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哪怕他现在是【命运】的眷儿,他都认为自己仍然是一个骗子。   只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点的骗子。   所以这个选择,对他来说根本没得选。   但是给出这个选择的是【神】,是那神座上的诸位之一!   祂可以自降身份“和蔼可亲”的给程实一个选择的机会,可程实却万万不敢跟拒绝【记忆】一样,直接拒绝【混乱】!   毕竟祂的示好,是真的示好。   而我程实,也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于是,程实想了个办法,他面色变了几次,委婉的酝酿着措辞问了一句:   “我会背弃【命运】吗?”   这是一句废话,但这又不是一句废话。   因为选择成为令使,就一定会背弃命运,所以程实的这个问题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其实已经拒绝了祂。   殿中的一切无序并未因为程实的回答而发生变化,这说明【混乱】并未因拒绝而发怒,祂只是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失望至极的叹息。   是的,祂失望了,是无序对有序的失望,是神明对眷属的失望。   “退下吧,这份荣耀暂时还不属于你。”   说着,整座大殿都扭曲起来,程实宛如这变形空间中的一粒沙子,就这么在无序的漏洞中流走了。   他只觉眼前一黑,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程实消失之后,大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空间变的规则,石柱变的对称,纹刻变的呼应。   可塔罗又重新站回了那个本应属于奥特曼的位置。   他垂头而立,看向大殿正中的空气,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恩主在上,恕我僭越,您明明可以直接赐予奥特曼大人【混乱】的权柄和神性,为何又要让他亲身参与到这场推演之中,尝试去激发那属于自己的【新权神性】呢?”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响起了【混乱】的浑音。   “一时之趣罢了,倘若他真的在意识之中萌发了那缕【混乱】的新权,那说明他天生就该是【混乱】的宠儿。   可惜,试炼确实诞生了新的新权,但既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吾,而是属于【污堕】......”   可塔罗在恩主的口中略微了解了一些【诸神】的历史,所以他知道【污堕】的新权并不好拿。   而所谓的【新权神性】,亦是神性的一种,但它与普通神性不同,它的状态不同于散落的碎片和被拆解的拼图,而是一种全新的“零件”。   而这也是瑟琉斯的“神性萌发实验”会被理质之塔重视的原因,因为其他的实验在研究神性时或多或少都在使用已知的神性,但瑟琉斯却在研究“生产”神性的方法!   也就是说,神性萌发实验中产生的所谓【萌发神性】,其实就是被凡人制造出来的崭新神性!   这个方法或许参照了已知神明(【污堕】)的“信仰图纸”(数据及方向相似),但它终究诞生于另一种信仰,即‘我就是我’的自我认可!   【诸神】之所以称瑟琉斯口中的【萌发神性】为【新权神性】,就是因为如果能有办法稳定的“制造”并积累这种神性,那么便能够绕过【公约】的限制,成就【新神】!   当然,瑟琉斯实验中产生的【新权神性】太弱了,因为产生它的基础信仰并不强大。   所以哪怕这是【新权】,但终究敌不过【污堕】的攫取,成为了一缕新的【污堕神性】。   “那您明知道奥特曼大人会拒绝您,为何还要......   “命运时刻在变化,我在赌那个可能性,但是赌输了。”   可塔罗目光一凝,不敢继续搭腔,沉默片刻后他又垂头问道:   “【命运】的插手让伽琉莎看到了奥特曼大人,这位背弃了【混乱】的智者睚眦必报,是否会对您的布局......”   “无妨,祂的举动都在意料之中,【命运】并非棋手之一。”   “那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在历史中扮演好祂,不要给【混乱】的令使丢脸,然后,等待他是否还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可塔罗的头更低了,他愈发虔诚的应了一声“是”。   【混乱】的浑音再次响起:“还有何事?”   “我......我多次感受到【混乱】真正的意志在不断的召唤我,所以想请示于您,祂......是否出了问题?”   话音落下,一双充斥着【混乱】之意的【混沌】之眸睁开在了大殿之中,祂看向低眉垂目的可塔罗,眼角微翘,又望向了每个时间段中大审判庭所对应的虚空方向。   “你指的是哪个时期?”   “您所在的维度,而非我等所在的维度。”   “祂很好,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曾是【混乱】,但祂所庇佑的秩序,似乎有些不妙了。   至于其他的细节,你应该知道去问谁,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有人打上门来了,我还要去应付一下。   说完,那双眸子消失于大殿之中。   谁敢在【混乱】神殿外挑衅祂的权威?   可塔罗低头沉思片刻,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极其“僭越”的走上了神座所在的高台,然后将那从无人坐却异常沉重的神座,转了过来。   而随着神座的转动,一本被钉在神座椅背之上的法典,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见一根根【混沌】黄雾凝成的锁链将那本残破的法典死死的绑缚,一根根讥嘲笑脸下巴拉长的长钉洞穿了法典的四角让祂不得动弹。   可塔罗虔诚的低下了头,还没说话,就听那法典之上传出了【秩序】的鸿音。   “让祂来见我。”   “您还是这么傲慢。”   “我说,让祂来见我。”   “我主不在这里。”   “呵,你主,你主,你的恩主到底是【混乱】呢,还是【欺诈】呢?”   “这取决于您怎么想,伟大的【秩序】。” 第254章 【虚无】二三事(其一)   【混乱】神殿之外的虚空中,在无尽翻腾的混沌之息里,一双充斥着【混乱】意志的眼眸看向了程实离开的地方。   那双眸子先是流露出一丝神明对眷属的赞赏,而后却又闪烁起谋局者对坚守者的失望。   祂是如此的复杂以至于身旁的气息在祂意志的席卷下变得更加混乱了。   而就在这时虚空突然传来剧烈的波动,那双眸子眼角微微一翘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由混沌黄雾凝成的巨手,穿破了汹涌澎湃的混沌洪流出现在了原地。   不多时,一双绘满了星点与螺旋的眼眸睁开在虚空之上,祂冰冷的俯视着面前的混沌巨手,声音犹如寒渊中呼啸的冽风。   “【混乱】!”   巨手一动不动,发出【混乱】的浑音。   “【命运】......   你,为何而来?”   “你理应知道我为何而来。”那双眸子洞彻一切的眼神穿透了那无尽的混沌之息,仿佛已经看清了所有命运的变化,“无论你与祂达成了什么协议,协议的内容都不应包括我所庇佑的信徒。   命运已经折转,我来提醒你,是该跟祂重新拟订一份新的协议了。”   巨手不置可否,祂扫清了与眼眸之间的混沌黄雾,而后嗡声道:   “祂是谁?”   眼眸的语调愈发冷冽:“【混沌】不是【虚无】,无需消解自我意义,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吾不知道。”   “......”眼眸的视线毫无感情的瞥过巨手,冷哼一声,“言尽于此,再无下次。”   说完,祂便准备消散了,而这时巨手再次问道:   “你是【欺诈】?”   眼眸一愣,而后满眼冰冷:“你想打一架?”   “哦,原来你不是【欺诈】,既然你不是祂,为何要来管吾跟祂的事?”   “原来如此,你果然想打一架。   来吧,让你看看为何我的信徒不愿加入这无趣的【混沌】。”   虚空中爆发了一场大战。   这场战斗来的猝不及防,来的毫无征兆,战斗之激烈整个虚空都感受到了震颤和嗡动。   “你不断篡改吾令使的命运,让本应萌发于祂身上的神性消散不见,所以......   到底是他不愿,还是你不愿?”   “可笑,身无【神性】,谈何令使?   他为【虚无】行者,又何时从于【混沌】?   【混乱】之言,不过如此。”   “呵,【命运】也不过口舌之辈。”   “......”   虚空的震动更加剧烈了。   程实醒了,又回到了自己的楼顶。   但他没睁眼,整个人趴在地上,脑中回想着【混乱】说的话:   “这份荣耀暂时还不属于你。”   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这句话中关键的字眼:“暂时”和“还”!   不对啊,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后我要是反悔了,还有机会?   程实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生怕刚才这场觐见又是自己的推演幻想,毕竟他知道【混乱】窃取到了【时间】的推演权柄。   可如果不是幻想,那为什么这位号称是寰宇最为疯狂的【祂】,居然对自己如此另眼相看?   就凭我在【诸神】间的口碑不好?   就凭某神天天说我贪?   啊?贪就能得到好处?   全天下贪得无厌的人多了去了,也没听说有第二个奥特曼啊......   这次程实是真的被整不会了。   他思索了很久,一无所获,所以决定“问道”于【神】。   按理说,是【欺诈】将他的身份变为了【混乱】令使,所以这会儿想问问题,应该是问【欺诈】。   可偏偏程实现在变成了【命运】的信徒,所以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对着骰子再念一遍前恩主的名字,现恩主会不会帮他把“电话”转过去......   大概不会吧?   毕竟哪有人......哪有【神】能忍成这样。   可就算【命运】知道的再多,向祂问【混乱】的事情也有点过于离谱了,况且那边也在盼着自己弃誓。   程实突然就陷入了两难之中,他左思右想了许久,头发都快扣秃了才终于想出了一个钻漏子的小妙招。   他准备对着某张假面念【命运】的祷词,因为这样一来,如果【欺诈】召见了他,他就达成了目的,而如果被【命运】截胡,那他还能狡辩说自己拿错了东西。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于是程实掏出了一张金色的假面,忐忑不已的对着假面小声哔哔道:   “命若繁星,望而不及......”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由群星绘成的眼眸便再次睁开在了他的面前!   这随性迷转的螺旋和欢愉闪烁的星点一看就是自己的前任恩主,【欺诈】!   祂甫一睁眼,整个虚空都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不愧是别人家的宠儿,在【命运】庇护下,都敢用别人的祷词来亵渎我了。”   只这一句话,程实瞬间汗流浃背。   今天出的冷汗着实有点多了,再这么下去要脱水了。   不过这事儿不能只怨我啊恩主大人,那间重来一次的命途起点里可一张假面都没有啊!   您那个时候干什么去了?   您要是把在这儿阴阳我的力气都使到那个时候去,我能弃誓吗,啊?   想到这里,程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对啊,弃誓这事儿怎么能是我错呢?   我又反抗不了,这分明是您把我卖了啊,我还没找您要个说法呢!   于是程实底气十足的抬起了头,准备好好跟自己的前任恩主辩一辩,可没曾想那双眸子似乎看穿了程实的内心所想,在他刚抬起头的那一瞬便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想问什么,赶快问,我只是恰好路过,不便久留。”   “......”   “恩......您为什么要让我弃誓?”程实放弃了原来的问题,脱口问道。   眼眸忽闪两下,嗤笑道:   “你自己捡起了祂的骰子,却还敢在我的面前说起此事?   是谁给了你亵渎我的勇气?   是你那位之前天天张口闭口奉为‘婊子’的新恩主吗?”   “......”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挨骂!   不是,有事儿咱说事儿,能不能别每句话都渎神来渎神去的?   我现在连自己都不渎。   程实小脸一摆,不服道:   “恩主大人,咱就事论事,我重回命运起点的时候,里面是不是只有骰子,没有假面!?”   “你叫我什么?”   “......”坏了,叫习惯了,终究是不记得每句都改嘴。   然而虚空中的那双眼眸却并未在意,不仅如此,整片虚空甚至都开始活泼起来,迷幻的色彩悄然升腾。   但紧张至极的程实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犹豫片刻,小声哔哔的改了口。   “前......前任恩主大人。”   沸腾的虚空瞬间凝固了!   一股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升起,这一刻若不是程实看得到在自己面前的是【欺诈】,他甚至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命途起点伸手去摸假面的那一刻!   这恐怖的压迫力,可远比当时更强!   眼眸无喜无悲的瞥过程实,声音冷如寒渊中席卷的冰风。   “你怎知里面没有假面?”   程实梗着脖子道:“我伸手伸了三次,【命运】都快要把我嘎了,都没有摸到一张假面!”   眼眸微转,变的戏谑不已:“为什么假面一定要放在原来的位置?”   (表情包不见了,请大家帮我在这里放一张小猫转圈图!)   原来假面还能在别的地方吗?   不是,都那个时候了,您还能把假面放到别的地方去!?   恩主大人,您可长点心吧,您这跟不放假面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   区别就是让我认清了自己是个小丑,而且是个弄丢了假面的小丑!   “所以......您仍将假面放在了命途的起点,只是我没有找到,是吗?”   说到这里,程实“万念俱灰”,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   为什么不在命途的起点多找一会儿?   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去亵渎【命运】,压迫自己的选择时间?   难道我真的不属于【欺诈】而属于【命运】?   莫非我真的不是一个天生的骗子,不然我为何没找到,甚至没感应那张本应属于自己的假面呢?   他呆住了,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理不直气不壮的小丑,在滑稽的质问一位高高在上的祂!   如果这都不是渎神,还有什么能叫做渎神呢......   他几番试图张口,想问问那张假面被放在了哪里,可又无地自容的闭上了嘴。   可就在这时,眼眸里的螺旋突然又快速的转了起来,祂笑了,笑的开心。   我确实没放。”   “......”   程实犹如五雷轰顶般脑中白了一瞬,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忽闪飞快的眸子,终于再次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   祂说的没错,程实确实是小丑!   真巧啊,我他妈正好叫程实!!! 第255章 【虚无】二三事(其二)   “还有问题吗?   没有的话就退下吧,我确实还有架......有事在身。”   “有!可太有了!!!”   程实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眸子,很想指指点点的骂上一顿,但他不敢,于是只好喘着粗气问道:   “【混乱】刚刚召见了我,想要我成为祂的令使,这事儿您该知道吧?”   “嗯~知道。”   “为什么您想让我成为祂的令使?   这跟您让我弃誓成为【命运】信徒是一样的理由吗?   我听其他玩家说起过信仰融合的问题,您也在推动这件事情对吗?   而我,便是您的实验品,是吗?”   程实的思路终于清晰起来,他一股脑儿的将自己的想法猜测问了出来,然后静静的看着那双眸子,等待一个回应。   他不确定【欺诈】会不会回答他,但他觉得祂似乎并不避讳这些问题。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挑一个吧。”   程实目光一凝,应声道:   “好,那我的问题是:   刚刚我说的所有猜测,都是对的吗?”   “......”   那双眸子意外的看向程实,目光中流露出丝丝欣赏。   “不错,知道动脑筋了。”   “跟您学的,所以您的答案呢?”   我已经回答过了,就这样吧,时间不太够了。   嗯,这次觐见......嘻,不太愉快。   下次,不准对着假面念祂的祷词。   还有,我会将你的虔诚转述给祂的,退下吧。”   说完眸子一眨,消失在原地,而程实也失去凭托径直坠入万丈虚空。   不是,等等!   您想转述什么?   您这个转述,是我理解中的那个转述吗?   是那个让【诸神】知晓我的贪婪,让【命运】提醒我“人与神不可共享【诞育】权柄”的转述吗!?   恩主大人啊,求求你,换个羊薅吧,小丑都要被薅秃了!!!   不行您看看您那第一件藏品?   繁杂的思绪跟着程实回到了现实,他又醒来在自己的楼顶,看着那尚未落下的太阳再次陷入沉思。   “我已经回答过了。”   所以,祂回答了什么?   程实瞳孔一缩,瞬间挺直了腰背。   祂的答案是“不错”!   所以自己猜对了!   祂果然在推动信仰的融合,可【虚无】的两个信仰融合程实还能理解,搭上一个【混乱】是几个意思呢?   混乱......混淆......欺诈......谎言......   难道祂本来的计划是融合【欺诈】和【混乱】,结果被【命运】截胡了?   不是没可能!   所以自己在那场【混乱】的推演试炼中才会被【命运】推动,如此快速又巧合的碰到一个又一个“自己”,然后在切片人格成型之前将他们尽数杀尽。   【命运】在阻止自己萌发【混乱】的神性,祂似乎拒绝了【欺诈】和【混乱】的融合。   所以......   只能是【欺诈】和【混乱】,亦或【欺诈】和【命运】?   那祂会同意和【欺诈】的融合吗?   思路推进到这里,程实握紧了手中的假面,他又想到了那个弃誓之后发现的问题:   前期在【欺诈】庇佑下积累的假面,到了现在,或者说在可以预料的将来,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但【命运】信仰下的自己却并没有获得假面的渠道,而那个唯一的方法,就是处于【欺诈】信仰时的天赋,众生相!   所以......   祂早就同意了?   程实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得目瞪口呆,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命运之骰,将它跟金色的假面并排放在一起,而后皱起了眉头。   信仰融合......到底是如何融合的?   融合之后,我算是【命运】,还是【欺诈】?   谁料这个现阶段略有些“渎神”的念头刚一升起,程实的视野便再次陷入黑暗。   啊,不是,怎么又来!?   这是程实今天第三次登上漆黑无垠的虚空。   他的面前又是那双绘满了螺旋与星点的眸子,只不过这次,眼角略带微寒,眼神散发着冷漠。   他一睁眼就认出了面前的祂!   自己真正的恩主,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恩主大人应该不是在听闻【欺诈】转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之后赶来兴师问罪的吧?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先发制【神】!   于是程实面色一肃,极其虔诚的表忠心道:   “赞美伟大的【命运】之神,您拨动【虚无】的琴弦,奏响众生乐章,让世间一切变化都莫测无常,让过去和未来都颂唱着既定的回响。   非常荣幸再次得您召见,您最卑微、最虔诚的信徒,程实......   向您问安。”   说着,他快速低头抚胸鞠躬,用90度弯折的身子遮住了自己摸鼻子的动作。   “......”   太尴尬了,过度的表演不仅没表现出虔诚,反而暴露了自己小丑的身份。   这种遮掩或许在玩家面前还有些作用,但在一位【祂】面前......   无异于裸奔。   但眼眸并未恼怒,祂只是默默的注视着程实,一言不发。   程实半天没听见动静,悄悄抬头一看就对上了那股无喜无悲的视线。   “......”   汗流浃背限时返场。   这莫名其妙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祂怎么不说话?   不是祂召见了我吗,怎么还要等我先开口?   我该说点什么?招了?   不是,我这点渎神的行为,比起之前应该也算不上重罪吧?   尽管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但程实忐忑的瞄了一眼那仍不说话的眼眸后,还是决定先“招”为敬。   “恩主大人在上,我可以......解释!   刚刚我只是拿错了信物,并非故意不敬......”   而这时,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开口了。   “什么信物?”   敢情您不知道啊?   【欺诈】没跟您说点什么?   好像真没有……那您召我来是干嘛呢?   程实尴尬的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道:“没啥,记错了。”   眼眸眼神一凝,冷声道:“祂刚刚见过你了。”   “......”   怎么说呢,就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背德感......   程实僵硬的放下了手,不敢说话也不敢应声。   “哼,祂果然未曾放弃虚妄的幻想!”眼眸冷笑一声后,转向程实的视线中又带上了些许赞赏,“你未曾背离【命运】的道路选择拥抱【混沌】,这很好。”   “......应该的,应该的。”突然被夸了一句,程实受宠若惊。   “但【命运】仍在变化,虚妄亦有可能变为真实......”   听到这里程实诧异的发现,他面前这双始终冷漠的眸子在此时此刻居然更加冰冷了。   祂好像生气了。   但生的一定不是自己的气,至于是谁的......   程实赶忙低头装作不懂的样子,然后就听到眼眸继续说道:   “虽然你已坚定的行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但是要知道,【命运】亦有歧途。”   “......”   程实一愣,心想:我知道啊,我太知道了,我还亲自走入过歧途呢。   “我头顶【命运】的神名,执掌【命运】权柄,洞彻寰宇本质,业已知晓所有过去和无数未来。   在那无数的未来之中,祂......   【欺诈】失去了【命运】眷儿的帮助,行差踏错,再无欢颜。   作为同属【虚无】的胞神,我虽无需强改祂的命运,却也应给予适当的怜悯。”   不是,等等......   恩主大人你在说些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该不会是【欺诈】装的吧?   程实错愕抬头,一脸懵逼的看向身前的眼眸,而后就看到那眼眸中的螺旋如同分层一般迷转起来,好似孤独的旋转单链突然多了一条影子。   两层螺旋交叠纠缠,转了没一会儿便向外散发出一股诡秘玄奇的【虚无】力量。   这股力量甫一出现便在虚空之中快速凝聚,瞬间化成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毫无预兆的朝着程实头上砸去。   程实本能的想要后撤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锁在原地,不得动弹。   “我于今日赐下新的神谕,令【命运】的信徒,程实,暂时取回【欺诈】神力,对那位被【命运】抛弃的可怜【神】,酌情施以援手。   作为此谕的嘉奖,我将赐予你,驱使【虚无】的力量。”   “不是,啊?”程实瞳孔地震,这好像是真【命运】!   他只觉一股灵魂之力粗暴的冲进自己的意识海,然后两眼一翻便昏死过去。   眼眸看着程实不断的坠落虚空,迷转的螺旋慢慢停止转动,眼神依旧冷漠,一如万古不变的虚空,无喜无悲。   “既定......” 第256章 你们【虚无】......   (6月最后一天,D杯2章6000!skr~)   时间回退一些,回退到【命运】未来之前,觐见【欺诈】之后。   当爆发于虚空深处的那场大战结束之后,【命运】在离开【混乱】神殿的路上,遇到了一位熟【神】。   两双一模一样的眸子就这么在虚空中互不相让的对视着。   又是似曾相识的一幕,一双眼角微翘,一双冷漠至极。   【混乱】的味道,我说是谁在虚空中搅动风云,原来是你们两个打了一架,怎么,你惹人家生气了?”   “呵,【混沌】的时代早已落幕,不肯面对现实的可怜人徒劳挣扎罢了,我只是帮祂认清现实。”   “哦?这么说,你赢了?”   冷漠的眸子眼角跳了一下,语气愈加冰冷的反问道:   “你为何而来?”   “偶遇而已。   正好提醒你一下,我们的赌局已经有了结果,看样子你好像输了。   被【命运】眷顾的小玩家在这局试炼中从始至终都未曾抛弃谎言,看来,他对【命运】的自信,不太够啊。   哦~我懂了,你不会是恼羞成怒,把这怒火发泄到提供试炼的【混乱】身上去了吧?   事关【虚无】的赌局,不要随意牵扯其他神哦。”   嬉笑的眸子愈发嬉笑,冰冷的眸子越加冰冷。   祂看向这位同属【虚无】的胞神,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曾与【混乱】有过合作,祂一定会帮你绕过【公约】在试炼中推动一切。   所以,你违背了赌约,这局作废。”   “是嘛?证据呢?   【命运】洞悉一切本质,自然能知晓我在何时出了手,指出来,我承认此局无效。”   “......”   【命运】噎住了,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祂确实没发现端倪,所以才去了一趟【混乱】神殿。   “哦~原来你没有证据,但没关系,我有啊。”【欺诈】笑的开心,“你强行干预玩家的命运,插足【混乱】的试炼,让祂的令使失去了诞生自我神性的机会,这么说来,哪怕他抛弃了谎言,你也输了。   因为你违背了赌约中互不插手的条款。   对吗?伟大的【命运】?”   “......你要如何?”   “不要如何,你只要按照赌约去做就好了。   让我看看我们的赌约都说了些什么......嗯,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如若【命运】的眷儿在下一局试炼中抛弃了谎言,那么最初的【虚无】协议将被撕毁作废,我将不再认之为我的藏品。   反之,但若【命运】的眷儿未曾抛弃谎言,那样一来,原定于未来生效的【虚无】协议将立刻生效,并且,将由输家,也就是你,我亲爱的妹妹,伟大的【命运】,亲自为我的藏品取回他弃之不掉的【欺诈】神力。   当然,我的藏品太多了,他不过是其中之一,就算他独行在【命运】的道路上也没有关系。   但我尊重任何协议和契约,就像我尊重【公约】一样,想来,你也是如此。   所以,藏品依然要归位。   不过考虑到你的信徒在跟【时间】信徒的对抗中并不占优势,我觉得我也不能太过狠心,既然小骗子并不排斥【命运】的眷顾,那......   我手里还有另外一种方法,一种‘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知道伟大的【命运】之神,想不想听呢?”   虚空中突然刮起了骇人的狂风,哪怕是代表着虚无的漆黑都被这凛冽的狂风刮上了一层冰白。   “原来你早有预谋,如此说来,那场由我亲自应下的赌局,大概在应下的时候已经被影响了!”   冰冷的眸子一凝,想到了一位【祂】,刚刚跟自己打过一架的【混乱】!   【欺诈】和【混乱】的关系似乎很好!   如此说来,祂确实可能许诺了【欺诈】,从而对自己动了手脚。   刚才那一顿打,打轻了。   “小心说话哦,不然我告你诽谤。”   “呵,向谁?【秩序】?你觉得祂敢制裁我?”   你别管是谁,你只需要告诉我会不会履行赌约就好了。”   狂风还在肆虐,温度还在降低,但这一切在虚空中都毫无意义,因为代表着【虚无】的两位至高尽在于此,祂们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化身。   “我会遵守约定,但我同样需要提醒你:   【混乱】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哦?那谁是?   与你时常博弈的【真理】?   还是不屑与任何人合作的【痴愚】?   你在钓鱼,我也在钓鱼,鱼饵都是一样的,凭什么说我钓的鱼不如你?”   “因为我早已看到了结局,鱼的结局,还有鱼饵的结局!   无论你如何插手他的命运,都是徒劳的。   既定之所以称之为既定,便是因为一切结局早已写下,你改变得了过程,却改变不了既定的终点。”   “再说吧,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命运】也不只有【既定】,不是吗?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不用送了。”   说完,嬉笑的眸子消散于无形。   冰冷的眸子看着祂消失的地方,沉默许久后,低声冷语道:   “此,亦为命运。”   遥远的虚空之上,煞白的鱼骨殿堂外。   一颗巨大的头骨出现在了鱼骨殿堂的大门外,祂看着眼前无穷延伸的白骨阶梯,不住的抱怨道:   “老骨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你,不是,客。”   你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嗯,虽然【虚无】没有跟【生命】合作的想法,但是,看在你这么隆重招待我的份儿上,我可以代表【虚无】,跟老骨头你,多多来往。”   “不必,吾,不喜欢,你。”   “死人说话果然冰冷。”头骨蹦了两下,没蹦上去,索性就不跳了。   祂“蹲”在白骨阶梯上,看着无数生命体从白骨悬崖上跳下被虚空冲刷成无数头骨,周而复始,觉得无聊,却也不开口。   等了一会儿,真正的头骨坐不住了,祂无奈叹息:   “你,为何,而来?”   “老骨头你装傻?   我的信徒好不容易拿到了一点点不被【公约】束缚的【新权神性】,你居然给他抢走了,简直是以大欺小,倚老卖老!   交出来吧,交出来我就不计较了。”   然而这次,【死亡】并未妥协。   “你,可知,那是,【污堕】的,新权?”   “当然知道啊,恐惧嘛,又不是没见过。”   “那你,不会,忘了,【秩序】,是怎么,分裂的!”   阶梯上的头骨难得的安静下来,祂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语气有些唏嘘道:   “怎么会忘呢?   怎么可能忘呢?   第一次神战结束之后,当之无愧的唯一胜者,【秩序】,为了扫清寰宇踏入了【欲海】,然后......   寰宇便失去了【秩序】。   祂被自我的欲望拉扯,一分为四。   【公正(秩序)】和【恐惧(秩序)】填补了【公约】,一个化为了【公约】的框架和规则,一个变成了祂在试炼中的意志;   【偏执(秩序)】接替了祂的神位,自称【秩序铁律】,继续庇佑祂的子民;   至于【傲慢(秩序)】......   祂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祂。”   “记得,就好。   这么,危险的,【新权】,连你,也不便,收藏。   他,尚不能,处理,这些,东西。”   阶梯上的头骨敛尽唏嘘,重新乐了起来,祂蹦了两下,笑道:   “这么说,你是在保护他?”   骨座上的巨大头骨并未应声,但他眼窝中闪烁的绿焰已经说明了一切。   “唉,怎么我的收藏,总被别人惦记呢......”   “......”   “好好好,就算你是对的,那你也不能白拿我信徒的东西啊。”   “......”   巨大的头骨再次沉默,这一幕似曾相识,而且就在不远的过去。   “吾,再未,收取过,他的,祭品。”   “那是因为他预存了很多,你骗不了我,我可都看见了。”   “......”   预存......   这种词儿用来形容凡人对【神明】的敬献,多新鲜呐。   也只有祂才能说出这种荒谬的说法。   巨大的头骨无语至极,却又不得不想办法打发走这个烦人的赝品。   “你,又,想要,什么?”   【欺诈】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除了,联手。”   “唉,无趣,老骨头你怎么一成不变的?”   “变化,是【命运】,的权柄。”   台阶上的头骨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骨座上的那位,诧异道:   “你居然会开玩笑了?”   “......”   在一再被揶揄的状况下,【死亡】终于失去了耐心,祂的眼中冒出诡异的绿芒,鱼骨殿堂的整条脊骨便如鞭子一般将门前的那位赝品“嗖——”的一声抽了出去。   见【欺诈】毫不反抗的被抽走,祂叹息一声,开始思索到底该向那位爱惹事的员工,赔偿些什么。   老板无端赔偿员工......   这一幕,哪怕是在【诸神】降临之前的现实,也是极其荒诞的事情。   但虚空里还有更荒诞的!   就在赝品头骨被抽走消失后的不久,一双绘满了螺旋与星点的眸子,适时的睁开在鱼骨殿堂之上的虚空中。   骨座上的巨大头骨幽幽望去,就听这双冷漠的眸子缓缓开口诘问道:   “【死亡】,你为何取走我信徒手中的【新权神性】?”   “......”   头骨眼中的绿焰熄灭了,祂似乎耗尽了所有的精神。   “为何不说话?”   “你们,【虚无】,......” 第257章 重回【欺诈】!【虚无】的倒影!   但他躺在楼顶的地板上,一动不敢动。   先前不敢动是因为在想事情,现在嘛,则是在等待是不是还会有第四次登上虚空的机会。   累了......真的累了。   不行这种机会也分点给别的玩家吧,让他们也感受一下【神明】的关爱,自己身上的注视真的太多了,再多点的话就要压死人了。   【神】的视线可是有重量的,每一缕都力逾千斤啊!   等了许久见再无反应,程实才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脑中不断回想着【命运】说的话,浑身上下都紧张的不行。   自己刚刚接到了一个极其离谱且荒谬的神谕。   过程忘了,奖励忘了,原因......是啥来着?   “祂在无数未来中行差踏错,再无欢颜......”   这也能成为赐下神谕的原因吗?   不是,恩主大人,您自己都不觉得这有点过于离谱了吗?   什么“你不必理会祂”、“你不要像祂一样毛毛躁躁的”,这些话不都是您自己说的吗?   怎么说着说着最后就成了:乐子滞销,帮帮【欺诈】?   你俩这关系?嘶——我能细想吗?   再说抛开这些看上去像是幻觉的东西不谈,我还不够帮吗?   我不是天天演小丑任凭观赏吗?   还能怎么帮!   不是......等等!   想别的没用,程实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玩家面板。   可只瞥了一眼他便愣住了。   但没多久,这满脸的错愕就变成了极度的狂喜,只见他眼角越翘越高嘴角越咧越大,不多时,休息区的楼顶上便出现了一个笑容癫狂的变态。   “嗷嗷嗷嗷嗷嗷——”   神经般的笑声瞬间就引来了对面谢阳的关注。   “不是,哥们儿,你抓了个狒狒?怎么笑的这么渗人?”   程实瞬间僵住,他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嚣张的大笑改为了偷偷的嘻嘻。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我的猜测一定是对的:信仰,果然开始融合了!   而融合的第一步就是:并存!   【程实,男,22岁】   【命途:虚无】   【命途天赋:   虚无的倒影(SSS):虚无命途天赋,主动,你与你的影子同根同源共轭相生,可以通过互换身份来切换信仰,切换信仰后原信仰天赋效果消失。   ......】   【当前信仰:命运】   【当前登神之路得分:2168,全球排名:428647】   【当前觐见之梯得分:169,命途排名:41】   【信仰天赋:   ......   命运小丑(S):欺诈弃誓天赋,被动,被命运眷顾的小丑依然是小丑,滑稽的表演同样惹人发笑。因此,你仍受祂的眷顾,享有欺骗大师的赐福,此天赋不可被其他天赋替换。   ......】   坏了,弃誓诅咒变成了弃誓天赋,这下有人真的成小丑了......   至于是谁,我不敢说。   敢情为了拯救【欺诈】的欢颜,您也是够拼的......   但除去这些乐子,程实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个所谓的【命途天赋】:   【虚无】的倒影!   他终于明悟了,原来信仰是如此并存的,原来并不是在一个玩家身上同时存在两个信仰,而是两个信仰错开时间存在!   所以自己的影子真的成为了一个信仰的暂存器,它现在是【欺诈】的信徒,而自己则是一个【命运】的信徒。   既然如此,该怎么换呢?   想着想着,程实又看向了自己的影子,它如同普通的影子一般毫无特别之处,温顺的贴在地上根本不像是原来那般变成三维的样子。   就这么一个黑影,要如何交换信仰?   “谎如昨日......”没反应。   “不辨真伪......”没反应。   “命若繁星......”没反应。   他俯身下去在地上摸了一把,同样毫无反应。   可就在程实皱着眉头思索到底该如何切换信仰的时候,他的影子居然再次剥离了地面,朝着程实伸出了一根手指。   程实被这猝不及防的变化吓了一跳,可随即他便吞下一口唾沫,略显忐忑的将自己的手指伸了过去。   当一黑一白两根指尖碰触在一起的时候,程实只觉自己视线一花,然后......   “嗯?”他打量着自己感觉身体上下似乎没有变化,但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赶忙看向了自己的玩家面板。   【程实,男,22岁】   【命途:虚无】   ......   【当前信仰:欺诈】   ......   【当前觐见之梯得分:169,命途排名:57】   【信仰天赋:   ......   众生相(S):命运弃誓天赋,被动,背离了命运的可怜人被众生命运所缚,逃不出命运的蛛网。因此,特殊试炼奖励将替换为特殊道具【众生假面】,此天赋不可被其他天赋替换。   ......】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自己又变成了一个骗子!   可是这命运弃誓天赋......   程实小脸一垮,神色复杂。   果然没猜错,我本就是一个弃誓者!一个在命途起点就弃誓【命运】走向【欺诈】的弃誓者!   是的,程实确实是一个弃誓者,不仅如此,他还是整个【信仰游戏】中第一位弃誓者!   当他收下了那枚命运之骰却又将手伸向假面的时候,在那个游戏尚未开始的时间节点里,他便已经成为了弃誓者。   当然在命途的起点里表现出贪婪的玩家远不止他一个,可连命都不要也要贪的玩家着实不多。   这些人有的在神罚中坚持了半程然后选择了放弃,拥抱了单一信仰得以存活;有的因为过度贪婪且不被【祂们】庇佑而直接死去,像程实这样以弃誓者身份活下来的,只此一位。   或许是因为他的特别,或许是因为他足够贪心,总之,【欺诈】看中了他,将他从【命运】的手里抢了过来。   只不过出于祂的“爱护”,嗯,就是爱护,一定不是什么恶趣味,程实的弃誓天赋被“涂改”成了信仰天赋,而这一点,信徒本人从始至终都不曾得知。   直到在【欺诈】与【命运】相互妥协的当下,他才终于发现了这被隐藏的真相。   不,也没完全发现,毕竟他只知道自己从此刻起拥有了两位恩主,至于两位恩主间的信仰赌局和所谓的【虚无】协议,他仍一概不知。   程实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影子,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那现在呢?又怎么说?   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在【欺诈】和【命运】的道路上反复横跳的小丑......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两位恩主大人。   所以,现在的我算是什么?   【欺诈】的藏品,【命运】的宠儿?   还是说【虚无】的神眷?   总之不管叫什么,这种能自我掌控信仰的感觉……   也太他妈棒了!   “嗷嗷嗷嗷嗷嗷——”   “不是哥们,你抓的这个狒狒有点吓人了......”   “......”   你才是狒狒,你全家都是狒狒! 第258章 有关神明和权柄的猜测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虽然不总是对的,但至少可以在某些环境下当做参考。   比如,当下。   要知道,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从一个单信仰的信徒变成了一个双信仰并存的幸运儿,这可能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既然不是自己主动祈愿来的,那这已成定局的结果就必然有人推动。   所以在度过了最初的震惊后,程实冷静下来开始分析两位恩主的意图。   很明显,在【欺诈】妥协之后,【命运】也选择了妥协。   【欺诈】妥协的原因尚不得知,而【命运】妥协的原因肯定不可能是【欺诈】不爱笑了......   程实更倾向于【命运】在隐瞒真实的目的,而这目的或许是玩家们不方便,也不能知道的事。   所以说,祂,不,祂们到底想干什么?   【欺诈】想要推动信仰融合这是显而易见的,也是祂亲口承认的,尽管祂的话不能尽信,可如果以此为逻辑基点,似乎也能捋通当下程实见知中的一些事。   比如【欺诈】有意自己接近【混乱】,祂将自己变成了【混乱】的令使,或者更实际一点,祂给了自己一个靠近【混乱】的契机。   但程实疑惑的是,祂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融合,还是为了窃取?   【欺诈】的天赋中确实有一些带有【混乱】偏向的天赋,程实一直以为这是祂窃取而来的权柄,但此时想来,有没有可能这些权柄并非窃取,而是......交换?   【欺诈】在跟【混乱】交换权柄?   祂们看上去,至少在自己所见所知中似乎并不敌对,因为【混乱】未曾否认【欺诈】的手段,甚至还给了自己选择。   可这又是为什么?   【诸神】的本质不应该是彼此之间互相窃取权柄吗?   