朵滚滚翻腾,好像是两块厚厚的地毯,蔓延充斥在整个密室当中。   一朵白云,遮盖了壁顶。一朵墨云,挡住了地砖。   中间是雷光电闪,一道道的蓝色电光,链接阴阳二云,将山猪虚影困住不断消磨。   轻微的噼啪声,不算响的隆隆闷雷声,不断传出。   要去了这猪力虚影,耗时日久,但方源此刻再唤出一蛊。   此蛊如蜻蜓,生长三对膜翅,巴掌大小。碧绿、宝蓝、金黄、鲜红四色交汇,彩色绚烂。   此乃一蹴而就蛊,身藏光阴道纹。顾名思义,能提高时光流速,四转消耗类蛊。   方源分心三用,一面控制阴阳二云蛊,另一面则调动淡银真元,灌注到一蹴而就蛊中。   真元海面不断下降,八成、七成、六成……   一蹴而就蛊乃是四转蛊虫,方源以三转初阶修为,催动起来还比较费劲。   淡银真元下降到三成不到,方源暂缓真元调用,空窍中的天元宝莲开始缓缓盛开,一股股的天然元泉喷涌而出,转瞬之间被方源的气息感染,转为他的淡银真元。   真元海面又开始缓慢上升,四成、五成、六成……   如此循环往复,真元海面升降了好几个回合之后,一蹴而就蛊这才被填饱肚子,将将启用,绽放出珐琅彩光,绚烂夺目。   这彩色的光辉,照射在阴阳二云蛊,以及兽力虚影的之上,将密室都染成一片彩霞。   山猪虚影的消磨速度,迅速加快。   原先只是一丝丝的削减,肉眼几乎不可察觉。如今却像是积雪在滚水中消融,迅速至极。   十几个呼吸之后,山猪虚影被彻底消磨掉。   方源确认无误后,连忙催停一蹴而就蛊,又将阴阳二云蛊缓缓收起。   阴阳二云蛊可再卖给商铺,有紫荆令牌在手,只要在三天之内,方源原价买,就能原价退货。比向旁人借蛊安全多了,又不损失什么。   借蛊的话,主动权在别人手中。别人心念一动,要在紧要关头收回蛊虫,方源根本就没有办法。   至于一蹴而就蛊……   彩光尽量收敛之后,它的三对膜翅已经只剩下了两对,并且整个虫身都在消失。   此蛊一经催用,就停止不住,不断地绽放出彩光,照应得时光增速。方源此时收敛彩光,也只是尽力延长它的时间。   方源抓紧时间,紧接着,就开始调用空窍中的驰马骏力蛊。   此蛊乃是三转蛊,可以改造蛊师本身,凭空增添一只马力虚影。   在驰马骏力蛊的作用下,方源浑身麻痒,力道法则的碎片正在他身上安家落户。   这个过程,一般要持续两三个月的时间,是水磨工夫。   但此刻,方源却还有一蹴而就蛊。   他深吸一口气,放开对一蹴而就蛊的束缚,顿时一道斑斓彩光映照在他的身上。   原本麻痒的感觉,陡然间剧烈起来,两三个月的折磨集中在此刻,转变成难言的痛楚。   方源咬牙支撑,半盏茶的功夫后,他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但马力虚影,却成功地根植在他的身体中。消除了一猪之力后,他再添一马之力!   一蹴而就蛊的光辉再次收敛起来,此刻它又消失了一片膜翅,只剩下一对完整的翅膀,还有小半片残翅。   但方源付出的代价,远非如此。   动用一蹴而就蛊,还有一个极大的副作用。那就是他也在刚刚短短的时间里,减少了两三个月的寿命!   方源抹了一把汗水,不顾剧痛还残留在他的体内,再用一蛊。   他要抓紧时间,趁着一蹴而就蛊没有消耗光,把它充分利用起来。   青牛劳力蛊!   彩光绚烂,照耀他的全身上下。   方源咬紧牙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剧痛似乎比刚才还要强烈三分,宛若巨浪侵袭岸边。   同样是半盏茶的时间,却比上次更加煎熬。   终于,在方源的坚持下,撑过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内,再添一牛之力!   再看一蹴而就蛊,还剩下两片翅膀,都是残破不堪。蜻蜓般的整个身躯,也有些虚化,宛若水墨的光影,悬浮在半空中。   方源感到一阵阵的头痛,双耳嗡鸣,心脏在突突直跳。   “抓紧时间……”   他抽一口冷气,强振精神,再催空窍中的石龟负力蛊。   只是这次才刚刚进行到一半时间,彩光就越来越暗,直至消失了,一蹴而就蛊彻底消耗。   密室中,光芒消失,再次陷入黑暗。   空窍中的真元海,还剩下三成不到,但是在天元宝莲的作用下,低落的海面正在不断上涨。   天元宝莲本来就是三转之物,对方源的真元恢复,起到十分强悍的辅助效用。   方源吐出一口浊气,疲累感强烈袭来,几乎要掏空他的身体。   他虽然盘坐在蒲团上,但身躯摇摇晃动,连坐着都很吃力。   催动了这只一蹴而就蛊,他耗费了大半年的寿命,代价昂贵,换来的是消除猪力虚影,增添一牛一马半龟的新力量!   好在他还年轻,这点寿命还折腾的起。   方源战力大涨一截!   一天之后,演武场上,方源迎来了他的第三十场战斗。   一声钟响,战斗开始。   “我认输!”   对手大叫,战斗结束。   于是,方源获得第三十场胜利。第五内城,他连战三十场,净胜三十场,升上第四内城!   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人感到意外。   第五内城演武场的蛊师们,看着方源离开,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笔钱我会还你的!”铁刀苦神情严肃至极,语气十分坚定。   “区区小事,无需挂怀。铁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熟人微笑道。   铁刀苦脸色涌起坚决的神色:“古月方正是我的目标,不抓住他我绝不罢休。我也要参加商家演武!”   告别了熟人,铁刀苦孤身一人,来到演武区,却听到一个噩耗。   “什么,方正他升上第四内城去了?可恶!”   铁刀苦攥紧拳头,当然不甘心:“方正,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哼,你去了第四内城,那我也打上去。第三内城就算了,区区第五内城,能拦得住我吗?抓紧时间,今天就来第一战!”   “我炼化了冰晶蛊,成为自己的本命蛊。又辅以朝气蛊搭配,防止冰晶之力反噬。如此一来,核心已经打造成功。近战已经选定了冰刃蛊,那么远程该用雪球蛊,还是冰锥蛊?”白凝冰一路思索着,走上了演武场。   “嗯?是你!”铁刀苦看到白凝冰上场,楞了楞,旋即大喜,“太好了!真是苍天有眼啊,居然让我第一场就能碰到你!”   白凝冰闻言,抬起漂亮的宝石蓝眸,语气带着她惯有的冷漠:“你谁呀?”(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节:白凝冰vs铁刀苦   凭良心说,白凝冰还真不认识铁刀苦。   方白二人离开青茅山时,铁刀苦一行人都在他们俩屁股后吃灰。就算是白骨山传承,最后的追击战,方白二人也没有和铁刀苦打过照面。   等到不久前,铁刀苦和百家众人来到商家城后,又第一时间和方源正面相对。   然后方源将他们引到狮子楼里去,一席话后,百家人砸锅卖铁,丢下五十万跑路了。留下铁刀苦一个人,被狮子楼拿住,充作门楼外的护卫。   白凝冰当然不知道还有这茬。   但铁刀苦是知道白凝冰的。   从百家的通缉令上,他早就将方白二人的面貌,深深的记在内心最深处。   如今一见到白凝冰,自然一阵狂喜。   老天待我不薄啊,苍天有眼,让我这么快就有了报仇的机会!   但他狂喜之后,就是大怒。   白凝冰轻飘飘的一句“你谁呀”,将铁刀苦心中的憋屈、愤怒、仇恨、羞辱都统统地勾动上来,形成喷涌如岩浆的复仇怒焰!   你这个凶手,害死我家少主,害得我险死还生,害得我被青楼逼做门卫,害得我被熟人看到,名誉扫地。   这些统统都是你害的,你这个罪魁祸首。你居然,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啊啊啊啊!”铁刀苦仰天咆哮,喊得脸红脖子粗,浓郁的杀机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   战斗开始,铁刀苦毫不犹豫地,向白凝冰冲杀而来。   感受到对方凌厉的杀机,白凝冰蓝眸眯起,冷哼一声,悍然对冲过去。   双方飞速接近,转瞬就到了彼此面前。   铁手蛊!手刃蛊!   刹那间,铁刀苦双手变成钢铁,同时手掌边缘化为利刃。   白凝冰双手合十,忽的一拉,瞬间凝结出一柄冰晶战刀。   只听一声轻鸣,铁手如刃,冰刃森寒,互拼一记。   双方交错而过,顺着惯势奔出五六步远。白凝冰扭腰甩手,嗤嗤嗤,三记冰锥向铁刀苦背后打去。   铁刀苦低喝一声,强硬转身,手臂挥舞,刷刷刷,将冰锥全部斩碎,然后凶悍地再次冲向白凝冰。   白凝冰目光一凝。   刚刚短暂的交手,她已经明白此人乃是一位劲敌。   “很好。正可以用他来检验我的蛊虫搭配。”白凝冰战意勃发。   她不是方源这种怪胎,没有丰富的经验,只能一个个的尝试。参加演武,一来是为了元石,二来是在战斗中磨练出自己的一套蛊虫来。   这时,铁刀苦速度猛增,窜出一道残留,像是尾巴拖在身后。   他忽然加速,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冲到白凝冰的面前。   “好快!”白凝冰瞳孔一缩。   铁刀苦已经伸展双臂,两臂高高举起,从上往下,以斧劈之势,狠狠地朝白凝冰砍下。   还未砍中,锐风就扑面而来,刮得白凝冰银发往脑后飘飞,面部隐隐发寒。   手臂如两柄利刃,在白凝冰的瞳眸中迅速扩大!   铁刀苦先用铁手蛊,再用手刃蛊,使得他的手掌边缘,都锐利如刀。   不仅如此,他两个前臂内外两侧,也变成扁平锐利的刀刃。   铁刀苦这一击,势大力沉,锐不可当,巨石都能被斩断,更何况人脆弱的身体?   饶是白凝冰有冰肌玉骨护体,也不敢撄其锋芒,只能暂退。   白凝冰一边倒退,一边挥舞手中冰刃抵挡。   铁刀苦则双臂抡起,仿佛风车般狂舞,一记记的手刀飞速砍劈。   冰刃和手刀相互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   白凝冰又凝出一柄冰刃,双刀在手,一路后退,抵挡铁刀苦的迅猛狂攻。   冰刃蛊是二转冰刀蛊的进阶蛊,刀身更坚硬,刀刃更犀利。   但铁刀苦同时是运转的三转蛊,他是用铁手蛊和手刃蛊搭配,手刃蛊就是他身上整套蛊虫中的核心。   一时间,冰屑飞舞,冰刃上斩痕密布。   铁刀苦掀起铁刃狂风,他比白凝冰更年长,比白凝冰更老道,再加上怒气勃发,打出气势,一口不停歇,将白凝冰逼退足足数百步。   铁刀苦能被铁家少主看中,倚重为左膀右臂,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若铁家少主日后成为族长,那铁刀苦便是类似魏央这般的家老重臣!   白凝冰被狠狠压制,守久必失,身上被割出数道血口,鲜血飞洒一路。   “这样不行……霜吐蛊!”白凝冰猛地调动真元,灌注到舌头上。   在她的舌头上,有着一片六角冰花的淡蓝印记,正是霜吐蛊寄托的象征。   她猛地双腮鼓起,然后哈出一口寒气。   淡蓝色的寒气,顿时罩住铁刀苦,让他的双臂,大半个胸膛,都染上一层冰霜。   一阵寒意袭来,铁刀苦浑身打了个冷颤,仿佛是在炎热的夏天,被兜头浇上一捅冰水,攻势顿时缓慢下来。   白凝冰连忙后跃,拉开和铁刀苦的距离。   铁刀苦还想再贴上去,但白凝冰岂会给他机会?   一根根尖锐的冰锥,一团团凝实的雪球,接连向铁刀苦打去。形成一阵密雨似的攻潮,将铁刀苦的冲锋硬生生地遏制住。   白凝冰吐出一口浊气,铁刀苦的攻势狂猛迅捷,直到此刻,她才缓过一口气。   “这人明显远战不足,擅长近战。但比拼刀术,我怎么会输给你?冰晶蛊!”   白凝冰心高气傲,银发飘逸,一对宝石般的蓝眸暴射出凌厉的寒光。   先前的刀伤,已经停止流血。这是冰肌的止血效能。   冰晶蛊是白凝冰的本命蛊,一经催动起来,只听一阵咔嚓的结冰声,响遍白凝冰的全身。   血肉消失不见,全部转化为钻石般的晶莹冰块。   乍一眼看去,白凝冰就仿佛成了一具冰雕。她的表情消失了,原本冷漠的面容,更显得冷酷至极。眼皮也眨动不了,一双蓝眸表面,也凝结了一层厚实的透明冰霜。   她浑身微微的膨胀起来,身高增添两三寸,整个人增添一分冷酷的霸气。   先前被铁刀苦一阵猛攻,让她连催动冰晶蛊的余力都没有。现在终于催动了出来。   蛊师用蛊,都得分心。   不管是作战,还是炼蛊,皆是如此。强如方源,都不过只能做到稳定的一心三用,一心四用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就会出现失误。   刚刚白凝冰极力抵抗铁刀苦的快攻,心神高度集中,一丝一毫都不能大意。若是在那种节骨眼上分心强催冰晶蛊,必然会有破绽产生。被铁刀苦捕捉到,那就后果严重了。   任何改变,都会耗神。反而维持不变,只需要一个念头。   “现在轮到我了。”   她轻轻一喝,迈开大步,带着冷酷的杀机,向铁刀苦直冲上去。   双方狠狠的撞在一起,皆展开猛烈的攻击。   白凝冰双刀在手,挥舞纵横。铁刀苦以手化刃,更为灵活刁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双方就出手了上百次,白色的冰刃和黑铁般的手刃,闪电般相互交击,快到形成一片朦胧的黑白光影。   周围的观战者并不多,看到这一幕,均倒抽冷气,骇然不已。   白凝冰化身冰晶,整个身躯都宛若坚冰,铁刀苦砍在上面,只能砍出一道道的冰痕。   反观,铁刀苦的防御蛊也十分出色,让他化身为黑色铁人,冰刃砍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的斩痕。   但渐渐的,铁刀苦感到压力。   白凝冰对自身防御放下心来,心神更多的专注于进攻,很快,越打越是犀利。   “这个家伙,竟然临阵提高。战斗才情如此出色,把我当做磨刀石,淬炼刀术!”铁刀苦暗暗震惊,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白凝冰的攻势,在压迫下变得越来越简洁,越来越有威胁。   他心神激荡,手上动作一缓,顿时叫白凝冰白凝冰捕捉到一个破绽。   “好机会!”白凝冰眼中精光骤放,右手一刀砍向铁刀苦的脑袋。   铁刀苦躲闪不及,只能硬抗。他对自己的防御很自信,每一个近战蛊师,防御力都不会弱。只要不被砍中眼睛,一切都没问题。   但就在这时,白凝冰催动空窍中的一只蛊虫。   白凝冰右手的冰刃顿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这一变化,让铁刀苦猝不及防,爆炸的力量将他的防御撕开。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剧痛顿时袭来。   “不好,被她算计了!”铁刀苦心中抖沉,他战斗经验丰富,胆大心细,遭逢剧变,却不慌乱,连忙开启迅影蛊后退。   白凝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良机,也催动移动蛊,猛追不舍,举刀狂砍。   铁刀苦听声辨位,靠着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居然抵挡住白凝冰大不服的进攻。   但白凝冰牢牢占据上风,已成事实,铁刀苦想要翻身,希望渺茫。   狂退中,他勉强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左眼已经瞎掉,右眼也受重创,视野中弥漫着一片血色。   “我认输!”他扯开喉咙大喊。   “胜负已分,双方停手!”主持的蛊师立即宣布道。   白凝冰冷笑一声,攻势更急。   但忽然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量,将她和铁刀苦强行分开。商家城在演武场上,自有其布置。   只要让主持蛊师反应过来,当即出手,鲜有能强杀的情况发生。   “哼!”白凝冰满脸的不悦,她发现这股力量前后左右包裹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停手了。   铁刀苦呼呼的喘着粗气,消去防御,连忙展开治疗。   他也有治疗蛊,但肯定治不好自己的左眼了。只能暂时稳住右眼的伤势,尽力保住右眼。   “这个小贼果真卑鄙无耻至极,我遭了她的暗算,差点就要身死。可恨!可恨!”铁刀苦心中还残留着余悸,又混着愤怒和仇恨。(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节:闭嘴,你这头肥猪!   “这一场战斗结束,九成的真元消耗掉了七成,还只剩下两成……”收获了一场胜利后,白凝冰离开了演武场。   她一边走着,一边进行总结。   每场战斗之后,她都会进行总结。今天和铁刀苦一战,虽然没有杀掉他甚是可惜,但是白凝冰的收获也很大。   “刚刚那场战斗,虽然激烈,但却短暂。我却消耗了这么多的真元,想想看我还是甲等资质的真元恢复力。战斗激烈的时候,我身上的这套蛊虫的真元消耗就显得多了。”   很多蛊师组合蛊虫,都难在此处。   大威力的蛊虫,谁不喜欢?但往往蛊虫效能越大,消耗的真元就越多。   威力大,消耗真元少的当然也有。那都是珍稀蛊虫,价格就昂贵了。   白凝冰手头上虽然还有余钱,但是已经不那么宽裕了。她是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自身的处境,主动开始节约。   以前,她花钱大手大脚,对元石价值没有清晰的概念。