程实紧皱着眉头,不断在地面上写着“窃取”、“交换”和“融合”,写着写着,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   窃取、交换、融合的本质都是让【祂们】自己拥有其他【神明】的权柄,所以祂们的目的不是窃取,而是......   想到这里,程实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最初觐见【欺诈】时祂说过的话:   那时的程实很疑惑到底是谁为了成神,但现在想来,有没有可能,【诸神】正在通过扩充自己的权柄,从而成【神】?   虽然祂们已经是神了,但权柄的分散让祂们并非全知全能!   于是,祂们通过窃取、掠夺、交换、融合的方法,意欲成为更高层次的那个全知全能的【神】!   有没有可能!?   程实眼中精光闪过,可随即又叹了口气:   “唉,不过都是自己的臆想,有关祂们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而且以上猜想还有个致命的漏洞,那便是【命运】的选择。   祂似乎对【欺诈】偏向【混乱】这件事有所抵触。   这又是为什么?   【命运】一直推动着自己远离【混乱】,这就说明祂无意沾染【混乱】的权柄,可按照刚才的推论,只要祂想“进步”,就不该也不能拒绝【混乱】的权柄才对。   除非祂……不想“进步”,不想成为那个全知全能的神!   但如果祂不想,又为何在试炼的最后一刻留下了如此大的一个伏笔,让伽琉莎的死和自己沾上了关系?   程实并不了解伽琉莎,至少现在,他都还不确定伽琉莎的信仰阵营。   按照他所了解的历史,推翻了理质之塔的应该就是余晖教廷,所以伽琉莎大概率信仰【混乱】,可从【命运】的轨迹中就能看出,伽琉莎不能是【混乱】,不然祂完全可以放任自己的切片不管,无需让自己那么快速的结束了【混乱】的推演。   所以,伽琉莎信仰谁?   在那个时代能跟在蓄谋已久的余晖教廷之后推翻地表的势力,就只有肆意纵欲的【污堕】,毁灭一切的【湮灭】,以及目空一切的......【痴愚】!   【污堕】和【湮灭】都不太像是伽琉莎的信仰,所以,伽琉莎信仰的是【痴愚】?   【命运】的选择是【痴愚】!?   祂想让自己跟【痴愚】搭上关系?   不是没有可能。   那跟【欺诈】的并存又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这两位【虚无】的神明在“成神”的走向上产生了分歧,一个选择了【混乱】,一个选择了【痴愚】?   在祂眼里,【虚无】之外的第一个信仰融合最佳对象是【痴愚】?   “想不通猜不透啊,不过这件事要记下来,再碰到懂历史的队友时要好好请教下伽琉莎覆灭理质之塔那段时期发生的事情。”   在穷思竭虑几个小时后,程实不得不停下过载的脑子稍微休息一下。   他本想跟对面的谢阳聊聊天,听听人家的爱情故事,结果谢阳在冒了个头之后就消失了,看样子又去约会去了。   百无聊赖的程实只好跟自己的影子玩了起来。   他看着身前的影子,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当他脑中想着切换信仰的时候,影子便如同镜像一般也慢慢剥离地面,伸出了它那漆黑的手指。   指尖相接,信仰互转。   程实再一次切回了【命运】。   这种感觉很有意思,所以程实笑着再次伸出了手,然而这次他并没有触碰影子的手指,而是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突然移开了。   影子的手指肉眼可见的停滞了一刹,而后宛如受惊的小兽一般瞬间缩回了地面之中。   这一下让程实来了兴趣。   他不断的伸手又不断的移开,影子便跟着不断的剥离地面,又不断的缩回地面,如此五六次后,影子烦了。   是的,影子烦了,它朝着程实伸出了一根中指。   “......”   程实被“骂”傻了。   这啥情况,我的影子有自我意识?   不像啊,难道是因为它现在携带的是......【欺诈】?   程实懵逼的眨了眨眼,而后同样伸出中指跟影子对了一下,这一下又正常了,信仰再次切回【欺诈】。   他心中有所猜测,于是再次上演刚才的戏码,而后,他就见到【命运】的影子被戏耍了无数次后,仍然未曾竖起一根中指,只不过它的回应,越来越慢。   看到这里,程实笑了。   有意思啊,不同信仰的影子居然还带着祂的丝丝意志?   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又增加了一点点打发时间的乐子?   赞美......算了不赞了,都被骂了还赞个屁。 第259章 诞育榜一:永恒之日   当信仰切回【欺诈】的那一刻,程实熟悉的【欺诈】聊天频道又回来了。   还是那个没有一句真话的骗子大会,所有的骗子在里面尽情的发挥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频道里没有目标用户,全是一手骗子。   程实随意的翻阅了片刻发现不少人还在刷“恭迎龙王回归”,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打开了最新的【欺诈】觐见之梯。   【觐见之梯(存在-记忆)/(虚无-欺诈)】   1.李景明(欺诈)211   2.坏了,这是真龙王(欺诈)209   3.还如一梦中(记忆)208   4.差2分包揽金银铜,好气(欺诈)206   5.此情可待(记忆)203   6.吕氏甚勇!(欺诈)202   43.真心真意(欺诈)179   57.我从不骗人(欺诈)169   可当看完最新的排名时,程实笑不出来了。   吕景明又登顶了?   还是以【欺诈】信徒的身份登顶了!   我本以为“恭迎龙王”就是个梗,结果你给我来真的?   “......”   除了“牛逼”程实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这位哥。   你在【欺诈】的道路上跑的这么快,不怕原来的恩主【记忆】嘎了你吗?   还是说你也是个卧底,就等着带着第一的位置回到【记忆】的那一天?   想着想着程实就想到了自己,毕竟在弃誓这条路上,他比李景明走的更远。   百步笑八十,也就笑不出来了。   不过除了龙王这事儿,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那就是甄欣的分数似乎止住跌势开始往上爬了。   这说明无论那预言的对象是不是那场闹剧,又或者是不是自己,总归,预言的保质期结束了。   自己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的防着那些【神选】下来搞事。   但只靠甄欣一人的分数还不能去完全确定,所以程实眉头一皱,打开了牧师频道。   然而牧师频道里聊的火热却少有有用信息,于是他灵机一动,再次切回【命运】并换了张法师假面,偷偷去法师频道打听消息。   果不其然,法师频道里刷3分钟得到的有用信息,在骗子频道里可能刷3年都刷不出来。   老法师们正在讨论【神选】的问题。   似乎所有之前掉分下来的神选都开始往回走了,不少信仰的神选甚至已经在这几天重回第一宝座,再次让所有玩家见证了他们的实力:   想下就下,想上就上。   跟他们屁股后面的普通玩家们玩的似乎根本不是一个游戏。   “我整理了下刚才有关神选们的信息结论,现在为止应该只有【生命】全信仰、【污堕】、【时间】、【命运】的神选还未归位。   注1:此处统计的【神选】并非指当前榜上各信仰第一,而是指霸榜时间超过【信仰游戏】降临时间1/3的各信仰榜一”,当然目前的榜上第一也可称为神选,随各位心意。   注2:【记忆】神选由于弃誓到【欺诈】并顺利登顶,比较混乱,所以未统计此两个信仰。   注3:数据来源于本频道信息,虽记录可查,但不可尽信,各自判断。”   程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份由热心法师整理出来的数据表,心中满是感慨。   在某些频道何曾见过这种东西,这简直是把饭嚼碎了喂到嘴里啊。   难道在【信仰游戏】降临前那些天天在各大论坛上无私分享的老哥们,都选法师了?   更恐怖的是被整理成册的数据和信息可不止这一份,铺天盖地的分享一刷而过,程实想看看自己关注的东西都得把聊天记录往回拉才行。   “......”   这么看起来,牧师频道也够混的,或者说除了猎人频道,没有一个频道能像法师频道这样无时无刻不流淌着滚滚【真理】。   “我补充个数据,【诞育】的专治不孕卡在第10有段时间了,似乎是在卡分,目前登顶的也是一位【诞育】信徒,id很有意思,叫‘永恒之日’,了解历史的老哥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看上去野心不小。   【繁荣】的秃头用飘柔还在50名开外,这人其实不符合刚才那位老哥所说的霸榜时间超过1/3,但【繁荣】嘛各位也知道,神选轮流坐,只不过秃头坐的时间最长。   【死亡】的墓园管理本来排名在上升了,一度到了20名左右,但这两天又掉下去了,目前位置在41。”   程实飞速的浏览着消息,当看到【永恒之日】这个id出现在聊天中时,他微微一愣。   这个ID加这个排名,不会是她吧?   程实若有所思的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枚夜幕春哨,又想起了跟这位准【诞育】令使经历过的那场试炼。   果然,这个世界便是变......勇敢的人率先拥抱【神性】。   自己与之一比,差远了。   不过现在也挺好,至少还没听说哪位【神选】已经踏上了信仰并存的路,这么说,自己还算是悄悄的领先了一点点版本。   赞美【欺诈】!赞美【命运】!赞美这伟大的【虚无】!   不过话说回来,普通玩家虽然能够将消息汇聚起来,分析揣测高端玩家们的处境和游戏的动向,但还是缺少了高端玩家身上亲身经历的最有用信息。   可有意思的是,被大众分析的那一小撮儿人之间交换情报交换的频繁,却唯独不会给他们脚下的人分享什么。   于是,在重要情报和关键历史的收集上,最顶端的那群人和下面的追逐者们产生了巨大的差距,形成了不可逾越的信息鸿沟。   而且这种鸿沟根本没法打破,唯一能迈过去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分数变高,然后......加入他们。   否则,他们大概永远不会跟一些低分玩家交流分享这些东西。   程实不断的翻阅着聊天记录,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能大致确认,那场由所有【神选】跳下来寻找的预言真的已经结束了。   雨过天晴,看样子以后的试炼或许不用再面对那么多巅峰玩家了。   想到这里,程实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第260章 新的试炼:星火将熄【繁荣】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站在晨曦的微风里,程实正默默的清点着上一场试炼中“抢劫”来的战利品。   这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通过交易换来的那张繁荣叶脉,这东西加到装备里可以显著提高装备的韧性,但可惜的是程实并不喜欢带什么装备。   他唯一的常用武器就是当做消耗品来用的手术刀。   可如果将繁荣叶脉炼到手术刀上去,未免有些过于浪费了,不如先放着。   史学家花椒放在地上的那纸书页也有说法,程实本以为这是一张有关【记忆】的史书,但其实并不是,那是一张博闻诗人的书页。   一张记录着【腐朽】S级天赋“染色瘟疫”的书页。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范围性攻击天赋,在天赋发动之前可以先与某个元素产生共鸣,将瘟疫的类型改变为特定元素,而后再将天赋发动,创造一个不断散发染色瘟疫的瘟疫之源。   当瘟疫之源落下的时候,整片土地便会成为瘟疫的摇篮,无差别的侵蚀着踏入其中的生命体,直至所有目标拥抱【腐朽】,腐烂殆尽。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攻击手段,也是【腐朽】的法师总被人讨厌的原因。   因为这是他们的专属天赋,而他们对【腐朽】的敬献总是无差别的。   堪称AOE之王。   程实面色凝重的收好了这纸书页,心中祈祷着最好不要有用上它的那一天。   剩下的战利品中,各种攻防辅助道具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是那百多瓶各式药剂还算是丰富了一下程实储备药剂的多样性。   这下以后在用些不正经药剂的时候,总算是找到借口和来源了。   这都是我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又不是自己特地祈愿来的,不用白不用。   做完这些,程实不免又想到了上一局的几位队友,他看着手中那柄瑟琉斯的同心匕首,对医生执意要换的那柄切片匕首又有了一些想法。   当医生得知救人的匕首是切片瑟琉斯的匕首时他整个人愣了一下,所以他为什么愣了一下,难道两柄匕首有什么不同?   收藏之类的话肯定是借口,问题是两者的区别在哪?   同心同心,正用剥除其他人格,反用分裂其他人格,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不对,等等!   程实猛地瞪大了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切片瑟琉斯那般谨慎小心、时时刻刻都想要取代瑟琉斯本体的人,怎么可能会手握一把能够杀死势弱人格的匕首呢?   这种举动无异于将一颗炸弹绑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他手里的匕首一定跟瑟琉斯本体手里的匕首不一样!   再联想到李执的切片身份,程实立刻醒悟,切片瑟琉斯手里的那柄匕首一定不是用来杀死其他人格的,而是用来杀死主人格的!   所以李执才需要那柄匕首,他跟切片瑟琉斯一样,想要杀死自己的本体!   就是不知道这位“好人”医生成功了没有。   祝他好运,但希望不大,因为......好人一般不长命。   “唉。”程实叹了口气神色还有些唏嘘,可转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瞳孔剧烈一缩。   坏了,如果刚刚的猜想都是真的,那那些被切片瑟琉斯的匕首所拯救的那些队友们......   主人格岂不是全被嘎了?   活下来的都是切片人格?   所以那时的医生才会说那一句“人各有命”?   原来【命运】的预言并没有错,确实只有我一个人赢得了试炼。   至于那些同样走出试炼的队友们,或许他们与踏入试炼的那位已经不是同一人了。   程实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诸位可别怪我,我当时也不知道两个匕首它不太一样。   你们坑我一把,我坑你们一把,也算是......咳咳......扯平了?   扯不平也没办法了,抢都抢了,总不能再还回去。   程实看了一眼天空,略有些心虚的把所有东西飞快收了起来。   这下不得不感慨【命运】了,也不知道祂写下了这些剧本,到底是为了什么。   同心匕首、理质之塔、伽琉莎......   但愿别再见吧。   试炼之外的生活乏善可陈,尤其是在谢阳深陷爱情之中无法自拔后,程实肉眼可见的乐子就一天少过一天。   因为这位邻居似乎总在约会,他每次回来都是满脸幸福的匆匆打个招呼,等到下次见面又要隔个一两天。   见他如此模样,程实不止一次问自己,对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小媛是小圆,并且正是因为对方是小圆他才如此满足?   毕竟都末世了,性别限制放开一点也不是不行。   就这么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在几天之后,特殊试炼如期到来。   程实安静的躺在楼顶,任由视野中的提醒慢慢变红。   【特殊试练(星火将熄【繁荣】)已开启】   【正在匹配队友(1/6)】   【试练目标:于寂静的夜里,点燃一场燎原的火(限时5天)】   居然是【繁荣】的局!   程实挑了挑眉,有点开心。   因为【繁荣】的试炼一般都比较简单,试炼目的无非是先确定祂注视的对象,而后在试炼时间中,尽全力保证这个目标维持【繁荣】之态。   说人话就是别让信仰【繁荣】的目标嘎了。   所以当初大元帅胡为带着程实他们杀了药店老板那场【繁荣】试炼才会被扣了那么多分,因为他们的行为与试炼目标简直是背道而驰。   于是当程实看到这局是【繁荣】的时候,心底着实一松。   【神选】们已经高升,试炼环境渐渐回归正常,再加上祂的试炼又是并不困难的那一档,这样的局还怎么输?   经历了这么多场的勾心斗角和神经紧绷,就算轮也该轮到一次低端局了!   【信仰游戏】的匹配机制,总不能像降临之前的某些现实游戏匹配机制一样烂吧?   也该让我躺一把了!   总之,不管别人,这局我铁混子!   谁不让我混我跟谁急!   【匹配成功(6/6),正在进入试练】   过渡两章,明天新副本开冲~ 第261章 地底,这局试炼居然在地底   空气湿润,体感偏寒。   还未睁眼,程实便被周围这幽幽的凉风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冷,但不是风冷,而是阴冷。   等到嗅觉恢复的时候,他又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沤臭,像是落叶堆积到水塘中腐烂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多重感官刺激之下,程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雨林?这局不会又在野外?   意识尽归的他快速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脚下堆积绵厚的枯枝烂叶以及周遭半死不活的朽木树林。   程实瞳孔猛地一缩,惊疑的猜测脱口而出:   可没想到这句“地底”并不是他一个人说出来的,而是三四个人的异口同声。   他心底咯噔一声立刻看向身边,敏锐的视线不断在五个队友身上逡巡,队友们看上去还算镇定,只是微蹙的眉头显示着他们也有些惊疑。   看样子大部分人都没想到一局【繁荣】的试炼居然能被安排在地底。   要知道地底不同于地表,这里是【沉沦】的窝巢,【混沌】的本营,这两个命途的【神明】才是地底信仰的绝对统治者,至于地表生命所尊崇的那几位,在这里,说句不好听的,都是邪神。   而在这种地方,【繁荣】的意志更是几不可闻。   要在一个几乎没有【繁荣】信仰的地方完成一局保护【繁荣】的任务,其难度可想而知。   程实万万没想到,这局试炼一上来就整了个大活儿!   行,可真行!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队友们看上去虽然疑惑却不恐惧,这说明大家分数都不低,很有可能是高分局,还有混的空间。   果不其然,正在众人彼此打量的时候,一位戴着眼镜身穿灰色冲锋衣的眼镜男性开口了:   “扭形夜蟒......各位我们的处境不太妙啊。”   “叹息森林!”一位长发女玩家皱了皱眉头,踢了踢脚下的腐叶,一脸嫌弃道,“【腐朽】的气息,每一口都令人作呕。”   程实默不作声的瞄了这姐们儿一眼,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一位【繁荣】的信徒,不仅是因为她对【腐朽】的厌恶毫不遮掩的摆在了脸上,更是因为这一头垂过大腿的长发。   太长了,一如【繁荣】的意志,肆意生长。   而且这位女玩家的形象也很吸睛,上身只着一件兽皮抹胸,下身更是只有一件超短的兽皮短裤,甚至连鞋子都没穿,一身热辣原始的装扮让人一看就觉得野性十足。   乍眼看去,仿佛她本就属于森林。   但可惜,这是一座被【腐朽】笼罩的森林,尽管这局是她恩主的试炼,可这地方对【繁荣】信徒却着实不太友好。   叹息森林是位于地底世界东北方的一片被【腐朽】笼罩的林区,它算得上是整个希望之洲上,无论地底还是地表,最为广袤的一片森林。   之所以叫做叹息森林是因为这片林地中常年涌溢着一种叫做【叹息哀潮】的迷雾,这迷雾中遍布【腐朽】之力,任何被迷雾吞没的生命都会在彻底迷失方向之后拥抱【腐朽】,化为这腐烂林地中的一部分。   而扭形夜蟒便是被【腐朽】改造过的生物之一。   当地底那并不炽热的太阳升起时,它会变成玩家眼前这些歪七扭八的朽木,并与真正的树木无异;而当夜幕降临,朽木便会渐渐活动开来,于月色的照耀下化为一条条腐烂的巨蟒,四处掠食,并于下一个日出前蜕去蛇皮,重新变成朽木。   而它们蜕下的蛇皮,便是众人脚下深踩的树叶。   这些腐烂的叶子将成为【腐朽】的养料,用以转化更多误入其中的生命。   此即为【腐朽】的生态,这,就是叹息森林。   “暗日刚过中天,距离夜幕大概还有5个小时,我想这些时间足够我们找到祂的线索了。”   “你能看到暗日?”最开始说话的冲锋衣眼镜男神色一喜,看向刚刚发言的这位身穿羽毛氅衣的高瘦男子。   那羽毛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道:   “看起来我们的队友还差点火候,你说是吗,秃头?”   程实顺着羽毛男子的视线看向那位长发及膝的女玩家,忍不住有点想笑。   你管这叫秃头?   兄弟,你这视力怕不是......   等等!不对!   程实的嘴角刚刚弯到一半就凝固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片刻,重新看向这位超长发女子。   【繁荣】的信徒......被人称为秃头......排行榜上似乎有一位“秃头用飘柔”......法师频道的玩家们分享的资料上也说【繁荣】的神选还未归位......   她不会是!!??   这个恐怖的猜测刚刚升起于脑中,那位“秃头”便嫌弃的啐了一口道:   “秃头也是你叫的?   臭鸟,看好你的鸟毛,别让我找机会拔秃了你。”   说着,她随意伸手,云淡风轻的拔出了一棵扭形蛇蟒,然后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只无情铁手将这弯曲的树杆从上到下撸了一遍,现场硬撸出了一根纯木长枪!   而后她将这木枪杵在了腐叶之中,双臂枕在枪尾,松弛洒脱的朝着其他队友歪头笑道:   “别慌,私人恩怨,与各位无关。   介绍一下,红霖,德鲁伊,2567。”   德鲁伊,【繁荣】的战士。   一个可以横跨多物种变换形体的尚战职业,其输出手段大多生猛,能抗能打,可谓全能。   职业很好,分数够高,大腿也白......也结实,可程实......想跑了。   这个分数的玩家就不应该匹配到自己。   这狗屎一样的匹配机制到底是谁在操控?   十几个神选就剩几个没上去的,这局居然还能碰得上一个!   不,不一定是一个,能跟神选有个人恩怨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那这位满身鸟毛的哥......   程实赶忙转头看向羽毛男子,只见他眯眼笑着,丝毫不着恼道:   “我很期待,希望你下手的时候能用力一些。”   “......”   不是,哥们,你也是【污堕】?   程实麻了,他觉得自己又遇到了脏东西,可接下来这哥的介绍却让他觉得还不如来一位【污堕】队友。   “鸩,各位可以叫我鸩,饮鸩止渴的鸩。   腐烂颂唱者,2538。”   腐烂颂唱者,【腐朽】的歌者。   绝了,在一局试炼里碰到一个神选就算了,居然还能碰到一位高分【腐朽】信徒!   这可是【繁荣】的试炼啊!   且不说两个人的个人恩怨,就这对立的信仰,这鸟毛哥能让这局试炼安稳进行下去吗?   扣点分对这些人来说,或许比喝点水都轻松。   此时此刻程实眉头皱的比麻花都扭,他心底叹了口气,默默的看向了下一位。   “秃头?秃头用飘柔?你是【繁荣】神选?”冲锋衣眼镜男错愕的看向红霖,而后又诧异的看向鸩,“你是那个ID叫做鸩毒的曾经的【腐朽】榜四?”   红霖似乎并不以神选的身份为荣,她撇了撇嘴算是认下,而那位鸟毛哥也是眯眼笑着点头。   “坏了,这把来强度了。”   “知道的不少啊,怎么称呼?”   “左丘,【存在】......”冲锋衣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复杂,“算了,大佬面前也藏不住,我是史学家,历史学派的史学家,天梯2343。”   前句是假,后句是真。   他不叫左丘,但确实是个史学家。   “......”   程实的脸都快僵了,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我刚被一位史学家坑了个够,结果又来一个?   还是在我拿回了【欺诈】信仰之后又排到一个!   怎么着,喜欢看小丑表演的【那位】变成两个了是吧?   你们要是这么玩,那可就别怪我重拾那句“XXXXXX”了! 第262章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回旋镖!   (今天超大!)   听到左丘说话,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冷漠男子终于开口了:   “左丘?真名?”   “真假何曾有意义?只是个代号罢了。”   “呵,既然改都改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叫左丘明?”   左丘随意笑笑:“历史未清,不敢称明。”   “有点意思。”鸟毛哥接过了话头,朝着左丘一阵打量,“历史学派的史学家,看来这局无需迷茫了,不知道你研究的方向是?”   “地底变迁!”   怎么这么巧!   这局试炼意外的排到了地底,结果就送来了一位研究地底变迁的史学家!   程实一听这个终于从麻木状态中脱身出来,瞬间来了精神。   要知道希望之洲的历史太长了,在有限的时间里根本没有玩家能熟知并掌握所有历史,所以历史学派的玩家们也如理质之塔的研究会划分学系一般划分了许多不同的历史考究方向。   而地底历史便是号称狗都不闻的狗屎方向。   因为还是那句话:无史可参!   地底的族群部落稀疏散落,不过是一团团一簇簇聚集苟活的生命,很难称得上是真正的文明,所以也就没什么记录在案的历史。   研究这个方向的玩家纯属有些费力不讨好,因为他们想要补全地底的故事,就必须在试炼中亲口去问那些已经消逝的人和事。   但问题是,有关地底的试炼远少于地表,这就更加增加了“地底史学家们”的溯源难度。   所以当听到左丘是个研究地底的史学家时,程实甚至在想自己这局是不是应该给这位熟悉地底的【记忆】信徒一个面子,忽视掉他的信仰算了。   左丘的研究方向显然让所有人都很诧异,红霖同样来了兴致,她挑眉问道:   “屎官兄弟,方便说说见证了什么?”   左丘微笑拒绝:“涉密,抱歉。”   “唉,末日当头,总有人还喜欢把自己圈在圈里,佩服佩服!”红霖抱了抱拳,感慨不已。   程实没忍住笑,被这阴阳怪气的功夫逗乐了。   左丘脸色尴尬,也没生气,看上去脾气不错。   等史学家介绍完自己,他身后这位一直冷脸的男人终于在众人的聊天间隙抽空插了一句:   “蒋无寐,陷阱大师,2319。”   话音刚落,程实低头勾起了嘴角。   有趣,终于有人开始说谎了。   上一局在5个欺骗大师眼皮底子下猜了全程,这局找回了欺骗大师,总算是能省点脑子。   只不过这位冷脸的队友究竟隐瞒了什么呢?   众人早已习惯寡言少语的冷漠队友,所以当蒋无寐介绍完自己后,他们的目光紧跟着就移向了这局的另外一个女玩家。   这位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左右的御姐远远的站在一颗扭形夜蟒之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众人,从睁眼到现在,未曾发过一言。   此时见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自己,她微微笑笑,突然跪了下去。   而也就是这一矮身,众人才得以看清原来在她的背后还站着一位女性!   一位远比这位跪下的御姐更加瘦小的姑娘!   众人目光一凝猜到了她的身份!   红霖更是吹了个口哨直接鼓掌道:   “啪啪啪啪!   厉害,连我都没发现,原来这局还有一位偃偶师!”   偃偶师,【沉默】的刺客。   他们是潜行于阴影中的刺客,是行走于【沉默】中的杀手,但杀人的手段却与寻常杀手不同。   偃偶师们会将自己的控偶丝线缠绕在目标身上,然后在对方失语的震惊和无声的恐惧中,将目标变成一具永远不可能再开口说话的偃偶。   他们杀掉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所以,刚刚那位微笑跪地的御姐并不是一位活人,而应是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   当然“栩栩如生”这词并不贴切,因为这人偶本就是用人做的,自然跟人没有任何不同。   红霖的夸赞并未让偃偶师作出过多的回应,她身前的御姐偃偶“嗖”的一下又站了起来遮住了身后的小姑娘,而后微笑朝众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偃偶代替本人粗略的表达善意也算是一种信号,这说明这位【沉默】的刺客并不独,或许还是愿意合作的。   但程实还是目光审慎的看向这人偶,心底微微泛起些凝重。   这局危险重重啊。   尽管不知道这位偃偶师有多少分,但想来能瞒过【繁荣】神选的感知,其分数一定低不到哪里去。   如此看来,这五个队友中,两个是有私人恩怨的巅峰玩家,两个是冷漠旁观的沉默派,还剩一个,是自己信仰之一的对家......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混的局。   进入试炼前的壮志豪言才过了几分钟,就成了一场妄念。   不得不说,命运啊......也不一定是命运,但肯定有人是个婊子!   程实无语至极的摇摇头,见众人目光看向自己,整理思绪后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既然当不了混子,那就在这场气氛紧张的局里做个小透明吧。   “程实......”   话刚起个头,一旁的红霖猛地转头盯住了他,直接开口打断道:   “程实?哪个程,哪个实?”   “......”   程实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要走远了。   尽管他还没能快速定位到到底是哪一场试炼走漏了风声,让自己的名字传到了【繁荣】神选的耳中,但显然看这位队友的眼神便知道,她想问的不是那个“诚实”谐音,而是一个叫做“程实”的人!   不只是她,当程实开口的一瞬间,似乎所有的队友都对这个名字来了兴趣,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火热的光。   等等,这啥情况?   程实心头一紧,表面却故作轻松道:“程实的程,程实的实。”   听着这打太极拳式的回答,红霖眉头一挑表情玩味道:   “是个......织命师?”   这一句话下来不用动脑子也能猜到是哪一局出问题了!   胡为!白翡!自己冒充甄奕骗过了两个巅峰玩家那一局!   被人认出来还不算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在那局里为了坐实身份自保,胡言乱语了一堆,其中就包括顶着甄奕的身份说出了一句:自己是甄奕的新欢!   啊这......   但程实知道,此时自己的任何细微表情动作都已经在众人眼中无限放大,所以瞒是肯定瞒不住了,只能换个思路挣扎一下。   于是他挑了挑眉,颇为诧异的看向红霖道:   “不错,我是织命师,怎么,我的名字已经传到巅峰玩家的耳朵里去了,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红霖也没想到程实敢直接认下来,她略微惊讶的上下打量程实许久,而后啧啧有声的夸赞道:   “怪不得能成为甄奕的新欢,长的确实不错。”   此言一出,现场六个人中,除了红霖之外,其他人的眼里瞬间爆出精光!   就连那位【沉默】的信徒都再次驱使面前的人偶跪了下去,露出了一对儿闪亮水灵的大眼睛!   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甄奕,还都听说甄奕亲口承认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男性新欢!   至于这“谣言”到底出自于谁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整个【信仰游戏】最大的瓜就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没有人不会想要吃上一口!   【最让人厌烦的诡术大师的新欢】!   这个称号,哪怕是颁给一头猪,它都要变得光芒万丈。   更别说程实本身就长得不赖。   众人深刻的目光像是犁耙一样在程实的身上刮来扫去,越看就觉得......嗯,像,很像啊。   表情更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可反观程实......   一脸死了妈的样子。   “......”   报应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人撒过的每一个谎,都会在虚空中飞上一会儿,然后变成回旋镖飞回来,插在自己的脑门上!   只不过这次飞回来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各位看我脑门插着的回旋镖上,是不是写着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   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的嘴这么碎?   我能理解你们被甄奕坑了之后想要找回场子的急切心理,但你们是不是太急切了点?   这才几天啊,就人尽皆知了!   程实脑中闪过两张脸,一张是大元帅胡为,一张是小白条白翡,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大概率是胡为被骗破防了才将这件事说了出去。   毕竟那一脸冷漠跟谁都不亲近的白翡,看着不太像是个大嘴巴。   不过程实反应也快,在听到甄奕的名字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拉了下来,眼神阴沉的几欲滴水。   “她......是这么说的?”   红霖明显眼里憋着笑,她点了点头,开始同情这位甄奕亲口承认的新欢。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叫程实的不可能是甄奕的新欢,因为她的新欢实在是太多了,只不过第一次将这个名头给了一个男人。   但这更说明,这个人一定得罪甄奕得罪狠了,不然她不可能用自己这么“好”的“名声”去坑一个陌路人。   所以红霖很好奇,或者说在场的吃瓜群众们都很好奇,这个被甄奕惦记的程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程实看着众人吃瓜的目光越来越离谱,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共轭轻语树下那一刻,而且还再次吃下了一颗【命运】的苦果。   苦,太苦了!   果然还是自己种的因果最苦! 第263章 嘴哥,你!!!!!!!   众所周知,八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在吃瓜心理的驱动下,众人似乎忘记了这是一场排在地底的【繁荣】试炼,一个两个的盯着程实,就想知道这位被惦记的倒霉蛋到底与甄奕之间发生了什么道德沦丧人性扭曲的故事。   程实可不敢再让这种“求知”的氛围继续下去了,他轻咳一声十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叹息森林里危险遍布,叹息哀潮更是不知何时会来,我们是不是先动起来,去找找那个本不应该存在在地底的【繁荣】试炼目标?”   这是一个十分中肯且切题的建议,但没有人回应他,红霖更是笑着摇头:   “别急啊,我看大家的意思找目标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如你先讲讲你和甄奕的事儿?”   程实一脸无语。   史学家深以为然,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史书一脸期待的看向了他。   “......”   嗯?这他妈能是什么正经屎官?   红霖见此,笑的更开心了:   “别害羞啊,这里的人或多或少,嗯也不能这么说,不说别人,至少这只臭鸟肯定是被甄奕坑过的。   实话说,我在她手里也吃过不少亏。   你就当这是病友互助会,分享分享被坑的经验,知道这骗子怎么坑人才能更好的对抗骗术,不是吗?”   “......”   神他妈病友互助会,我没有什么好分享的,总不能跟你说你们想知道的那些八卦都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嗯?你不方便说?”红霖笑着笑着目光突然犀利起来,她看向程实的方向,猛地提起了自己的木枪,“有点意思,这种无伤大雅的乐子说出来不过是博大家一笑,连这都要隐瞒的话......我更好奇了,你究竟想隐瞒什么?   或者说你想隐瞒的真的是与甄奕有关的经历吗?   这个骗子从未如此大张旗鼓的‘介绍’过一个人,她一反常态的去做这件事,不免让人多想一层。   你说,这个骗子,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新欢,而是在给自己创造一个新的身份呢!?   你不会就是那个骗子吧!   话音刚落,一支呼啸的长枪朝着程实头顶激射而来。   程实目光一凝,微微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他看得出来,这位【繁荣】神选着实被甄奕坑怕了,任何有关甄奕的事情她都得再三进行确认,不过她的思路也没错,如果换做是自己,遇到这种事也得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又要被骗了,是不是又遇上了新的诈骗套路。   而且对方这一击试探多于攻击,根本没什么力道,并不是撕破脸的前兆。   但我想说,姐们儿,你多少有点杯弓蛇影了。   甄奕到底对你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才让你变得这么敏感?   不止是红霖,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谨慎起来,看他们的样子,似乎程实再不辩驳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真正的甄奕。   眼看试炼刚开始局势就走向崩坏,程实心里气的骂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脑中飞快的编造着新的谎言,试图先把这个局面应付过去。   可就在他疯狂头脑风暴的这个时候,那张不甘寂寞的嘴却毫无预兆的突然开口了。   “·嘻~好可惜哦,居然被你发现了!”   “!!!!!!!!!!!!!”   只这一句,全场皆炸!   程实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白了,他甚至忘记了第一时间数落嘴哥,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好似被一道惊雷劈中,电浆从天灵不讲道理的肆虐到脚底,整个人浑身发麻的僵住了。   如果现在的红霖再如刚刚一般投一根哪怕是毫无气力的长枪,大概都能直接把程实钉死在这里。   因为她的反应比程实还走形!   在愚戏之唇还没说完整句话只吐出了一句“嘻”的时候,她便下意识的浑身一紧,瞳孔剧缩,脑中如同万顷狂雷轰炸而过,嗡嗡作响。   她其实并不觉得程实是甄奕,只是觉得这个人或许不简单所以想要试探一下,可没成想这一试,居然真的试出个甄奕来!   他居然是甄奕!?   像,太像了!   不,不能说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欠揍的语气很难有人模仿的出来!   这个世界上也大概没人敢模仿。   于是红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她紧握双拳立刻开始左右提防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见鸟毛哥双腿一紧,两只手伸进了自己的羽毛氅衣中死死的捏住了什么东西。   史学家浑身一个激灵,史书都吓得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撤。   冷面刺客瞪大了眼,悄无声息的隐至树后。   偃偶师的御姐偃偶摆开了架势,第一时间护在了本体身前。   傻了,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但没有一个人比程实更傻!   因为他发现这局试炼才刚刚开始,天就塌了,而且是被一张嘴给哔哔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眼见这【繁荣】的试炼马上就转变为【战争】,程实脑力全开心念急转,突然灵光一闪,居然想到了一个扭转乾坤的方法!   只见他云淡风轻的看向一脸惊怒的红霖,挤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样,而后摊手说道:   “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那个颠婆才四处说我坏话想要报复我。   而这,就是我和她的故事。”   “?????????????”   刚才的现场有多恐惧,现在的现场就有多懵逼。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程实,无一不在判断这到底是真正的解释还是新颖的骗术。   红霖的眉头死死的皱着,她眼神凝重的看向程实,同样不敢置信道:   “你......不是甄奕?”   “不是!”程实回的飞快。   他生怕自己犹豫一秒,嘴哥再给他来一句“是”,那可真就百口莫辩了。   “你的意思是,你曾经冒充了那个骗子?” 第264章 怎么,你也想爽一下?   程实幽幽点头。   “不错,我们在一局试炼中偶然碰到,这个颠婆为了行事方便就一直窃用我的身份,我很不爽,于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窃用了她的身份。   不过虽然我的冒充给她造成了很多麻烦,可这个颠婆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引以为乐。   所以我愈加不爽,然后就顶着她的名头做了一堆......咳咳......不堪入目的丑事。   后面的事情,你们大概比我清楚了。   你们所听到的东西,我可还都不知道呢。   行了你们想听的的故事我都说完了,现在不妨跟我说说,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来报复我?”   