那都是家族在全力培养她。   现在,她自己当家掌钱,一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完成了意识上的重要转变。   方源在提升,白凝冰也在飞速的进步。   “如果我有方源的天元宝莲,那就好了。至少在三转,不要动心真元消耗的问题。”白凝冰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涌起一阵羡慕嫉妒的情绪。   方源那家伙,走的是力道。力道蛊虫对真元的消耗最少,以他九成甲等资质,真元很充沛。天元宝莲放在他那里,根本展现不出真正的价值来,简直是明珠暗投!   “若是能从方源手中,收购天元宝莲呢?”   白凝冰摇摇头,很快就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袋里驱散出去。   方源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不过了。   从未见他吃亏过,若真有一天,从他手中取走天元宝莲,那自己必定要付出更严重的代价。   “没有天元宝莲辅助,那我就只好削减手上的蛊虫了。”   仔细思索了片刻后,白凝冰决定要舍弃雪球蛊。   雪球蛊,是三转蛊里面中高端的,原先她打算用作远程攻击手段。   但这蛊实在有些消耗真元。   一发雪球,还好一些。但一场激烈的战斗中,怎么可能只发一记雪球呢?   五六发雪球之后,真元的消耗量就大了。   “舍弃雪球蛊,保留冰锥蛊。冰锥蛊虽然只是二转,但也能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若是配合冰爆蛊,也能造成威胁。”   冰爆蛊是三转蛊,能引爆冰块,形成瞬间的强大杀伤力。   冰块越大越久越寒冷,爆炸的威力就越大。   刚刚和铁刀苦的战斗中,就是冰爆蛊建功。   当然冰块引爆之后,白凝冰若被波及,自身也会受到伤害。但若是化身冰晶,伤害就下降一个档次。   一想到刚刚的精彩战斗,白凝冰舔了舔嘴唇,感到有些兴奋。   一般的冰道蛊师,追求防御,或者是困敌的能力。只有火道蛊师、雷道蛊师等追求爆炸力量。   但白凝冰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冰爆蛊是她的一个灵感,没想到效果之好,超乎原先的预估。   “冰爆蛊在战斗中的效果很好,很精彩,以后要继续发扬。”白凝冰暗暗打算着。   她原先崇尚刚正狂猛的进攻,凌厉的冰风切碎一切。但是和方源朝夕相处之后,她耳濡目染,慢慢的对一些的阴险的招数感兴趣了。   她对世间的一切精彩,都很感兴趣。   “冰晶蛊、冰刃蛊、冰锥蛊、冰爆蛊……这样的组合,能否击败方源?”   白凝冰心中都是将方源当做第一假想敌。   “方源走力道,有全力以赴蛊,近战方面他比刚刚那个家伙还要威猛霸道,以我现在的手段,要胜他并不容易。除非我能重现我的杀招。”   白凝冰的杀招,乃是她自创的冰刃风暴。原先是用旋踵蛊,搭配旋风蛊、冰刀蛊,形成冰风龙卷。   但现在白凝冰眼光开阔了,这种搭配已经过时,冰风龙卷欺负二转的倒也不差,放到三转这个层次,就有些勉强了。   这些天,白凝冰一直琢磨着如何改良自己的杀招,但一直没有头绪。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步伐加快:“对了,今天是方源升上第四内城的第一战。现在去看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杀,杀了他!”   “朱八,快动起来,还不把这小子撞死!”   “依我看,朱八不用自己动手,方正那小子就要承受不住了。”   “嘿嘿,这小子麻烦了。一上来就碰到朱八,正克制他的力道打法。”   演武场边,议论纷纷,人头攒动。   “看来方源的这场战斗,吸引了不少的观战者。也是,演武区并不禁观战者的修为。只要蛊师有钱,就能到这里观战。”白凝冰来到演武场边,对周围扫了一眼,旋即将目光投到场上。   这是个中型演武场,地形是普通的石砖。   方源正和一位体型庞大的蛊师,激战在一块。按照旁观者的议论,方源的对手,应该就是那个“朱八”。   朱八体型庞大,他身高足有三米,浑身长满了肥膘,显得脑袋、手脚都仿佛变小了一般。就好像是地球上的相扑手,被放大了好几倍。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蛊师,还是凡人,身高一般都不会超过两米。朱八的这种身高,显然是动用了蛊虫的力量,才产生的变化。   事实上,这很正常。   很多飞行流派的蛊师,会将自身的骨骼改成中空,降低重量。一些地遁蛊师,则用缩骨蛊,将自己变成一个侏儒。这样一来,在钻地洞的时候,消耗就少很多了。   白凝冰对朱八并不了解,但是听着身边人断断续续的讨论声,也明白了朱八的打法。   朱八是擅长防御的蛊师。   他浑身的肥膘,给他提供了相当棒的保护。   方源围绕着朱八,拳脚如飞,打在他的身上。朱八的身躯受到重击,肥膘就宛若水流般晃荡,将方源的力量分担到全身各处。然后又利用蛊虫,将这股力量聚集起来,通过反震的方式,“回赠”给方源。   朱八身上的蛊,据说是得自一个魔道传承。究竟有多少蛊,是什么名字,他一直都没有曝光。   但他的这种打法,叫人无奈,尤其克制力道蛊师。   “方正,你歇歇力气吧,没有用的。你每一拳的力量,我都能反震给你八成。一顿拳脚打下来,我没什么事情,你反而受伤。你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吗?”朱八瓮声瓮气地说着。   他直接坐在演武场上,任凭方源围着他进攻,有一种岿然不动的气度。   山猪虚影、棕熊虚影、鳄鱼虚影,不断地在方源的头顶上闪现。这一幕,好像就是他暴打背山蛤蟆时的景象重现,但是朱八却无动于衷。   你奋尽全力,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眼,这个情形如何不叫人气馁?   但方源锲而不舍,一声不吭,围着朱八暴打。   从战斗刚开始,就这样子。如今已经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呼!”方源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收起攻势,后退一步。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自朱八的反震之力,震荡他的肺腑五脏,使得他受了内伤。   他有铁骨,有钢筋,又有天蓬蛊,还藏着金罡蛊,但是这震荡之力,却透过这些防护,专攻他的内脏。   他的内脏并没有强化,哪怕一直用自力更生蛊恢复着,伤势也越来越重。   方源停下攻势,反震之力也就消失,几个呼吸之后,他的内脏伤势就痊愈了。   他猛跨一步,再次扑上,双拳狠砸如流星,拳拳打出呼啸的风声。朱八满身肥膘再次晃动起来,一拳拳地承受着,又一波波地反震回去。   “方正,你有治疗蛊,我也有治疗蛊。你受到八成的攻击,我只受两成。你是耗不过我的,不如认输吧。”朱八继续劝说道。   方源只是强攻不语。   轮到嘴角溢血的时候,他就停下手中攻势,用自力更生蛊恢复治疗。   他虽然消去了一猪之力,但是却又添上了牛力、马力和半个龟力,自力更生蛊的效果已经赶超了肉白骨。   这样的情况,不断地持续下去,观战者都有些不愿意了,有些甚至打起了哈欠。   “太无聊了……”   “真不知道方正打得什么劲。”   “今天的朱八也有些反常啊,怎么一直都没有主动进攻?”   “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吗?先防守,耗费对手的真元和战斗激情,然后在一举出动,将对手揍趴下。”   “问题就出在这里呀,方正这小子太激情了,打了半天没有起色,一点都看不出气馁的样子。他是力修,消耗的真元也少。这样僵持下去,何时能到头啊。”   “这个情形,你们还看不出吗?朱八是在调戏新人呢。”   这话引得周围人一阵嬉笑。   方源在这些常年厮混在演武区的蛊师来讲,的确是嫩得不能再嫩的新人了。   “方正,你这样打下去,真的没什么意思。我对你的全力以赴蛊没有丝毫兴趣,作为前辈,不想欺负你这个新人。你还是主动退下罢,我答应你不选你的蛊虫就是。”朱八呵呵地笑着。   他承受着方源的攻击,每一拳都有山猪冲撞、鳄鱼撕咬、棕熊拍击的力量,但他依然能笑出身来。   “这是怎样的实力!”   “不愧是我们第四内城的八号人物啊。”   “这气场不是盖的。”   观战者们尽皆动容。   “闭嘴,你这头肥猪!”方源陡然爆喝一声。   全场一静。(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节:方源vs朱八(上)   “他,他居然敢骂朱八前辈?”   “这个新人实在是太嚣张了。”   “朱八大人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场沸腾了。   “年轻人,你应该学会该怎么做人了。我好心劝你,是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咒骂我。你这样的性格,还怎么为人处世?到头来,必定处处碰壁,没有人会帮你。”朱八叹息道。   方源哈哈大笑:“你关心我,还是不敢进攻?在我的攻势下,你只能被动防守。能在防守中,反震力道伤我,真是好了不起啊!为了维持这种防御,你操纵了多少蛊?至少有三只吧?一边防御,一边进攻,心神不够用了吧?你的把戏我早就看透了,你以为我会是场外的这些蠢货?!”   此话一出,场外的观战者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叫嚷起来。   “什么狗屁话!”   “居然敢骂我们是蠢货,老子的眼光比你可高多了。”   “这小子嚣张过头了,朱八前辈,他把你的好心当作驴肝肺,赶紧收拾掉他吧。”   朱八的脸色也变了,以严肃的语气道:“年轻人,既然你这般无知,那我就教训教训你,让你认清楚现实。这对你来讲,也是一桩好事情。”   说罢,他动了起来。   这一动,非同小可!   他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巨大的肉球,向方源滚滚压来。   同时,一股淡黑色的刀气,包裹着巨球。   巨球滚过的地方,石板开裂,石屑飞溅。本来就是碾压的姿态,再加上锋锐的刀气,更增威能,叫人不由地升起避退之心。   “出现了,朱八大人招牌杀招——滚刀肉!”场外蛊师激动得大喊道。   白凝冰也是目光一凝:“移动类的滚肉蛊,再配上刀气蛊吗?普通人没有这样的威力,但是朱八庞大的体型,立即让威力倍增!”   “终于忍耐不住了吗?”面对对方的凶猛攻势,方源不惊反喜,嘴角勾勒出一丝狂意。   他悍然向巨球展开了冲锋,一往无前!   “这小子疯了吗?”   “这都敢硬上,不要命了?!”   “要出人命了!”   观战者无不惊诧。   双方轰然对撞,肉球冲势顿时一滞,而方源则被撞飞出去,然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看吧,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咦?这小子还没有死!”   方源擦去嘴角的血迹,一跃而起。   巨球再次开始滚动,向方源碾压过来。方源哈哈一笑,再次冲上。   一声如雷般的闷响,方源再次被撞飞出去。   又一次撞飞。   再一次撞飞。   “这局大势已定了。方正虽有全力以赴蛊,但是碰到了正克制他的对手,真是不幸。”有人幸灾乐祸。   “朱八的杀招很难破解,他滚的速度越快,撞击力就越强。其实,方正的处理方式很正确,就是在前期遏制住朱八的冲势。但是他选择的方法太强硬了。”有人摇头叹息。   “从未见过这么傻的家伙,他这么撞击朱八,大部分的力量还要反震到他自己身上去。”有人不屑的嗤笑。   “这小子应该爬不起来了。嗯?他竟然又站起来了!”   方源一次次被撞飞,又一次次站起来。   他受的伤势不轻,但是自力更生蛊带了给他巨大的帮助。   “冥顽不化,那就给我死吧!”朱八发出一声怒吼,向方源狠狠撞去。   方源没有改变战术,山猪虚影在他头顶闪现。   双方如两颗流星般相互对撞。   但这次方源竟然没有被弹飞,他的拳头深深地嵌在肉球当中。反而是肉球剧烈一颤,刀气纵横,如一道黑瀑,轰杀在方源身上。   方源再次被狠狠击飞,刀气倾泻一空。   天蓬蛊遭受重创,白光虚甲虚弱的闪了闪,消失无踪。   方源浑身浴血,全身上下都是长长的伤口,仿佛是被无数的刀刃劈砍在身上。他不像白凝冰,有冰肌防御。但浑身的筋肉大多完好,骨头也没有被砍断的。   自力更生蛊!   方源心念一动,顿时血止住了,伤口开始愈合,很快就长出新肉。至于受损的筋腱的恢复,则要缓慢一些。   白凝冰眼中闪烁了一下,心中暗道:“方源没有了天蓬蛊,单靠自力更生蛊的恢复……这场战斗难打了。嗯?”   就在这时,方源浑身绽放出金色华光。   光芒凝练起来,同样形成一具光甲——金罡蛊!   “这小子防御蛊挺多的啊。”   “先是天蓬蛊,后是金罡蛊,都是三转的防御好蛊。这小子真是有钱!”   金罡蛊和天蓬蛊不能同时使用,之前一直被方源藏着,这是它首次亮相。   白凝冰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新添了许多蛊虫,方源定然也在不断地增添。对于他方源来讲,金罡蛊比天蓬蛊稍好一些,更适合他力道打法。   “就算你有金罡蛊,结果也不会改变的。”肉球中传来朱八瓮声瓮气的声音。   肉球碾压,方源展开冲锋,他再次被撞飞。   “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你是打不过我的,继续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罢了。”朱八叹息道。   “行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方源站起身来,擦干嘴角血渍。旁人眼中毫无希望,他却看到了胜利在向他招手!   方源垂下眼帘,很好的掩饰住他瞳孔中闪烁的精芒。   他再次展开冲锋。   “不知好歹,那我就让你深刻地认识一下,我们之间的真实差距。”朱八对他碾压过来。   方源忽然一步横冲,躲避开来。   五十步外,他迅速转身,又杀了回去。   在撞上去的那一刻,他催动全力以赴蛊,一头棕熊虚影闪现而出。   肉球受此一击,浑身皮肉如水流般翻腾,旋即反震给方源。   方源倒退几步,再次扑上。   他绕着肉球疯打,拳拳到肉,每一次攻击的地方都不相同。这大大提升了朱八防御的难度。   这一次,方源的攻势史无前例的狂暴!   朱八操纵蛊虫,终于应付不过来,肉球被打得狂颤,却无一丝反震之力传回。   朱八怒极,撤掉肉球,又变回人形。刀气又生,调出一股,向方源杀去。   方源不惊反喜,朱八动用的蛊虫越多,心神就越难以兼顾。   他的心已经乱了!   以往的那些对手,被他打击几句,就会主动认输。就算有坚持的,在见识了朱八的碾压式的进攻之后,也会被消灭斗志。   但是偏偏他碰到了方源。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男人。有的男人恋家,有的男人天生大志。   其中有一种男人,当他认准了的事情,就算是全世界,也阻挡不了他的路。   方源就是这样的男人!   没有谁可以阻挡他,更区区一个朱八?   他速度激增,连冲五十步。用了骏马之力,比他用山猪之力的速度还要快三成。   马蹄撒开,奔马如飞!   朱八没有料到,方源还有这样的底牌,措手不及之下,刀气落到方源的身后。   而方源已经感到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什么言语。只有——   这一拳威猛无比,把空气都打得一爆,后座力让方源脚下的石砖瞬间开裂成无数碎块,震得地面一颤。   朱八被这一拳打中,浑身肥肉疯狂颤动,企图分担伤害之后,再将其中的八成反给方源。   但方源紧接着,又一拳击来。   朱八体型庞大,敏捷方面惨不忍睹。被方源再次狠狠击中。   “我,我要……反震!”朱八瞪圆了双眼,竭力操纵体内的数只蛊虫。   但他刚刚牵动心神,操纵了刀气蛊。如今再同时催动这些蛊虫,若在状态好的时候也就罢了,但现在却是他心乱纷飞,又全力操纵蛊虫这么长时间,状态已经下滑。   一个失误出现。   朱八浑身颤抖如水流般的肥肉,顿时一滞。   方源的上一拳,他还在消化回转的过程。而这一拳的力量,被他生生承受。   剧痛传来,他心神震荡。方源上一拳的力量,还在回震的途中,就被打断。八成的拳力,在他的浑身各处爆发。   刹那间,朱八痛得心脏骤停!   方源虎目放光,这个情形他等待良久,终于被他提前创造出来。   抓住机会,打!   拳风在陡然间爆发,熊力虚影、猪力虚影、鳄力虚影、马力虚影在半空中轮番闪现。   风声呼啸,兽群大吼,方源浑身罩住金甲,刚猛无俦,一拳又一拳轰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体型庞大的朱八被“矮小”的方源,打得痛苦哀嚎,不断后退。   