红霖听了,冷笑一声。   “甄奕,你还在骗!   你以为我会信你?”   “呵。”程实的目光变得讥讽无比,“现在我倒是真的好奇了,我很想知道作为一个普通玩家仰断脖子都望不到的神选,是怎么被那个颠婆坑成了这副样子的?   红霖女士,既然是病友互助会,不妨你也分享分享自己的病情吧,如何?”   听到这里红霖眼中的惊疑总算是平息了一些,她先是狠狠的啐了一口,而后长呼一口气道:   呦呵,您也知道晦气呢?   “细说。”程实呵呵一笑,满脸戏谑。   程实的态度看上去并不害怕,也没有丝毫紧张,而这一切落在队友的眼里,自然就代表着这人有跟神选交手乃至1V5的底气。   也是,一个连甄奕都敢坑的人怎么可能是俗手呢!   于是众人看向程实的目光都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这似乎是位声名不显的大佬,他虽然没有报出自己的分数,但是到了他这个阶段,分数也不重要了。   红霖也终于缓过劲儿来,她看出来了,程实大概不是甄奕,不然此时此刻所有人就已经成为更大的乐子了。   “陈年旧事不说也罢......”她的脸色先是一变,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后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向程实道,“你小子可以,能坑甄奕的人可不多,我欣赏你,不过你真的是个织命师?   【命运】可骗不过【欺诈】吧?”   显然,她对程实的身份仍有质疑,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在想程实是不是一个织命师,毕竟【命运】的神棍并不擅长骗人。   他们只擅长忽悠人。   眼见自己力挽狂澜把几乎已经天崩的开局给救了回来,程实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一瞬。   还好还好,只要你不怀疑我是甄奕,不管你质疑什么,我都能掰扯两句。   太难了,我真的太难了......   程实脑中思绪纷乱,表面却是哼笑一声:   “行了,不用做些可笑的试探了,我是不是织命师难道还能瞒得住各位火眼金睛?   闹剧该结束了,不如让我们讨论一下该如何开始这场荒诞的试炼吧。”   经过许久的拉扯,话题终于在程实的不懈努力下重回正轨。   尽管众人仍对程实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好在这场由嘴哥引发的“身份大战”翻篇了。   程实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也终于有时间去问候问候亲爱的嘴哥。   愚戏之唇!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   别逼我求你。   在红霖的且疑且问和程实的似是而非中,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众人收敛了笑容,再次开始正视当下的试炼环境。   显而易见,在【腐朽】笼罩的地方本不应有【繁荣】聚集,所以想要完成试炼,点燃那把所谓的“燎原火”,就得先找到那有引燃之能的火星,而且是即将熄灭的火星。   而在这片广袤无垠且叹息哀潮汹涌的森林里想要找到一个未知的目标何其艰难,于是众人商量片刻,为了兼顾安全和效率,决定分头行动,两人一组分三个方向探索。   如若找到了线索,则用信号枪相互通知;如果没找到线索也没遇上叹息哀潮,则在2小时后各自回返,另寻他法;如若探索期间碰到了叹息哀潮爆发,则于潮汐的反方向逃命集合。   方案是史学家提出来的,信号枪也是他提供的,在无法确认程实身份的情况下,他本人更倾向于与其他人组队,毕竟大概没有一个【记忆】信徒会跟一个疑似甄奕的玩家走一路。   众人皆是这种想法,于是被“孤立”的程实自然而然也就跟“似乎不嫌弃他”的红霖凑成了一队。   红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瞄了一眼程实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分配。   分出两人之后,剩下的两位歌者总不能走在一起,于是大家便在想让可以说话的陷阱大师先选,而后,偃偶师吃点亏被动组合剩下的那个。   可没曾想一直不曾有所表达的偃偶师居然率先做出了选择,她控制着自己的人偶默默站在了史学家的身边,意思很明显,不想跟鸟毛哥一路。   鸟毛哥的眼色明显变得玩味了一些,他饶有兴致的瞥过这位不给面子的偃偶师,又看向了那个没得选择的陷阱大师,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歌者只是一种职业称呼,并不代表什么,我自己亦可以算作一路,想来在这我主注视的森林里,不会拖你们后腿。   猎人,如果你喜欢独行,我们可以再提高点效率,四路同行。”   可没想到这位陷阱大师没有拒绝这一配队,他冷漠的点了点头道:   “我跟【腐朽】一起。”   这一下,不仅其他人高看了他一眼,鸟毛哥更是将欣赏的笑容摆在了脸上。   “我喜欢你,你很识趣。”   “可我不喜欢男人,走吧,别浪费时间。”   说完这位冷酷的猎人便转身离开了这里,鸟毛哥微微错愕,而后笑着跟了上去。   左丘对跟偃偶师组队这事儿没有意见,他看了一眼人偶和她的主人,认真道:   “我熟知地底历史,也对野外生存有些见解,考虑到你的信仰,不如我来带路,你来警戒?”   御姐偃偶轻轻点头毫无异议,而后背起本体小姑娘亦步亦趋的跟着史学家走了。   程实看到这一幕,眼里略有些羡慕。   “啧,还有人背着走,真爽。”   红霖嗤笑一声,同样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道:   “怎么,你也想爽一下?” 第265章 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实力不必多言!)   “想......”程实看着红霖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改口道,“自然是想的,但有些事情想也没用,走吧,神选大人,想来【繁荣】的战士是不怕在前面开路的。”   “你不用阴阳我,换做是谁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不可能淡定!   如果你真的遇到过她那就知道我说的这句话是对的。”   我就算不同意你的任何其他观点,也必须点赞这条!   程实撇了撇嘴,那赞赏加嫌弃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复杂。   红霖瞥了一眼表情奇怪的程实继续道:   “你可以叫我红霖,也可以叫我秃头,但不要叫什么神选。   神选神选,谁知道这神选是祂们选出来的用来干嘛的东西,不吉利,以后别叫了。”   “......”   大姐你还挺迷信哈,不过有一说一,迷信在这个时代大概不算糟粕吧?   程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为了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又没话找话道:   “秃头用飘柔......名字是挺有意思,可你看上去也挺稳重的,为什么要取这个ID......”   “你看上我了?”   程实突然冒了一脑门问号,这哪儿跟哪儿?   红霖嗤笑一声:   “这又不是相亲,你没看上我问这么多干嘛?   你我之间只是临时组队,合作的前提还得是你不是甄奕,且她是我们共同厌弃的对象。   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整这么熟干嘛?   不过你最好不是,就算是也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有你好果汁吃!”   “......”   不是,大姐你这么松弛的吗?   怎么思维逻辑比我还跳呢,东一茬西一茬的。   不过有一说一,你这疑心病有点太重了。   我都解释成这样了还能是甄奕?   程实摇头失笑,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道:   “开玩笑了,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就差没说跟甄奕有仇了,怎么还能怀疑我呢大姐。   疑心病也是病,得治,正好我就是个医生,我帮你看看。”   “我不是你大姐。   织命师也不算什么医生,你们下起手来不比别人干净多少,治病就免了。   跟紧,别拖我后腿。”   说着,红霖潇洒转身朝背后走去。   程实看着这位德鲁伊充满爆发力的背影,总感觉想起了一位故人。   这位【繁荣】神选性格似乎跟秦朝歌有些相似,都有点点莽,也有点点跳脱。   可秦朝歌是一位能够束缚住自己内心欲望的歌者,那这位红霖呢?   她又会是一位怎样的战士?   程实摇摇头将胡思乱想甩出脑袋,而后啧啧两声拔出她的木枪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面。   “大姐,你的枪不要了?”   “再警告你一次,别叫我大姐。   枪我有的是,送你了。”   “......”   程实一愣眨了眨眼,这话说得,好像谁没有似的......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边前进一边不断审视着周围的一切环境,可由于扭形夜蟒每晚都会蜕掉一地树叶,所以地上的痕迹并不好追踪。   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红霖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   程实恰好正在仔细观察四周,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了,眉头微蹙道:   “有发现?”   “太慢了。”   “这样下去太慢了,”红霖咂咂嘴,回过身来眼神玩味的盯着程实道,“我想办法加速一下探索的进程,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程实抽了抽嘴角并未拒绝红霖的建议,因为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位德鲁伊想干嘛。   果不其然,只见这位【繁荣】神选开始原地拉伸肢体,向森林展示了一下她完美的生理曲线,而后仰天“嗷呜——”一声,头发瞬间疯长,身体各处肌肉也开始飞速鼓胀。   她的长发倒飞而上将脑袋包裹成一个散发着翠绿荧光的发茧,不一会儿后发茧中便钻出一颗硕大的豹类头颅,其身体同样飞速拉长化作野兽身躯,粗壮的四肢“砰”的一声砸在了腐叶堆成的地上。   不过眨眼的工夫,面前这位长发及膝的野性美女便化身成了一头两人高的骇人大猫!   程实瞳孔一缩,认出了这头野兽的种类:密林斑豹!   一种栖息于希望之洲南方密林的兽类,速度奇快,尤其善于在林地中奔跑,它矫健的身形总能以不可思议的姿态避过各种树木,从而捕猎到食物和目标。   可寻常的密林斑豹并不高大,成年豹最高也不过才到普通人类的腰部,反观这位【繁荣】神选变幻成的豹子,几乎是一个正常成年人的两倍高!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到底是什么【繁荣】天赋?   看着这一爪子大概能把自己拍死的大猫朝着自己迈出一步,程实赶忙挤出了一个不敢哔哔的笑容,贴心道:   “早去早回。”   红霖大猫嗤笑着白了他一眼,而后伏低前身瞄准方向,“嗖”的一声就消失不见。   程实只觉自己眼前一花,身前便再无她的身影。   好快的速度!   他不禁在想倘若这速度是朝着自己来的,那自己哪怕变成今日勇士,怕也挡不住这一下冲击要吃个暗亏。   而这一想又让他变得后怕。   还好把嘴哥胡说的天崩局给扳了回来,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眼见队友开始“卷”了起来,程实心安理得的躺在原地当起了混子,他心中默念着时间,准备再等一会儿没看到人回来就先把信号枪放了,让其他队友过来跟他一起找人。   自己找是不可能的,叹息森林这么危险万一碰到怪兽怎么办?   我一个混子,可打不过这些鬼东西。   但怕什么来什么,正当程实思考着一会儿该如何跟队友解释红霖消失的时候,远处的森林中突然传来了什么野兽大步奔行的声音。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赶忙持枪起身遥望过去。   这一看,就看到那飞冲而来的身影不是消失许久不见的红霖大猫是谁!   “艹,大姐,你不会是心怀怨恨,想趁机揍我一顿吧?” 第266章 跑!叹息哀潮来了!   面对狂奔而来的红霖大猫,程实神情严肃,目光微凛。   他现在心中唯一安慰的就是自己在进入试炼之前多留了一手,依旧还是戴着战士假面进来的,被赐福后的今日勇士或许并不太怵与变成野兽的德鲁伊正面交手。   命途天赋【虚无的倒影】在切换信仰的时候会让被切换的信仰天赋效果失效,程实实验过,倘若自己带着假面从【命运】切回【欺诈】,那么假面则相当于自动摘下一次。   所以为了继续卡bug使用“戴上+摘下”的诚实交换律,程实斟酌许久,决定再次以【命运】的身份进入试炼。   这样一来,他或许可以在切回【欺诈】又再次切回【命运】时享有再次“戴上”一张其他假面的机会。   但是有一点不得不提。   自从【命运】为程实取回【欺诈】神力后,【命运】祷词的敬献对象就变了......   从那颗命运之骰,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相融于脸的假面。   所以现在的程实若要进行谕行,必须摸着自己的脸对着那张消失的假面喊出那句:   “命若繁星,望而不及。”   而他的另一位恩主,【欺诈】,才刚刚警告过他,让他不要再对着假面念【命运】的祷词......   所以两位恩主大人,我到底该听谁的?   互相用这种方式来亵渎对方有意思吗?   要不你们先打一架?   再说,你们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还是说把我变成小丑也是您二位互渎play中的一环?   小丑不要面子的吗?   假面可不算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哪怕这个世界上的小丑再多,台上发光的人里大概始终有我一个!   看着那如闪电般的身影越来越近,程实神色一肃,嘴唇丝毫不动的低声默念道:   “命......”   可还没念出第二个字,红霖大猫便“嗖——”的一声从他的身侧呼啸而过,丝毫没有想跟他动手的意思。   这鬼魅般的身形带起一阵狂风,将腐叶卷的漫天飞扬,把程实着实看了个愣,同时撕风的吼声被无限拉长的响起在他的耳边。   “跑!叹息哀潮来了!”   “!!??”   程实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比刚刚更加凝重。   原来大猫回头不是为了找自己麻烦,而是在前面碰上了叹息哀潮爆发!   而这裹挟着可怕【腐朽】之力的迷雾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儿时间里,在他的视线远处悄然升起,眨眼功夫便如百丈城墙倾覆般遮天蔽日的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砸”来。   这速度看起来可一点都不比刚才的大猫慢上多少。   程实慌了,他是第一次见叹息哀潮。   他本以为这弥漫着【腐朽】之力的雾气潮水应该跟林间起雾差不太多,慢慢升起缓缓凝聚,毕竟不少聊天频道里的情报也的确是这么说的。   可他没想到道听途说终究是道听途说,不亲眼见一下,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叹息森林里从来没有活人!   因为这雾气喷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宛如山洪爆发,根本没给程实留多少时间!   这下不用纠结亵渎哪位了,要是再不谕行,以后也再没机会继续亵渎了。   于是程实转身就跑,而且边跑边祷:   “命若繁星,望而不及!”   跑的过程中顺手还在兜里掷了个骰子。   命运之骰毫无意外的又是一点,于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命运】神力充盈全身,他整个人的速度猛地提了起来。   可这林中腐叶堆积深厚毕竟不比泥土地面那么结实,程实就这么一脚深一脚浅的跑着,速度仍比叹息哀潮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危险在身后越追越近,被逼无奈之下,程实只好放开拘束丢掉面子,学着之前秦朝歌的样子四肢同时着地大步奔行起来。   你别说,四条腿就是比两条腿跑得快,至少在【命运】之力的眷顾下,这是程实最接近如矢烈马的一回。   但这速度仍不够看。   叹息哀潮犹如山洪巨浪肆意前涌,其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后几乎贴到了程实身后丈许。   程实咬牙狂奔,无需回头都感受到【腐朽】之力正在他的身旁呼啸狂卷,脚步哪怕稍慢上一拍都有可能被这噬人雾浪直接一口吞尽!   坏了,跑不过了。   见危局已无转机,程实脸色一沉,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瓶往日的繁荣。   他准备在自己被叹息哀潮卷入的一瞬间,以药剂中的【繁荣】硬抗【腐朽】侵蚀,而后再寻生路。   可就在这时,他刚刚握在手里的往日繁荣却被一股巨力卷走,直接消失不见。   程实惊了,他不敢置信的侧头看去,却见刚刚消失不见的红霖大猫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而且就卡在叹息哀潮的冲击线上与自己并排而行,明明是急步飞驰,可她看上去却像是闲庭信步,丝毫不费力气。   而被卷走的那瓶往日繁荣,正挂在她的尾巴上,随着她的奔跑一上一下的抖动着。   程实见此,双眼瞪得溜圆!   这个红霖分明就还有余力!   她根本就不惧叹息哀潮,刚刚的仓皇逃跑居然还是为了试探自己!   这个狗东西在生死一线还在试探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的程实脸色瞬间变的精彩,红霖也不太在意程实心中怎么想,只是口中啧啧有声道:   “啧,看来你真的不是甄奕啊,不过你这速度,倒也不像是个织命师。   你到底是谁?   说实话,我可以拉你一把。”   程实白了大猫一眼并未应声,反而是皱着眉头反问道:   “你没找到任何线索?”   “?”红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程实还关心试炼的进度,她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而后皱眉“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嗯”,程实二话没说直接停止了逃命,原地站定下来。   突然失去了并排目标的红霖猛地一惊,前掠几步后转过身来,看向已经被叹息哀潮吞噬的程实诧异道:   “你疯了!?”   反正都逃不脱,能不疯吗!   程实无所谓的笑笑,任由无边无际的【腐朽】之力涌入身体,开始腐败自己的肉体。 第267章 德鲁伊的朋友是木精灵   不过瞬间他的皮肉便开始衰老,头发也变的灰白,脸上的肌肤似乎完全失去了弹性变成数不清的褶皱堆积下坠,如同化蜡一般的松弛下去。   红霖大猫眼见程实放弃抵抗不似作假,双眼瞪的溜圆满脸都是震惊,她眉头一蹙不知想到了什么四腿猛地蹬地“嗖”的一声便反身冲了回来,一头扎进雾里将垂垂朽矣的程实用粗长的尾巴捆住丢在背上,而后又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大猫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程实松垮的皮肤被身旁呼啸的风刮的生疼。   但程实毫不在意,反而老老实实的抱着大猫的脊背有气无力的笑了起来。   “笑屁笑!”   听到程实笑成这样,红霖哪还不知道自己也被试探了,而且还被试了个底儿掉。   这位织命师分明就是看出了自己对他全无恶意,才敢用他自己的命为饵反钓一局。   可惜自己想明白的时候晚了一点,已经被钓上钩了。   确实,程实赌赢了,他就觉得这位【繁荣】的神选对自己的态度相当古怪。   明明心有提防,却又不下死手;明明可以独行,又偏偏愿意带着自己。   她甚至还在叹息哀潮爆发的时候转过头来问自己问题,说是试探,但其实正常的试探远不用如此,她完全可以不提醒自己直接就跑,然后躲在暗中默默的观察。   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让程实觉得红霖对自己感兴趣的原因应该不只是因为甄奕,肯定还有其他的因素,而且很有可能是从某位前队友那里知晓了自己的名字。   并且这位前队友跟自己的关系可能还算不错,不然大猫不会是这个态度。   于是程实小小的试探了一把,他猜红霖并无恶意,不仅如此,他还猜红霖是个好人,至少对朋友的朋友是个好人。   很显然,他又猜对了。   “所以,咳咳......咳咳,大猫,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本来这只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询问,并未带着什么调侃的语气,可程实根本没想到就这一声大猫直接把稳赢的局给作没了。   因为红霖听到这声“大猫”后直接炸毛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除了甄奕!   于是......   原本骑在大猫背上的“大猫骑士”突然就被大猫的尾巴抽飞卷起,而后直接拖在了地上,从被救援的“朋友”变成了被施行拖刑的“罪犯”。   得亏叹息森林的地面全是腐叶还算柔软,再加上今日勇士体格不错,不然以程实现在皮肉松弛的状态,怕是没拖两米就要变成【死亡】最喜欢的样子了。   但即使性命无忧,保险起见程实还是挣扎着掏出了一瓶往日繁荣喝了下去。   当药剂入肚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就这么被拖一会儿也不是不行,这感觉有点像是森林版的坐雪橇,只不过没有雪也没有橇......   只有一只拉雪橇的......“哈士奇”?   叹息哀潮并非是笼罩整座森林的大雾,它的出现毫无规律,覆盖范围也时大时小。   当狂奔的红霖大猫见身后的雾气不再那么迫近的时候,她猛地刹住了车,而后一尾巴将程实甩到了附近的树上。   程实吃痛闷哼,却没有动作,而是任由自己掉落地面并开始装死。   大猫“嗷呜”一声,从巨大的密林斑豹姿态快速收缩,不一会儿便又变回了人形,她的抹胸和短裤丝毫未受影响,依然包裹着她那火辣的身材。   红霖见程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冷哼一声再次随手拔出一棵扭形蛇蟒撸成木枪,一枪尖抵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还说你不是甄奕!”   红霖柳眉倒竖眼中全是愤怒,现在她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面前这个织命师不断的在是与不是甄奕的分界线上跳来跳去,作死的挑拨着她的神经,若不是她确实在某位好友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这位让人不爽的织命师怕是早就成了她的枪下亡魂。   而此时的程实被抵在地上灰头土脸,不断的往外吐着烂叶渣子,一边吐还一边吐槽道:   “行了姐们儿,既然认识我就跟你坦白吧:   我就是你听说过的那个程实,也确实是个织命师,如果你真的从某个朋友那里知道了我,就应该知道织命师这件事一定不是谎话。   我嫁接过很多人的命运,也借着他们的命运帮助过不少人。”   红霖脸色有些难看:“织命师可跑不了那么快。”   “这咋说呢,【诸神】降临之前我是练短跑的,成绩很好的,差一点就进省队。   但有一说一,我跑的是快但耐力不足,所以我停那一下不是自暴自弃,是真没劲儿了。”   “四肢着地练短跑?”   “对啊,体育界最新的研究成果,鄙人研究的。   你变大......密林斑豹的时候不也四条腿跑吗?”   红霖无语了,她从来没见过当着自己面能把假话说成胡话的人。   不过经此一番交流,她终于百分百确定程实不是甄奕了。   甄奕是贫,但不是臭贫。   她不会说毫无意义的话,因为她的每句话都是把人变成乐子的骗局。   程实见红霖态度软化,立刻又问出了刚刚那个问题:“到底是谁跟你说起了我?”   可红霖并未回他,而是拿着那瓶抢来的往日繁荣仔细嗅了嗅,眉头一挑道:“真货?”   程实一愣,知道这就是红霖的答案。   他的脑中立刻开始回想有关往日繁荣的一切,没多久他就想到了自己创造出来的那瓶“倏忽回光”,并记起了那场发生在野外的【湮灭】试炼以及试炼中的所有人。   在依次排除了崔老爷子、赵前、苏益达、高宇之后,一张熟悉的俏脸映入脑海。   原来红霖是陶怡的朋友!   程实恍然大悟,而后开怀大笑:   “德鲁伊的朋友是木精灵,这太合理了,哈我早该想到的,怎么,陶怡现在还好吗?”   红霖听到陶怡的名字脸色稍缓,她审视的眼光再次看向程实,略微点了点头。   “很好,除了总惦记野男人外,没什么不好的。”   我觉得你话里有话,但我不打算深究。 第268章 这下人彻底老实了   (一滴都没有了,明天2更......)   程实干笑两声,开始装傻充愣。   “所以,你在碰到她的时候,嫁接了一位守墓人的命运?”   “大姐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哈......”   程实心头一紧,生怕陶怡把自己编排这位【繁荣】神选那段也说出去,但好在,对方似乎“并不知情”。   “我们无话不谈,”红霖撇撇嘴,收回了手中的长枪,“她很感激你救了她,但她猜错了你的身份。   她告诉我你是一个骗子,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小丑,可你却是一位织命师,还是一个跟甄奕有染的织命师!”   “......”   姐们儿,“有染”这个词多少有点过了,我俩是无染的,清清白白的无污染。   不过陶怡猜的倒是没猜错,或者说大部分玩家在看到猜到有更改信仰的牧师时,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小丑和有“谎如昨日”天赋的小丑,而非是【命运】的织命师。   这是因为小丑本就是靠骗取其他信仰的治疗手段行牧师之能的职业,而织命师,它最大的能力并不是嫁接信仰,而是修补命运。   织命师与其他牧师不同,他们关注的并非肉体上的伤痛,也非灵魂上的净化,而是更多聚焦在目标的命运上,对其命运缝缝补补。   举个例子,当有人在无法避免的灾难中即将重伤垂死的时候,织命师虽然无法更改灾难轨迹,却能修补这人的命运,让他的重伤垂死变成轻伤逃生,甚至于无伤幸免。   所以织命师是一位预知奶,他治疗的方法便是在一定程度上“提前”更改了目标受伤的命运。   而嫁接命运一事,只不过是对于这“不稳定提前治疗方案”的一种补偿。   当一位织命师三番五次尝试修补他人的命运却终究未能力挽狂澜时,他便可以选择亲手杀死目标并将他的命运嫁接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替代那个被命运抛弃的可怜人继续在命运的道路上多走一段路。   所以,每一个嫁接命运的织命师其身上总是有一段说不完的唏嘘故事。   他们偶尔也骗人,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骗人眼泪。   话虽如此,但这位木精灵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   她是怎么猜到自己是小丑的?   那场试炼哪里出了问题?   见程实皱着眉头思考,红霖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哼笑一声道:   “是不是很疑惑陶怡是怎么发现你的身份的?   你坦白你真正的身份,我就告诉你。”   程实撇了撇嘴,根本不吃这一套:“我就是一个织命师,而且还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织命师,不然你就不会从陶怡的嘴里听到我。”   “......”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话听的怎么这么别扭。   红霖一脸嫌弃的啐了一口,有些鄙夷的说道:   “洁身自好看不出来,套路倒是不少,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跟那个小狐狸倒是像。”   “小狐狸?”程实咂摸了一会儿才明白小狐狸原来指的是陶怡。   “怎么样,看不出来吧,她虽然选择了【繁荣】,但她跟你一样,都是不属于【欺诈】的骗子。   她从小就喜欢察言观色,小脑袋瓜里更是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她其实并没看出你的身份,只是在处理那位姓苏的队友时,才隐约猜到了你的身份有问题。”   程实目光一凝,瞬间想到了苏益达的死,他震惊的脱口而出:“是陶怡杀了他?”   红霖点了点头:   “是,我曾给了她一件保命用的【死亡】匕首,可以用来杀掉任何她指定的人,这是一件很珍贵的S级道具,可惜了,用在了一位不知所谓的诡术大师身上。”   程实再次被惊到了:“她知道苏益达是诡术大师?”   “我说过,小狐狸很会察言观色,她自言在半程之后便感觉那位姓苏的举止有异,除了为她觅食外似乎从未再使用过【记忆】的力量,并且她还注意到那位诡术大师很关注你,而你,看向对方的视线则很是飘忽,甚至对他手里的东西有些视而不见。   所以她便开始怀疑那位回忆旅者,果不其然,在掉落虚空之后她就注意到你们之间的交流更古怪了,但当时她只是以为你提前识破了姓苏的身份,并未觉得你也是一个骗子。   还记得她抱着你跳入虚须吞豚腹中的时候吗,小狐狸每次打电话说起这段都要笑很久,因为当时的她已经猜到了诡术大师的身份,所以她也不知道那只吞豚位置。   但她看到了那个高中生的视线,于是就这么抱着你蒙头跳了下去。   啧,很难想象大难临头之际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躲进女人怀里,还好小狐狸天生会演,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   程实麻了,他万万没想到那局试炼里居然还有高手!   “但可惜啊,人心到底是隔肚皮的,她还是被你骗了。   行,真行,一个织命师玩的像是个骗子,甄奕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你骗过去的?”   “......”   没完了是吧?   甄来奕去的,晦不晦气?   程实一脸无语的站起身来,指着远处渐渐停息的叹息哀潮说道:   “大姐,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赌你回来救我吧?   我就算再自信,也不可能把小命交托在一位还不太熟的朋友的朋友手里,我只是顺手赌了一小局而已。”   “朋友”两字还让他特地加了重音!   红霖听了眼神变得讥讽:“装逼别装错了地方,我不吃这一套。”   程实啧啧两声也不着恼,只是慢条斯理的解释着:   “以你的速度探索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此时此刻其他两路也毫无进展,要知道【繁荣】的试炼从不难在寻人,而是难在保人。   如果祂不想让我们保下祂的子民,这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我们不如直接散伙走人。   可如果祂想,就一定不会在寻人上为难我们。   所以当你在叹息哀潮之外寻不到人的时候,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要找的人,或者说有关目标的线索......就在迷雾之中呢?”   话音刚落,红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终于知道陶怡为什么欣赏这个叫做程实的玩家了。   胆大,心细,敢赌,能坑甄奕,确实是块好料子。   “所以,你刚才发现了什么?”   “啊?啥也没发现啊,呆的时间太短就被你拖出来了。”程实摊摊手一副欠揍的样子。   “......”红霖嘴角微抽,一脸烦躁。   这个逼还是被他装到了。   但对付这种人,她一般有一些独特的方法。   于是满脸不爽的红霖一把抓起程实的后领,就这么跟提小鸡一样提着他朝停滞不前的叹息哀潮走去。   “不是,姐,我其实自己也能走。”   程实意识到了不对想要挣扎两下,但扭动的手脚很快就被红霖拿着木枪抽了回去。   “你不是想有人背你吗,提和背差不多,都是省力。”   “我这会儿又不想了!”   “呵呵,晚了。”   说着,她将抢来的那瓶往日繁荣物归原主塞进程实怀里,而后将他和药剂一把丢进了迷雾之中。   在【腐朽】之力的催化下,程小实再次变成了程老实。   “......”   这下人彻底老实了。 第269章 雾中线索   程实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中世纪的奴隶,被“恶毒”的奴隶主抽着鞭子上工。   但他也不完全是,因为奴隶不敢反抗,可他敢。   见自己成了探路的小兵,程实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那瓶往日繁荣收了起来。   工伤怎么能用自己的钱治病呢?   抱着这个朴素的打工人认知,他朝着雾外的红霖伸出了手。   红霖见状轻笑一声也没拒绝,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枝柔嫩的新芽扔了过去,程实一看就知道这得是个好东西,他赶紧接住然后苍老嘶哑的问道:   “这是......?”   “新生的洗礼,将其沾水,然后点洒在自己身上,【繁荣】的意志便会帮你洗去【腐朽】的衰颓。”   “?”程实一愣,心想那我不还得倒贴一瓶水?   红霖似乎早就猜到了程实的反应,她嗤笑一声道:“呵,口水也不是不行。”   以这句戏言可见,这位【繁荣】的神选终于从对程实略有防备的态度上转变过来,变得更像是对待刚刚相熟的朋友了。   新生的洗礼是【繁荣】赐下的S级道具,专用于克制【腐朽】的侵蚀,她肯拿出给程实用就说明她已经接受了陶怡口中的这位朋友。   但就算她对自己的恩主并无那么虔诚的敬意,红霖也肯定不能让程实真的往自己恩主赐下的道具上吐口水,所以她早就捏了一瓶水在身后,就等程实“无助”又“抠门”的时候再次“施舍”他一把。   可她根本不懂程实。   因为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实的口水已经“脱口而出”了。   这位刚刚还看上去还颇有气质的赌徒突然就变成了街边的二溜子,对着枝桠嫩芽一顿“呸呸呸”的唾沫输出,而后又将这些唾沫点子飞快的涂抹在了自己身上。   他丝毫不嫌弃自己的口水,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看着这过于熟练的一幕,红霖的眼中写满了“震撼”。   “诶,你别说,真好用啊,我又变年轻了!”   “......”红霖抽了抽嘴角,默默将背后的水瓶捏了个稀碎,“给我......找人!”   “哦。”程实赶紧收拾利索,顺手将新生洗礼“暂时”收进空间,而后朝着迷雾深处便大摇大摆的走去。   红霖看着这胆大包天贼偷的背影脸色数般变化,最终化为一声莫名其妙的哼笑,再次变成密林斑豹跟了上去。   变形后的德鲁伊浑身上下流淌着祂的祝福,自然不怕叹息哀潮的侵蚀。   两个人就这么前后互换的再次探索起来,一段时间过后,还真让程实找到了点什么。   在视野范围急剧下降的迷雾中,他看到了一枚略泛蓝色荧光微亮的脚印。   程实大喜过望,他蹲下来仔细检查着足迹周围的其他地方,试图找到能够追索的痕迹,但这枚足迹太淡了,仅凭正常的追索手段根本不可能找到线索。   于是牧师看向了战士。   战士微微一愣,偏过了头去。   呦呵,敢情神选您也不善于追踪啊,不过密林斑豹不是都是捕猎高手吗,您变的这么大个,不会是只是用来打架的吧?   程实心中腹诽却不敢直言调侃,于是只好憋着笑,“库库库”的掏出史学家给的信号枪,朝着天上来了一发。   是时候召唤自己的猎人队友来帮忙了,尽管这位队友并不诚实,可谁嘴里还没两句假话呢,对吧?   当然,除了我。   信号枪并无声响,只是在迷雾四溢的高空炸开了一朵明亮的焰花。   不久后两人便听到有人朝着这里靠近过来,他们谨慎的转头看去,却见第一个到的居然是史学家和偃偶师。   那位偃偶师小姑娘操控着自己的御姐偃偶一手抱着自己,一手拖着史学家,就这么一步一步艰难的挪了过来。   小姑娘的状态还算完好,但偃偶的动作在【腐朽】的腐蚀下已然有些僵硬,史学家的状态更差,早已失力晕倒过去。   他的皮肤正在衰老溃烂,身上还缠着不少偃偶师拖拉他用的控偶丝线。   程实见状微皱眉头从空间里取出了刚才的新生洗礼,同时看向了一旁的红霖。   到底是别人的东西,程实没法慷他人之慨,他只能替自己做决定,而当下做出的决定便是暂时忽略掉信仰对立这件事去救一救这个对地底有深刻认知的史学家。   其实他一直不太关注信仰对立这件事,还是那句话:   只要你不坑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信仰谁,都与我无关。   反之,哪怕是同信仰的兄弟,该算的账一样要算。   并且如果能在试炼一开局不损失队友,尽量还是要保证留足有生力量,这才是混子的试炼准则。   红霖显然也是这个想法,高端玩家从不会浪费过多的助力,于是她点了点头,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瓶......   她又放回去了......   因为程实的口水早已喷完。   大猫脸皮一抽,四只猫爪露出锋利的指甲死死的扣住了地面的腐叶,仿佛在掐什么能让她出气的东西。   然而热心的程实根本没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拿着口水树枝往两位队友身上洒着,力求均匀的抹在他们每一寸皮肤上。   偃偶师小姑娘看上去有些“社恐”,她的脸上虽然毫无表情,但在程实靠近的时候却本能的缩身后退一步,控制着偃偶摇了摇头。   程实见状了然,于是只给她的偃偶身上洒了一点。   倒是史学家身上被抹了不少,在搞完之后程实还贴心的扇了扇他的脸,将【记忆】的信徒当场唤醒。   左丘睁开眼发现队友都在身边的时候,眼中的惊惧明显消散了不少。   “多谢......   是我冒进了,我本以为在雾外找不到线索的时候,或许可以进雾寻找,可没想到这次的叹息哀潮远比我想象的要凶猛。”   说着他回头看向偃偶师小姑娘,满是感激道:   “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小姑娘面无表情,御姐偃偶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程实突然觉得这局的队友似乎远比想象中的友善,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局啊!   除了被嘴哥摆了一道......   但是紧接着,现场的友善就到头了,因为那个阴恻恻的鸟毛哥来了。   他行走在叹息哀潮中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不仅毫不拘束,反而是彻底放开了自我,将那一身羽毛氅衣掀开,露出了其下千疮百孔的腐烂之躯。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或许说的就是这种人,当那羽毛氅衣裹住了他的身体时,鸟毛哥多少还像个审美失败的普通人,可当那身鸟毛装敞开的时候,那一身的烂肉脓包、黑血白骨,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除了恶心再无第二种想法。   怪不得大猫叫他臭鸟,看着就臭。   程实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今天这一天的饭怕是都不太好咽的下去了。   “臭鸟,遮起你那身让人恶心的皮包骨头,不然,拔了你的毛!”   红霖大猫厌恶的低吼一声,没吓到别人,倒是把刚刚站起来的史学家吓了个哆嗦。   鸟毛哥嗤笑一声,不仅没收敛,反而像个流氓一样直接把衣服脱了。   “秃头,这是我主注视之地,你不喜欢可以退出去。”   “哦呦,我怕死了,既然祂在看着这里,不如我先杀了祂的信徒给祂助助兴吧!”   说着,大猫毫无预兆的蹬地暴起,朝着鸟毛哥扑了过去。 第270章 天字第一号大XX   谁都没想到,在开局没干起来的两人居然在叹息哀潮里打了起来。   腐烂颂唱者丝毫不惧德鲁伊的突然袭击,他伸开双手任由大猫的爪子抓向自己的躯体,而后闭上双眼,引颈高歌:   “让衰颓在皮肉间鼓荡,任腐烂在髓骨中流淌!   吾等虔诚的人啊,将在终墓的碑铭下嘶声高唱:   腐败吧!腐烂吧!腐朽吧!   当疮痍遍布大地,当寰宇只剩黄昏,这世界就要变成祂喜欢的模样。”   嘶哑的声音犹如炽热的火焰,将原本静静流淌的叹息哀潮突然煮至沸腾,那翻滚涌动的迷雾和着吊诡的音节震动起来,化作一只只血肉败落的腐朽之手,一齐抓向了飞扑而来的红霖。   程实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要知道鸟毛哥还只是个歌者,在叹息哀潮里就能引动如此庞大的【腐朽】之力,这要是个法师在场,自己这几个人怕是都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然而神选毕竟是神选,红霖大猫见此毫不慌张,只见她巨大的身躯轰砸下去犹如跃入了羊圈的饿狼,在无数【腐朽】手臂之间横扫、撕咬、扑抓,一如真正的野兽一般,每一次攻击都打的无数枯手消散。   【繁荣】的力量疯狂四溢,甚至将周围的迷雾都驱散了不少。   众人见此纷纷后退一步,与二人保持足够的距离。   程实跟着其他队友一同后撤,也是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腐烂颂唱者的“腐烂颂唱”居然没有加重自身的腐烂。   难道新生的洗礼效果能这么好?   这不成【腐朽】克星了?   正当他疑惑之时,余光一瞟却发现刚刚跟鸟毛哥一起来的猎人居然也没有受影响,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而后看向了那位躲在众人身后的偃偶师。   果然,众人没被“腐烂颂唱”影响并不是新生洗礼的作用,而是偃偶师为队友挡下了颂唱的声音!   