但他极其肥胖的身躯,使他成了只能挨揍的沙包。   方源气势不断拔升,狂暴刚烈,让观战者心中均生出此人无可阻挡的感觉来。   剧痛如海啸汹涌,兜头而下,差点将朱八的神智都淹没。   心念涣散,他更难催动数只蛊虫,进行配合防御。   方源牢牢占据上风,朱八已经被揍得渐渐泛起眼白。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   “难道真的被方正说中了吗?”   观战者一片哗然,战局惊人的转折,让他们瞠目结舌。(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节:方源vs朱八(下)   看着第四内城,第八号人物的朱八前辈,被一介新人打得喷血,这个情景颠覆了许多人的想象!   但朱八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人物,他忽然狂吼一声,伸出双臂,牢牢抱住方源。   方源觉得陷入一团棉花当中,肥肉从四面八方挤压下来,令他动弹不得。   他施展拳脚,拳拳到肉。朱八的骨骼不知被打折多少根,各处肥肉被方源打成肉糜,烂在皮肤之下。   但朱八咬紧牙关,拼死镇压方源。他已经被方源揍得几乎神志不清,脑海中唯一的清明提醒他,若是把方源这头猛虎放出来,他就真的要糟糕了。   空间被压缩,方源冷哼一声,丝毫不惧,催动全力以赴蛊。   一头青牛的虚影,升上半空。   “又是一个新的力道虚影!”白凝冰看到这么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方源不声不响之间,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么。如果我和他队长,单靠手上的这些蛊,恐怕……”白凝冰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牛力坚韧持久,方源伸展双手,将朱八的紧箍而来的双臂缓缓撑开。   较力方面,朱八哪里是方源的对手。   朱八拼尽全力,双臂都在颤抖,浑身汗浆如雨下,但仍旧阻止不了方源。   “该死,该死,若真的让他脱困,我就凶多吉少了!”朱八心中涌起极度强烈的不妙预感,浓郁的死亡气息刺激得他心惊胆战。   “我……我认输!”他大吼起来。   和自己的生命相比,区区虚名算得了什么?   主持的蛊师立即启用演武场的手段,强行分开两人。   “胜负已分,方正胜,朱八负!”主持的蛊师宣布道。   “竟然真被他打赢了!”   “想不到朱八也是个纸老虎,色厉内荏,以前都被他骗了。”   “朱八连一个新人都制服不了,还算什么第八号人物。简直是给我们第四演武场丢脸啊……”   朱八的狼狈困顿,将他辛辛苦苦好多年,在人们心中建立起来的形象摧垮。   白凝冰听着身边的喧嚣,心中暗暗摇头:“朱八成名多年,不可谓不强,但是却碰到了方源。朱八的打法是防守反击,先用防守消耗对方的真元和体力,再来反击奠定胜局。但他这次碰到了方源这个怪胎。方源是力修,又有天元宝莲,真元几乎是取用不尽。体力方面,力修更是擅长……两人其实相互克制,狭路相逢勇者胜!”   说起来,还有些好笑。   白凝冰一改先前风格,变得阴险狡诈。方源也在改变,扫净先前贼溜阴算的风格,变得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勇猛刚烈。   两个人就像是相互调换了一下。   朱八倒下了,主动认输,倒在方源的手上,威名几乎丧尽。   “打得不错。”回到场下,魏央笑着对方源道。   这是方源升上第四内城的第一战,魏央也赶过来观战。   方源的表现,说实话,已经超出了魏央之前的预估。   魏央很关心方源,一方面是因为族长交代下来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是情谊。   “也许你天生就适合力道这条路子吧。”之后的酒席上,魏央很感慨。   他拍拍方源的肩膀,“以前我也走过力道的路子,没有走通。但是现在,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你知道吗,现在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你。就这样一路走下去罢!”   方源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刚刚升到第四内城,就遭遇了朱八,将其打倒。一举扬名,让不少人吃惊诧异。   这场战斗刚刚结束,他就已经收到许多人的强行挑战。   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力道蛊师,都针对他的全力以赴蛊而来。   方源表现得越好,全力以赴蛊的价值就越大,越会引起他人觊觎。如今,被吸引而来的,都是第四内城的强手。   今后他的处境,将越来越艰难。   不过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战意就越是沸腾,越是昂扬。   区区风险,这等困难,算得了什么?怎能阻挡我方源的脚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我的心!”   八天后,他战金边缘。僵持片刻之后,兽力齐出,打爆金边缘倚为核心的防御蛊,将其击杀当场。   十天后,以狂攻闻名的廖华东,成为方源的对手。方源以攻对攻,正面把他打趴下。若不是主持蛊师手快,廖华东就失去了性命。   十七天后,拥有五虎之力的钟德,和方源展开精彩对决,最终被方源打倒,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时间不断流逝,方源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继续下去。   第四内城的强手很多,但方源进步可谓神速。   不管是修为方面,还是蛊虫的更新增添,尽皆如此。   胜场越多,他收获的元石就越多。   他一路闯关,勇猛精进,每一场战斗都会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成长。   但另一方面,他也很谨慎。从未轻视对手,做足了情报工作。有魏央和李然这两条线,一明一暗,一个上层一个底层,方源做到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并不强逞勇武,每个月最多只斗四场。虽然有强行挑战这个规矩,但为了防止恶性针对,被挑战的蛊师拥有至少八天的休整时间。   方源将这休整的时间充分利用,丝毫不管他人的撩拨挑衅,他重在修行,演武场只是他检验自己,磨练自己,同时创收元石的途径。   他一路获胜,名气渐渐扩散开来。   史上最强新人!   力道复苏的希望之星!   残暴的猛兽!   许多的称号,增添在他的身上,叙说着他的种种特征:新人却战绩瞩目,拥有全力以赴蛊,心狠手辣,只要能杀从不手软等等。   三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流逝。   这一天,密室。   方源、白凝冰双双盘坐。   白凝冰双掌贴在方源的背后,不断地向其灌注雪银真元。   真元通过骨肉团圆蛊的转化,消减几分,全数倾注到方源的空窍当中。   空窍中,波涛正汹涌,一排排的浪潮连绵不断,向着四周窍壁冲刷过去。   潮起潮落的声响,连绵不绝。   白色的光膜在不断地冲击下,无声无息地展开质变。   片刻之后,光膜被水膜取代,白光如水般流转,空窍四壁变得更加厚实。   从三转初阶,晋升到了中阶!   而方源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骨肉团圆蛊和白凝冰。蛊师转数越高,修为差异就越大。白凝冰是三转巅峰的真元,对方源帮助十分巨大。   这样的速度,若说出去,必定会引发巨大的轰动。就连见多识广的方源,也为此感到暗暗的惊诧。   倒是白凝冰,亲身感受过十绝体的修行飞涨的变态速度,对方源的进度并不吃惊。   如果白凝冰晋升四转,靠着淡金真元,方源的修行进步的程度还要再增涨。   察觉到方源气息的微妙改变,白凝冰立时知道已经成功,缓缓收掌。   “怎么样,再过些天,你也要升上第四内城的演武场了。有没有兴趣,将修为提升到四转?”方源一边缓缓转身,一边开口道。   白凝冰的修为越高,他的修行速度就越快。   “不需要。你能以三转境界,站稳脚跟,一路打下去,我自然也能做到。”白凝冰冷哼一声,没有给方源什么好脸色。   但在末了,她添加一句:“我的资质又提升了一分,达到了九成二分。照这种程度下去,你什么时候给我阳蛊?”   “哦?这么快……”方源微微一惊,他对十绝体了解很多,但内容都并不深入。   虽说毒誓蛊已经消去,但是白凝冰留着还有大用。   “你不需要担心,有我在,就能保你的命。我们可是用了毒誓蛊的,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蛊的力量吗?”   “哼。”白凝冰没有反驳,这几个月是她和方源相处的,有史以来最平静的一段时间。两人都在奋发努力,一只毒誓蛊将两人结成利益同盟。但貌似……   “方源这个家伙,成长得更快,收获得更多啊。”关于这点,白凝冰越来越有清晰的认识。   她的进步很大,但方源更大。   这几个月来,方源不仅又增添了一龟之力,还动用了三转铜皮蛊,将自己的肌肤增添一份防御力量。   二转的铜皮蛊,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为蛊师肌肤表面增添防御。   三转的铜皮蛊,却是消耗自身,将这份防御之力永久地布置在蛊师的身上。   现在,方源整个人都是古铜色的肌肤,好像是太阳浴下晒出来的。   铁骨、钢筋、铜皮,再加上金罡蛊,方源的防御力已经小成,就算是到了第三内城演武场,也足可应对任何强敌。   至于天蓬蛊,方源已经卖掉。它和金罡蛊的位置重叠,也并不适合方源力道的打法。   就在方源晋升中阶的同时,商家外城大门,走进来一队彪悍人马。   “商家城……古月方正,就在里面么。”铁若男若有所思,走在众人之前。   “铁刀苦,拜见少主。”铁刀苦连忙迎上去行礼。(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节:铁若男   “铁刀苦,你的眼睛怎么了?”铁若男看到铁刀苦戴着黑眼罩,有些意外地问道。   铁刀苦脸上涌现出一抹尴尬之色,实话实说道:“属下的眼睛,是被白凝冰所伤。”   几个月前,他和白凝冰一战,就像是遭受了当头一棒。   失去了左眼,他的战斗力暴降,手刃蛊也被白凝冰无情地选走,他再也不是白凝冰的对手。   但铁刀苦没有放弃。   他心性坚毅,咬着牙扎根下来,靠着演武场作战,还有承接一些护卫、追查等任务,在商家城生存下来。   他就像是一头孤狼,默默地舔舐伤口,一边暗暗地关注着方白二人,一边努力积攒实力,同时报信给家族。   正是因为他的来信,才有了铁若男这一次主动带队出现。   “白凝冰……居然能伤到了你。铁刀苦,你的情报有所疏漏啊,为什么在信中没有提及这个事情?”铁若男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悦。   这不是羞于启齿嘛……   铁刀苦讪笑一声,他也是三转蛊师,有着自己的尊严和脸面。   不过面对铁若男的责问,他还是垂下了头,恭声答道:“是属下的错。”   他是个骄傲的人,但是面对铁若男他态度十分恭敬。   已经有两年了吧。   两年多前,铁血冷的死讯传回铁家寨,整个家族都陷入悲痛当中。   五转的蛊师战力,已经是傲立世俗之巅,就算是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损失一位也要肉疼。   更何况,这是神捕铁血冷。   威名传遍南疆的男人,可以说是铁家的一面旗帜。   铁血冷的死,是整个铁家的损失,是整个正道的损失。   就在族人们悲伤、哀痛的时候,铁若男,作为铁血冷的亲生女儿,她站了出来。   她原先一直跟随父亲,在南疆闯荡。回归家族后,勇闯铁家十三堂,在擂台考较中,击败年轻敌手,成为铁家八少主之一。担任铁家内务后,又屡屡查破谜案,教贪污受贿者无处藏身,令罪犯绳之以法。   铁血冷倒下了,但是铁若男却冉冉上升,接过了父亲的旗帜,成了两年来铁家上下,都在瞩目的新星!   铁若男名声渐传,就连铁刀苦这样远在商家城的人,也屡屡听闻她的事迹。   铁家和商家的政策不同,铁若男就算争夺不到铁家族长之位,至少也是一方重臣,镇守一山的大将。   她年纪岁轻,却也到了三转高阶的境地。天才之名,实至名归。   不管是铁若男的现在,还是将来,都值得铁刀苦俯首。   “铁沐,去看看他的伤。”铁若男挥了挥手,道。   铁沐长相清秀,是随队的治疗蛊师。他立即走上前去,当众查看铁刀苦的眼睛。   只是几个呼吸,铁沐就禀告道:“眼睛废了,属下无能,要想治好,须得五转蛊师出手。”   他这是自谦之词,他也不过二十八岁,修为却到了三转巅峰,是铁家支脉中涌现出来的家族精英。   许多人招揽他,但他独独投靠到铁若男的麾下。   铁若男这些年,担任少主,势力急剧膨胀,麾下收拢了不少精英人物,铁沐只是其中之一。   “商家城中,就有一位素手医师,乃是五转高手。铁刀苦,你拿着这些钱,把眼睛治好。”铁若男掏出一颗元老蛊,扔给铁刀苦。   “谢少主。”铁刀苦接过,不禁生出感激之情。   素手医师的治疗费用极为昂贵,这些年他在商家城生活简朴,一直在为自己的眼睛攒这笔钱。   但十万元石,可不是小数目。商家城物价又高,铁刀苦又买了一只手刃蛊,缺口太大。   他直起腰来:“属下已经为少主预定了园林居住,请随我来。”   哪知铁若男一挥手:“先不急,带我去楠秋苑。你的情报中,不是说方白二人,就居住在楠秋苑吗?”   “呃……是,是的。”铁刀苦楞了一下,没有料到铁若男这么直接。   “在前面领路吧。”铁若男吩咐道。   铁若男本身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但是片刻之后,她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对不起,我家两位主子都在密室修炼。”楠秋苑的门童很客气地道。   “怎么,害怕了?想当缩头乌龟么!”铁刀苦不屑冷哼道。   门童经过商家的特意训练,素质很高,瞥了一眼铁刀苦,仍旧坚守在门口,不放众人进去。   铁若男堂堂铁家少主之一,也不会和这小孩计较。   她笑了笑,取出一份拜帖,递给门童:“无妨。请小童子带回我的拜帖。我与你家主人有着交情,我们晚上再来拜访。”   “大人的拜帖我一定转交,只是我家两位主人闭关,什么时候出来,从未有过准数。说不得今天晚饭就不吃了。”门童在众人临走前提醒道。   到了晚上的饭点,铁家众人又来,再次遭拒。   “我看这方白二人,是害怕少主之威,缩在里面不敢出来了。”   “也许这是一场下马威,特意针对我们的。”   铁家众人猜测着,语气不忿。   他们两次主动拜访,居然受到这样的待遇。这两个家伙真当自己是大人物了?就算是商家少主,也得丢下手中事务,来款待自己。   “稍安勿躁,那我们明日早晨再来吧。”铁若男安抚众人,又递拜帖,神情若有所思。   结果到了第二天清晨,楠秋苑仍旧大门紧闭。   铁家众人的情绪积蓄到了极点,差点要砸门而入,被铁若男劝止住,再递了一次拜帖。   他们一行人刚走,方源从密室中出关来。   “铁若男?”听到家奴的禀告,方源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他知道此女乃是铁血冷的亲身女儿,但她没有死在青茅山上吗?   铁血冷飞出青铜面罩似的山丘巨傀蛊,以及铁手蛊,救走铁若男的时候,方源正和白凝冰激战,被白相仙蛇的迷津雾遮盖视野,没有看到那一幕。   等到雾气散去,就找到了鹤群的攻击,场面混乱激烈,没有一丝的闲暇。直至白凝冰自爆,方源也没有再看到过铁若男。   因此,在方源的印象中,一直都还以为铁家的父女俩,皆丧命在青茅山上了。   “没有想到这个铁若男还活着,不仅如此,还成为了铁家的少主。”方源拿着三张拜帖,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的皱起来。   看到铁若男这个名字,他第一时间就从心中涌起一股抹杀掉的冲动。   这个人,太碍眼了!   是青茅山的幸存者,她接触过自己,也接触过古月方正,对自己有着巨大的威胁。   如果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揭穿,那么势必要影响到如今稳定的生活,商家城这个辛辛苦苦争取出来的发展环境,恐怕也要丢失了。   但是,偏偏铁若男这个人,方源暂时还动不了。   铁家少主这个身份,商家城这个地方,都不允许方源杀掉她。   “还是弱啊……若搁在前世六转时,这种小角色一个手指头就能灭掉她。”方源心中一叹。   他虽然战力飞涨,变强的速度让人惊叹,但若杀掉铁若男,这个后果他目前还承担不了。   甚至,他到现在,连真名都不能展现。   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五转才是世俗巅峰,而他不过是三转罢了。   