那位宛如透明人的小姑娘不声不响的站在最后,手中分明牵着无数控偶丝线,巧妙在众人头顶挥来抽去,将每一个本应响起在玩家耳边的【腐朽】音节尽数击溃,从而让所有人听清了一切却唯独没有被鸟毛哥的歌声影响。   只这一手,程实便知道这位偃偶师的分一定不可能低!   她可能还没到红霖他们这些巅峰玩家的高度,但也差不远了。   程实心中微叹,这局又都是高手!   “嗯,我已经感受到了其他消失的脚印,跟我来吧,找到路了。”   一直冷脸的猎人突然出声,而后不管不顾的朝着迷雾深处走去,程实一愣,看了看正在跟鸟人掐架的红霖,又看了看身边的队友,眉头微蹙。   偃偶师目光掠过两边,思索片刻,驱使偃偶抱起自己跟上了猎人的步伐。   左丘眨了眨眼,悄声说道:   “走吧,别等了,不会出问题的。   我对这两人的事情有所耳闻,当初秃头匹配到一把纯【腐朽】局,碰到了【腐朽】榜四‘病入膏肓’,还有其他四个不知道名字的高分【腐朽】玩家,那一局里我们可怜的【繁荣】神选被追杀了一整局......   事后她便开始清算,从最低分杀到了最高分,但一个分数与她相近的巅峰【腐朽】玩家岂是那么好杀的,若不是有人帮忙,怎么可能有机会一击毙命。   所以你不妨猜猜看,那个帮忙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不问还好,一问出来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不是,这么狗血的吗?   鸟毛哥还帮大猫杀过自己人?   见程实错愕的模样左丘就知道他猜到了答案,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手:   “厉害!不愧是坑过甄奕的高手!”   “......”   “就是我们的这位腐烂颂唱者,鸩!   当时病入膏肓和鸩一个榜四,一个榜五,但分数差的还蛮多的,或许鸩在看到秃头动手的时候就有了搭顺风车的想法,于是在这位对家【神选】清算追杀者的时候,他在其中充当了并不光彩的角色,把自己头上那位同信仰的玩家坑死了。   当然对于玩家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出格的操作,毕竟游戏生态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想要爬得更高一点去参加那场据说可以决定命运的觐见之会。   所以说起来,你面前打架的这两位,曾经还合作过。   只不过一个觉得自己帮了忙,一个觉得对方背弃自己的信仰阵营很恶心,就是这样。   但无论如何鸩毕竟真的出了力,而秃头又是一个口碑偏正,嗯,不能这么说,至少是讲义气的人。   所以哪怕这两位因为一些其他原因看不对付,但应该不会打太久的。   懂了吗,走吧,我们先跟猎人去找线索,时间已经浪费很多了。”   左丘说完抬腿就走,程实瞥了一眼战场也默默的跟了上去,他突然心中隐隐有种感悟,那就是并非所有的争斗都是因为仇恨,也有可能是在......   果不其然,当众人默默离开此地之后,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突然停住了手,相互对视起来。   鸟毛哥畅快大笑,将胸前的烂肉尽数扯去,任由乌黑的心脏裸露在脆弱的肋骨之内砰砰有力的跳着。   “哈,哈哈哈哈,秃头,你又没能杀死我!”   “tui——”   大猫甩了甩沾了一手污血的爪子,嫌弃的在腐叶上擦来擦去。   确实,想要在叹息哀潮里杀死【腐朽】的信徒还是有点难的,这无疑像是想要让一个人在【繁荣神荫】里生病一样,过于异想天开了。   “命不错,果然粪坑里的石头就是又臭又硬。”   “汝之砒霜,吾之蜜糖,你觉得臭是因为【繁荣】让你觉得臭,而我觉得香,是因为我的虔诚告诉我,恩主的一切赐予都是我的荣光。”   “恶心,无论是崇神会还是降临派,一个比一个恶心。”   “哈,我权当你在夸我,既然没有分出生死,那么......   协议继续?”   红霖大猫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我想知道‘只雕朽木’是否已经觐神!”   大猫闻言一愣,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你跟那只老鼠联盟了?”   “你不怕他玩死你?”   “怕,但他说有办法能让我提前觐神!”鸟毛哥的表情突然变得狂热起来,他伸展着双手举向高空,贪婪的呼吸着【腐朽】的迷雾颤音道,“我无法拒绝,因为我已经感受到了祂的召唤。”   “抱歉,骂你臭鸟是我的错。”红霖的面色突然正经起来。   鸟毛哥愣了一下,而后眼中一亮:“你终于懂得欣赏我的虔诚了?”   大猫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衷心的欣赏道:   “你不是臭鸟,你是傻逼。   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 第271章 一具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尸体   两人具体交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总之在一场并不愉快的交流过后,红霖大猫踱着步子朝着众人出发的方向跟了上去,而鸟毛哥则消失了。   他看着红霖离去的背影,转身走进了更浓郁的迷雾深处。   另一边猎人带队的脚步很快,这位【真理】的猎人非常务实,全程冷脸不怎么说话,只有在面临岔路选择的时候才会皱着眉头轻轻的自言自语上一句:   “左,还是右?”   沉思片刻后又做出选择再次带着众人继续追索。   就这么沿着只有猎人可见的痕迹追索了许久,四个人终于在一株扭形夜蟒树下找到了新的线索,而这次线索不再是一枚脚印,而是一具人的尸体!   一具被撕烂咬碎随意抛弃在树下的尸体。   猎人目光一沉,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不对劲,伤口很新鲜,小心周围,真正的猎人可能还没走远。”   众人立刻绷紧心弦,就连程实都悄悄捏了一把手术刀在手里。   混可以,但不能没眼色,至少在危险的时候不能给大腿拖后腿才行。   在这一点上,混子大师非常自觉。   而此时恰好大猫也追了过来,尚未变回人形的她用前爪翻了翻这破碎的尸体,目光一沉道:   “这人是被嚼碎后吐出来的,如果只以咬力而论,袭击他的野兽或者怪物,体形一定不下于我。   现场没有留下口水或者毛发之类容易辨认的痕迹,这点很奇怪,仅靠这被嚼烂的尸体无法判断袭击者的类型,但至少可以确认,这位被袭击的倒霉蛋是一位......   怎么可能是蕈足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地底?   有疑惑的不止程实一个,见其他人纷纷皱起眉头,红霖翻了翻尸体继续解释道:   “虽然他的双脚已被啃光了,但看这里,他膝盖上的皮肉中还能看到菌丝状的血管。   这是蕈足人最好辨认的生物特征。   还有这,半颗碎头骨,你们看这残留的发丝跟菌丝一般无二。   他确实是一位蕈足人,所以这场试炼很古怪,一位蕈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叹息森林里?   哪怕这是祂的试练,这都是一件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确实,这太怪了。   程实对蕈足人略微有些了解,他知道蕈足人是一种信仰【繁荣】的族群,就生活在希望之洲西南的雨林中。   这种人种跟木精灵一样,天生就是【繁荣】最虔诚的信徒,他们的长相与人类基本无异,在不看其足的情况下可以用头发来勉强区分,因为蕈足人的头发都偏长且状若菌丝。   但如果能看到他们的脚的话,那他们的身份就再好辨认不过了。   顾名思义,蕈足人的脚并非血肉脚掌,而是无数菌根堆积虬结在一起组成的拟态人足,他们的腿从膝盖以下便逐渐过渡为粗细不一的菌根集群,这种生于土地之中的菌形足除了能让他们如普通人类一般行走无碍外,还可以允许他们随时将菌根扎入地下汲取养分。   所以蕈足人是一个完全不用寻找食物的种族,他们只需要“立正站好”,就可以在肥沃的土壤中喂饱自己,甚至是化身成一根根真正的菌株站立而眠。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跟被【腐朽】转化的扭形夜蟒有些相似,同样都是两态生物。   可问题是蕈足人对雨林生态和肥沃土地的依赖性太高,导致他们几乎从不远行,哪怕出现在地表的其他地方都显得有些不可思议,更别说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地底。   对【繁荣】族群了如指掌的红霖在确认蕈足人的身份后,眉头皱起就一直未从松过。   程实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或者说他能猜到所有人都在担心什么。   大家都在担心这位死去的蕈足人是不是那个将要熄灭的“星火”......   应该不会这么点背吧?   开局即结局?   【命运】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   放在之前他对自己的好运或许笃信无疑,可在取回了【欺诈】信仰的现在......他也有点不太确定了。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自己无论表面还是内里可都是【命运】的信徒,希望某位恩主也不要像以前一样那么绝情。   程实胡思乱想了一通,而后继续打量着蕈足人的尸体。   “那位......鸟毛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是【腐朽】的信徒,是不是对叹息森林里的生物了解的更多一些,说不定他知道......”   “他不知道。”   “......”程实看着直接否认了鸟毛哥能力的红霖,心想大姐你不会真把人给杀了吧?   红霖吸吸鼻子没有说话,偏头看向周围。   程实见她不回应,又指向了蕈足人尸体的手。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左丘俯身拾起尸体手中的东西,研究片刻后说道:   “类似虫灯的灯具,只不过把散发荧光的虫类换成了有荧光效果的液体,我们先前看到的淡蓝色荧光痕迹应该就是从这灯具里漏出来的。”   “可这荧光......”程实在指尖捻了一点,举起来打量片刻道,“并不能照亮叹息哀潮的迷雾,所以,他提着一盏只能亮但无用的灯干嘛?”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确实,这行为太怪异了。   “不要执着于想不明白的事情,当我们无法想出答案时就说明我们缺少了线索,猎人兄弟,还能找到痕迹吗?”   左丘在腐叶上擦了擦自己摸过尸体的手,收起了那盏破碎的小灯后看向了猎人,猎人不知有什么寻踪手段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而后冷着脸继续带路。   众人神色微变跟了上去,玩家们现在心里只祈祷这条路的尽头是另一个新的线索,而不是什么戛然而止的断头路。   程实慢了一步落在了最后,他与红霖大猫并排而行,低头悄声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蕈足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程实摇了摇头,尽管视线因为浓雾而受限,却依然在四下打量。   “你是说那个袭击他的兽类为什么没有吞掉他反而是吐了出来?”   “也不是,你不觉得他的尸体过于完整了吗?”   红霖一愣,心想尸体都被嚼成那样了,怎么能说得上是完......   大猫脚步一顿,突然意识到程实想说的是什么了。   那位死去的蕈足人,尸体上除了被袭击和被咀嚼的伤痕外,并无【腐朽】老化衰颓的痕迹!   “想到了是吧,很奇怪吧,我们之所以无碍是因为你提供的新生洗礼。   鸟毛哥是【腐朽】的信徒,跟回家一样就不算了,猎人嘛,大概有自己的隐蔽小手段。   可一位蕈足人,一位在没有【繁荣】意志存在的地方信仰【繁荣】的蕈足人,怎么会也没有受到叹息哀潮的影响呢?   而且在身无寸铁的情况下,他凭什么敢提着一盏灯就孤身一人行走在叹息哀潮中?   谁给他的勇气?希望之洲可没有梁静茹吧。”   “......”这关梁静茹什么事?   红霖很是无语,但她还是听懂了程实的意思,赞赏的瞥了他一眼道:“灯有古怪!”   程实点了点头,看向前方史学家的背影。   “左丘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说,还当着我们的面把灯给收了。   看上去像是在保存道具又或是收藏‘文物’,但他掐断了这条线索。   我们这位史学家可不简单啊。”   “呵,弯弯绕绕费心费力,直接问就是了。”   红霖嗤笑一声,大迈几步一爪子拍在了左丘的肩膀上,将史学家拍了个趔趄。   “你......”   她刚想将程实刚才的质疑问出,就听左丘对着身前不远处的一股浓雾惊呼出声:   “雾门!我们居然碰到了雾门!”   猎人目光一紧,后撤半步道:“蕈足人的荧光痕迹从这里面消失了,小心,这里的【腐朽】之力太过浓郁了。”   众人闻言身体一僵,心弦立刻绷紧。 第272章 雾门   雾门其实并不是一道门,而是因为【腐朽】之力过度堆积产生的空间扭曲和沉降,由于【腐朽】之力在叹息森林中的外在表现是一片迷雾,所以空间沉降被生命体观测到的时候,就表现为一团浓缩的雾气,像极了某些空间通道的门。   但说起来,它也算是空间通道的门。   因为只要能抗住这其中的空间沉降和拉扯,便能通过雾门的一端快速移动到另一端,从某种角度来说,它跟【嬉笑嗤嘲】有些像,但后者只存在于虚空且更为安全。   雾门中的空间通道并不稳固,除了被【腐朽】眷顾的信徒外,其他信仰的生命很难借用这个通道完成空间上的移动。   所以蕈足人的痕迹断于雾门之内就是一件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无异于向众人说明刚刚他们发现的那个蕈足人得是位【腐朽】的信徒。   这虽然能解释为何他在叹息哀潮中不受影响,可问题是,蕈足人怎么可能是【腐朽】的信徒呢?   他们生来就信仰【繁荣】,这镌刻在基因里的信仰根本就不是后天能够改变的,对于蕈足人这种神明眷属族群来说,放弃生命都不可能放弃信仰。   所以众人在这门前再次陷入了疑惑,他们到底找对了没有?   猎人有没有可能带错了路。   但这位冷脸的猎人显然对自己的寻踪能力很自信,他一言不发既不回应众人质疑的眼光,也不参与讨论,就这么警惕的站在最前面,为所有队友提防四周。   看上去像个卖力的护卫。   “新生的洗礼对雾门的侵蚀有用吗?”程实悄声问了一句。   红霖摇了摇头:   “没用,在空间沉降的通道里,【腐朽】不是侵蚀,而是保护。   【腐朽】之力护佑祂的信徒不受空间之力的拉扯,所以他们才能借此穿行,新生的洗礼是用来克制【腐朽】的,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其中,你只会死的更快。”   “......”   程实只是料到没用,可没想到还有副作用,于是他撇了撇嘴,再次看向了被他和大猫夹在中间的左丘。   “屎官兄弟,不如把刚刚那个虫灯再拿出来观摩观摩?”   左丘面色一滞,发现自己进退不得,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重新将那破碎的荧光灯提在了手上。   此时程实二人再细细看去,看着看着大猫的脸色就变了。   “这不可能!”   “发现了什么?”   “【繁荣】的气息!”   红霖竖起厚实的爪子,弹出一根锋利的指甲,轻轻点在了提灯内所剩不多的淡蓝色荧光液体上。   “非常非常微弱的【繁荣】气息,若不是有这么一小点堆积,我几乎分辨不出。”   程实闻言顺着她的指甲看去,但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一丝【繁荣】存在。   其他人也是如此,于是左丘错愕问道:“你确定?”   “呵,你在质疑我对【繁荣】的感知力?你确定?”   “......”这一顿反怼把屎官怼闭嘴了。   说话间,红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在指尖挤出了一丝【繁荣】之力,而后缓缓的丢入到那荧光液体中去,可没曾想这些【繁荣】之力一接触到液体便融入其中消散不见,倒是那液体发出的荧光,却因为这个举动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这下所有人都看懂了,这分明就是一个汲取【繁荣】作为燃料的信仰之灯!   怪不得荧光不再明亮,那是因为曾为它提供“灯油”的那位蕈足人已经死去了。   可就在一个问题有了答案的时候,另一个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分明感受到那提灯内的荧光液体上挥发出了一丝丝【腐朽】之力!   这一下,红霖直接傻了!   她丢下的那缕【繁荣】,居然被这荧光液体转化成了纯正的【腐朽】!   这说明史学家手上提着的这虫灯可不仅仅是信仰之灯,而是一个亵渎【繁荣】敬献【腐朽】的信仰转化器!   “所以,这位蕈足人就是这么一边对着提灯注入自己的信仰,一边靠这灯转化的【腐朽】从我们面前的雾门中走了出来,是吗?”   程实脸色凝重的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而后又看向了面前提着灯的左丘。   “屎官兄弟,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对这虫灯一无所知!”   左丘脸色微变,有些汗颜道:   “我确实不知道这灯的作用,只是难得找到地底的文明之物,所以一时心痒,收藏了起来,这绝对不是假话啊,各位,相信我,我与【繁荣】、【腐朽】两不相干,真的只是好奇。”   听到这里,程实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史学家没有说谎。   可这也似乎有点太巧了,他似乎又感受到有无形的力量在推着自己走,只不过这次这股力量更加隐蔽。   “好,我信你。   如此一来,情况很清楚了,这位死去的蕈足人提着灯从雾门的另一端进入了空间通道,并从这一端走了出来,所以我们想要找到那所谓的‘星火’,就要走入这雾门,去另一端看看。   而现在,方法也有了,就是不知道这仅剩的一点点荧光液体,能不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护住,熬过这不知长短的空间隧道。   诸位,如何,进还是不进,给个话吧。”   程实说完之后开始打量每个人的脸色,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队友们全无反应,反而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不是,你们几个意思?   我肯给你们分析分析就已经违背了我当混子的豪言,怎么看你们这样子,还让我替你们做决定?   真当我是导游了,史学家不是挺懂吗,顶上去啊!   怎么,就是你小子抢了我的混子位是吧?   众人一时无言,于是5个人便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盯的久了气氛开始逐渐尴尬起来,程实的眼角一阵急抽,转头看向了红霖。   你可是神选啊姐,你看看人家【战争】神选什么样,二话不说就帮人把决定全做好了,你呢,变这么大个儿结果真把自己当猫了?   红霖看到了程实的眼神,吸了吸鼻子瓮声道:   “你连甄奕都能摆一道,判断错不了,我信你。”   我信了你的邪!   程实咬牙切齿恨不得给大猫一拳,可没曾想当红霖话音落下的时候,所有人居然都跟着点了点头,就连那冷脸带路的猎人都在自言自语一句“信,还是不信”后默默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了程实。   坏了,被赶鸭子上架了,刚才在路上就不该说那么多话。   程实脸色一黑,随即又眼珠一转拍了拍左丘的肩膀道:   “那就进吧,先把身上的新生洗礼处理掉,然后屎官兄弟提灯打头阵,我们跟在后面,这个方案如何?   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的不用表态,反对的人跟屎官兄弟换换,提灯走在最前面。   让我看看,嗯,就你一个人反对,你跟自己换了还是你走前面。   所以去吧屎官兄弟,放心,你就是我们最坚强的肉盾。”   “......”   “哦不好意思,说错了,我们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左丘本还没那么抗拒,可听了这话后面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个织命师,可不像是说着玩的!   章末小声哔哔时间:   《愚戏》在大家的支持和好评下9.7分了,有点不敢相信,感谢每一个喜欢程实的朋友,也感谢每一个追更的朋友。   这个副本可能比前面的副本稍长,因为要补充一些信息,埋下一些新坑,我尽量控制节奏,不让追更的朋友觉得过于无聊。   写完这个本后第一卷就结束了,后面将是第二卷全新启程,能写到这个字数还有这么多朋友喜欢我确实有些受宠若惊,再次感谢各位,拜谢。   为感谢各位的喜欢,为纪念程小实9.7分,明天加更。   别问为什么不是今天,问就是来不及写了...... 第273章 雾门的另一边是......   左丘似乎没有选择,当所有人都知道他收起的这盏灯跟雾门有关的时候,他的处境就变得异常尴尬。   或许他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但他控制不住别人对他的看法。   于是无奈之下,这位歌者只能提着灯一马当先的走入了雾门之中。   红霖是第二个,这不仅是因为她艺高人胆大,更是因为这提灯需要【繁荣】之力的催发,在场的除了她可没有第二个【繁荣】信徒。   程实第三个,当这局的大腿进入雾门之后,他便立刻动身跟在了后面。   再之后是冷脸的猎人,最后偃偶师控制着自己的御姐偃偶殿后。   当程实踏入这从未来过的空间通道时,扭曲变形的空间里已经铺满了蓝色的荧光,红霖指尖流转的【繁荣】之力源源不断的注入灯内,经过提灯转化之后,化为【腐朽】的力量缓慢流出。   肆意涌出的【腐朽】之力并未侵蚀周围的玩家们,而是化作一层薄薄的护盾,将此处的空间侵蚀阻挡了下来。   看这倒反天罡的一幕,程实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繁荣】生出了【腐朽】,所以以这个来论,鸟毛哥是不是该给红霖叫声妈?   既然这样,那他叫自己一声程叔不过分吧?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猥琐,都靠近些,这剩下的蓝色荧光保护范围并不宽裕,小心,别被空间之力挤压至死。”   听到红霖的警告,程实脸色一肃赶紧小碎步挪了进去。   空间通道看上去并不像【嬉笑嗤嘲】一般魔幻变化,走在其中更像是走在一条矮小又狭长的山洞里。   他们一行五人就这么紧紧的靠着,利用提灯塑成的护盾缓慢的移动着,大概走了几分钟后,另一扇雾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到了,这里便是空间沉降的另一端。”左丘停下了脚步,面色尴尬的回头看着,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到了这里再让一位歌者打头阵多少有点离谱了。   红霖哼笑一声,推开他便准备带头冲锋,可程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她目光一紧,沉声问道:“我的命运出现了问题?”   程实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是一位织命师,而不是一位今日勇士。   难怪在进雾门之前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做决定,他们不是觉得自己的判断一定正确,而是在等一个织命师给他们指引!   当自己开口让所有人继续前进的时候他们便觉得前路无险,所以每个人才会如此配合!   想到这里,程实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把自己坑了!   他拉住红霖的本意就是要嘱咐她小心一些,可碍于自己的身份,此时倒是不方便说的太多,以免影响红霖判断,还动摇军心。   于是程实只能表面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微笑摇头道:“注意安全。”   “......”   红霖眼神古怪的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便冲进了雾门之中。   程实心中不安想要立刻跟上,但速度却远没有冷脸的猎人快,只见他推开了身前的史学家,一个箭步便同样消失在雾门之中。   偃偶师紧跟其后,程实依次缀上,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左丘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里的提灯,才迈步跟了出去。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当他们踏出雾门来到另一片空间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不是另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叹息森林,而是一处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林间部落!   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他们出现的地方恰恰就是这个部落最中央的祭祀台上!   近百个蕈足人将祭祀台围成了一个圈,每个人都在虔诚的垂头祷告,场面安静又诡异。   当程实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双眼猛地瞪大,被震撼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另外几位队友的状态也差不多,除了【沉默】的刺客一如既往的沉默外,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   程实低呼一声,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左脸。   疼,不像是假的。   紧接着他的右脸也疼了一下,他猛地回头一看,却是红霖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同样掐了他一下。   “......”程实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不疼,确实是幻觉。”   红霖眉头一挑,反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然后疑色便凝固在了脸上。   她目光恼怒的看向程实,却见程实朝着众人前方指了指,她又顺着程实的目光看去就发现刚刚匍匐在地上垂头做祷告的蕈足人们,此时一个个都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正朝着玩家们指指点点的惊呼着。   “你们是谁!?”   “你们是哪里来的?”   “阿布尔怎么没回来!?你们,入侵者?快,有入侵者!”   “别慌,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繁荣】的力量!他们不是入侵者!”   前排的一位老蕈足人挥手止住了族民的喧哗惊慌,目光犹疑的看向人群中的红霖,不太确定的祈祷了一句:   “万物滋生,亦繁亦荣。”   听到这句祷词,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一个纯正的蕈足人部落!   怎么回事,叹息森林的雾门居然连接着希望之洲地表的雨林?   这怎么可能呢!?   但事实如此,哪怕是【繁荣】的神选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红霖愣了一下,立刻激发身上的【繁荣】之力出来并朝着这位长者点头致意。   “万物滋生,亦繁亦荣!”   祷词一旦对上,双方便对各自的身份放下心来。   在听到红霖的回应后,中央祭台外围起了越来越多的蕈足人,他们震惊且欣喜的打量着红霖和她身后的玩家们,激动的欢呼雀跃。   “赞美【繁荣】!是祂的子民!不是入侵者,是祂的子民!”   “是外乡人!赞美【繁荣】,多少年来,终于有外乡人来到了这里!”   “族长,他们手里拿的是阿布尔带走的荒灯!是阿布尔找到了他们!”   “对啊,阿布尔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回来?他是英雄,他找到了【繁荣】的子民!他找到了出去的路!”   “我的同胞啊,将你们送回的那位族人在哪儿,他......” 第274章 被流放的蕈足人部落   正当整个蕈足人部落都沉浸在疯狂的喜悦中时,欢呼和呐喊却戛然而止。   这突兀的变化就连玩家也有些懵了,程实沿着蕈足人们的视线偏头看去,却见站在最后的左丘脸色莫名的将手里那盏残破的提灯伸到了最前面。   刚刚在众人身形的遮掩下,部落中的蕈足人们或许还没看清那提灯的状态,可如今再看过去,无论是谁都猜到了他们口中问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现场立刻有几个小蕈足人失声痛哭,一位长相靓丽的女蕈足人半跪在地抱住了他们,同样抽噎起来。   玩家们看在眼里神色各异都没说话,倒是那位老族长叹了口气,哀声道:   “厄浦斯卡带走了阿布尔,愿他的灵魂在【繁荣神荫】下再无苦痛,愿【繁荣】的意志永远庇佑蕈足人们......”   周围脸色悲伤的蕈足人们同样和声悲呼:   “愿【繁荣】永在,愿部族无忧——”   玩家们被从祭祀台上迎了下来,由于这是几百年来蕈足人部落招待的第一批客人,所以整个部落的人都异常热情。   但在程实的眼里,他们热情的有些过了,眼中的光比起是好客,更像是等到了什么期许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队友,发现只有左丘跟自己一样面色古怪的打量这些蕈足人,其他人还在疑惑的环顾四周。   蕈足人们围着玩家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直到老族长挥退了所有人,才将一肚子疑惑的他们请进了自己的家中。   老族长的家是蕈足人部落中最大的一间房子,但因为蕈足人不同于血肉人种的生活习性,这间房子里并没有过多的装潢和陈设,看上去似乎就是个窝棚,还是一个用枯木枝搭起来的窝棚。   程实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发现这里用来搭建房子的木材很是眼熟,直到他悄悄摸了一把门柱之后,他确定了,这些木材就是扭形夜蟒!   怪哉,雨林中的部落为什么要拿叹息森林中的木材做建材呢?   左丘注意到了程实的动作对着他点了点头,而后默不作声的拿出了他的史书,显然他也发现这里可能有一些不太寻常的故事。   毕竟雾门连通地底和地表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要知道自古以来,希望之洲的历史上似乎只出现过一条连通地底和地表的通道,而那个通道就是位于理质之塔加思麦拉以西,大审判庭密林郡以东的【深渊火山】。   所以一般人很难想象叹息森林里居然还有一条通往地表的捷径,如果雾门真的通往西南雨林,那为什么叹息森林中的生物没有借此去地表觅食?   它们可远比密林中的野兽恐怖多了。   怀着这一肚子疑问,程实在老族长的家中找了个角落默默地......站定。   是的,站着。   因为蕈足人休息全靠菌根扎入地底,所以他们的家中并没有凳子。   就......挺累的。   族长与族中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并排而立,屋中既无桌椅也无食物,大家就这么自觉的围成一个圈,跟谈话会一般开启了一段让人看上去不太正式的正式会面。   “部族已经很久没有外乡人到来了,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外面的迷雾便隔绝了所有离开部落的道路。”   老族长叹息着说出了第一句话,然而只这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玩家面色大变!   玩家们有些错愕,猎人更是自言自语道:   “原来这里不是希望之洲的西南雨林?”   可没想到这句嘀咕被老族长听到了,他整个人一愣,而后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我听说过那里,在上任族长的笔记中,我看到过有关雨林的描述。   但上任族长也未曾亲眼见过,他也只是在上上任族长的口里听说过。   据说那里适合蕈足人生活,雨水丰沛,土壤肥沃,远比这腐朽干裂的土地要好得多得多。   唉......   大概是我们的虔诚并未感动我主,所以祂并未宽恕我们,也并未恩赐我们回家的路。   这里不是希望之洲的地表,这里依然是希望之洲的地底,因为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   叹息森林。”   这哪一点像是叹息森林?   【繁荣】可从未曾注视叹息森林!   要知道【腐朽】四溢的森林里遍布危险,又怎么可能有部族在这里聚集而居,这里充斥着迷雾几乎没有阳光,就连暗日......   不对,等等!阳光?   众人想及此处,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外。   他们突然记起一路走来时看到的那温暖的阳光虽铺洒在蕈足人部落的每一寸土地上,但它照射在自己身体上时,似乎......并没有温度!   难道真的是暗日!?   靠近窗边的猎人更是悄然后退一步,让阳光洒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他感受片刻朝着众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玩家们目光一凝,突然觉得这场试炼开始走向荒诞。   在【腐朽】的森林里,住着一群【繁荣】的信徒,这一幕就像是在黑白两色的泼墨画上突然出现了一点翠绿,可颜料明明只有墨水,哪来的绿色呢?   众人谨慎起见,并未接话,表情也不敢流露过多的震惊,倒是程实被勾起了兴趣,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老族长,给了一个“示意”般的微笑,显然是想让老族长继续。   老族长的脸色也很怪,他本就是刻意的讲出了这些东西,此时见到有人模棱两可的回应自己,于是便又试探着说了一段。   “据部族历史记载,我们也曾是你们口中西南雨林中一支无忧无虑的蕈足人部族,但在某一天,祂......突然抛弃了我们,将整个部族罚入了此地。   可在【繁荣】意志都寸步难行的叹息森林里,蕈足人如何能够活得下去呢?   大概是吾等罪不至死,大概是祂对我们尚有宽容,总之祂将目光注视向这片流放之地,并在这无穷无尽的【腐朽】森林中,为我们剥开了一丝迷雾,让地底的暗日照耀进来,让世代受罚的族人们苟活至今。   部族因何落罪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就算有,知悉内情的人们也不敢再次提起这渎神的恶行......   所以流放已成定局,我们这一支蕈足人便只能活在这方寸之地,活在【繁荣】怒火与【腐朽】侵蚀的夹缝里。” 第275章 救世的神使,还是不顾一切的疯子?   老族长边说边打量着所有人的表情,直到感觉这些外乡人面色沉稳镇定毫无异样,似乎对此、对蕈足人的现状并不意外时,他才又带着些兴奋的继续道:   “但我们并不怨恨,因为祂是宽容的!   我们知道早晚有一天祂会宽恕我等,并将整个部落再带回地表的雨林之中。   而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漫长的等待让人疲惫,族人一代又一代的在此苟活赎罪却始终没有等到任何神谕,直到今日......   直到今日!”   老族长的神情突然激动起来,他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猜测和遐想,目光灼灼的看向红霖,两眼发红一字一句的说着:   “直到今日你来了!   你是数百年未曾见过的外乡来客,是被【繁荣】庇佑的我等同胞,是带来了宽恕神谕的祂的使者......”   一共三段话,老族长的语调从激动人心变成饱含期待,再变成小心翼翼。   他的话越说越没有底气,因为他一直在等红霖给他回应,哪怕是一个鼓励的微笑,但这位紧皱着眉头的【繁荣】神选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所以“神使”的冷漠让老族长害怕了。   他不知道红霖是不是他所等待的那个神使,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岁月能够等下去了。   于是在部族几百年来第一次遇上外乡人的今天,他湿润了眼眶、颤抖着身躯,哀求似的问道:   “您......是吗?”   原来这群蕈足人把我当成了来解放他们的神使,怪不得一开始就这么热情,怪不得总把话头往蕈足人的历史上引......   红霖神色复杂,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甚至都不想要那个神选身份,更遑论去自认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使。   反观其他队友,左丘奋笔疾书,猎人闭上了眼,偃偶依旧沉默。   在这个塞满了期盼【繁荣】的可怜人部落里,【沉默】却先【繁荣】一步到达。   屋中心怀期冀的蕈足人们神经紧绷的等待着一个结果,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沉默】的降临。   看到这个场面,谁还会不懂呢?   他们只是与世隔绝,而不是与智隔绝,现场的沉默已经昭示了结果,那就是这位几百年来第一次踏入部族的外乡人并非是祂的神使。   既然如此,那所谓的宽恕神谕自然也就从未在蕈足人部落降临过。   屋中的蕈足人们心中那股期冀突然泄掉了,泛起波澜的心湖仿佛重新被冷雾笼罩瞬间冻结,他们一个两个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不说话的外乡人,表情变得愈发失落和绝望。   老族长亦然。   他有些急了,但他控制不住这种焦急。   而现在,焦急又变成了失望。   蕈足人等待了几百年的结果似乎还远远未曾到来,他身后的年轻人们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失声痛哭,无助哀嚎。   可就在这场充满希望的会面变成了失望现场,在老族长眼里的光愈发黯淡下去的时候,一位“很懂修补命运”的织命师却突然站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挪到了红霖身前,而后露出一个极其温暖的笑容对着老族长说道:   “万物滋生,亦繁亦荣。   我等伟大的恩主,【繁荣】,早已感受到了你们虔诚的忏悔,故派我二人来此为尔等赐下新的神谕。   刚才的沉默便是对你们最后的考验。   你们在希望消失的时候并未心生怨怒,也未迁怒于陌生的外乡人,更未自暴自弃背弃信仰,所以,你们过关了。   祂的子民啊,抬起头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老族长听了这话后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向程实,眼中写满了错愕和震撼,似乎在想说出这番话的人为什么是程实,而不是他旁边那位身怀【繁荣】的红霖。   然而没过一秒他就明悟了,这位说话的“年轻人”虽身上感受不到【繁荣】的力量,但他却拿出了一株四溢着旺盛生命气息的枝桠!   老族长和他身后的蕈足人们猛地瞪大了眼,因为他们在这嫩芽上看到了无上的【繁荣】!   新生的洗礼!   程实不知何时取出了新生的洗礼握在了手心,此时的他形象宛若“救世的菩萨”,一手横于身前,一手端握“净瓶杨柳”,这造型要是摆在游戏之前的现实里,碰上看不仔细的游客,高低都得过来给他鞠个躬拜两下。   老族长可不认识什么“菩萨”,他只知道他现在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周身光芒万丈,从头到脚都充斥着一股【神】味儿!   他们......真的是神使!?   沉默......全都是考验!!??   老族长愣了,老族长悟了,老族长信了!   他的身体激抖不止,眼眶涌出欢喜的泪水,回头与身后中断了哀嚎的部族年轻人们对视一眼后,立刻虔诚的俯身下去匍匐在地,喜极而泣道:   “阿卢韦尼,您虔诚的子民名为阿卢韦尼!   赞美【繁荣】!   赞美【繁荣】!!   我就知道,祂一定不会抛弃我们的!!   赞美【繁荣】啊!!!”   听到老族长屋中的动静,屋外偷听的族人们同样匍匐下去,激动的呐喊如山呼海啸在部落的上空回荡不止:   “赞美【繁荣】!”   蕈足人们喊的热烈,然而屋中的玩家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   这位织命师队友到底干了什么?   冷面猎人再次惊掉了下巴,左丘眼中闪过莫名的精光,偃偶师的偃偶因为本体过于震惊骤然失去控制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他们目瞪口呆的看向程实企图寻求一个解释。   而就站在程实身旁的红霖更是死死的握住程实的胳膊,一脸惊怒的低声斥道:   “你疯了!我们哪有神使,我们哪来的神谕!”   程实被红霖的巨力攥的生疼,但他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有泪往肚子里咽,一边咽还得一边保持着脸上温暖的笑容。   只见他不动嘴唇的小声回道:   “别忘了试炼的内容,燎原火,燎原的火!   我他妈正在放火,别捏了大姐,手要断了!”   “!!??”   懵逼的红霖已经自动忽略了程实嘴里大姐的称呼,她猛然惊醒恍然大悟,紧攥程实的手瞬间一松,突然想起了这场恩主试炼的要求:   于寂静的夜里,点燃一场燎原的火。   所以,深藏在叹息森林中的蕈足人们心中的希望便是那些将熄的星火吗?   他们本来马上就要熄灭了,但是程实似乎又把他们点燃了。   可问题是,他这把火......是假的啊!   是无中生有的宽恕!   此时此刻红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怪不得他能坑到甄奕,因为这分明就是一个满嘴谎言不顾一切的疯子!   