方源很快收拾心神,铲除是最直接的方法,但既然不能用,那就得想办法应对这个不速之客。   “青茅山上的事情,一直没有暴露出去。看来这个铁若男,也一定不知情。否则的话,当初就不会仅仅派遣一队人马,来追捕我了。”   “她连送三张拜帖,是故意显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一定要和我见面。看来是想从我的口中,得知当初发生的事情。毕竟,她的父亲就是死于青茅山。”   “那么现在的关键是,我以古月方正为名,她是否对我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呢?”   “如果怀疑,那我该怎样打消掉这样的怀疑?”   “再退一步,万一我的真实身份暴露,又该怎样去弥补呢?在商燕飞的情报中,我资质普通,弟弟才是甲等资质,我该怎样解释资质的变化……”   方源脑中急速思索。   他老谋深算,生性谨慎,凡事都不虑胜先虑败,这一次的重大危机也不例外。   他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若真到了这一步,就那就将血颅蛊卖给商燕飞吧。商燕飞一直在收集血海真传,血颅蛊卖给他,他还能给商心慈提升资质。他这么溺爱商心慈,为了她不惜动用人力胜天蛊,逆天改命。这个交易,他拒绝不了。”   亮出血颅蛊,方源也就解释了之前隐瞒身份的苦衷。   但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方源是绝对不会将血颅蛊卖出去的。   “血颅蛊对于一个家族而言,是量产天才的神蛊。我若卖给商家,商家的势力就膨胀得太厉害了。血颅蛊虽然对我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但是却其他人而言,却大大不同。”方源此时还不知道方正还活着,并且实力也在飞速成长。(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节:真想扼杀掉   方源不禁又想:“依照铁家的反应,铁若男应该还不知道我手中有血颅蛊。也许我现在的甲等资质,会是我最好的伪装。”   这点,方源猜得八九不离十。   事实上,铁若男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方源的身份。   原因,也出在资质方面。   铁若男一直认为,方源是古月阴荒体。十绝体的弊端,她在铁家也了解了许多。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若真是方源,早就自绝于天地了。   而且,从铁刀苦的情报上,方源勇猛无畏的战斗风格,也算是一个佐证。   在铁若男的印象中,方正就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格。而方源那样阴险的人,怎么可能打出如此狂猛的攻势?   铁若男的第四次拜访,终于见到了方源。   会客的厅堂中,只有方源和铁若男两人。其余人皆被安置下去。   “想不到你我再见面时,却是这番景象。”铁若男不胜唏嘘。   方源和方正是胞兄弟,相貌酷似。   她唏嘘,方源比她更唏嘘,深深叹息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了。”   铁若男眼中锐芒一闪:“不,有些事情是不能忘的。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当年的事情。你一定知道,我的父亲铁血冷是怎么死的。请你如实相告!”   方源深深地看向铁若男,后者毫不畏惧,和他对视,目光中流露出坚定的决心。   她剑眉星目,这些年许是不在外闯荡了,微黑的皮肤已经转白,配上高挺的鼻梁和朱唇,显露出巾帼的飒爽英姿。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美人。虽然容貌上不及白凝冰、商心慈,但身材健美,尤其是一双长腿。再配上她独特的气质,让她出类拔萃,更能勾起男人心中的征服欲望。   但方源不关心她的美貌,从她的目光中,方源察觉到她对自己的身份,似乎毫无怀疑。   这个情况很好。   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解释当年的事情。   方源清楚,如果他不拿出一个像样的解释,铁若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于这点,方源也有了应对之策。   于是他又叹了一口气:“每每想到青茅山,我的心就一阵阵发痛。你虽然死了父亲,但我却丧失了所有的族人,被迫流浪。商家城虽好,但到底是异乡,再没有家的味道。”   说着,说着,他眼眶泛红了。   看到方源这般,铁若男坚定如铁的目光,不由地柔和下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皆是受害者。相比较自己而言,失去了所有族人的方正,无疑更加可怜啊。   “你知道吗?你杀了我族的一位少主,若非我一力阻拦,你就会受到我族的制裁。”铁若男换了一个话题道。   方源脸色一变,急忙分辨道:“铁刀苦的那件事情我知道,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挖下了坑,是要对付草裙猴,谁叫你们铁家一路追踪我,还踩中了陷阱?这是自找死路,怎么能怪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是吗?”铁若男面色严肃起来。   方源心中冷笑:“若是如此,那我该有多少条命才能偿还?”   脸上也在冷笑:“铁若男,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我都不再天真。你们铁家在这件事情上占不住理,之所以没有动手,主要还是因为我手中的紫荆令牌吧?”   铁若男倒也坦诚:“紫荆令牌,的确是主要的原因。但是紫荆令牌,只能保你在商家城的安全,出了商家城,我们铁家势必不会和你甘休。如果你能告诉我当初的真相,我可以担保,只要我在一天,铁家就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与你为难。”   方源心中稍稍惊讶了一下。   这个铁若男,看来这些年发展得很好。就算是铁家少主,有这样权柄的不多啊。   “你若不相信我,我们可以使用毒誓蛊。”铁若男接着道。   又用毒誓蛊?   说实在话,方源合炼言而无信蛊,炼得都有些腻味了。   “真相其实也没有什么,你如今是铁家的少主,难道还猜测不出来吗?”方源垂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暗暗打量铁若男。   他此言以试探为主,但铁若男并未觉察出来。   少女微微一笑:“其实就算你不说,我心中也有数。”   方源语调顿时一变:“你已经知道了?”   铁若男幽幽地叹了口气:“十绝体在蛊师界上层,根本不算秘密。能造成那种景象,直接冰封整个青茅山,就算是五转蛊师也做不到这一步。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哥哥不是古月阴荒体,而是北冥冰魄体。”   “什么?”方源心中诧异地叫了一声,不过面部表情却未有多少变化,只是恰到好处地将双眼眯起来。   “她怎么会认为我是古月阴荒体?”方源感到一阵荒谬。   “等等……难怪当时,族长古月博会莫名其妙的维护我。难道说,我的修为进步,被他们认为是十绝体了?”方源这么一想,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若是她这么认为,北冥冰魄体反而成了我的最大伪装。这么说来,她应当没有怀疑我的真实身份。只要接下来,我不露出破绽的话……”   想到这里,方源的脸上浮现出复杂而又凄苦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一声。   说多了,就容易露出马脚来,言多必失!   铁若男见他如此神色,更加确定心中的答案。她把声音放缓放柔:“方正,我知道你心中很痛苦很复杂。毁掉你的家园,害得你流浪在外,杀害了你全部的族人的凶手,却是你亲生哥哥……”   方源挥手打断她的话,眼眶泛红:“你不要说了,你既然已经清楚,何必再来问我呢。”   “可是我需要明确的答案。以上这些,都是我的猜测!”铁若男目光逼迫而来。   方源沉重地点点头,默默地流下泪滴。   铁若男见此,再不好逼迫,幽幽地道:“你知道吗,我曾经又赶回到青茅山,看着漫山遍野的冰雪,心中一片茫然。我知道父亲死于方源之手,若方源健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必定要杀他泄恨。但是他也已经死了……”   “不甘心又能怎样呢?子欲养而亲不待,仇欲杀而已身死。人生大憾呐!”铁若男长叹,殊不知自己的大仇人方源正坐在她的面前。   方源冷哼一声,语气夹杂着一丝不悦:“方源毕竟是我的哥哥,他人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铁若男双目炯炯发亮:“我还想知道一些事情。当初我父亲接到一份神秘信笺,信上的内容我现在已经得知。是说你古月山寨中藏有血海传承,所以我父亲才不顾身上之伤,第一时间赶往青茅山。你和白凝冰,是否知情?”   方源摇摇头:“要是有血海传承,我早就取用了,否则怎会在旅途中如此狼狈。”   铁若男饱含深意地看着方源:“血海传承,遗祸无穷,乃是当年魔道蛊师血海老祖的遗毒。追根究底,我父亲的死因源头,也是这道传承。方正,如果你真的继承了这个传承,希望你能将它交给我,算是让我稍稍弥补一些遗憾。”   方源继续摇头:“没有就是没有。”   铁若男沉默了一下:“根据情报,我知道你手中有一只蛊,血气盎然,曾经用作远程进攻。但是你转修力道之后,却几乎不再使用它。这是为什么呢?”   方源楞了一楞,旋即恍然。   “你怀疑我取了血海传承,却故意隐藏?哼,你指的应该是这只蛊吧?”   方源心念一动,从空窍中取出血月蛊来,主动抛到铁若男的手中。   “这是我族的血月蛊,你难道没见到我哥哥使用过吗?当时冰川爆发,我族族长和白家族长合力,拼死保下了我和白凝冰。族长将手中残留的蛊,都交给我。我和白凝冰在流浪途中,许多蛊都饿死了,只留下这只血月蛊,因为它容易喂养。”   方源一席话,不仅解释了铁若男的疑惑,同时也解答了自己和白凝冰二人,为什么能逃得一命。   铁若男检查了一遍血月蛊,神色松缓下来:“原来是这样,你家族长用心良苦,为了留下火种,不惜牺牲自己,真是壮举!”   方源哼了一声:“所以我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重建古月山寨。谁要阻挡我,我就消灭谁!”   这算是解释了他在演武场的心狠手辣。   “虽然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你变了很多。”铁若男看向方源。她只是感慨,并没有怀疑。   遭逢巨变后,人也会发生变化,这是很正常的。   方源坦荡荡地和她对视:“人都是会变的。你不是也变了么?”   铁若男却摇头:“我只是一直在走我的路而已。”   此话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铁若男这才开口:“铁刀苦我会带回去。我承诺,铁家今后也不会继续追究这件事情了。依附商家,是个能重建家族的好路子,许多人因此成功,也祝愿你能成功。”   说完这句后,少女站起身,很干脆的走了。   方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双眼眯起来。   他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这个铁若男很不简单,将来恐怕会给他造成巨大的麻烦。   “真是想提前扼杀掉啊……”方源心中充满了遗憾。(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节:苦力蛊   铁若男果真走了。   如她所言,带走了铁刀苦。   铁刀苦是什么样的人,方源也很清楚。   能和白凝冰长久激战,很显然是个好手,战力不容小觑。如今也被铁若男招揽至麾下。   “这个铁若男必须要铲除,留下她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方源心中有强烈的预感,皆因铁若男和他,以及白凝冰有共同之处——   都是找到了自己人生之路的人。   这样的人,有大毅力,大勇气,只要不夭折,一定有巨大成就。   铁若男也是甲等资质,同时更有铁家在背后撑腰。   她是铁家八少主之一,从这点上比较,方白二人尽管各有一块紫荆令牌,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若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我和白凝冰都要被她渐渐甩下去。唯有依靠三王传承,才能缩短其中的差距。”方源心中有谱。   按照常规的发展速度,方白二人都不会是铁若男的对手。后者乃是铁家少主之一,资源雄浑,方白二人比不上。   唯有不走寻常路,冒险走捷径抄近路,才有缩短差距的可能。   而三王传承、义天山正魔大战,就是这样的“捷径”和“近路”。   春来春又走,秋去秋回来。   光阴的长河流转不息,又是一年多过去。   楠秋苑,密室。   方源盘坐在蒲团上,额头不断地渗出汗滴,咬紧牙关,忍耐坚持。   他正在炼蛊。   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一团赤、橙、绿三色的光团,悬浮在半空当中,有栲栳大小。将他的面庞映照上一片彩霞。   “石龟负力蛊,去。”   随着方源心念一动。顿时,一道淡墨色的光,从他空窍中飞出来,一头扎进三色光团当中。   石龟负力蛊的添加,立即让三色光团产生剧烈反应。   原先光团中,只有赤、橙、绿三色,如今又添加上一道黑墨色。   四色相互角逐绞杀,谁也压不过谁,陷入到一场大混战中。   一时间,四色光轮彪转,就仿佛是水突然沸腾,又好像是有一只大手在其中猛烈搅拌!   突然间,一声轻微的爆响。   光团炸裂开来,形成一片四色光雨。光雨来得快,去的快,眨眼间,密室就沉入一片黑暗当中。   一切烟消云散。   “又失败了……”幽暗中,方源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的鼻腔中,缓缓地流出两道血迹。同时,魂魄也因为炼蛊失败,而受到反噬。让方源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四次失败了。   “这一年半来,我从第四内城,打到了第三内城。但苦力蛊却一直买不到。”   方源知道其中的原因。   一来,是因为苦力蛊的确稀少至极,而且价格昂贵,就算是在商家城也不多见。   二来,则是因为掌管商铺这一块的商睚眦,暗中对方源下绊子。   商睚眦是商家的少族长之一,正掌管着商家城商铺这一块。方源要买苦力蛊,商睚眦就暗中做手脚,千方百计的阻止方源。   在两年前,方源来到商家城,曾经敲诈勒索过商睚眦。因此就和他有了过节,商睚眦靠着白骨传承,通过了家族考核之后,保住了自己的少族长之位。虽然碍于毒誓蛊,不能对方源有致命攻击,但是这样报复方源,还是可以的。   商睚眦到底也是商燕飞的儿子,吃一亏长一智,经过挫折后,奋发图强,一扫颓废,谨于酒色,越加精明。   他依靠家族制度,来对付方源,使阴刀子,就算方源有紫荆令牌,也无济于事。   拥有紫荆令牌,算得上商家的贵宾。但到底还是外人,不如商睚眦的商家少族长身份。   买不到苦力蛊,方源只好自己炼。   但合炼苦力蛊的成功率,实在太低。   算上今天这一次,方源已经前前后后合炼了四次。先后损失了棕熊本力蛊、骏马驰力蛊、青牛劳力蛊、石龟负力蛊。   除此之外,还有珍贵的辅料,以及大量的元石。   幸好方源在演武场上逢战不殆,才积攒了资本,承受住炼蛊失败的损耗。   “唉,这次失败,只有等到伤势复原,再去尝试了。”方源叹气。   炼蛊需要谨慎。   炼蛊失败,会令蛊师的身躯、魂魄都受到反噬伤害。身躯上的伤害,很容易解决。但是因为一心多用,魂魄上受损,却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蛊虫的转数越高,越是珍稀,失败的后果就越严重。   所以,炼蛊大师们也常常因为炼蛊失败,而重伤卧榻,甚至因反噬而死亡。   直接治愈魂魄之伤的蛊,不是没有,但都非常珍稀,通常都被大家族秘而不宣地掌握着。   方源这次魂魄受伤,会导致他其后一个多月,都会伴随有轻微的眩晕症状。   眩晕感会让方源的战力受损,尤其在高手对战中,这些微的破绽就更显得致命。   所以方源通常,都是每隔一个月尝试一下。留下充足的时间,进行魂魄上的休养。   炼蛊虽然失败,但今天的修行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