今日三更,明日亦三更。 第276章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   “阿卢韦尼,同为祂的子民,我们不分彼此,没有上下,你们无需如此,也不必如此。   起身吧,祂的考验并未结束,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路在等着你们。”   激动的全身打摆子的蕈足人们听了这话立刻停止了哭泣,赶忙手脚麻利的站了起来。   此刻在他们眼中,世上的一切事情都不如得到【繁荣】的宽恕来的重要,于是他们一个个的绷直站好,如若等待检视的士兵,眼中满怀期待和忐忑的看着程实,等待着这位神使赐下新的考验。   老族长甚至后撤了几步,想把他迎到屋子中间去。   程实笑笑拒绝了他,而后将新生的洗礼物归原主。   他不是不想继续“贪墨”,只是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在手里出现变化反而成了露馅的破绽,于是他赶忙将嫩芽交还给了红霖。   红霖接过之后脸色又是一变,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得选择了。   试炼的目标大概率是眼前这个蕈足人部落,虽然还无法确定这将熄的星火到底是蕈足人心中的希望还是他们部落的存续,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由于其他人的被动和程实的过于主动,导致所有人都被程实的骗局所裹挟,只能闭着眼跟着这位织命师的节奏走,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虽然她更倾向于以过路人的身份完成试炼,不与历史沾染任何因果,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于是瞬间想清楚局势的红霖只能按下心中思虑,转头开始给程实打配合。   只见她释放出一股浓郁的【繁荣】之力,最大程度的激活了新生的洗礼,让屋中的【繁荣】之光更加旺盛了一些。   而这一下无疑给所有的蕈足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赞美【繁荣】,这只能是神使才拥有的力量!   程实见此,对着红霖欣慰的笑了笑,那眼神无疑在说:有眼力见儿啊姐们儿!   红霖嘴角微抽,无可奈何。   她很想问问程实到底有什么计划,但实话实说,程实现在心里也没底,因为他本就完全没有计划。   他只是在老族长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失望和死志,便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蕈足人的希望便是那将熄的星火,于是他来不及跟队友商量,什么都没想就直接上台了。   可这剧本还没写好,接下来就有点难演。   不过这难不倒一个骗子,尤其是一个总是登台表演的小丑。   只见程实四处打量了片刻便一本正经的说道:   “祂为你们设下了五场考验,当考验全部通关时,你们便拥有了回家的资格。   刚刚我等的沉默便是第一场:绝望之时的坚守!   祂的子民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也不能背离信仰,你们做到了,你们的虔诚有目共睹,我会叮嘱书记官仔细记下,在下次觐见祂时,将这一切禀报给祂。”   “......”   听了程实的发言,队友们都麻了。   他甚至在装相的时候还想着给其他队友的异常举动编个理由......   我成书记官了?   左丘抽了抽嘴角,强压笑意,配合的朝着程实点了点头。   红霖更是忍了许久才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对着程实一阵腹诽。   什么叫“下次觐见祂时”,你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太“大”了?   你见过祂吗?   她心想我总共也就被召见了两次,下次是什么时候根本无法揣度,到你这儿好像随时都能去觐见一样。   就算是说谎,是不是也得收着点?   玩家们听着虽然觉得离谱,但这些话在蕈足人们的耳中却犹如圣钟鸣响,久久不息!   站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一位随时可以觐见祂的神使!   当得知了这一点后,蕈足人们的表情变得更加虔诚,姿态也放的更低了。   老族长惶惶不安的垂头想着:   原来祂为我们赐下了五场考验,并且我们已经通过了一场!   这么说来只要再赢下其他四场,那是不是意味着部族承受了几百年的罪名就会被赦免了!   我们等到了宽恕到来的那一天!   神恩浩荡啊神恩浩荡!   此时此刻,除了赞美祂之外还能干些什么呢?   想来想去,老族长抬起头朝着程实万分虔诚道:   “赞美【繁荣】,赞美神使。   是您将祂的宽恕带到了部族,是您重新给了我们赎罪的希望。   整个部族将永远铭记您的恩德,世世代代歌颂您的大名,赞美您!   恕我僭越,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尊敬的神使大人。”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   “......”   全场的玩家都失语了,程实也是被夸的有点尴尬,可他很快便眼珠一转轻咳两声道:   “咳咳,你们可以叫我,秃头。”   话音刚落,神使飞了......啊不,神使倒了。   他突然双腿一软歪倒在了地上。   “秃......秃头?”   老族长本还有些不敢置信神使会叫这种名字,可眼见神使倒地,他又大惊失色的赶忙上前扶起了神使,然后就见神使大人揉着屁股干笑道:   “没事没事,站久了不太适应这具人类的躯体,无妨,无需担心。”   哦,是了,祂的神使怎么会有具体的躯壳呢,这不过是神使大人暂存的血肉载体罢了。   老族长恍然大悟的点头退下,程实呵呵两声又站回了原位,尴尬看着身后双眼喷火的红霖,嘴唇不动的小声哔哔道:   “大姐你再踹就要穿帮了,刚夸你有点眼力见儿你就给我撂挑子,会不会演戏!?”   红霖额头青筋鼓动,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说我的名字?”   “大姐,你是【繁荣】神选,不说你的难道说我的?”   “我是神选,但不是神使!”   “蕈足人又不知道,借你的名字用用怎么了!”   “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历史的因果切勿沾身,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为什么不用你的!”   我就是怕沾上因果才用的你的名儿啊,不然你以为呢......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于是程实微皱眉头装作失误的样子低声劝道:   “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不说更麻烦,有问题忍着,等他们走了再......再踹!”   “......”   红霖恼怒的面色几番变化,最后狠狠的吐了口气,终究是忍了下去。   程实见搞定了神选大人,心中虔诚的默念:   赞美【命运】,是您让所有人都学会了忍耐。   老族长心念部族,见两位神使小声交流完毕,忐忑不已的问了一句:   “秃头大人,请问,祂赐下的下一场考验是?” 第277章 下一场考验?别急,我还没编好   “......”   好一个秃头大人!   程实背着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腰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可没过两秒,自己的腰上便又多了一只手,并且这手捏的可远比自己要疼!   这个考验啊......嗯,我还没......   我还没跟你们说清楚,祂的考验每天只能完成一个,今日的考验已经结束了。   等到明日,你们才能接受神谕。   一连五天,等到所有考验全部通过时,我便会向尔等转述祂的神谕。   莫要操之过急。”   老族长听了,立刻惶恐俯身道:“原来如此,不急不急,我们部族几百年来都等过来了,绝不会急于一时一刻,只要祂未曾移开注视,只要祂还愿宽宥我等,哪怕饮干了时间长河的河水,蕈足人都会一直等下去!”   “很好,你们的虔诚我已知悉,既然今日的考验结束,那么老族长,接下来的时间说说你们自己吧,无论历史还是当下,我需要知道你们最真实的感受。   当我了解了你们所受的苦难,也好在祂的面前为你们再美言一番。”   此话一出,屋里屋外一圈又一圈的蕈足人再次匍匐下去。   “赞美【繁荣】!赞美秃头大人!”   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赞美,程实都快感动哭了。   不敢动,不敢动!姐,别捏了,腰要断了。   “......”   程实对蕈足人的感受并不关心,他关心的问题只有两个:一个是老族长口中的那个厄浦斯卡是什么,再一个为什么雾门能够开在蕈足人的祭台上。   他觉得这些都有可能跟当下的试炼有关,于是抛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   老族长听了过后,为了证明蕈足人部落的虔诚,便开始从部落最初的历史慢慢讲起。   历史上当这支蕈足人部族被流放至此后,并不是在一开始就拥有这片能够安稳生活的阳光区域,他们的祖先在最初到达叹息森林时毫无依靠,只能在迷雾中艰难求生。   说是求生其实是在往脸上贴金,因为叹息森林遍布危机,尤其是入夜之后无数怪物横行其中,蕈足人除了变成怪物果腹的食粮和杀戮的对象外,根本就没有第二种下场,所以他们并非求生,而是在无力挣扎的等死。   可这一种局面在某一天突然改变了,被选出的第一任族长不甘心就这么沦为【腐朽】的玩物,于是他为了向族人证明自己的虔诚,也为了让【繁荣】重新怜悯蕈足人,选择独自一人离开部族,前往【腐朽】之力最浓郁的地方传颂【繁荣】的名。   也正是他这胆大又虔诚的举动感动了【繁荣】,于是【繁荣】给予了祂的怜悯,赐给蕈足人一片不大的土地,也就是现在他们居住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迷雾笼罩,也不受叹息哀潮影响,甚至在入夜时分一切【腐朽】的怪物都无法突破壁障冲入其中,蕈足人有了安全的居所,就此稳定下来开启了部族的繁荣时代。   但他们还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这片被【腐朽】侵蚀过度的土地上并无充足的养分,蕈足人无法再依靠菌根扎入土地来获取营养,所以第一任族长再次用“虔诚的传道颂唱”向他们的恩主祈求怜悯。   【繁荣】再次给予了回应,祂赐下了一件道具,而这件道具既是怜悯,又是考验!   是的,祂早已给过蕈足人考验,所以当程实说自己带来了五场考验的时候,蕈足人们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   这件道具就是左丘手里拿的那盏“永不消失的荒灯”。   “永不消失?”左丘眉头微皱嘀咕一句,再次将那盏灯取出,放在了众人眼前。   老族长叹息一口气继续说道:   “就是这盏荒灯,各位大人应该知道,这是祂亲手赐下的圣器,是只属于我等蕈足人的乞食明灯。   当部族中的蕈足人用血脉的力量激活它的时候,它便会在部落中生成一扇雾门,也就是秃头大人您来的那道门。   雾门的另一侧是随机地点,族人只需要提着灯便可以安全的穿过雾门,到达叹息森林的另一端,而后在无尽的森林中寻找收集食物,并带回来与族人共食。   这便是我们苟活下去的方式,现在的蕈足人除了夜晚安眠时还会扎根土地外,我们早已失去了亲吻大地母亲获取滋养的资格......”   程实听到这里,心中疑惑更甚,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繁荣】神使,很多问题不方便问,于是他只能微笑示意老族长继续。   “至于我所说的考验,我等惶恐,这只是我们对恩主意图的愚钝揣度,并不作数,还请秃头大人为我等解惑。”   “......”   程实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老族长把皮球踢了回来。   红霖听了这话在他的背后低声嗤笑一声,眼神中尽是玩味。   笑屁笑,我说不上来大家都得遭殃,看我的乐子有什么用?   其他人也饶有兴致的看着程实,想看看这位嘴上不说实话的织命师到底还能如何“修补”谎言。   行行行,都指望我是吧,那我今天就现场开个班,教你们一手什么叫做太极。   程实心中急思片刻似乎有了应对之法,于是他不急不慢道:   “无妨,你们对这考验的理解和感悟也是我等此来要了解的内容之一。   信仰不在单纯的虔诚,也应有共鸣的悟性,此亦是祂对你们的考验。”   老族长低着头反复在嘴里重复了几遍神使的话,而后有些明悟的点了点头道:   “好,那我就将部族的感悟如实禀报。   这盏永不消失的荒灯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将我等体内的【繁荣】之力转化为【腐朽】之力,而这些【腐朽】力量,才是护......护佑我等觅食的关键。   尽管这看上去似是对祂的大不敬,可正由于这件道具是祂亲手赐下,所以我等才觉得这是祂在考验我们的忠诚,考验蕈足人会不会因为【腐朽】有用而背弃祂。   并且这灯中散发的【腐朽】之力会吸引叹息森林中一种叫做厄浦斯卡的怪物,它以【腐朽】为食,不断的猎杀我们的族人,这大概也是我主的考验,或许祂在考验我们的......勇气?   好在即使有觅食的族人死在了外面,即使这荒灯受到损坏残破不堪,祂的赐予依然会在每个夜晚重回部落的祭台,并变得完好无损,所以在这经年累月的忠诚和勇气考验中,我们坚定不移的撑到了现在!   也终于等来了祂的宽恕和神使大人!   秃头大人,我说的对吗?” 第278章 你们该不会在演我吧?   对,太她妈对了老哥,你只要肯说,就一定是对的。   难怪这些蕈足人在看到左丘手上提着他们的灯时根本没想过要回去,原来这灯还带重置的?   程实欣慰的点点头,对着老族长露出赞扬的笑容肯定着他的“付出”。   见到神使笑了,老族长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看来蕈足人确实得到了祂的宽恕,不然秃头大人就该驳斥自己了。   听到这里,试炼的全貌玩家们基本已经了解,先不管【繁荣】是否真正的宽恕了这些蕈足人,至少对于这场试炼来说,玩家们的目标也有可能是那个不断杀死蕈足人的厄浦斯卡!   程实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红霖,与其眼神交流了一瞬。   红霖看懂了程实的想法,默默点了点头。   于是程实便以一套极其官方的腔调结束了今天的会面,并让老族长替他们安排了住宿,啊不,站宿的地方。   在蕈足人全族的热情注视下,几个玩家被留在了老族长这间最大的屋中,而老族长则是跟着一群年轻人离开了这里去别的屋子暂居。   他们看得出来,神使大人有事要谈,而且这件事很有可能就跟部族的前途有关,所以他们不敢打扰,也不能打扰,于是就这么悄悄的离开了。   整个部落在某个时间段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针落可闻。   偃偶师也默默将主屋内的声音屏蔽,让玩家们的交谈声无法传播出去。   而就在这时红霖终于找到了机会,她一脚将程实踹飞,而后眼皮微抽道:   “这一脚是你要求的,但只这一脚抵不过你报我ID的事儿。   说说吧我们的神使大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能说服我,那今天有人可就要遭殃了。”   红霖话还没说完,程实便趴在地上笑着问道:   “你绝望过吗?”   “我问你,绝望过吗?”   红霖眉头紧蹙,眼神警告道:“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当你真正的绝望过时,你就会知道自暴自弃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在【腐朽】环伺的方寸之地,手握着生产【腐朽】之力的道具,还时刻被【腐朽】的怪物追猎,倘若再失去了希望,那么,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背弃【繁荣】拥抱【腐朽】?”   “他们是蕈足人,是天生的【繁荣】眷属,怎么可能拥抱【腐朽】?”   “有什么不可能的?大家都是为了活着,谁能让他们活着,他们自然就信仰谁,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你这是在亵渎信仰!”   “你坚信你的信仰?”   “......”红霖一滞,说不出话来,确实,她自己就是对信仰不坚信之人,不然也不会对神选和神使有所顾忌。   “再说他们已经在亵渎信仰了!”程实哈哈大笑,指向了那盏未被蕈足人带走的荒灯道,“将【繁荣】转化为【腐朽】的信仰转换器,哪怕这是【繁荣】赐下的恩典,但用【腐朽】庇佑自身,本身不就是对【繁荣】的亵渎吗?   如果蕈足人们真的信仰坚定,他们就不该使用这个东西。”   “可那是祂的赐予!”   “是啊,就是因为这是祂的赐予,我才觉得困惑,且不说祂如何窃取了【腐朽】的权柄,也不论祂为何又将窃来的力量大摇大摆的用在这叹息森林里,我只想知道一点,那就是:   祂为何要用这窃取来的【腐朽】之力来庇佑一群被自己判下罪名的流放者呢?   这里又不是远暮镇......   嗯,我也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们说【繁荣】祂......不会是个纠结怪吧?”   “......”   听了这阴阳怪气的调侃,连沉默的偃偶师面色都开始变怪了,她心想还好自己屏蔽了声音,不然就这一句,蕈足人们怕是要冲进来跟这位渎神的神使拼命。   红霖气笑了,这个人真的是什么混账话都敢说,如此渎神就不怕被制裁吗?   她站起身又拉起了程实,而后叹了口气问道:   “如若想要背弃信仰,都几百年了,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   他没应声,只是这么默默跟红霖对视着,他不相信这位【繁荣】的神选想不到是为什么,她只是气急于自己说出了她的名字,让她在这段隐秘的历史中留下了痕迹。   果不其然,当看到程实玩味的眼神后,红霖瞳孔一缩。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玩家们来了。   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可以接受没有阳光,可一旦你让他们见到了一丝光明却又拿走了这缕光明,那么接下来,黑暗对于这些可怜人来说将不只是黑暗,而是不见天日的坟墓。   他们会在绝望中窒息的死去,直到下一缕阳光照亮他们的尸体。   “看来是想通了,我就是因为有这种担忧才没敢让他们希望断绝。   因为我不确定这局试炼中的燎原之火,到底是蕈足人们心中坚守的希望,还是仅限于生命维度的繁荣。   我不敢赌。”   红霖面色复杂的看向他:“你不是很喜欢赌吗?”   “是,我喜欢赌,但能让我押注的赌局只有两种:   一,身后无路。   二,老千在手。   除此之外,我从不会赌。   很显然,现在的状况都不在我押注的范围之内,所以,我选择保险一点。   先把他们忽悠傻了,而后再找机会押注。   你知道的,我们【命运】最会忽悠人。”   确实,但相比于命运忽悠,你更像是个......   红霖的脑中不知为什么出现了这个词,她觉得这就是她对程实的印象,跟甄奕一样,一个满嘴胡言的骗子。   “时间紧迫没来及跟大家商量是我不对,不过现在有时间讨论一下了。   各位还有什么高见不妨分享分享,不然我们就只能在这条伪装神使的路上闷头走到底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做声。   很显然他们觉得程实做的对,也愿意跟着程实的剧本走。   可这一幕却让程实觉得有些恍惚。   坏了,好像不太对劲啊。   明明我才是这局试炼里分最低的,怎么玩着玩着成我指挥了?   你们该不会在演我吧?   敢情你们这高分都体现在比谁混上了?   程实狐疑的眼神扫视过所有人,只见红霖皱眉不语,猎人冷脸闭目,刺客一声不吭,屎官......很给面子。   他收起自己的史书对着程实咧嘴一笑,那写满了安慰假笑的面庞分明就是在夸赞程实的卖力。   这熟悉的笑容不免让程实想起了自己的老板,曾几何时,还不是【记忆】的老板站在自己工位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   “好好干,明年给你加薪提组长。”   程实因此还略微激动了一下,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还没到第二年,【信仰游戏】就降临了。   明天2更......两日勇士体验卡到期了......   顺便提醒各位警惕书圈【欺诈】信徒骗局,但凡看到这种都是假的,因为有图都是直接显示小图,不会显示文字。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首先我没被骗过,第二我有欺骗大师。 第279章 【繁荣】往事与厄浦斯卡   程实看着一屋子沉默的混子,心中冷笑一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你们要是这么玩我就得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混子了。   他再次环顾一圈见仍无人说话,于是就地一躺直接开睡,没过一秒地上便响起了如雷的鼾声。   “呼——呼——呼——”   这装睡的姿态实在太过虚假,以致于场内众人一时间全无语了。   红霖看着这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脸色终于回暖过来,摇头失笑。   显然工作压力太大,导游罢工了。   不过局势发展到现在,之后要如何其实大家心中也基本明了。   这场试炼的目标要么是保护叹息森林中外出觅食的蕈足人,要么是维持蕈足人心中那个乞求宽恕的希望,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如果能先把那个在外猎食蕈足人的厄浦斯卡干掉,那么整个试炼的难度将会降低很多。   因为威胁消失,便代表着希望大涨。   所以红霖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史学家,请教了一句:   “这个叫做厄浦斯卡的【腐朽】怪物,屎官兄弟听说过吗?”   终于到了历史学派大放光彩的时刻,左丘微微一笑,挺起胸膛认真道:   “恰巧知道一些。   厄浦斯卡这个名字大家或许很陌生,但我如果说出另外一个名字,你们可能就会听过了,至少秃头你,一定知道。   那就是......   红霖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惊呼道:   “【无翳的华冠】,【繁荣】令使!?”   【繁荣】令使?   听到这猎人和刺客又来了兴趣,倒地睡觉的程实更是连呼噜声都变小了,竖着个耳朵就等着听些有关祂们的故事。   左丘注意到了程实的模样,大笑两声道:   “没错,正是曾经的繁荣令使。   众所周知,【繁荣之母】共有四位子女......”   “等等,这是【诸神】逸闻,哪里来的众所周知?”红霖突然表情古怪的打断了他,狐疑的问道,“你不是研究地底变迁的史学家吗?   怎么会对【繁荣】的事情这么熟悉?”   “额,历史学派内有许多研究【诸神】历史的同行,我们经常会有历史分享会,当然这种分享会并不对外,只对部分受到邀请的特殊成员。   而我,恰好有幸被邀请过几次。   再说,我所说的这段历史本就跟地底变迁有关,神选大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红霖的目光因为这句神选大人变得有些古怪,她上下打量左丘半天,点了点头。   “我的错,你继续。”   “【繁荣之母】共有四位子女,年长的两位声名不显,我们并未收集到足够的信息,而后两位在希望之洲上痕迹较多,所以多有人提及。   其中祂的三子叫做狄泽尔,是曾经的【繁荣】令使,被祂赐予神名【无翳的华冠】。   这位【生命】的从神本是众人眼中最适合承袭【繁荣】神名的那位,可不知在祂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这位从神背弃了【繁荣】,背弃了自己的母亲,并投入了【腐朽】的怀抱之中......”   不是,乐乐尔也是【繁荣之母】的孩子,祂背叛了【繁荣】拥抱了【污堕】,结果祂还有个兄弟直接加入了【腐朽】?   好家伙,感情【繁荣】一家全是吃里扒外的内鬼?   这可是个大新闻!   来了兴致的程实装都不装了,他猛地坐起一脸急切的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这一脸吃瓜之相跟试炼开始时众人想听他的八卦那时简直一模一样。   “【诸神】间的复杂关系岂是凡人能知道的,没人知道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总之,【腐朽】接纳了狄泽尔,让祂成为了【腐朽】的令使。   然而没过多久,祂就死了,死在了【腐朽】的手上。   这位亲自接纳了狄泽尔的【神明】又亲手赐死了祂,狄泽尔的神性被一分为二,躯体变成了游走在叹息森林中的【荒芜行者】厄浦斯卡,灵魂则被封印在一柄匕首之中。   这柄匕首叫做【疮痍之赐】,目前仍遗落在外,它是所有【腐朽】刺客,甚至于所有刺客梦寐以求的半神器。   所以各位应该知道了,这位厄浦斯卡在灵肉分离之前,也曾是【繁荣】的眷属,甚至还曾是【繁荣之母】的儿子。   所以我在想,那将熄的星火......有没有可能会是它呢?   如果是它,那我们的目标便从保护蕈足人杀掉厄浦斯卡,变成了帮助厄浦斯卡......杀掉蕈足人。   要知道,蕈足人手中那盏‘永不消失的荒灯’是【繁荣】赐下的宝物,大家不妨多想一层,哪怕是为了惩罚蕈足人,祂何至于要将他们流放到【腐朽】的领地?   还有,祂又为什么会假借【腐朽】的力量去保护祂曾流放的罪人?   这中间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得启齿的龌龊,有没有可能【繁荣】正在用祂的子民喂食祂的儿子,从而以此唤醒厄浦斯卡消失不见的灵魂?   所以那盏灯才会吸引它来猎杀这些蕈足人,不是吗?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阴谋论’,并非对【繁荣】的不敬,神选大人可别打我,我的体格可抗不住你一拳。”   “......”   这番推论一出来,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红霖眉头微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意外的没有为她的恩主做任何辩解和反驳。   程实更是眉头一挑,觉得左丘之言不无道理。   点燃一场燎原的火,谁知道这个“燎原”的意思到底是质还是量呢?   让一位弃誓的令使重归【繁荣】,同样燎原!   “你既然早就知道厄浦斯卡是狄泽尔那没有灵魂的躯壳,为什么不阻止我?   哪怕使个眼色我或许都不会在那时急着冒充这狗屁【繁荣】神使。”   左丘哈哈大笑,朝着程实竖了大拇指道:“因为我也不确定,这次试炼的目标太模糊了,我更不敢赌,也不会赌,所以我才没有阻止你。   因为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哪怕是为了保险,我们都不能只顾一边,并且在蕈足人的部落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对我们的处境有百利而无一害。   哦,不对,也有害。   可如果神选大人能够忍下这份委屈的话,那就确实无一害了。”   红霖冷哼一声:“嘴皮子不错,希望你能看好它。”   “......”只这一下,刚刚慷慨激昂的左丘突然又怂了回去。   “所以,我们当前第一要务便是找到那只厄浦斯卡,看看它是什么情况,对吧?”   冷脸的猎人难得发表了自己的想法,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赞同。   于是方案终于敲定,那就是要在明天第一时间弄清楚厄浦斯卡的状态。   至于为何是明天,因为......   夜幕降临了。   当黯月升空,叹息森林中一切【腐朽】的怪物便都活了过来,将这安静的森林变成了【腐朽】的乐土。   叹息哀潮层层涌来,将整个部落围的密不透风,而在那浓郁的抹不开的迷雾之中,一条条粗长的腐烂巨蟒窸窣而过,嘶吼和尖叫此起彼伏。   【腐朽】的夜,开始了。 第280章 新夜旧梦   聪明的村民都知道:夜晚千万不要出门。   所以没什么事儿干的玩家们就算心再急,也只能熬到第二天暗日升起再去找寻厄浦斯卡的踪迹,于是如何过夜就成了玩家面前摆着的第一个问题。   这其实根本不算个问题,因为经历了各种试炼的玩家们几乎可以做到随处休息,什么沼泽地、棺材营、下水道,只要有块能躺下的地面就能有休息的空间。   但问题是有人根本不想浪费这漫长的黑夜时间,想要出门继续收集些试炼的情报。   有卷的,自然也就有摆的,于是分歧产生了。   程实作为目前队伍里话语权“最大”的一位,给出的方案是:   管你们去干嘛,老子总要睡觉的。   于是他又原地躺了下去,再次装模作样的进入了梦乡。   而在他休息之后,红霖、偃偶师陆续坐下闭目,只有猎人和左丘神色微动,悄声推门走了出去。   显然,这两位还想在这无光的黑夜里寻找一些新鲜的故事。   两人出门之后见门外无人,彼此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分道扬镳。   可没过多久,走向另一侧的蒋无寐却又回来了,他看着左丘离开的方向沉思片刻,而后将视线转向了房内。   “黑夜已至,好梦开场。”   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而后再次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看着屋中三人安然休息的样子,他迟疑片刻,走到了程实身边不远处,悄声坐下,闭目入睡。   而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响动,刚刚消失不见的史学家悄悄拉开一丝门缝,看向了那坐在程实身边的蒋无寐,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有趣,窥梦游侠!”   窥梦游侠,【记忆】的猎人。   至此,这位伪装了一路的猎人终于露出了他的马脚,但同时,他也已得偿所愿。   因为窥梦窥梦,窥的就是有意思的梦境。   至于程实的梦到底有没有意思,蒋无寐觉得肯定是有的,毕竟这是一位曾经戏耍了甄奕的狠人,狠人的梦,一般都有意思。   所以来让我看看,织命师的梦里究竟藏着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蒋无寐醒了,他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了一间小学教室里,教室里坐着几十个年纪都不算大的孩子,讲台上还站着一位满脸肥肉眉目刻薄的中年妇女。   中年女人正在朝孩子们说着什么,而猎人则像是透明人一样,就这么站在教室的门口向里看着。   渐渐的,他的听觉开始恢复,耳中传来了嘈杂的幼儿吵闹声和刻薄女老师的呵斥声。   “都闭嘴,别吵了!坐好!   别怪我不跟你们讲,明天来的叔叔和阿姨可不喜欢吵闹的孩子,你们要是想像外面的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妈,就都给我安静点,别给我惹麻烦!”   说着,中年女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面露羡慕的呸了一声。   “呸,一群野种,也不知道谁的命这么好,能让这么富贵的人家挑走!”   蒋无寐皱着眉头看着中年女人远去,心下明悟,哦,原来这是一间孤儿院。   “程实,孤儿......”   他转头看向教室内,寻找着程实的影子,但找了许久都不曾看到一个面目相似之人,直到最前排他眼皮子底下的一个小丫头拘谨的朝着她的同桌问道:   “小十,明天就有叔叔阿姨来看我们了,你怎么还不把面具摘下来?”   蒋无寐大吃一惊,他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位就近在眼前的小屁孩脸上,居然戴着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   不是,孤儿院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的?   小屁孩自己做的?   这么屁大点孩子能做出这种东西来?他用什么做的?为什么自己都没发现!   蒋无寐一时间被这个孩子勾起了兴趣,他放弃了寻找程实,而是靠近稍许去打量这个小男生。   说实话,他窥梦的原则并不是寻找梦境的主角,而是四处收集有意思的事情,这既能满足他的特殊癖好,又能将这些有趣的故事敬献给他的恩主,可谓一举两得。   于是他开始研究小男生的面具,这一看便发现了面具的粗糙和巧妙。   这并不是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而是用面泥擀皮糊出来的伪装,并且这伪装也并不完美,但小男生很聪明,他几乎把所有有破绽的边缘都藏在了他细碎的发丝下和下颌骨的阴影中,如此一来乍眼看去确实看不出他脸上还贴着东西。   这个被叫做小十的男孩听了小丫头的话后,直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悄声“嘘”道:“小点声,让容嬷嬷抓到,我的面具又要被没收了。”   “可你扮的这么丑不会被选中的,我听小七说,叔叔阿姨都喜欢长得漂亮的小朋友,你明明长得好看,为什么......”   “嘿嘿,小七是骗你的,他去办公室偷听容嬷嬷说话了,回来后跟我说这两位叔叔阿姨不喜欢长的好看的小朋友,他们有钱要保持低调,所以孩子也不能太漂亮。   你看,我连夜赶工出来的新面具,戴上之后是不是就不那么好看了?”   “啊?他怎么这样啊,那我也要一张面具。”   “?”小男生愣住了,“那怎么行,给你一张我不是白做了?”   “对哦,那算了,机会让给你好了,我再等一个喜欢漂亮孩子的叔叔阿姨。”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你这话有点怪怪的......”   两个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惹得蒋无寐有些想笑,他四处观察一阵,发现这个小十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程实,于是他更开心了。   “小时候的程实,有趣。”   没过多久孩子们便解散了,蒋无寐跟着小男生来到教室外的卫生间,看着他一点一点将脸上薄薄的面皮面具撕下,眼中精光一闪。   这眉眼面相,简直跟试炼中的那位一模一样!   但显然小程实长的更精致也更可爱,怪不得他要把脸遮起来,就这长相,哪个领养人来了都得第一眼就相中他。   如果那位小七的情报无误,那他确实该好好藏一藏这张脸。   而就在小程实摘下面具之后,梦境渐渐消散了,可蒋无寐对此毫不惊讶,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梦境,人的脑中从来不会有一场完整的梦。   所有的记忆都只以散落的方式无序的重排,而后一幕接着一幕在睡梦人的意识中轮番上演。   蒋无寐的视野随着程实的意识陷入黑暗,再醒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孤儿院的楼下。   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对长相贵气的夫妇,这对夫妇中的儒雅丈夫正在跟院方确认领养细则,温柔的妻子则在安抚小朋友的情绪。   这位幸运儿是一位小男生,他局促不安的掰扯着手指似乎有些无措,可蒋无寐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窃喜。   哦对了,这位小男生长的很好看,但显然不是小程实,而是孤儿院中长相仅次于小程实的那个。   蒋无寐对他有些印象,只是不知道这小男生叫什么。   这时,院方已经交代完了所有的事项,挺着大啤酒肚的院长哈哈大笑的摸着小男生的头,对着儒雅丈夫嘱咐道:   “既然这样,小七就交给杜总您二位照顾了,小七啊,去了杜叔叔家里,啊不对,现在要改口叫爸爸了,哈哈哈。”   “胡院长可莫要开孩子玩笑,先回家熟悉一段时间吧,我看这孩子长的清秀眉眼也和善,一定是个好孩子,院里的教育很不错啊。”   “哈哈哈,那当然,不是我自吹,我们院里的教育可是一天都没落下,当然,这也离不开你们这些资助人的资助,我还要感谢你们呐......”   看着两个彼此恭维的男人,蒋无寐了然的笑了一下。   “小七,有趣。”   他转头看向孤儿院楼上趴在窗户上向下看的小程实,突然很想知道此时的他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轻轻一跳,整个人如羽毛般轻飘飘的飘到了小程实所在的窗口,而后他就听到了今晚最有趣的一句话。   小程实站在窗边遥望着被领养走的小七,轻轻的摩挲着手里的面皮面具,既不哭闹也不愤怒,镇定的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只见他似有明悟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我被骗了。   小七骗了我。   原来,谎言,是这么用的。” 第281章 第二场考验:腐朽在侧的虔诚   程实睡了个好觉。   说实话,即使是在休息区的楼顶他都不曾这么安稳的睡过一回,可昨晚他一觉直到天明,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完全的放松下去。   甚至还做了个不算噩梦的噩梦,梦到了一些儿时的趣事。   程实颇为回味的回忆了一下梦中的内容,而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环顾四周后发现屋中只剩一个红霖,此时的她正面色古怪的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他眉头一挑,知道这是德鲁伊不太放心自己,所以才守在了这里。   在往常的试炼中不相熟的队友们不趁着你睡觉动手就不错了,早起的更是不会浪费时间大概率都直接离开去收集新的情报。   果然,左丘说的很对,秃头是个很讲义气的玩家,哪怕这种义气大概率对的是陶怡而不是自己,但程实依然领情。   于是他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笑容道:“谢谢。”   程实猜对了,红霖确实在守着他,但不只是这一会儿,而是一整夜。   她根本无法想象在一个环境陌生、前路不清、队友的脾性不甚了解的当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织命师到底是如何敢安然入睡的。   昨晚她只是警醒的小憩了片刻便重新睁开了眼,得【繁荣】庇佑的她其实根本无需休息,但适当作出休息姿态也是一种很好的警戒方式。   因为当有一位【繁荣】神选坐在你面前打盹的时候,该警醒的人就不应是她而应是你了。   你需要仔细想想这位神选到底是不是在钓鱼,又或者在等待什么动手时机。   而这,就是一位神选的压迫力!   蒋无寐进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她感知到了猎人悄悄的坐在程实的不远处,可由于他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以红霖也没在意。   玩家中只剩一个左丘一晚没见到影子。   而后,在漫长的夜晚中,她便安然坐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程实睡醒。   这种守护确实不是为了保证“冒充神使计划”的继续,也不是烂好人心态,就是单纯在替陶怡还人情。   程实救了陶怡一命,这对红霖来说很重要。   所以当红霖知道程实就是陶怡口中那个“骗子”的时候,她便有了这个心思,哪怕试炼没有完成,至少不能让陶怡的救命恩人折在这里。   所以这场【繁荣】的试炼,她早已有了要保护的目标。   但那目标不是蕈足人,而是程实。   她从不在乎分数,只在乎友情,并且是她自己承认的友情。   但她仍然疑惑,因为程实似乎笃定他自己不会出问题,这是为什么?   讲道理他不应该猜到与他还有些龃龉的自己会守他一夜才对。   于是在听到程实的感谢后,红霖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头问道:   “为什么敢睡这么死,不怕有人晚上对你动手?”   “谁会对我动手?”   “谁知道呢?或许是被你摆了一道的我,又或是......那个喜欢把人做成偃偶的小刺客?”   程实猛地一愣,立刻伸手提住了裤子:“我就说我怎么睡的这么香,是不是你给我下药了?”   红霖被气笑了。   她觉得程实松弛的状态跟自己很像,要不是试炼开局时自己被程实“假扮”的甄奕恶心了一道,她现在应该也是这种状态才对。   满嘴胡言乱语,啥事儿都不往心里去。   但她知道程实并不是单纯的松弛,在这份松弛之下或许这位织命师的神经正时刻紧绷着,这点从他每次都会用简单的插科打诨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遮掩过去这事儿上就很容易猜的出来。   他的一举一动都想让人猜不透他。   可自己的松弛是有底气的,程实的底气又是什么呢?   如此看来这位织命师,大概远不是一位牧师这么简单。   她盯着程实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嗤笑道:   “呵,怪不得陶怡说你是个不要脸皮的臭流氓,评价倒是很中肯。”   程实脸色一滞,心道我也妹干啥啊,怎么就被盖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他撇撇嘴目光古怪的看着红霖道:   “有机会带陶怡去看看病吧,或者来找我也行,我也能治。”   “?”红霖一怔,“看什么病?”   “脊椎病,总背锅脊椎容易变形。”   “......”   红霖眼角一抽,再也没理会这个跟甄奕一样讨人嫌的织命师,转头就走了出去。   程实赶忙跟上,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道:   “其他人呢?”   “偃偶师在祭台守着,猎人在眺望森林,屎官捧着他的屎书到处捡屎。   早上的时候我问过了,那盏荒灯已经重新回到了老族长的手中,这确实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我始终没想明白这荒灯重置的机制,讲道理,以我对【祂】的了解,祂似乎不会为了一群罪人这么大费周章。”   “这么说你偏向于左丘的观点?”   “要看到那个厄浦斯卡才能确定,我们今天一定要去找厄浦斯卡了。   刚刚有蕈足人来请示你,请示你这个冒牌的神屎,今日的考验何时开始。   所以,神屎大人,今日的考验到底是什么,你编好了吗?”   程实面色古怪,总觉得红霖话里有话。   “我可不是冒牌的,我现在就是真正的【繁荣】神使!”   “是是是,你是神屎你是神屎,没人跟你争。”   程实脸色更怪了,他刚想问问红霖嘴里的这个“使”是不是意有所指,结果周围的蕈足人们在看到神使醒来之后便热情围了上来,朝着他恭敬的打着招呼。   “见过神使大人!”   “神使大人安好!”   “神使大人这边请,族长正在中央祭台等待您的召见。”   看看,这可不是我自封的,他们都这么认为。   程实微笑回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容而后快步超过红霖,走到了前面。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部落的中央祭台。   老族长一看神使来了,赶忙迎了过来,可程实根本没给他开口招呼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道:   “长话短说吧祂的子民们,今日,我主为你们赐下的第二场考验便是:腐朽在侧的虔诚!   祂赐下的‘永不消失的荒灯’中蕴含着侵蚀信仰的【腐朽】之力,这是我主对你们虔诚的考验,毫无疑问,在这几百年中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虔诚,但这份虔诚是否真实,还有待验证。   而今日,便是对你等虔诚的验证。   我们会将荒灯带走,于叹息森林中漫游一天,直到日落时分才会归来,并以此来验证荒灯中的【腐朽】是否还有侵蚀的功效,又或是否被动了手脚。”   “神使大人,我们......”老族长一听这话有点急了,可程实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无需解释,昨日归来时我们便已确定了荒灯的功效,我已知悉你们的现状,也相信你们的虔诚。   但我主的考验不可儿戏,所以今日之事,必定成行。   放轻松,静待明日便好。”   老族长一听这话就放心了,只要把关的神使都觉得蕈足人是虔诚的,那么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更何况这次的考验都无需蕈足人配合,他们已经在之前的百年里证明了自己。   于是部落中的蕈足人再次匍匐下去,朝着玩家们高声喊道:   “赞美【繁荣】,赞美神使!”   老族长更是脸色紧张的提醒道:“叹息森林中危机四伏,我虽对各位大人的能力有信心,但还请各位务必小心,尤其是那隐藏在迷雾中的厄浦斯卡......”   嘿,巧了,我找的就是它,还生怕它不出现呢。   程实微微笑笑,点头回道:   “无妨,祂的辉光会庇佑我等。”   说着,程实示意红霖激活了荒灯,开出了那扇通往部落之外的雾门。   当雾门出现的那一刻,玩家们纷纷聚了过来,程实看了一眼不知道在他身边低头看什么的左丘,挑眉道:   “肉盾,先走?”   左丘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装都不装了是吧?”   “也不是不能装,你要是跟大家分享分享昨晚去了哪儿干了啥,我就让你走我后面。”   话音刚落,左丘板着脸一挺胸直接抬腿迈进门中。   程实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点意思,看来是有收获啊。” 第282章 乐乐尔与迦楼罗的往事   穿越空间通道的过程太过无聊,就此略过。   在达到另一边后,五个玩家抱成一团开始向着前方行进。   他们不知道这里属于叹息森林的哪一片区域,但老族长说过手持荒灯便会吸引厄浦斯卡前来觅食,所以他们只需要蒙着头走就可以了。   不过此时肯定不能再让史学家打头阵了,所以红霖手持现撸的木枪走在了最前面,偃偶师驱使偃偶殿后,猎人在阵中充当全队的眼睛,至于其他两位......   在三人的保护中已经热火朝天的唠起来了。   “屎官兄弟,再说说【繁荣】的八卦呗。”   程实勾肩搭背的靠在左丘身上,一脸热情。   “还说什么?昨天不是说完了?”   “哪能啊,你才说了祂的一个儿子,不是说祂有四个子女吗?都说说,都说说!”   “我说过了,两个年长的历史学派也并未听说过,至于最后一个,到了这个段位,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乐乐尔嘛,我懂。”   左丘点点头:“对,就是【恐惧母树】乐乐尔,我们的同行曾在西南雨林的部落秘史中找到过有关祂的记录,可里面写的东西对外保密......”   “秃头,换人!屎官兄弟说是要打前锋!”   “但也不是不能说......”左丘赶忙捂住程实的嘴,一脸无奈道,“你不能欺负老实人啊。”   “老实人?”程实呵呵一笑,“老实人可上不了2300,行了,都是聊斋,玩什么狐狸呢,说吧老哥,我用有趣的记忆跟你换。”   “当真?”听到有记忆收集,左丘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真是真,但得看你说出来的东西有没有价值。”   左丘点了点头,酝酿片刻开口道:   “乐乐尔是【繁荣之母】最小的女儿,被赐下神名【欣荣的繁枝】,是祂的令使之一。   据传乐乐尔自从诞生于【母树】以来心中便不生恐惧,祂肆意的生长庇佑着整座雨林,直到有一天【繁荣】再次召见了祂,教诲祂不懂敬畏乃是灾祸之始,于是让祂离开雨林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恐惧。   乐乐尔欣然前往,祂先是在自己庇佑的土地上召见了无数子民,垂听他们的恐惧之物为何,在得知子民尽皆惧怕死亡之后,祂去往遥远的虚空,求见了一位真神。”   程实挑了挑眉,接道:“【死亡】!”   “不错,正是【死亡】,但【死亡】并未接见乐乐尔,可也未曾怠慢祂。   祂让祂的令使,【骨之屠夫】,迦楼罗......”   “等等!什么东西,骨之......屠夫?”程实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会也是个......神名吧?”   左丘点点头道:“不错,【骨之屠夫】是【死亡】最信任的令使,也是追随祂最久的从神,祂的神名也是由【死亡】亲自赐下的。”   “......”   真不错呀那位大人,原来您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展现出了惊艳寰宇的取名功力吗!!!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完全没有问题,你继续。”   左丘瞥了莫名其妙的程实一眼,继续道:   “祂让迦楼罗接待了乐乐尔,之后发生了何事凡人不得而知,但雨林部族中的记录中有写到:   乐乐尔接受了迦楼罗的建议,前往【欲海】寻找恐惧,而后又在迦楼罗的怂恿下跳了下去。   但并非所有会水的人都能畅游【欲海】,乐乐尔显然被骗了,于是祂被自我欲望拉扯,堕落成了只会吸收寰宇恐惧的【恐惧母树】!   祂确实找到了恐惧,但已经再无意义了。   而也是因此,【繁荣】和【死亡】的关系便再无之前的友好。”   听到这里,程实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他的意思不是说雨林部落记载的历史不对,而是这位左丘,在讲述这段历史结尾的时候说了谎!   史学家隐藏了真正的历史,并对自己丢出了一个谎言!   有点意思,他想干什么?   程实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而后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了?”   “嗯,历史看似漫长浩瀚,实则倏忽短暂。   毕竟千万年来发生的故事,写于笔下不过是几寸厚纸,再到了我们嘴中大概只剩片刻嬉言。   所以,没了。”   左丘感慨的笑笑,转头问道:“好了,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那有趣的记忆了?”   程实灿然一笑,快速回道:“我是个孤儿。”   此话一落,除了左丘,前后都在偷听的几个人也是一愣,尤其是窥梦游侠蒋无寐,他瞥见程实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程实似乎早就对以前的事情释怀了。   也对,世界都不存在了,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   左丘想了几秒才发现这就是程实想要分享的记忆,他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没啦?”   程实一脸坦然的点了点头:“没了啊,不精彩吗?”   “......”左丘脸色一黑,“精彩......精彩,你确实是个孤儿。”   “......”   你最好不是在骂我!   就在这两人的闲聊之中,众人不断的转换方向在森林中前行了几个小时,直到暗日再次过了中天,他们还没发现任何有关厄浦斯卡的踪迹。   考虑到夜晚并不安全,大家也没有稳妥的过夜方式,于是一群人调转方向,准备从另一个方向开始往回走。   可这次没走多远,在他们身侧不远处,如高山倾覆般的叹息哀潮再次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滚滚迷雾之中,一双闪烁着蓝色火焰的眸子猛地睁开,冰冷又贪婪的看向了众人的方向。   红霖和猎人最先发现了异常,他们猛地转身看向身侧,而后就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眸在迷雾中“拔地而起”,越来越高,一直抬到了要让人仰断脖子的高度才停了下来。   众人面色一紧,心中俱震。   怎么这么大!?   好在震惊归震惊,大家的临场反应一点不慢。   只见德鲁伊第一时间拿出了新生的洗礼,猎人掏出弓箭张弓搭弦,偃偶师上前一步驱使御姐偃偶顶在了众人前方,史学家翻开他的史书准备吟唱【记忆】的诗篇。   混子......啊不,每日勇士躲在众人身后摆开了架势,说好听点是为队友守护他们的后背,说不好听点就是让队友先送然后伺机再动。   红霖眉头微皱将新生洗礼洒在众人身上,而后头也不回的问道:   “命运如何?”   程实一愣,随即回答的十分模棱两可:“还行?”   可这句“还行”在红霖耳中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肯定能赢”,于是她大笑一声,突然由守变攻,在众人的错愕注视下整个人猛地朝前飞扑而去。   在扑进叹息哀潮的半空里她的身躯再次开始疯狂变化,但这次落地的不再是那两人高的密林斑豹,而是一只如铁塔一般魁梧雄壮的......熊!   一只有着金黄色毛发的甚至头戴战盔的巨熊!   “卧槽......”   程实仰望着这不太像是正常生物的巨熊,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位【繁荣】神选总是吊儿郎当的拿着一些手撸的木枪装模作样,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个用枪的战士!   她真的是用爪子的,只不过不是猫爪,而是熊爪!   妈耶,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王族熊灵,【繁荣】的亲卫,司管部落战争的从属,秃头她......又变强了。”   程实越来越觉得这位史学家有些古怪了,他盯着狂奔冲锋的巨熊,随口问道:“你很了解她?”   “不算吧,道听途说而已。   毕竟每一位【神选】都是我们这种低端玩家敬仰的对象,多打听一些给自己点动力总没错,当然,织命师你不算,你跟她一样都是最顶尖的玩家,是属于被我们打听的那批人。”   程实皱皱眉头没接话。   左丘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神选之所以是神选,不仅是因为他们得到了【祂们】的认可,更是本身就有过人之处。   有人善于经营,有人长于布局,有人工于谋划,有人精通算计,但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这次不是程实,而是猎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很能打,非常能打。   要知道,【战争】的战士虽被称为陷阵勇士,可他们也不一定是真的会陷阵,其中很有可能藏着一些自匿身份的统军之帅,又或是运筹帷幄的狡诈谋士。   但各位面前的这位,乃是真真正正的陷阵勇士,试炼之中从无败绩的德鲁伊!   她从不是最聪明的玩家,但,她是最能打也最敢打的玩家。   巅峰玩家们的口中常流传着一句戏言:   秃头若为锋镝,则无不陷之阵。   以此可见一斑。”   话音刚落,迷雾的深处响起了两声震天的咆哮。   “吼!!!” 第283章 无翳的华冠?不,腐朽的风铃   战斗很激烈,两个庞然大物交手的余波甚至卷起层层风暴加速了周围迷雾的扩散。   当叹息哀潮的浪头涌过此地之后,这两位的身形也慢慢变的清晰,然后玩家们就看到了一只身形笨重但杀伤力极大的巨熊正在跟一个身形矫捷却缺少攻击手段的树精打的你来我往。   是的,熊跟树打起来了。   厄浦斯卡的形象很是诡异,他跟红霖化身的巨熊一样高大,但却不像巨熊一样血肉丰满,他更像是一个皮肉干瘪的巨型老人,千层的褶皱遍布全身上下,溃烂的皮肤直接黏连在暴露的骨节之上,整个人身形佝偻,背上还背着一大坨呈绽放之态的枯木树枝。   再仔细看去才能发现原来那枯木树枝本就是一棵巨大的树冠,只不过树冠之上枯萎至极片叶也无,反倒是挂满了一具具已经腐烂衰败的蕈足人尸体!   那些尸体随着厄浦斯卡的动作而不住的摇摆,宛如一串串惊悚吊诡的【腐朽】风铃,既摄人心魄又触目惊心。   “这就是【无翳的华冠】?”   “是,祂曾经郁郁葱葱的庇佑着雨林,据说那背上的华盖比加思麦拉的世界树都大,但即使状若遮天却也不会隔绝任何阳光,所以得祂庇佑的部族都能沐浴温暖而生,不惧风雨而长。   可现在,这华冠早已枯萎不见了......”   红霖变身巨熊之后战力飙升,她每一次挥击都能把厄浦斯卡打个趔趄,可反观厄浦斯卡,它一身的【腐朽】之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拉扯住了,打在巨熊身上的伤口刚破个皮,还没让众人看清就被红霖体内的【繁荣】完全弥补治愈,看上去根本就打不掉红霖的血。   但之所以两个庞然大物还能打的有来有回,就是因为厄浦斯卡也很抗打,甚至比巨熊更抗打。   哪怕红霖把它整个抡起来甩到地上再接上一顿重拳利爪,它仍能如鬼魅一般第一时间站起身来,与红霖进行下一轮的交锋,并且身上全无伤痕!   是的,它似乎从不会受伤。   矫捷的身形加上丝毫不受伤害的体质虽不能让它占到上风,却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被击败。   看着看着,程实就看明白了,这是一场平局,一场谁都奈何不了谁的平局。   一方恢复力惊人,一方根本就不受伤,这么打下去,打到夜幕降临都不可能有结果。   于是程实眉头一皱,出声喊道:   “别愣着,帮忙!”   众人看上去也早就跃跃欲试,恰逢程实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冷脸猎人一言不发,高跳而起站在了树梢枝头,只见他取出一张造型独特的长弓朝着厄浦斯卡接连抽射,每一箭都命中在它背后的树冠枯枝之上,显然他是在试探【荒芜行者】的弱点。   偃偶师不知何时也已消失,她的偃偶再次出现时是在厄浦斯卡的背后,御姐人偶站在厄浦斯卡的脚下虽如象蹄下的婴孩一般娇小,但其手中似有无数丝线不断的在空中摆动,没多久厄浦斯卡的动作便越来越慢,一度被红霖近身打倒在地,一顿爆锤。   程实也没闲着,他在监督歌者唱歌。   他总觉得这个左丘有点问题,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靠近自己,这种感觉很微妙,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确实是一个正在被众人八卦的焦点,所以仅凭这一点也无法判断左丘靠近自己的意图。   更重要的是这位史学家知之甚多看上去似乎也不吝分享,可为什么却又要撒下一个有关历史的谎言呢,更巧的是,这个谎言恰恰自己知道是假的!   于是程实便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这不会又是一个伪装成对家的骗子吧?   程实嘴里虽然在吐槽红霖杯弓蛇影,可他自己自从经历了上局的混乱后,看谁也都像是骗子。   所以,如果此时能确定左丘根本不会歌者的曲调,那么说不定就能戳破他的伪装了。   但可惜的是,左丘会,不仅会,还唱的非常好。   尽管他的歌声并不好听,但胜在有用。   这位【记忆】的信徒在他的史书中记录了很多历史中的战役,当他用歌者的天赋将这些热血沸腾的战役歌唱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就连从不带头冲锋的程实也变的蠢蠢欲动,恨不得冲上去给厄浦斯卡邦邦来两拳。   他居然真的是歌者?   如果他真的是歌者,那他手里的这本史书就不太像是假的,程实有些狐疑的看向左丘,但左丘并未理会他的目光,只是一本正经的给队友上着各种增益。   难道这史官真的是为了野史?   他有些不确定了。   “看够了吗,虽说我们尚在优势并未受伤,但作为一个牧师,是不是也该给我们恢复一下消耗的精神力?”   程实气笑了,我还没探出来你的身份,你搁这儿开始试探我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哼笑一声,然后朝着红霖的方向随意的甩了甩手,同时口中煞有介事的喊道:“精神术!”   “......”左丘目瞪口呆,“没了?我们呢?”   “啧,你们几个辅助都没出力还想要什么精神术?   我的精神力不值钱吗?   好钢要用到刀把......刀刃上。”   “......”   看到程实这装都不装的惫懒样子,左丘的脸直接黑了。   好,就算你打出去的这一发毫无光芒的精神术是真的,也不能专挑【繁荣】的信徒打吧?   他们的精神力浩瀚如海缺你这一点吗?   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繁荣】的神选,你这一发弹出去,还没到打到秃头身上大概就会自愧弗如的蒸发没了吧?   看着屎官质疑的眼神,程实指着生猛无比的红霖啧啧道: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左丘眼角一抽背过了身去,他开始专心给队友上增益,不再理会这个满嘴不着调的混子。   倒是程实,看着左丘的背影,悄咪咪的拿出一把手术刀在其背后比划来比划去,直到左丘肉眼可见的脊背紧绷起来,他才若有所思的停下了这试探的行为。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左丘确实有问题。   这位屎官对于自己行为的反应看上去并无异常,但没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   因为自己的行为举止本身就有问题,在面对队伍中有如此一个混子的时候,正常人哪怕再宽容,都会带些情绪。   但左丘不同,他的包容度有点太高了,高到几乎默认自己本就是这么一种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说明他早就对自己有所了解。   那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昨晚?开局?不不不,时间太短来不及去了解一个陌生人,所以只能是试炼之前。   这个人大概早就认识自己!   他对自己一切身份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   有趣,这位史学家到底是谁,或者说他又是谁的朋友呢? 第284章 它不是在猎食【腐朽】,而是在觊觎【繁荣】!   后方正摸着鱼,前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在猎人和刺客的加入下,厄浦斯卡挨的打明显多了起来,但还是那句话,他几乎不会受伤所以哪怕是在战局上稍稍落入下风,也不会被完全压制。   甚至还能利用敏捷的身形拉开空挡,给自己增加一丝喘息之机。   而也就是在某次拉开空挡之后,红霖因为巨力挥击的惯性被晃过一个身位,导致厄浦斯卡一个前跃直接跳到了隐于树后的偃偶师的面前,而好巧不巧此时她的偃偶因为刚被扯断了控偶丝线,身形踉跄之下并未来得及回援。   于是场上最惊险的一幕出现了。   娇小柔弱的偃偶师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厄浦斯卡的眼前,而它匍匐在地上,巨大的腐败之嘴距离【沉默】的信徒不过数米之遥。   这一幕让场上所有玩家心中一紧。   这无疑是一次战术配合上的失误,最顶尖的战士不能容许这种失误,于是红霖咆哮回转直扑厄浦斯卡的后腿,猎人目光一凝张弓抽射它的前肢,左丘更是一反镇定常态,直接握紧史书冲了过去。   程实见此眉头一挑,史学家对这位偃偶师有点过于上心了。   总不能是分头探索的那几个小时里两人之间萌生了一种叫做爱情的酸臭东西......   就算是偃偶师对史学家有救命之恩,讲道理一个镇定的歌者都不应该在此时作出“冲锋”这样的举动。   哪怕唱两首歌干扰一下厄浦斯卡都会比自己冲上去有用的多。   但无论如何,偃偶师这个队友人不错,至少不像其他【沉默】信徒一样完全不肯与人交流,不独的人总是能给人好感,所以程实脑中斟酌片刻,决定跟影子换一手信仰,切回牧师去保一保这个观感不错的小刺客。   浓雾弥漫之地自然不可能存在影子,但这根本难不倒程实。   他在并存信仰的最开始便考虑好了所有的可能情况,此时见影子不显,瞬间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小盏魔法灯,用手捂住一半提在身前,让另一半微弱的灯光照在自己身上,而后看都不看的朝着身后的影子伸手而去。   可就在影子的手也伸出地面将要和他接触上的一瞬间,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偃偶师面前的厄浦斯卡根本就没把偃偶师当做目标,反而是嚎叫一声,直接反身又跟巨熊撞在了一起。   它的眼里似乎只有红霖!   程实瞳孔一缩,赶紧收回了手指和灯具,左丘也是立马驻足,又边唱边退的撤了回来。   他一撤到程实身边就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刚刚瞥到你身前有亮光一闪而过,那是什么?”   程实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我差点信了。   你刚才蒙头猛冲的方向跟我所站的位置完全相反,所以是哪只眼看到了我的动作?   屁股上那个?你也没穿开裆裤啊。   还是说你冲过去只是做做样子,就是为了观察我有什么反应?   狗东西,跟我玩花的?   程实心中讥讽,面上不变,仍然是一副“我又出力了”的表情道:   “精神术,我又来了一发精神术,现在的秃头在我精神术的加持下,强的可怕!”   左丘听了眼角再次一抽,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嘭——嘭——轰——”   红霖巨熊现在确实强的可怕,在三番五次没压倒厄浦斯卡后,她突然改变了策略,由压制性打法改成了试探性打法。   显然她也看到了厄浦斯卡刚刚怪异的举动,于是开始将巨怪甩向周围的队友。   这无疑是一种很冒险的行为,很有可能会伤及队友性命,所以为了保全程实的小命,她将厄浦斯卡甩出的方向只限定在偃偶师和猎人两人所在的方向上。   可这一下,偃偶师和蒋无寐的脸全黑了。   不断寻找机会的刺客和时不时放冷箭的猎人突然就成了仓促登台的小丑,在众人的注视下鸡飞狗跳的逃着。   但好在红霖的判断无误,厄浦斯卡确实对其他人不感兴趣,它的目标只有巨熊一个!   看到这里程实大概明白了,于是他朝着红霖化身的巨熊喊道:   “秃头,新生的洗礼,把新生的洗礼丢给我!”   巨熊身形一顿,直接把那株嫩芽丢了过去。   程实一把接住嫩芽,拉着左丘就往厄浦斯卡的方向跑。   左丘又不是傻子他一看就猜到了程实的心思,拼了命的挣扎道:   “织命师!你想干什么!我是个歌者!我是个辅助!你不能把我当靶子!”   “别急啊,我才是靶子,你辅助我,我们验证个想法,不会有危险的。”   “你放开我!我们换个方式验证!”   左丘极力挣扎着,但在一个今日勇士的手里,一位史学家如何能够挣扎出去呢,所以他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程实把他拖到了厄浦斯卡的背后,而后将手中的新生洗礼塞到了左丘的怀里。   左丘的脸色直接变白了。   “你......”   “我说了你辅助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拿一会儿,别丢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说完程实猛地回头,从袖中漏出三把手术刀,一把接一把的飞了出去。   三柄手术刀激射向厄浦斯卡的后背,戳中它那溃烂堆积的皮肤发出“噗噗——”的声响,但却未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被偷袭的感觉依然让它转过了身来,而等厄浦斯卡回头嗅到左丘怀中的新生洗礼时,它的双目一亮,发出了渴望又疯狂的吼声。   它突然放弃了与巨熊的厮打,朝着左丘和程实全力狂奔而来。   看到这一幕,程实心里终于确定了。   厄浦斯卡不是在猎食【腐朽】,它分明就是在觊觎【繁荣】!   难道,史学家的想法才是对的?   自己应该帮它,而不是杀它?   就在程实脑中疯狂思考的时候,厄浦斯卡的身形已经离他们二人越来越近,程实脸上毫无异色,反倒是用余光不时关注着左丘的反应。   左丘的胳膊还在程实的手里,他根本无处可跑,眼见厄浦斯卡马上就要扑至面前,只能脸色铁青跟程实一起“等死”。   然而两个人的人缘都不错,关心他们的人不会任由他们深陷险境。   红霖似乎早就猜到了程实的想法,在厄浦斯卡转身的那一刻她便重新化作密林斑豹追了上来,如鞭的长尾甩出瞬间缠住了厄浦斯卡的脚踝,将【荒芜行者】的身形拉的猛然一滞。   与此同时,偃偶师的御姐偃偶不知从何处出现,甩出无数控偶丝线,缠住左丘便把他拖向远方。   此次程实再无阻拦,他放开手任由左丘被救走,只是在左丘离身的一刹那拿回了新生洗礼并瞬间放回了随身空间中。   他看向偃偶师藏身的地方眉头微皱,而后便毫不犹豫的反身冲向了厄浦斯卡的方向。   他现在手里并无【繁荣】,所以不会是这怪物追逐的目标。   “走!打不赢先撤,明天再想办法,暗日就要下山了,夜幕降临之前我们必须赶回去!”   程实往回冲并不是为了跟厄浦斯卡掰掰手腕,而是为了去......骑大猫。   显然红霖也猜到了程实的想法,她面色愤愤的抽了厄浦斯卡一尾巴,而后一爪子将程实拍到后背,“嗷呜”一声便朝着雾门的方向奋力狂奔。   “猎人快跑!小刺客快跑!你们太慢了,关了门可就不等你们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屎官,你也加油。”   “......”   被御姐偃偶拖在地上狂奔的左丘听了程实这关心的话语,狠狠的呸了一声,但紧接着他便摇头失笑。   “程实,有趣。”   偃偶师依偎在御姐偃偶的怀里,回头看了左丘一眼,目露惊奇。 第285章 考验过关,新的抉择   玩家们在回赶,厄浦斯卡在追逐,可在各种干扰之下,哪怕它身形再敏捷也受了不少影响。   红霖终究是没抛下其他人,在将程实甩到雾门前不远后又反身回去把落后的队友们用尾巴串起带了回来。   而后一群人就在厄浦斯卡的不甘怒吼和暗日渐隐的日夜交替之中冲进了雾门,回到了蕈足人的部落之中。   刚落地,整个部落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程实很明显的看到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蕈足人们还脸带悲色,似乎以为好不容易等来的神使嘎在了外面,可当五个人跳出雾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涌了过来。   老族长一脸恭敬的看着程实,那虔诚又忐忑的目光明显在等待一个结果。   程实眼神扫过所有蕈足人,微微一笑:   “祝贺你们,第二场考验,过关。”   “哦——赞美【繁荣】!赞美神使!赞美秃头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声响彻苍穹,程实笑着用胳膊拐了拐红霖,低声道:   “看,这就是对你今天卖力表现的奖励,感想如何,秃头大人?”   红霖看着这些欢呼雀跃眼中饱含希冀与热泪的蕈足人们,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很显然,她并没有被现场的快乐所感染。   红霖的思绪很复杂,她在想如果厄浦斯卡真的在猎食【繁荣】,那么面前这些蕈足人的未来到底走向何处还很难说。   或许她现在正在被一群将死之人簇拥着欢呼,而杀死他们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和身边这些队友。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看向蕈足人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尽管这只是一段背景历史,但无疑历史的结局已经写明了这些蕈足人的悲剧。   程实心中了然,对老族长和蕈足人们说了一句“今日之行颇为疲乏”,便打发了所有蕈足人,带着几个玩家回到了屋里。   当偃偶师再次将主屋的声音屏蔽后,红霖看着程实问出了她一直疑惑的那个问题:   “谁,才是将熄的星火?”   程实看了看红霖,看了看偃偶师,又看了看猎人和屎官,突然笑了。   “别这么严肃,这取决于你想怎么赢?”   “什么意思?”红霖听了这话,微微有些错愕。   “在这之前我先跟你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蕈足人身上,真的有【繁荣】之力,这不假吧?”   “是。”红霖有些没明白程实的意思,但她如实说道,“我能感受到他们体内的【繁荣】气息,尽管这力量很微弱,弱的都不像是祂的信徒,但考虑到这里是在叹息森林,所以,可以理解。”   程实点了点头。   “好,既然这些蕈足人确实是祂的信徒,那么我们把他们的生命,或者说把他们内心的希望理解为将熄的星火,就是切题的。”   红霖沉思片刻,猜测道:“你的意思是......质与量,二选一,但都是对的?”   “对,也不对。”程实踱着步子分析道,“祂的指引给的太模糊了,仅从厄浦斯卡的表现来说,祂似乎确实有让这些罪民唤醒狄泽尔的意思,但在今天的战斗中,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点,那就是:   【腐朽】去哪了?   叹息森林是祂注视的地方,在祂的眼皮子底下,来自地表的罪民不仅被【繁荣】庇佑,还在以此为食粮企图唤醒【繁荣】的儿子,这一切对于【腐朽】来说应该是不可饶恕的渎神之举,祂为什么能容忍呢?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神都像......呃......都像......都那么能忍。   所以祂在干什么?   祂放任这一切发展就必然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想不到祂这么做的原因,却能给这个不合理的举动猜一个结局。   你们不妨也猜猜看,那个结局是什么?”   红霖眉头一皱,脱口而出:“星火将熄!”   程实朝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是!就是星火将熄!   在【腐朽】的注视下,厄浦斯卡大概永远也不可能被【繁荣】唤醒,而那就意味着蕈足人很有可能世世代代被困在这里充当它的食粮,这对【繁荣】而言是一场双输的局。   祂大概什么都捞不到,因为星火一定会熄!   所以,我才说二选一选哪边都有可能是对的,或许我们只要赢下一边,就足够点燃通关试炼的燎原火。   但总归有一边要受点委屈,要么是厄浦斯卡,要么是蕈足人部落。   目前看来,帮助厄浦斯卡干掉蕈足人部落是最简单的方法,至少蕈足人们......杀得死。”   说完这句话,程实立刻将目光扫向其他队友,他在捕捉这些人的反应。   红霖皱起了眉头,显然她对屠杀弱小这种事情有些嗤之以鼻。   猎人仍然一脸冰冷,但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明亮,这说明如果能够加分他并不排斥此举。   偃偶师躲在偃偶后面看不到表情,倒是左丘,当程实看向左丘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他注视过来的目光,而后就见这位史学家“啪啪啪”的鼓着掌夸赞道:   “精彩!太精彩了,我为我今天的片面言论而道歉。   果然不愧是坑过甄奕的高手,在我以为你在摸鱼的时候,原来你早已把整个局势都想明白了,厉害厉害,在下佩服。”   本来被夸是一件还不错的事情,可被这位屎官一口一个“甄奕”,一口一个“摸鱼”的恭维,怎么听都有点像是阴阳怪气。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利用这夸张的夸赞把他对二选一这件事的态度给遮掩了过去,见到这跟自己一般熟练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程实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不会真的是个骗子吧?   一个冒充【记忆】的骗子?   这个冒充未免有些过于像了,总不能是......谎如昨日?   程实心底微沉,表面却非常客气的回道:   “彼此彼此,屎官兄弟也是捡了一手好屎,什么时候跟我们分享分享昨夜的收获?”   左丘脸色一尬,干笑道:   “惭愧,其实昨晚我并没有找到什么新的史料,只是对这叹息森林中存活的蕈足人部落生态很感兴趣所以四处研究了一番,都是些野史皮毛,不值得讲。”   “野史也是史,历史有其严肃的一面,自然就有其诙谐的一面,今日大家这么疲惫,讲出来给我们听听,乐呵乐呵也好。”   左丘摸了摸头,脸色愈发尴尬。   “唉,实话说了吧,我确实没发现什么东西,半夜出门都是因为我个人的一些小癖好,我喜欢在深夜......咳咳......观察别人的生活,给自己枯燥的历史之路加点调料,所以放过我吧,我真没啥好说的。”   这听着像是自嘲求饶的话语一说完,场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的变了一点。   猎人反应最小,但心中震动最大,他在想史学家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正在给程实递话。   红霖面色不变,甚至嘴角挂上了笑意,可余光分明瞥向了身旁的蒋无寐。   偃偶师总是那副隐藏的姿态让人无法揣摩,倒是程实略有些震惊的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史学家还有这种人性扭曲的癖好。   他看着左丘一脸鄙夷道:   “你去偷窥人家夫妻夜话?   不是兄弟,你这多少有点太野了。   我听说蕈足人的夜间活动都是用两只脚的菌根相互缠绕完成的,你就为了这一宿没回来?   看上瘾了?还是说叹息森林里的蕈足人跟别处的不一样,还有什么新花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沉默】再次应声降临,而那一直未有反应的偃偶师终于又让御姐偃偶跪了下去,露出了一双眨呀眨的求知若渴的大眼睛。   左丘的脸色更加僵硬了,他不知道程实是故意错开话题还是压根就没看出窥梦游侠的身份,总之在这句话过后,谁也接不上话了。   “不是,屎官兄弟,你继续啊,我这正好奇呢。”   “......” 第286章 黑夜再至,好梦又来!   (今日D杯!)   讨论只是推进合作的一种方式,但并非所有的讨论都有结果。   在沉默些许时间后,众人便知晓今夜的讨论一定不会有结局,至少有些人既非【繁荣】的信徒,又对历史中的npc们无感,所以自然是想怎么方便怎么来。   可红霖明显不是这样想的,她或许并不在意加分,但似乎却不想就这么草草的结束这场试炼。   程实观察了她很久,一时间从她的眼神中居然看不出这位神选到底是不想屠戮无辜,还是更想跟旗鼓相当的对手大战一场。   她似乎对今日的战斗仍有回味。   看到这里程实笑了,既然如此......   “看来这对大家来说是个不太好做的决定,那这样吧,明日我们再出去一趟,若我的推测皆为事实,那么厄浦斯卡一定会再次来袭击我们,毕竟秃头身上的【繁荣】之力远比蕈足人身上的【繁荣】之力更加繁荣。   届时我们再多收集些厄浦斯卡的信息,或许能够辅助我们做出更好的选择,如何?”   话音刚落,红霖眼中闪过精光,很显然她喜欢这个决定。   程实看在眼里心中暗笑,果然,这哪是一个【繁荣】信徒啊,这分明就是一个【战争】信徒!   众人无声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毕竟试炼才过了两天,他们的时间非常充足。   于是又有了明日计划的玩家们再次进入休息状态,各自寻找着熬过漫长黑夜的方法,而程实的方法特别简单,那就是:   他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走到主屋的角落里,倒头便睡,不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啧啧称奇。   这位织命师睡的到底快不快或许无人知晓,但看得出来,他的心是真的大。   红霖若有所思的瞥了程实一眼,在略微远离他的地方闭目坐下开始养神,左丘再次干笑两声,推门走了出去,偃偶师一动不动,睡在偃偶的怀里。   猎人本也想跟出去,可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又用余光瞥过程实所在,心下衡量片刻还是决定直接留下来。   一般来说在窥梦游侠窥梦之后的第二夜,由于被窥梦的人在【记忆】的影响下回忆起了过去的记忆,所以此夜的记忆将更加丰富。   蒋无寐不想错过这精彩的梦境,再加上程实对左丘的话毫无反应似乎根本未曾察觉,所以他决定冒险一试。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窥梦之举很是自信,因为他在整场试炼里都是小透明,只做本分的事,不说多余的话,队友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从不发表任何意见。   而之所以做这种姿态来伪装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接触到队友的梦。   左丘说自己是一位有怪癖的人,但其实有怪癖的不只是左丘,还有蒋无寐。   这位窥梦游侠深陷在窥视别人记忆的泥沼里,挣扎不出......不,应该是不愿挣扎。   只有这种隐秘的刺激才能让他在这个毫无未来的世道里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快乐。   于是他思来想去,还是坐在了程实的不远处,闭目,屏息,入梦。   黑夜再至,好梦又来!   蒋无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那间熟悉的孤儿院中。   只不过此时院中的儿童似乎已经换了一批人,昨夜的面孔没剩几个,倒是小程实还在,他长高了,还成了这里的孩子王。   蒋无寐觉得很有趣,于是便像幽灵一样跟着小程实四处乱转。   今夜的梦在【记忆】的影响下明显要比昨夜更加活跃,而这也意味着在梦里时间流逝的更快。   于是很快蒋无寐便通过对小程实及其周边之人的一系列观察,搞清楚了这两“夜”之间遗落的那段记忆中,孤儿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程实学会了说谎,而且是如他假面伪装一般完美的说谎!   他把谎言当成了工具,不断的周旋在院方、特教以及小朋友们之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小朋友说幼稚话,凭借着一张不吐实话的嘴硬是把之前的凄惨生活混成了无比享受的美好时光。   并且蒋无寐还从院中特教口中得知,小程实居然怂恿院长开掉了那个一直把他丢进杂物间关禁闭的容嬷嬷以及一众类似容嬷嬷的刻薄工作人员。   破落的孤儿院竟然因为一只幕后小手变得蒸蒸日上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今夜,或者说就在这段梦境里,在小程实潜入院长办公室想要再次获取院长案头的情报时,终于被院长放在柜子中的摄像头抓到了。   没人知道院长为什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了一颗隐藏摄像头,小程实甚至都不知道摄像头这种东西居然还能做的这么小,所以他落网了。   气急败坏的院长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权威受到了挑衅,于是他怒了,他发动关系在外面找来了一个领养者,准备通过合理的手段,将这个“搅乱”了孤儿院的“坏种”给送走。   而也是这时,蒋无寐终于见到了小程实的“第一个亲人”。   他叫老贾,至于是哪个“贾”蒋无寐也说不好,因为老贾本人似乎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哪个贾。   在来领养程实的那一天,他穿着一件面料看上去有些高档细腻的衬衣,下面是一条垂挺的西裤,皮鞋有些旧了,但胜在干净,袜子......他没穿袜子,整个人就这么拘谨的站在孤儿院的前台,紧张的等待着院方把小程实领过来。   当特教拉着不情不愿的小程实来到他的身前时,老贾看着满脸通红的小程实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小子的脸咋了?”   小程实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艾滋病,会传染。”   特教脸色一黑,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脑袋上,无奈的朝着老贾说道:“童言无忌,脸上涂了颜料,刚给洗掉,搓的,不是病。”   看到这里蒋无寐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颜料,而是他的面皮假面。   在来之前,小机灵鬼重新给自己做了张面具,半蹲着伪装成了其他的小朋友,五六个特教满头大汗的找了一上午才把他从别人的床上拉了起来。   至于那个被伪装的孩子,此时还在阁楼的杂物间里放声大哭呢。   当然,特教们已经顾不上那个可怜鬼了,当务之急是听院长的话,赶紧把这个惹事精给送出去。   老贾听了,揣着手不住的点头:“噢,噢,挺好,挺好,搓的精神,搓了精神些。”   小程实再次翻了个白眼,似乎并不喜欢面前这位局促又上不了台面的“父亲”。   毕竟相对于其他领养者,老贾简直是这几年来最寒碜的领养人。   “行了,带着小十去登记吧,院长照顾你,给你安排了绿色通道,只要登记完成,他就是你儿子了,快去吧。”   老贾听了激动的一哆嗦,他看着满脸不爽的小程实,颤抖的试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程实嫌弃的瞥了一眼,转过了身去。   老贾浑身一僵,愣在了原地。   可没过多久,小程实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将手伸了过去。   一个弱小的小孩子根本无法违逆大人的决定,既然如此,还不如“听话些顺从些”,或许这种乖巧能让自己以后的生活过得稍微舒服一点。   这不是蒋无寐自己的感慨,而是他在小程实眼里读出来的东西。   老贾激动的攥紧小程实的手,不过一秒又赶忙松开改为轻轻的拉着他,喜笑颜开的说道:   “小子,走嘛,跟我回家。”   “登记,你没听到吗,要登记的。”小程实无语的提醒着。   “噢,噢,对,对,要登记,老师,哪里登记来着。”   特教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老贾和小程实走向了孤儿院的领养处。   坐在领养处的洽谈室内,老贾拿着笔的手颤颤巍巍的摆了半天,还是局促的放下了。   “我,我不识字。”   小程实听了轻笑一声,倒是没嫌弃他,反而是拿起笔来替老贾在纸上刷刷填着,没一会儿后,他张口问道:   “喂,你叫什么,要写名字。”   老贾看着小程实目光几多变化,面色复杂的应道:   “人家要填姓和名,难道你姓老,名假?”   “噢,噢,我懂了,我懂了,我姓程......”   “哪个程?”   “就是......就是......”   小程实不耐烦了,他随手写下一个“程”字,指着问道:“看得懂吗,是这个吗?”   老贾仔细看了一眼,连忙点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你姓程,为什么叫老贾?”   老贾一乐:“我叫程甲嘞,他们叫习惯了自然叫我老甲,就是那个甲天下的甲。”   “好怪的名字。”小程实嘟囔一句,把“程甲”两字写了上去。   “还有,我叫什么?”   小程实指着协议上的字说道:“要填我的名字,你得给我取个名字,唉,到底是谁领养谁啊,我叫小十,大小的小,第十的十,不然我把这个写进去?”   “那不行,那不行,你有名字嘞,你有名字嘞,我给你取了名字。”   “哦?”小程实终于来了点兴趣,“我叫什么?”   老甲握了握拳,非常坚定的说道:   “程实,程甲的程,诚实的实。”   “程实?啧,听着怪怪的。”   小程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跟老甲对视了一会儿,看到对方浑浊的眼里那股明亮的光后,咂了咂嘴,将“程实”二字写在了自己的领养协议上。   他似乎并不讨厌这个名字,或者说,他不在乎自己叫什么名字。   而那时也是他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   程甲的程,诚实的实。   好像放暑假了,最近读者朋友多了起来。   趁周末给追更的朋友们整点乐子,明早8点更新之前若本章末显示催更过1万,明早加更一章。   我看这两天的催更大差不差感觉应该能到的,就当福利章节了,不需要礼物,催更即可。   乐子仅限今天! 第287章 程实与老甲   可现实远比想象更凄惨,当程实跟着老甲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后,才知道老甲根本就没有工作,平常缺钱了就是捡捡破烂,打打零工。   他这一身行头,都是假的。   确实是老假。   这个“家”对于从小生长在孤儿院的程实来说有些太过破烂了,甚至还不如自己经常被关的阁楼杂物间。   没有了温暖的小床,没有了干净的书桌,没有了陪伴的小伙伴,有的只是四堵墙,一张床,一张桌,还缺了个桌角。   整个家里甚至连一件用电器都没有,除了头顶那盏时亮时不亮的电灯。   可奇怪的是程实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并不沮丧,甚至没有失望,只是平静的问着:“我睡哪儿?”   老甲指了指黢黑的炕头:“你睡里头,我睡外头。”   程实应了一声,连衣服都没脱,便爬上了床,拉起那油乎乎的被子盖在身上,两眼一闭就睡了。   老甲愣愣的看着这孩子,又转头看看屋外老大的太阳,摇头笑了笑,替他关上门离开了。   可由于这是程实的梦境,蒋无寐并不知道老甲去了哪里,他只知道在老甲离开后的不久,小狐狸一样的小程实便捏着鼻子醒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而后直接跳下床,拿起自己的小书包就往外走。   这是一片城中村,进村的路弯弯绕绕的就连游侠自己都差点没记住,可这位小朋友只是低头跟着进来一回,便如老马识途一般沿着原路走了出去。   看起来,小程实根本就没打算跟老甲一起住。   “逃跑?有趣。”   蒋无寐如幽灵一般一直跟在小程实后面,当他们刚刚踏出城中村的时候,在村口的一家超市里便发现了老甲的身影。   小程实立刻收声贴墙站好,而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店员和他“父亲”的声音。   “呦,老甲,发财了啊,舍得买火腿了?”   “没发财,我不吃,孩子吃。”   “啊?你啥时候有孩子了?捡来的?”   “你可别乱说,老子的,小孩子听见了不好。”   “得,快走吧快走吧,熏的我反胃,家里有孩子还这么脏啊,小心得病,赶紧洗洗。”   “老子晓得,要你管。”   老甲收了东西便往回走,小程实站在墙根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犹豫神色,而后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提着书包也往回走。   但他走的比老甲要快,所以在老甲回家之前,小程实恰好从床上醒来了。   “醒了?来,吃东西,有肉。”   “哦。”小程实跳下床,看着这家徒四壁的地方,瘪了瘪嘴,“怎么洗手呢?”   老甲一愣,挠了挠头。   “你等着,我去借个盆。”   “......”眼看着老甲急匆匆的走了,程实站在屋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了,他拿起那火腿肠看了一眼,脸色莫名的嘟囔道,“挺好,至少还没过期。”   这似乎是个不算太糟的开局,至少一老一小两个人彼此接受了对方,小程实也老老实实的在这贫穷的家里安顿下来。   但他从未丢弃自己的“工具”,尽管这家里不太富裕,可至少他还能通过自己的手,哦不,自己的嘴,骗点东西补贴家用。   他们的隔壁就住着一位有钱人,姓孙,年纪不小了,但保养的很好。   没人知道一个有钱人,尤其还是一个有钱女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但蒋无寐发现了,其实这城中村的一大片房子似乎都是她的家产,这是一个有钱且闲的包租婆。   小程实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并开始隔三差五的去孙姨家里蹭点吃的。   孙姓女人倒是不嫌弃他,只不过态度也没多好,全当是喂了个小宠物。   可蹭饭总不是长久之计,很多在孤儿院里能吃能喝的东西,到了老甲这都成了奢望,于是有一天,馋的不行的小程实终于忍不住了,他在门口捡到了个瓶盖,凭借着自己的巧手在瓶盖后面涂了个一模一样的“再来一瓶”,然后就拿着它跑到超市里去换饮料。   店员完全没发现,还真让他换到了。   但是人走出超市后立刻就被老甲抓包了。   老甲刚干完活回来,看着小程实拿着可乐咕嘟咕嘟灌着,眼色一沉,啥话也没说,便从口袋里掏了钱,去超市里付了费。   小程实见了,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回了家。   这是老甲第一次生气,这一路上无论小程实怎么解释他都没笑过,到家之后更是让程实趴在床上不要动。   程实拗脾气也上来了,他二话不说往上一趴,一动不动。   他猜到了老甲要干什么。   果不其然,只见老甲拿起了门口的扫把杆,一杆子便抽在了小程实的屁股上。   这一下很疼,蒋无寐都觉得疼,但小程实愣是没吭声。   老甲气的哆嗦,他说:“人,这辈子就是要诚实,骗人不对,骗子也没有好下场,你记住了吗?”   小程实头歪向另一边,忍着眼泪不服道:“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一直骗,过的比这好多了!”   “......”老甲噎住了,他颤着手丢掉了扫把,沉默片刻又说道,“所以你就遇到了我,这就是骗人的报应。”   “......”   这下轮到小程实懵了。   一对父子就这么别扭的待了一晚上,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老甲就出门了,程实被抽了一扫帚下不得床,就这么趴着发了半天的呆。   等到中午的时候老甲回来了,一身是汗的回来了,还搬回了一箱可乐,一箱崭新的可乐。   小程实看着这箱子可乐,眼神复杂。   昨天被抽了一棍子都没哭的他居然在这会儿哭了。   老甲见小程实哭了,也不说话,就只把买来的午饭摊开,给他放在床上。   小程实啜泣了一会儿,瓮声瓮气的问道:“一起吃。”   老甲傻乐一声:“工地管饭,早就吃饱了,不然哪有力气干活?”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咕噜一声。   “......”   小程实怔怔看向老甲的肚子,老甲脸都不红,捂着肚子就往外跑,边跑还边说:“你看看,吃太多都吃的拉肚子了,你先吃着,我去屙屎。”   “......”小程实看着消失的父亲,“嫌弃”的撇撇嘴,“人,这辈子就是要诚实,骗人不对......这话到底谁说的。”   可嘀咕完他就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吃,一口也没给老甲留,一口也没浪费。   老甲回来之后看着比洗过还干净的塑料盒子,欣慰的笑了。   自那天起,这个梦里的故事便再也不精彩了。   因为程实不说谎了。   他似乎发现这个世界没有谎言也能过得很好,所以他安安心心的跟自己的父亲过起了日子。   接下来的时间开始飞逝,从程实入学之后,蒋无寐能在梦里得到的乐趣就越来越少,他如同这个家的第三个成员一样,见证了小程实的长大,陪着他从小学到中学到高中,再到以一个还凑合的成绩考上了大学。   但在入学之前,这个贫穷的家庭终于迎来了第二道难题,那就是学费。   蒋无寐太清楚这个家里有什么了,甚至比父子俩还清楚,这俩人兜里加起来的钱可能都不够去上大学的路费,就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借钱,似乎并无其他办法。   但就在程实不住为此发愁的时候,在某天下午,老甲却拿了两万块钱回来。 第288章 诚实与老假   程实看着桌上崭新的钞票,乐了。   “老头儿,你哪来的钱?”   老甲抠了抠脚,不屑道:“咋?看不起你爹,老子攒的,抠搜了一辈子就攒了这点钱供你上学,收起来,买票。”   他一脸硬气的样子倒确实不像是说谎。   但程实知道这不是他攒的,因为这钱上还有香味呢,隔壁孙姨家的香味。   不过程实也没说破,就这么收了钱,点了点头。   再然后,程实带着老甲去了自己的大学,在把程实送进校门后老甲便走了,程实便一个人开始了他精彩的大学生活。   或许大学的生活对于程实来说确实精彩,至少比城中村里日子精彩一万倍,但对于窥梦游侠来说,这四溢着发泄不完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大学时光简直乏味至极。   尽管叹息森林的夜才刚刚过半,这场被【记忆】影响的梦还有的是时间旁观,但蒋无寐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无聊了,于是他决定换一个视角。   从观察程实改为观察他那个看上去颇有些意思的父亲。   可这场梦的主角是程实,跟着程实的视角走不需要窥梦游侠付出任何代价,因为这本就是他的恩主对窥梦游侠的赐予,可如果他想切换到另一个“频道”去,那就要付出一些东西了。   比如,承受风险。   在利用天赋去探索更深层的梦境时,蒋无寐便不能再像幽灵一般不被梦中人发现,他必须拥有一个实体才能自由活动,去见证程实不曾看到的其他记忆。   然而实体是会被发现的,一旦惊醒了梦的主人让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那么这场梦中世界的“造物主”要如何处理自己,便是他要面临的最大风险。   一般情况在窥见了足够的乐趣后,他不会选择冒险,但他今天太好奇了,他总觉得程实的父亲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   所以在“陪伴”了程实一个学期后,蒋无寐果断选择了放弃程实视角,发动自己的天赋,将自己变成了这场梦中的一位过客。   他追溯记忆重回过去,又回到了小程实还没被领养的时候。   在那里,在那座孤儿院的门外,他透过外墙的栅栏看到了在操场上奔跑的小程实,但是他还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他为此发动天赋溯源回来的人。   这位拘谨了一辈子的父亲此时此刻站在外墙的拐角上,正探着头乐呵呵的盯着墙内的小程实。   蒋无寐的兴致终于又回来了,他装作路人与老甲擦肩而过,然后就听到老甲不住地赞叹:   “好苗子啊,好苗子,可不能长歪了啊,唉,要是我儿子就好了,可惜,祖宗十八代的德都让我缺没了,没这个福分喽。”   蒋无寐眉头一挑,眼中放光。   果然,这个老头很有问题。   他开始跟踪这个男人。   一个被【记忆】庇佑的游侠想要不着痕迹的跟踪一个信仰游戏降临前的老头,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很快就发现老甲对孤儿院里的小程实很感兴趣,他在打零工的时候不止一次路过孤儿院,每次看到小程实都会乐上半天,但他知道他自己并没有资格领养这个所谓的好苗子。   直到有一天,他在街头跟人聊天的时候听说孤儿院的院长想找个人把院里一个皮孩子给送走,问问哪个老光棍没孩子,只要给钱,这事儿就能办。   老甲本来还对此嗤之以鼻,但听说那个孩子叫小十后,他立马急了。   “狗日的,这么好的孩子,都让这群狗日的给害了。”   他着急忙慌的回了家,在那乌黑油亮的被子底下拿出了一沓钱,火急火燎的就往孤儿院跑,恰恰在另一位老光棍跟院长谈上之前,把小程实给截胡了。   那个老光棍带了2000块,见被截胡了不甘心,说要再给500,老甲咬了咬牙,出了3000。   这是他所有的积蓄,真的,多一毛都没有了。   然后小程实就这么被拍了下来,成了老甲的儿子。   至于老甲给的3000块,当晚就被院长塞进了陪酒小妹的乳沟里。   院长和陪酒小妹到底谁更开心无人知道,但至少老甲是开心的。   他就这么喜笑颜开的带着小程实回了家,身上的衬衫和西裤都是跟隔壁的孙姓女人借的,还的时候人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要回去。   但蒋无寐看出来了,那套衣服不是被丢掉了,而是被富有的孙姓女人送给了他。   回家第一天小程实直接开始装睡,老甲也没戳破他,自顾自的走出了门,倒也没走远,就蹲在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抽烟。   隔壁那有钱的孙姓女人就站在他的身后问他:“怎么突然想要个儿子了?”   他砸了咂嘴,说:“这是个好种,像我。”   说完把烟掐了。   “有了儿子不能抽了,这是最后一根,唉,得攒钱给孩子上学。”   孙姓女人愣愣的看了他半天,失笑道:“我劝你戒烟劝了一辈子,到头来不如领回来个毛孩子。”   蒋无寐这时才知道,这俩人原来认识,而且一直认识。   但他在程实的视角去看这场梦的时候,却从来都没发现过,哪怕敏锐如他,都不曾在任何一个眼神交汇中看出破绽。   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   老甲撇了撇嘴,没理她,反手掏了掏口袋,从口袋里搜刮出几个钢镚。   “借我50,明天还你。”   “给孩子买点肉吃。”   “......”孙姓女人嗤笑一声,狠狠的剜了老甲一眼,气急败坏的丢下100块钱,走了。   老甲捡起钱来,慢悠悠的走到城中村的村口,然后又蹲了下来。   他时不时瞥一眼超市里的钟表,似乎在计时。   蒋无寐很疑惑,计时干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就在小程实即将走到村头,马上就要离开城中村的时候,老甲提前一步走进了超市,买好了那根火腿。   然后,他跟店员所说的话便一个字不漏的传进了小程实的耳朵里。   小程实听到之后回头了,老甲在村头看了他一眼,乐呵的跟着往回走,边走边道:   “有点脑子,就是,嫩了点。”   蒋无寐站在村头装作路人,等到老甲路过他的时候,他紧张的一抖,拿报纸的手差点把报纸给撕了。   这好像是个高手。   自己是不是该再小心点?   他是个谨慎的人,从那天之后,他便开始用【记忆】的力量跟踪老甲。   说起来好笑,一个游侠,开始用【诸神】的赐福对付一个普通人了。   再之后便是程实拿瓶盖骗人那次,蒋无寐跟着老甲待了几天才发现原来那门前的瓶盖居然是老甲扔在那的。   他似乎早就看出程实喜欢喝可乐,所以为了给程实上一课让他不再撒谎,提前扔了个瓶盖在门口,顺手还把扫把杆磨的光滑了些,好打着顺手。   果不其然,小程实中招了,被抽了下狠的。   第二天,老甲早早离家去公园溜达了一圈,跟公园里的老大爷下棋赢了50,然后拿着这50块钱去超市扛了箱可乐,买了两瓶冰水一份饭慢慢悠悠的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提前在门外把两瓶冰水咣咣灌进肚子,还顺手洒了点水在自己的身上装成出汗的样子,一进门先把小程实给安抚好,然后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叫。   在小程实呆滞的注视下捂着肚子跑出来后,转头又去公园下棋去了。   这一套操作下来,把蒋无寐看的一愣一愣的,而什么都不知情的小程实此时还闷在家里边吃饭边掉小珍珠呢。 第289章 残夜噩梦   (昨日催更达标,今日守信加更,我可不是什么【欺诈】信徒!)   之后的日子大多都如这般,在蒋无寐眼里,老甲不像是个凡人,倒像是【命运】的歌者,预言家。   几乎小程实的每一个想法动作都能被他料到,而后游刃有余的化解。   就在这老甲织就的骗局中,小程实诚实的长大了。   他确实觉得这个世界没有谎言也可以过的很好,因为所有的不好都被老甲用谎言挡在了家的外面。   高考前夕,老甲在烧烤摊前捡别人喝完的啤酒瓶子,听到有一桌客人说起自家孩子是去年的高考状元,他眼里闪着羡慕的光盯着这人看了半天。   直到这人吓得把酒干了把瓶子给他,他才叹了口气收了瓶子离开。   回家之后,看着伏在桌上学习的程实,他啥也没说,就这么坐在旁边陪着。   程实感觉到老甲有些怪,就开口问:“老头儿,咋了,没捡过别人?”   老甲嗤笑一声嘴硬道:“怎么可能,我捡的最多,捡了44个,老刘头那慢的,最多捡了10个,还都是我剩下的。”   蒋无寐在屋顶听了笑着点点头,确实,老刘头捡了44个,老甲捡了10个,还都是人家剩下的。   哦对了,还得加上状元他爹亲手递过来的那个。   “怎么,怕我考不好?”   “别想这些,你啊,就按平时考,考成啥样都比你爹强。”   “我也觉着。”   “你小子......”   老甲拍了拍桌子,父子二人笑作一团。   再后来,程实要上学了,家里没钱。   老甲愁的公园都不去了,在家门口转了三天,还是趁着程实上学的时候敲开了孙姓女人家的门。   女人见老甲来了,错愕的把他迎了进去。   老贾坐在沙发上沉默半天,开口就俩字:借钱。   女人一愣,走到卧室里掀开床单,在搭成床榻的现金里拿了几沓,装进自己的包里放到了老甲面前。   “用不了这么多......我也还不起。”   女人抿了抿嘴,苦笑一声:“这都是你的,不用还。”   “送出去的可就不算是我的喽。”   女人恼了,指着老甲骂道:“你手里的本事但凡漏出来一点,小实吃十辈子都够了,为什么不敢了?”   老甲摸了摸脑门,叹了口气。   “骗子不得好死,赌徒没有善终,你看看我,这就是下场,做人还是要诚实,这些脏东西不能让他碰。”   “你享受了半辈子,临了让一个孩子跟你受苦?”   老甲愣了一下,转而欣慰的笑道:“他不苦。”   女人显然被他这自豪的表情气到了,她没好气的对着老甲指指点点,最终还是没骂出来。   “行行行,他不苦,我苦行了吧,借多少?”   “2万,四年的学费够了,生活费小实自己挣,我给你打欠条。”   “你会写字?”女人嗤笑一声,目露嫌弃。   “......”老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终究是叹了口气,随手拿了张纸开始写,写完了又熟练的取出了一盒崭新的没开过封的印泥,递给老甲让他按手印。   老甲是真不识字,他看着这看不懂的字据,只认得上面写了个20000,数了十遍确认没多个0后点了点头,笑着问道:   “你这不会是高利贷吧?”   女人没好气道:“你签不签吧?不签,一分钱没有。”   老甲犹豫片刻,咬了咬牙,按了手印。   女人见他签了,眼睛一亮,一把就把字据抽了过来,满脸欣喜的捂在胸口就往屋里走,连家里的“客人”都不管了。   “自己拿,自己走,赶紧滚,见了你就烦。”   老甲叹了口气,取了2万,一分不多。   蒋无寐躺在屋顶听墙角很好奇那纸上写了什么,于是在某天趁孙姓女人在门外溜达的时候撬开了她的保险柜,将那封字据取出来看了一眼。   内容其实很简洁,上面写着:   老贾欠孙玉盈200000000000元整,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还。   看到这蒋无寐乐了,谁家写借条会用阿拉伯数字呢,一旦被人做了手脚,就如这孙姨一般在后面补上无数个0,到时候算账的时候说都说不清。   可转瞬他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从他笑出声的那一刻开始,小丑就不再是老甲而是他自己。   他强忍着撕烂这散发着酸臭味的收据的冲动,又给它完好无损的塞了回去。   再然后时间便到了程实去上大学的时候,父子俩在校门口告了别,程实拥抱了新生活,而老甲并未离去。   大概是担心程实打零工养不活自己,他就在附近的城中村又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偷偷的打点零工,给程实攒些钱,每个月虽然不多,但以蒋无寐对程实生活花销的估计来看,这些足够了,而且刚刚好。   直到程实毕业前的某天,老甲发生了意外。   他在夜里回家的时候突然倒在了无人的马路上,蒋无寐看着这一幕蹲在树上没敢动作。   果不其然老甲在地上躺了半天后又自己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地面狠狠的啐了一口。   “老子的,到底是没人性还是真没人啊。”   说完又背着手溜达回去。   但蒋无寐看出来了,老甲这一下不是假的,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老甲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也有所了解,可还是咬着牙在程实学校旁边撑了一段日子。   终于有一天他撑不住了,在校门口遥望了程实的宿舍一眼便坐车回了家。   他先是借隔壁孙玉盈家的卫生间洗了一个最干净的澡,洗完之后又塞给了她一台录音机,而后回家躺在了那张属于他和程实的床上,笑着闭上了眼。   谁都没想到,一个看上去还算壮实的人突然就这么没了。   当天下午,程实打了电话回来。   看着老甲的手机在床上震动,哭的没力气的孙玉盈咬牙憋住了哭声,接起了电话,同时打开了那台录音机。   程实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老头儿,我马上就要找到工作了,我跟你说,这家公司待遇很好,同事也......还行,人家老板大概是看中我了,约我第二次面试呢。”   录音机里顿了两秒,传出了老甲的声音。   “噢,噢,很好,很好,我晓得了,你可不能骄傲,进了公司待人要和善,做事要认真,还有,要诚实!”   “行了,念叨了多少年了,我耳朵都起茧了。   嗯?不对,老头儿,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你不会哭了吧,哈哈哈哈,别哭啊,等我赚钱了,咱家就有好日子了。”   “放你妈的屁,老子没哭。”   “我没妈,也放不了屁。”   “......小实啊,以后就是大人了,莫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让公司的同事听了不好。”   “......哦,好,我改。”   “我还不知道你,全身上下就一张嘴最听话,还有什么事,没事儿挂了,你孙姨又敲门了。”   “我说老头儿,人家孙姨这么有钱到底看上你啥了,你不用骗我,我早看出来了,她等了你一辈子,不行你俩凑合凑合过得了,嗯,也不是,跟孙姨过可不凑合,要是她能当我妈,我可就是富二代了!”   孙玉盈从始至终都在一旁听着,她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腿不敢出声,但听到这里终究是没忍住,呜咽了出来,好在她的手快,又立刻捂住了嘴。   程实那边听到声音猛地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有些忐忑的问道:   “老头儿,我这电话打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录音机沉默几秒,爆发出咆哮的骂声:   “放你妈的屁,小兔崽子又欠收拾,人家清白着的呢,咱不配,你别到处乱叨叨让你孙姨听见了。”   “......哦,那我不说了。”   “唉,你这张嘴,得长点记性,行了,我挂了,忙。”   “得了吧,你有啥可忙的?公园里下象棋的大爷们都快死了一茬了......   额,习惯了,我改,我以后不贫了。   就这样吧,给我孙姨带个好,等我签了约回去请孙姨吃饭,蹭了人家这么多年,终于能还上一顿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瞬间,孙玉盈扑在老甲身上嚎啕大哭。   蒋无寐听到这里头皮发麻,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他不敢相信怎么能有一个人料事如神到这种地步,老甲几乎把程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料到了,甚至录下的回复里还空出了自己沉默的时间。   这真的能是一个没有任何【祂们】祝福加身的人类能办到的事吗?   录音机里最后一句录音是一声嗤笑,蒋无寐不知道这是老甲是在嗤笑程实的乱点鸳鸯,还是在嗤笑他自己的一生,亦或是在嗤笑这拗不过的命运。   又或者,嗤笑自己?   他到底看没看到我?   蒋无寐浑身一颤有些后怕,但却也更加兴奋,因为他发现自己找到了成为窥梦游侠以来最精彩的一段梦境,如果将这场记忆敬献给祂,不知,祂会赐下何等奖励。   想及此,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完美的故事需要一个结局,所以他还是按下心中激动,继续旁观。 第290章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不过我的这份,略贵   (但承诺加更一章,实际加更两章何尝又不是一种【欺诈】呢?   今日4更万字,乐子翻倍!   我就是【欺诈】信徒!叉腰!   赞美【欺诈】吧,绝对没有下回了,太累了......)   找工作当头的程实收到了老甲的嘱咐自然变得安心,他很快就签了约,然后提前挑了个时间准备回家给老甲一个惊喜。   可是惊喜没给到,反而收获了一份满满当当的恐惧。   老甲走了,人是周围邻居埋的,花的是隔壁孙姨的钱,在巨额财款的许诺下没人跟程实说过这事儿。   在程实回家的那一天,他没找到老甲,只看到了那缺了一个桌角的桌子上,摆着一封老甲的亲手信。   信的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程实。   程甲的程,诚实的实。   程实见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知道老甲这辈子连他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在自己读书这十几年里就只学会了写这俩字,虽然写的跟狗爬似的但在他眼里却比什么字体都好看。   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被老甲写在一封信上的时候,他便猜到了这封信的意义。   他的手突然抖了起来。   这明明是一张薄薄的纸,但在他看来却重逾千斤,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这封信拾起。   直到他的眼泪有些忍不住了,才强按着自己颤抖的手压住信封,贴着桌面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折了几道的一张A4纸,拆开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好好活着。   还是打印的。   程实只看了一眼便泪如雨崩。   他夺门而出四处呼号喊着“老头”,喊着喊着变成了“爸”,再喊着喊着又变成了“程甲”,直到撕心裂肺的哭声把周围邻居的眼眶都给哭红了,才终于有个婶子忍不住了给他指了条路。   程实沿着这条路狂奔而去,跑入了一座墓园,没多久就发现了老头的墓。   墓碑上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倒是符合老甲的性子,但程实知道这不是他自己安排的身后事,一定是孙姨帮忙立的。   至于孙姨......她的墓就在老头旁边,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走的,也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走了,总之她还是选择了跟老头做邻居。   程实跪在墓前嚎啕大哭,蒋无寐遥遥站在他的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多么可悲的一个人啊,从幼儿之时便被谎言欺骗,直到自己最爱的父亲死时,依然被谎言欺瞒,蒙在鼓里。   老甲无疑是想要程实学好的,在他的后半生,他撒了十几年谎演了十几年戏,把程实培养成了一个诚实的好人,但最后却用一记最痛的谎言击破了程实的心防。   怪不得这个织命师能坑过甄奕啊......   命运见证了他的不幸,谎言贯穿了他的“一生”。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挺到【信仰游戏】降临并在游戏里变成一个高分选手,着实不易。   哦对了,老甲让他好好活着,大概这就是他的动力吧。   蒋无寐看着哭昏过去的程实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从未见证过如此生动的梦,也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感慨的记忆,一夜下来,仿佛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的身边,仿佛他就是那个被从头骗到尾的程实。   见证结束了,是时候离开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神色恍惚的朝着墓园外走去,可走着走着便发现这墓园好像有些古怪,这墓碑上的名字怎么如此......诡异呢?   蒋无寐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侧,却见他腿边的墓碑上写着一行简短的碑铭:   “陈汉,窥梦游侠,1394。”   蒋无寐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再次看去却见这字清晰的刻在那里不像幻觉。   他慌了一下,再往前迈了几步,又见前面的墓碑上写着:   “卫凤鸣,窥梦游侠,1517。”   他心底咯噔一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然后神经紧绷的快速环顾四周,但却并没有发现周围有其他人存在,除了那个在老甲的墓前晕倒的程实。   蒋无寐敏锐的感觉到了危机,尽管这危机不知从何而来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先行离开这里,于是他疯狂的朝墓园外跑去。   游侠跑得很快,如风一般,他身旁的墓碑快速从他的余光中划过,向后无限拉长,但即使光化作了轨迹,他依然看得清那些被甩在身后几乎串联成一堵低矮围城的座座墓碑上写下的碑铭。   “祝幽幽,窥梦游侠,1656。”   “成梦,窥梦游侠,1877。”   “......”   “宋思齐,窥梦游侠,2204。”   “蒋无寐,窥梦游侠,2319。”   最后一个有名字的碑上居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他在这荒诞的梦中墓园里竟然看到自己的坟墓!!!   蒋无寐突然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他停住了脚步,抽出了长弓,脊背僵硬的打量着四周,此时此刻他如何不知自己的存在早已被梦的主人发现。   而他现在所站的地方,恰恰就在墓园的门口。   只见那门口的巨大石柱后转出一道身影,红着眼眶对着他说道:   “好烦啊,我明明都已经让自己忘了这些,为什么还要来骗我的眼泪呢?”   蒋无寐寻声看去,却见那身影不是程实是谁!   但他不是老甲墓前的那个程实,而是自己的队友,那个织命师,程实!   他双眼猛睁瞳孔剧缩,心中警笛狂鸣脑中轰白一片,惊惧的电流从天灵窜到脚底,让他几乎没有力气拉开弓弦。   可求生的本能让他动了,他没有动手,因为他的心中还抱有侥幸。   只见他极度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一字一句道:   “我,没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程实的眼泪还在流,但人却笑了:   “是,游侠,你比这里躺着的任何一位窥梦游侠都要干净。   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   你会将今晚看到的一切敬献给祂吗?   如果你说不会,我放你走。”   蒋无寐脸上的犹豫一闪而过,他咬牙硬声道:“不会。”   很好,很好。   程实抹了把眼泪,无所谓的笑了。   “我从不喜欢有人打扰他,也不想让他出现在这恶心的游戏里,更不想以一种我预料不到的方式莫名其妙的与他重聚,所以,委屈你了,游侠。   你知道的,我是个骗子,我说的话不能信。”   话还没说完,雷声便已炸响,他依旧是那个谨慎的程实,在这种时刻从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机会。   “不过游侠,我还是想告诉你一点,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听了别人的故事,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价格。   只不过我的故事,略贵。   大概正好值一条命。”   看着身前直接被轰成焦尸的游侠,程实再次抬手,又是一发。   “再见了,游侠,祝你永远好梦。”   至此,窥梦游侠死于梦中。   两声惊雷掠过,一场大雨滂沱。   下雨了,在这满是哀伤的墓园里,下起了一场为命运不幸而恸哭的雨。   程实怔怔的看着脚下的灰烬,不知想起了什么,摇头失笑。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老头儿父亲的这个形象,还是靠你们这些窥梦游侠给我补全的,你们每来一位,我便感受到他对我的爱又深刻了一分。”   说着他又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哭倒在墓碑前的自己,梦中的程实醒了,被漫天倒灌的雨水泼醒了,他的眼泪混入雨里,哭声被雨声掩盖,仿佛悲伤不在了。   但只有程实知道这时的自己才是最绝望的,因为此刻他正在想,为什么连老天也在嘲笑我。   也是从那时起,他便开始唾弃命运。   “唉,都过去了。”   程实叹了口气,强忍着再去看一眼的冲动转头离开。   “老头儿,我知道你喜欢下棋,所以又给你找了个新的棋搭子。   不过你要小心了,他可能很会记棋谱的。”   说着他脚步一顿,声音又带哽咽。   “老头儿,我要走了,我大概又要忘记一些有关你的事情......   不过这次我知道了,原来你也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考了状元啊。   嗯,状元,我脑子太笨,书读得不好,考状元怕是有点难了。   不过现在嘛,也没有什么状元了......”   程实说着说着突然又笑了,他再次回头遥望了一眼那即将消散的墓园,用最后一滴眼泪跟老甲彻底的告了别。   眼泪滴落,梦境消散。   与此同时,在叹息森林那间蕈足人部落的主屋里,安眠一夜的程实睁开了眼睛。 第291章 偃偶师,安静!   程实没有立刻起身,他在感知周围的变化。   蒋无寐死于梦中之后他的身体会变为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可为了防止游侠有什么肮脏的重生手段,程实必须要再给这具尸体补一下才安心。   于是他悄然坐起,掏出了手术刀。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蒋无寐居然也醒了!   他就在程实的注视下睁开了眼,而后直接站了起来,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的朝着程实打了个招呼后走向了屋中的另一边。   程实瞳孔骤缩,他猛地起身看向游侠,却发现游侠径直走到了偃偶师的身前,然后慢慢的......   一如她手里那御姐偃偶一般,面朝着程实跪在了小姑娘的身前!   程实看的瞳孔又是一缩,他面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无疑在昭示着蒋无寐已经被偃偶师炼成了自己的偃偶!   什么时候!?   就在游侠死后,自己睁眼前的一瞬间?   太巧了,巧的有些不太对劲。   偃偶师到底炼化的是一位复活的游侠,还是一个失去意识的躯体?   又或者这只是一场木偶戏剧,蒋无寐根本就没有变成偃偶,复活的他在跟偃偶师演戏?   程实不敢赌这是不是蒋无寐跟偃偶师在打配合,于是他余光掠过同样震惊的红霖,悄悄的捏住了自己的戒指。   今日勇士要准备大开杀戒了。   可就在这时,蒋无寐说话了!   只见他抬起头微笑的面对着两人开口道:   “抱歉,吓到你们了,我可以解释。”   虽然声音是蒋无寐自己的声音,但这态度和语气......   是偃偶师在说话!?   程实震惊的看向偃偶师,一旁的红霖更是目光犀利的站起了身道:“你可以说话,偃偶师!”   小姑娘点了点头,但声音依旧从蒋无寐的口中传出:   “是,每将一个不懂【沉默】的人变得沉默,我便能换取到一段时间开口说话的权利。   自我介绍一下,安静,偃偶师,2467。”   2400分的偃偶师。   看起来蒋无寐确实是死了。   程实目光微凝,看向安静语气凝重的问道:“为什么杀他?你跟这位陷阱大师有仇?”   安静摇摇头,控制蒋无寐开口道:   “程实,你不必诈我。   杀他的是你,你知道这是一位窥梦游侠并在梦中杀死了他,而我跟这位窥梦游侠毫无关系。   我不过是发现他变的更加【沉默】了,于是找到机会将他做成了偃偶,废物利用不是吗?”   此话一落,满屋皆静。   话虽是这么说,但一个刚刚死去的游侠亲口说出要把自己“废物利用”这事儿,着实太诡异了!   “你倒是个会捡破烂的。”红霖嗤笑一声,又转头看向程实,“不过我有点好奇,程实,蒋无寐在你的梦里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你要动手杀了他?   不会真的发现你跟甄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故事了吧?”   “......”   我谢谢你大姐,咱这个时候就别提这些晦气东西了吧......   程实眼角一抽,看向偃偶师的目光一沉道:“你想干什么?”   偃偶师控制着自己的偃偶,三个人头齐齐转向程实,诡异一笑。   “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保留一个战力而已,多一个人自然多一分力。   再说,如果蕈足人们知道神使的队伍里死了一个人,那么对试炼的进度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程实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法跟红霖说自己有欺骗大师看穿了偃偶师的谎言,但有时候不是什么都用说的,行动代表一切。   既然这位偃偶师有别的心思,那不妨先在这安全的地方打上一架,省的在探索叹息森林的时候更加牵扯精力。   想到这里,程实露出了自己的手术刀,他的态度很明显了:我不信你!   既然你不说实话可就别怪我动手了。   红霖见程实突然变得这么强硬,意外的挑了挑眉,可随后便笑着活动了活动手脚,那意思更明显:   织命师可能打不过你,但我能。   偃偶师看着面前的两人蓄势待发,驱使两具偃偶把自己的本体挡在了身后。   场面突然变的紧张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夜未曾露面的左丘突然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房间里剑拔弩张的局势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关上门,一脸凝重的给所有人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坏了,永不消失的荒灯并未重置,祭台上的荒灯不见了。”   众人心里一惊,纷纷看向了昨天最后一个接触荒灯的玩家,红霖。   红霖也是一懵,她皱了皱眉,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一翻,果然发现昨天被自己随意丢进空间的荒灯竟然还在里面!   于是她脸色凝重的将这灯又取了出来,众人一看这灯还在她的手上,心中纷纷咯噔一下。   【繁荣】的赐予规则,变了。   而变化则意味着新的风险。   所以,为什么这盏荒灯不重置了呢?   “蕈足人们慌了,老族长正带人往这走来求见你这个神使,我说,如果你们有矛盾的话,能不能......   先把眼前的麻烦给解决了?   神使大人,给你编造理由的时间可所剩不多了......”   程实皱着眉头在左丘身上打量片刻,视线又移到了安静身上,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安静控制了偃偶之后还可以说话,那面前的左丘,会不会也是她的偃偶呢?   毕竟在第一天他们二人组队的时候,左丘就是被一团控偶丝线拖过来的,这毫不遮掩的行为本没让程实产生疑心,可此时想来,如果那时史学家就被偃偶师炼化了,有没有可能这个队伍里目前就只剩三个活人?   红霖、自己,以及这位拥有三个偃偶的偃偶师!   她在......收集偃偶?   她想把所有人都变成她的偃偶?   程实的脸色有些凝重,他从未碰到过这么疯狂的偃偶师,不过说回来,这还只是他的猜想,可这个猜想有个很好验证的方法,那就是把左丘抓来切开看看!   于是在满屋皆惊的当下,程实一句话没说,毫无预兆的蹬地暴起只身冲向了左丘。   但偃偶师的反应很快,她在看到程实动起来的那一刹那,便驱使两具偃偶便一同飞向了程实的身侧,可她的反应再快都没有红霖的反应快。   只见这位【繁荣】的神选目光如电,似乎早就预料到程实不会先行“攘外”,于是在偃偶们有所动作的一瞬间,她便从飞冲向史学家的程实头上闪身而过,两只铁手左右伸出,一手一个将两具偃偶硬生生的按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上一秒四个人还在房屋四角,下一秒便两两对峙,撞在了一起。   左丘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很是惊惧,可他的动作却也一点不慢。   只见这位史学家身手矫捷的后撤一步,先是将背后紧闭的门扉拉开,而后一个侧身躲开程实的第一抓,在程实冷笑回摆的第一时间,居然借由暗日在地上为程实绘下的影子消失了。   程实只见眼前一花,左丘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他果然是刺客的偃偶! 第292章 崇神会与降临派   在得知安静的身份之后,不管她抱有何种不可对人言的目的,此时最好的方法都是先行制住这位已经干掉了两个队友的队友。   可就当程实准备回身支援红霖的时候,蕈足人却簇拥着老族长跑到了主屋的近处,朝着门口的神使慌张的呼喊道:   “秃头大人!荒灯不见了!秃头大人,荒灯不见了啊!”   “艹!”程实眉头一皱,只觉得这位偃偶师开门这一手玩的是真厉害,随着老族长的呼喊,自己直接被架在了门口,无法回转。   这时机未免太巧了,巧到他总感觉自己又掉入了什么陷阱之中,但他也没有办法,想要赢下这局,蕈足人还是关键,所以他只能随机应变临场发挥先把部落里的蕈足人们忽悠过去。   于是程实心念急转,抹平紧皱的眉头换上一副笑容,直接抬脚迈出了门去,随手又把主屋的门给关上了。   这样一来就成了他在屋外面对整个部落的蕈足人,而红霖在屋内面对一个偃偶师和她的三个偃偶。   荒灯的消失让老族长心生恐惧,他根本没注意到程实的异样,更没心思去关注主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踉跄的跑到程实身前,上来就是一个匍匐之礼。   “秃头大人,我主赐下的荒灯没有重回祭台,这是否意味着祂对我等的虔诚产生了质疑?”   老族长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中的惊恐和忐忑怎么藏都藏不住,他甚至不敢看程实的眼睛,生怕看到一个怪罪的眼神,哪怕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程实看着面前这乌泱泱趴倒一片的蕈足人,一边竖着耳朵凝听着屋中动静,一边轻咳两声,微笑着扶起了面前的老族长。   “不必惊慌,我理解你们几百年来渴求被宽恕的急切,但既然祂已经遣我来了,你们便应该更加沉稳一些。   你们的慌张此时看来,才更像是对祂的质疑。”   他脸上虽露着笑,但此时看来,却更像是笑里藏刀。   此言一出,刚被扶起来的老族长“哐”的一声又趴了下去。   “不不不!秃头大人明鉴,我等哪敢质疑恩主,我们只是心忧圣器下落,前来......前来请示,对,请示。   一时匆忙无礼了些,还请大人恕罪,请恩主宽恕!”   “请大人恕罪!请恩主宽恕!”   山呼海啸的惶恐扑面而来,程实感受到蕈足人们的恐惧,心中叹了口气。   他也不愿意用这种大棒政策先给蕈足人敲一棒子,但问题是屋里正经历着无声的大战,不想办法先转移一下这些人的注意力怕是要穿帮了。   “起来吧,你我皆是祂的子民,无上下之分。   荒灯仍然安好,就在我的手里,当昨日的考验结束之时,荒灯已然失去了它的作用被我收回,所以你们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老族长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考验都结束了,恩主怎么会再让这散发【腐朽】亵渎【繁荣】的荒灯留在蕈足人的手里呢。   合理,太合理了。   他的心情一下从深渊飞到了天上,一想到还有三场考验便能得到祂的宽恕,老族长整个人又行了。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满脸虔诚的询问道:   “秃头大人,不知今日的考验何时开始?”   呵呵,你问我我问谁?什么时候里面打完了,什么时候我再编。   程实微微一笑,刚想找个理由先拖延一下结果主屋的门就开了,红霖满面红光的从里面踱步出来,看样子显然是打爽了。   不仅打爽了,而且还打赢了。   程实见了一乐,眉头一挑便对蕈足人们说道:   “今日之考验为:持之以恒的敬献。   吾等【繁荣】子民应时刻维持繁荣之态,哪怕是在流放之地,也应时时进食以争繁茂,所以今天我们会在部落中选出一位考验者,让他手提荒灯去叹息森林中觅食。   在出发前我会屏蔽他对我等一行的记忆,让他如以往一般自己行动,而后我们会记录他的一切行为,并对他寻回的食物严苛审查,以防你们在对祂的敬献中掺杂了不该有的杂念。   这亦是对你们虔诚的考验,当然,以部落中储存的食物来看,你们过关了。   但要知道祂的考验不可儿戏,所以今日亦要成行。   不过安全问题不必多虑,我等会悄然跟在他的身后,保障你们族人的安全。”   话音刚落,整个蕈足人便沸腾了。   让他们振奋的不是神使对于部落的认可,而是终于有一个考验可以让蕈足人们表现自己的虔诚了。   于是几乎所有的蕈足人都站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自己一定是最适合考验的那位,想让老族长把自己推出去。   看到这一幕程实倒是有些诧异,看得出来这个部落是真的很虔诚。   老族长对选人的事情不敢擅专,他请示了一下神使,程实眼珠一转,随机点了一个“单身汉”出来。   他环顾一圈发现就这个蕈足人身边没站什么异性,于是把他点了出来,让他做蕈足人部落的“今日勇士”。   被选中的小伙儿很激动,他跑到老族长身侧站好,一脸自豪的等待神使发令。   “你叫什么名字?”   “阿米尔,秃头大人,我叫阿米尔,是祂最虔诚的信徒!”   “很好,很有精神,在这里等我片刻,之后我们便出发。”   说完,程实终于松了口气,拉着红霖就转身走进了主屋之中。   刚进门,他一把关上门,神色凝重的看向了屋中那并未......并未有任何伤势或者限制的偃偶师。   程实愣了一下,余光看向红霖在等一个解释。   红霖嗤笑一声,用下巴点了点这位四人排排坐的偃偶师,道:   “又一个崇神会的疯子。”   “崇神会?”程实眉头微皱,想起了这个跟降临派有的一拼的“舔狗”组织。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疯子,也不缺慕强的人,而当这两者融合为一体又恰逢【诸神】降临的时候,崇神会便诞生了。   这个组织里全是一群既有自知之明又无自知之明的疯子。   之所以说有自知之明,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只是凡人,永远不可能违逆【神明】的游戏,于是他们选择了服从,认可,追随,狂热。   他们认为【信仰游戏】便是这世界的本质,【诸神】便是这寰宇的至高存在,于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变成了【祂们】的“舔狗”,寄希望于在未来的某天,祂们能赐下注视,将自己变成超脱凡人的存在。   而之所以说无自知之明,则是因为这群疯子坚信“舔狗”一定能“转正”,只要自己足够虔诚,就一定会被祂们赏识而后得偿所愿。   相比于纯粹的他们,降临派就复杂得多。   降临派并不是一个有具体架构和完整体系的组织,它只是一种代称,凡是觉得【诸神】应该降临的,都被归于降临派中。   这个派别的玩家成分非常复杂,有如谢阳一般“感激【诸神】拯救就业率”的失业人员,有觉得“世界过于无聊【诸神】降临带来新的乐趣”的富哥,还有“反正我都过得这么烂了祂们降临之后正好大家陪我一起烂”的自暴自弃份子......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所以总体来说,崇神会和降临派都算是【祂们】那边的人,在有现实归属感的玩家眼中,这群人与“世界叛徒”无异。   程实看向安静,实在想象不出看上去如此安静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是崇神会的疯子。   可如果她真的是,程实就大概猜到红霖和偃偶师停手的原因了。   因为这群疯子为了觐神,愿意付出一切!   换句话说,他们是热衷于交易并臭名昭著的信仰癞蛤蟆,只要能给他们提供一条通向祂们的道路,他们为此......什么都肯做。   程实嗤笑一声,玩味的问道:   “所以秃头,你跟这位偃偶师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红霖同样嗤笑一声:   “我把卖给臭鸟的情报,又卖了一次。” 第293章 与偃偶师的交易   “你应该知道,叹息哀潮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在叹息森林的深处有一处【腐朽】信徒的朝圣所,在那里矗立着一座无时无刻不涌溢着腐败之血的巨大墓碑,名为......   每当其上的腐败之血在墓碑上勾勒出【腐朽】的文字时,叹息哀潮便会开始新一轮的爆发。   但凡听说过它的【腐朽】信徒无一不想去亲眼见证一番这伟大的神明造物,可惜从未有人知道它矗立于何处。   但总有不怕死的疯子愿意以身试险,于是久而久之还就真有人找到了它的大概位置。   一个名为‘棺中人’的组织第一次在【腐朽】的频道里分享了他们的推论,他们费尽心力收集了无数有关叹息哀潮范围的情报,并尝试在叹息森林中用重叠法圈定出一个大致范围。   起初没人觉得他们能成功,因为有关叹息哀潮的情报实在太少了,更遑论还要标记范围。   所以当他们分享这个推论的时候,没有人认为是对的,直到有一个疯子轻信了这个推论,而后在这个范围之中真的见到了那座【腐朽】的墓碑并活着走了出来,之后,所有的【腐朽】信徒都沸腾了。   而那个人也就是现在【腐朽】的神选,在觐见之梯上把我们【繁荣】压的抬不起头来的“朽木”,林稀。   但也是在那之后,棺中人这个组织便再也没现过身。   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想来不用我说了。   而我偏偏有幸在他们消失之前匹配到过一把棺中人的成员,在我......咳咳,友好交流下,我们彼此交换了一些情报,其中就包括这个范围的大概方位!   我没杀掉那只臭鸟,只不过给他指了条‘送死’的路。”   原来鸟毛哥去了叹息森林深处?   看来秃头真跟这人有合作啊。   听到这程实听懂了,他有些震惊的看向安静,皱眉问道:   “所以你打算去败血终墓,寻找【祂】的踪迹?   真是可笑,一个2400分的【沉默】信徒,为了接近祂们,不惜弃誓?   我没说错吧,偃偶师?”   安静沉默片刻,控制左丘点了点头。   “是,这世界本应属于祂们,而我们就应该是祂们的从属。   我听闻有玩家已经开始觐神,既然祂一直未曾召见我,那么我便努力去见祂!”   “呵,哪怕是另一个祂?”程实一脸讥嘲。   “是,哪怕是另一个祂!”偃偶师和她的三个偃偶齐齐转头看向程实,脸上全都露出诡异的狂热,与之前那个沉默安静的安静,完全不同。   果然,疯狂往往隐藏在平静之下。   “所以所谓的废物利用根本就不是为了给我们保留战力,而是给你自己的深入计划增加战力吧?”   程实皱了皱眉,又有些疑惑道:   “可为什么你要杀掉一个懂得地底历史的史学家,有他的帮助你岂不是更容易在这里找到你想要的?”   “我亦想双赢,但我的交易被他拒绝了,所以为了我的前路平坦,只好断了他路。”   “哦?那我就有点好奇了,秃头,她许诺了我们什么?”   这句“我们”让红霖笑出了声,她看了看偃偶师扬了扬下巴。   “让她自己说吧。”   偃偶师狂热的脸色稍稍缓了下去,她再次控制左丘说道:   “神性!【繁荣】的神性!   我将要离开这里去往叹息森林的深处,为了让自己更加接近祂,我可以选择抛下我身上封藏的【繁荣】神性,如果你们想要,这笔交易便可成交,毕竟死的两个人跟你们毫无关系。   而你们要做的,无非是在试炼之余把我放走罢了。   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   还又是【繁荣】神性?   程实挑了挑眉,看向红霖,红霖面色不变的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能让【繁荣】神选都点头的神性,想来要么是质佳,要么是量大。   稳赚不赔?不,这听上去简直像是无本万利。   就如偃偶师所说的,程实起初也只是顾忌她对自己有所图谋,可如今她并未说谎,一心想要离开队伍去叹息森林深处,尽管这样会让这场试炼的参与者从“5个”变成2个,但看上去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跟偃偶师在此鱼死网破显然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所以这场交易大概要敲定了。   只不过,这价格嘛......或许还能再谈谈。   程实眼珠一转,看着偃偶师的双眼目光灼灼的说道:   “我有点相信你了,但有些事情你还需要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对秃头这么了解?”   听了这话,秃头也挑了挑眉,虽然她的事在巅峰玩家口中不是秘密,但2400分似乎离神选们那个位置还是稍稍差了点,于是她也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偃偶师。   偃偶师再次沉默片刻,控制左丘开口道:   “我手中有一件【记忆】的道具,可以读取其他人的记忆,所以,我吸收了左丘的部分记忆,有关秃头的事情,都是这部分记忆的结果。   当然,与【繁荣】有关的历史也是。”   “哦,这样啊,那我还有个问题,既然你早早的杀死了左丘,那说明昨天左丘的试探都是出自于你手,既然如此,你又是如何认识我的呢?   你在以一种熟稔的手段在试探我的身份,而我可不是什么神选,不值得这位史学家悉心调查,他的记忆里也大概不会有我的信息。   至于蒋无寐则更不可能,因为在你控制他之前,他已经死在我的梦里了。   所以,偃偶师,给我个答案吧,如果答案合理我会考虑进行这笔交易。”   偃偶师刚要开口,程实又突然伸手制止了她,指向蒋无寐道:   “这次,不要那个史学家开口,要那具游侠偃偶开口。”   程实发现了,当偃偶师主动说话的时候,似乎总会用左丘偃偶开口,这一点不算太奇怪,毕竟她用了很久,但程实心里就是感觉怪怪的。   安静顿了一下,盯着程实看了一会儿,控制游侠开口道:   “我认识甄奕。”   此话一出,程实和红霖的脸全拉了下来。   最晦气的是,这还不是假话!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倒也合情合理,毕竟物以类聚,疯子认识疯子也不意外。   但程实还是被气笑了。   好好好,自己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破绽就是这个颠婆读取了自己足够多的记忆,但一想到她确实是个颠婆,她说的话别人又不太信,所以一直以来还算安心。   其实不安心也没办法,自己根本没手段解决她。   但如今一看,此人嘴巴之大或许比之自己那破防的好大哥胡为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程实恨的咬牙切齿,他盯着安静问道:   “她说你也信,就因为颠婆对你提起过我,你就过来试探我?   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说了些从你那里了解到的【诸神】逸闻,还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所以我便想看看甄奕口中的有意思到底是多有意思。”   程实脸都黑了:“那你看出了什么?”   偃偶师的偃偶一齐抿了抿嘴,而后游侠沉默,左丘开口道:   “没看出什么,一般有意思吧。”   妈的更气了! 第294章 食谎之舌   程实的脸黑如锅底,反观一旁的红霖倒是眉眼带笑。   他深呼吸两口压下心中不耐,再次问道:   “你把左丘变成了偃偶,但还可以使用他的天赋能力?”   这一问终于问到了正点上,就连红霖都正经起来,接话道:   “【沉默】的刺客还有这种天赋?我怎么没听陈述那小子说起过呢?”   程实一愣,转头看向红霖,懵懵道:“你刚说谁?陈述?”   红霖眨眨眼点头道:“嗯,怎么,也见过?你不会连他也坑过吧?”   程实摇摇头:“我在其他人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但那应该是一个谎报他名字的人。”   “嗯,正常,这小子仅仅比甄奕稍好那么一点点,也是仇家遍地,如果有称号的话,大概能给他颁个第二晦气。”   “......”   第二晦气可还行......   程实若有所思道:“所以,他是【沉默】的神选?”   “是,一位比你还贫的苦行僧!”   “???”程实傻了,“什么叫比我还贫?他是个【沉默】信徒,还能比我贫?他能开口说话?”   红霖嗤笑一声:“看来你也知道自己贫啊。”   “......”   不是,大姐,咱能不能交流了,我的重点是这个吗?   正当程实跟红霖贫着的时候,偃偶师又开口了,左丘偃偶缓缓说道:   “有,我有这个天赋,但这个天赋与你想象的不同,它无法持续太久,所以为了保持战力,我应该一直制造新的偃偶。”   程实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一个能说假话的偃偶师说了真话,那就说明暂时应该没有问题,但他还是想要再保险一点,于是眉头一皱,脸色凝重的来了一句:   “偃偶师,最后一个问题,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的交易就算达成了。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最好不要撒谎,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因为我有,欺骗大师!”   此话刚落,偃偶师和红霖的眼中均是精光连闪,纷纷一脸审视的看向了他!   可程实从不会说无准备的胡言,只见他瞬间拿出了一张扑克牌,神神秘秘的贴在自己头上,笑容玩味道:   “这是一张‘欺骗大师’的扑克牌,是我的一位魔术师朋友送的,我很少用它,因为我虽不是【欺诈】的信徒,却也还略懂骗人......所以我大致能判断有没有人在说谎。   但你太特别了,你的行为逻辑看似通顺,却总给我一种不安心的感觉,所以我不得不用这张从不启用的后手来验证你的身份。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一位对我和红霖都不曾有恶意的崇神会成员,是一位想要去往败血终墓寻找【腐朽】的偃偶师!   这次,我要你所有的偃偶,一起开口。”   说完,程实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偃偶师及偃偶们的嘴巴。   红霖对程实的过度谨慎有些讶异,但她的关注点显然并不在偃偶师身上,只见她神色变的相当古怪,语气颇为玩味的对着程实问道:   “欺骗大师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这可是需要一位魔术师千方百计的骗过一位拥有欺骗大师的骗子才能得到!   能将‘欺骗大师’骗成卡牌,这种本事,我似乎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你那个魔术师朋友......不会是她吧?”   程实不知道红霖嘴里的那个她是谁,但无论是谁,都不能也不应该是自己的朋友,他要把秃头的这个质疑直接掐死,不让她再过多猜测。   于是他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红霖见他否认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倒是几个偃偶一齐露出沉思之色,而后略微诡异的异口同声道:   “是,你所说的,无错。”   欺骗大师告诉程实,这个能说假话的偃偶师说的是真话。   听到这句真话,程实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个骗子简直太累了......   但程实并未作出任何反应,他只是默默取下了额头的扑克牌收回空间,而后又再次说道:   “我们可以放你走,但只有【繁荣】的神性不够,要再加上那件读取【记忆】的道具。”   “......”左丘偃偶嘴唇翁动片刻,叹了口气,“你太贪了,这种价码即使是我也不能承受。”   “为什么不能承受,你这一去有没有命活着回来还另说,与其将这好东西遗失在叹息森林里,倒不如给我算了。   或者这样,你先借给我,如果你没死,等到我们下次碰到的时候,我再还你,如何?”   程实诚恳的给出了建议,只不过这建议把【沉默】的信徒都搞沉默了。   “......”   左丘偃偶的目光变得鄙夷起来。   这话,你自己信吗?   算盘未免打的也太响了。   红霖听到这都开始乐了,她抱着胳膊看着戏,目光从一个人身上快速跳到另一个人身上,只觉得这场交易着实有趣。   偃偶师沉吟片刻,再次驱动左丘偃偶说道:   “【记忆】的道具对我之后的路还有用,但是......【欺诈】的道具,我可以借你一个,同属【虚无】,想来你也用得到。   但记住,是借。   就按你说的,等我们再次碰到的时候,希望你能把它还给我。”   说着左丘偃偶在身后取出了一样东西丢在了身前,那东西甫一落地居然在地面上扭动起来!   还是个活物!   它身上湿漉漉的,剧烈扭动之下泼洒的水渍几乎把周围的地面都打湿了。   程实和红霖看着这不断扭动的东西,人都懵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分明是一条会自己跳舞的......   不是,这个长度,大概不会是人的舌头吧?   程实的小脑过载了。   有一说一,这倒确实像是祂能整出来的东西,不过恩主大人,您的道具是不是都有点......过于邪门了?   红霖先是一愣,而后嫌弃的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欺诈】S级信仰道具,食谎之舌。   它确实是一个活物,而且需要进食,但只需每天喂它一个谎言,它便能够健康快乐的存活下去。   而它本身则是一个契约型的道具,你可以用它立誓来玩一场真心话的游戏,参与者无数量限制,被它圈定的人需要依次问下一位一个问题,谁说了假话,谁便会被它......咳咳,‘抚摸’一下脸颊。   当然,力道上或许并没有那么轻柔......”   “......”   所以说谎的人会被重重的“抚摸”一下脸颊?   你确定这是抚摸吗?   程实看着面前的舌头,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大姐,这可是条舌头啊,让它狠摸一下岂不等同于被一条舌头......扇一大嘴巴子?   这也能是S级道具吗?   偃偶师显然是看出了程实的疑惑,她控制左丘偃偶再次解释道:   “【欺诈】喜欢热闹,所以才制造了这种东西,它的效果虽然没有意义,但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它是一件强制性的契约道具,当你发动它的时候,你并不需要得到其他人的同意。”   刚刚还在心里吐槽的程实立马冲到偃偶师的跟前将这条扭动的舌头收进了随身空间中,而后在其他两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轻咳两声道:   “咳咳,交易我同意了,交割神性吧,嗯,神性给秃头。   这条借来的舌头要还的,我不能让我的队友吃亏,所以到时候我来还好了。   正好你也是祂的神选,多收集点【繁荣】神性挺好的,你说是吧,秃头?”   红霖冷哼一声抱臂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实没说话。 第295章 庸人会,No.15   程实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后撤几步,等待偃偶师分离神性。   可等他看到左丘偃偶体内剥离出来大量【繁荣】神性的时候,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没想到这神性的量能有这么多。   几乎不下于当初苏益达带回的那部分【繁荣】神性!   可要知道苏益达是来自于未来,他能找得到不代表现在的人也能找的到!   这么一想,嘶——,这位偃偶师有来头啊。   所以她是不是曾经也为了觐见【繁荣】努力过?   你这么努力的去见别的【祂们】,你那【沉默】的恩主能同意吗?   你该不会觉得祂不说话就是默许了吧小妹妹?   程实有些愣了。   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取出这么多神性是会有异象的,很快整个主屋都因为这些神性的滋养变得葱郁起来。   外面的蕈足人们看到主屋的变化变得更加虔诚,看看,这才是祂的神使,就连商议事情都是如此的......繁荣!   红霖一边熟练的将这些神性封藏进体内,一边看着程实揶揄道:   “听说某些人说我喜欢拿队友做封藏实验,你就不怕我现在拿你做实验?”   “......”   陶怡这个大嘴巴!   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嘴巴!   人人都是大嘴巴!   程实抹了把额头冷汗,干笑两声:“都是队友,哪能呢,赶紧赶紧,搞完要出发了,送走这位偃偶师后可就只剩我们两个了秃头,想要赢下试炼,道阻且长啊。”   “嘁,转移话题。”   红霖讥笑两声,加快了封藏的速度。   程实在旁边站着也没闲着,他一边观察着神选封藏神性的手法,一边在默默的给自己催眠。   是的,催眠!   他在修复蒋无寐触发过的陷阱!   当窥梦游侠走入他的梦中时,程实为自己留下的后手又触发了。   这是他特地为【记忆】猎人准备的陷阱,而触发这个陷阱的关键便是:   程实从不做梦!   他在最初篡改记忆并对自己做催眠手术的时候便留了很多后手,其中一个就是催眠自己永不做梦。   于是当他醒来发现昨晚有梦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的梦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所以在第二天一早,程实就已经确定了蒋无寐的身份,但面对左丘也就是偃偶师的递话时,他伪装的毫不知情,为的就是让窥梦游侠于第二夜再次闯入他的梦境,而后......   去见一见那个许久未见的老头儿。   思念就是这样,想而不得见,最是熬人。   在第二夜入睡时,程实在睡前又给自己做了个小小的催眠,这是搭建陷阱的必要步骤,得益于这是自己的梦境,在如同造物主般的视角下通过催眠自己为这场梦再添加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路人还是不算太难的。   所以在这场充满了回忆的梦里,其实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窥探他人梦境的游侠,一个是被窥探的“受害者”本人。   再然后,受害者正当防卫杀死了游侠,其过程就不再赘述了。   所以当程实完成了自己的小小心愿后,也当窥梦游侠死于窥梦之后,他便不得不再次催眠自己,将这些后手一一补全。   本来这件事应该一开始就做的,但今天的怪事一件赶着一件来,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现在他才默默的开始手术。   而等到他操作完一切的时候,那边的红霖也结束了自己的封藏工作。   “还有一件事,游侠是我杀死的,他身上的战利品自然也应归我。”程实轻笑一声,再次看向了偃偶师。   偃偶师眉头一皱:“你应该知道,玩家死后随身空间会被游戏封闭......”   “我当然知道,但我说的是,他放在身上的战利品。”   “......”偃偶师沉默片刻,控制左丘开口道,“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说着,还驱使游侠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片。   游侠的口袋里有东西!   程实其实根本不知道游侠身上有什么,但他能通过偃偶师的行为去猜出来。   因为按照她的说法,如果偃偶师将游侠炼成偃偶只是为了增加探索叹息森林之旅的战力的话,她完全没必要将“炼化”这个过程做的这么急。   在程实睁眼的那一瞬间,偃偶师就控制游侠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站在了她自己身边,这个异常的举动不像是在声明这具尸体的所有权,而更像是在遮掩什么。   或许是她发现了游侠身上藏着什么好东西?   于是程实小试了一手,没想到真的让他给试到了。   “这是什么?”   红霖挑了挑眉,替程实接过了那张卡片。   这是一张纯金的卡片,正面金光闪闪什么花纹都没有,反面也只在右下角有三个黑色的小字和一串编号。   庸人会,No.15。   这又是什么邪门组织?”   红霖皱皱眉头,反复打量片刻确认这卡片并无不妥后,直接丢给了程实。   程实只瞥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收进了空间中,他并不知道这卡片是用来干嘛的,但此时显然不是研究的时候。   可他这丝滑的动作却像是在告诉现场的其他两位他知道这卡片的作用。   偃偶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提醒道:   “这是庸人的舞台,不适合你。”   程实笑笑:“我就是庸人,大大的庸人,行了,浪费的时间够多了,我们走吧。   哦对了,你控制着左丘每天晚上出门,发现了什么?”   偃偶师微微一顿,并未隐瞒,左丘偃偶如实回道:“部落里有一些来自地表的物件,看上去像是理质之塔的东西,年代很久远了看不出什么,我跟历史学派的人有些交易,想要淘一些回去。”   误闯入森林的学者?   程实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但愿你还能活着出来继续你的交易。”   说完,他跟红霖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一前一后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蕈足人们早已等不及了,阿米尔更是激动的不知所措。   红霖拿出荒灯,带着众人来到祭台再次洞开了雾门,程实歪头示意偃偶师先走,而她这一走,便算是给自己的试炼之路划上了一个句号。   “既然你想去森林深处,想来应该有些手段,这雾门中的空间沉降我们就不管你了,你走吧,祝你好运。”   偃偶师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驱使着三个偃偶依次迈了进去。   等到她走了一段时间后,程实才提起阿米尔跟随红霖踏入其中。   一进门,他就敲晕了兴奋的阿米尔,皱着眉头对着红霖说道:   “偃偶师不简单,她似乎想要我们......”   “唤醒厄浦斯卡的【繁荣】灵魂?”   程实一愣:“你看出来了?”   红霖没好气的呸了一声:“我只是不那么聪明,但我不傻。”   “......”   虽然但是,我想说,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已经很聪明了......   可这话程实可不敢说,他点了点头边思索边说道:   “这个喜欢交易的崇神会成员明显是想我们用这些【繁荣】神性跟厄浦斯卡接触,它觊觎【繁荣】,想来不会拒绝,可问题是她都要去森林深处了,还惦记这场试炼干嘛?   秃头,你不会跟她认识,在联手演我吧?”   红霖神色嫌弃的瞥了程实一眼,嗤笑道:“我还在想你们是不是在联手演我,你俩不会想让我去喂厄浦斯卡吧?”   “......”程实目瞪口呆,“过了过了,姐,你这想象力未免有点太丰富了。”   “是吗?”红霖打量程实片刻,突然停住了脚步,“把你那条舌头拿出来。”   秃头,你想干嘛?真心话大冒险?   在这?空间通道里!? 第296章 坏了,掉到厄浦斯卡的老巢了!   他的声调都拔高了一度,不敢置信的看着驻足的红霖,瞪大了眼睛。   “我不敢断定厄浦斯卡是不是守在另一端门口,为了我不腹背受敌,我要确认你的身份!”   “......”   这位【繁荣】神选的眼里压根就没有质疑,有的全是兴奋!   程实算是看明白了,她根本就不怀疑自己,只是想要从那条舌头那里找到点她想知道的东西!   好好好,你别把自己绕进去就行。   程实脸色古怪的拿出了那条舌头,而后交给了红霖。   红霖略有些嫌弃的捏起舌头,研究片刻后发现使用方法还蛮简单的,只需要用舌尖依次对准需要圈定的目标而后说出一句“诚誓于此,谎言当食!”就可以开始发问了。   于是她发动契约圈住了他们两个人,而后张口就对着程实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坑到甄奕的!?”   “......”   果然,我说啥来着,八卦之火平等的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熊熊燃烧。   程实无语至极的看着一脸期待的红霖,斟酌片刻,试探着回道:   “我假扮了她......做了些丑事?”   说完,食谎之舌继续在红霖指尖扭动,毫无反应。   “!!??”红霖懵了,她一直以为程实肯定说了假话,可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程实面色一喜,果然,模棱两可的真话也算是真话!   可红霖哪能甘心,于是她又立刻追问道:   “做了什么丑事?”   程实摊摊手道:“大姐,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失效了,该我问你了。”   红霖脸色一肃,转身就想走,可没想到还没走两步,那条舌头似乎便觉得她要违背游戏规则,二话不说从她的手上挣扎跳出凭空浮起,朝着她的脸颊狠狠的抽去。   程实正抱着手准备看好戏,可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把他震傻了。   只见红霖猛地矮身躲过了舌头的抽击,“嗷呜”一声将自己的右手变成巨大的熊掌狠狠的反拍向舌头,然后就听“啪”的一声,原本要扇人耳光的舌头便被直接扇飞了出去。   “卧槽,你耍赖?”   程实目瞪口呆,刚要嘻嘻的嘴角又憋了回去。   但这一人一舌的交锋还没结束,被扇飞的食谎之舌似乎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于是它猛地胀大一圈,变得跟红霖的熊掌一样大再次朝着红霖的脸颊扇来。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头怕是都要被打飞出去!   红霖也没想到这舌头如此难缠,她瞳孔猛地一缩,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整个人直接变成了巨熊对撞了上去。   可恼羞成怒的她忘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脚下所站的地方并不是叹息森林的腐叶地面,而是雾门之中的空间沉降通道!   这狭小的山洞根本容纳不下如此巨大的熊类,于是在红霖发出震天咆哮的那一瞬间,空间通道......   程实骂娘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空间的乱流裹挟“嗖”的一声抛了出去,整个人抓着阿米尔一同消失不见。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条锲而不舍的舌头以及满脸尴尬的巨熊。   “吼!!!”   好消息是在崩毁的空间中,三人一舌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在荒灯的照射下他们并未遭受过多的空间挤压。   坏消息是雾门间的通道被破坏,他们可能已经丢失了返回蕈足人部落的路。   但此时此刻清醒的两人已经做不出那么远的打算了,他们必须绷紧神经来面对这无尽陷落的破碎空间中随时会出现的其他风险。   程实倒是还好,只需要警惕四周顾好阿米尔就好了,可红霖就没那么舒服了,虽然王族熊灵的躯体让她并不畏惧空间的拉扯,可那条舌头......   依然还在坚持不懈的朝她的脸颊发起进攻。   于是她只能一边按着舌头,一边不断的给荒灯注入【繁荣】之力,让这生出的【腐朽】能够勉强护住“弱的有些过分”的程实。   好在陷落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过了几分钟后三人一舌便被空间吐了出来,掉在了一片空地上。   “艹......”   程实是后背先着地,脊背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但他也顾不得背上的疼痛,立刻就坐起身来开始谨慎的打量四周。   也就是这一打量,直接把程实看了个心神俱骇,亡魂大冒。   只见他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像是叹息森林,更像这林中被推平的一片区域,这里不仅没有一株扭形夜蟒,甚至连腐叶地面都消失了,他屁股底下坐的就是结实的泥土地面。   但没有扭形夜蟒不代表没有其他“植物”,在这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中,栽满了密密麻麻腐败溃烂的......蕈足人尸体!   是的,蕈足人尸体!   他们被头朝下的栽进了坚硬的泥土之中,腐烂菌根足内的丝丝菌根因倒立而散开,散发着让人闻之作呕的恶臭,宛如一株株“盛放”的腐败之花。   而这恶臭和烂花又连绵成片,共同拼成了这一片“繁荣”的“花圃”。   程实坐在这地上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得无比苍白。   他突然猜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于是赶忙喊道:   “秃头小心!这里似乎是......”   他刚想提醒不远处的巨熊注意这里可能是厄浦斯卡的自留地,但就发现刚刚还在跟舌头玩心眼的巨熊此时已从花圃中轰隆站起,身形蓄势待发的看向前方。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起身一探,就发现在被巨熊遮挡的前方,那只皮肉褶皱堆积叠层的腐朽树精厄浦斯卡,此时正佝偻着身躯,一手从背后的树冠上拔下蕈足人的残尸,一手捏着另一具蕈足人的尸体在地面上扣开个小洞,然后将其倒插了进去。   如此一来,一株“新鲜”的“花”,便又绽放在了这百花齐放的花圃里。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红霖同样满脸凝重。   越诡异代表着越危险,此时此刻谁都说不准在这未知的地界上厄浦斯卡的实力是不是还如在叹息森林中一般“普通”,又或是变得更强!   三人掉落的巨大动静显然也吸引到了厄浦斯卡,它缓慢的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了昨夜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繁荣】巨熊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厄浦斯卡的苍老面容,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艹!”   程实瞳孔剧缩,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术刀,同时一脚将还在昏迷的阿米尔踢到身后,悄然捏住了手上被自己吓到充能的戒指。   而红霖的反应更快,只见她头也不回的将食谎之舌甩了回来,大吼一声道:   “收好这条舌头,顾好自己!”   接着便“吼!”的一声朝着厄浦斯卡冲了过去。   然后便听“轰——”的一下,两个庞然大物再次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出去把花圃里的花朵摇的东倒西歪,就连地面都被震得颤抖不止。   程实目光一紧,第一时间将挣扎的舌头塞回了随身空间,他谨慎的观察着战局并不断审视周围,以防这里还有什么其他隐藏的危险或者是未被发现的厄浦斯卡的帮手。   但环顾许久后他便确定这里没有别的存在,只有厄浦斯卡!   这花圃......到底是什么地方?   厄浦斯卡的菜园?   难道狄泽尔的躯壳在怀念祂在雨林种树的日子?   把之前自己庇佑的蕈足人插花一样插在这里能让祂回忆起过去的快乐时光?   啊?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过于地狱了?   不是......   你们【繁荣】都这个德行吗?   哦对,祂们本来也不是人。   不过这样看来,原来厄浦斯卡并非在进食【繁荣】,那也就说明之前玩家们的种种猜测都错了,祂狩猎蕈足人似乎并不像是【繁荣】的安排。   所以......这场试炼的星火还是那些蕈足人?   要在厄浦斯卡的杀戮下保下那些被祂流放的罪人?   程实微微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逻辑似乎不太顺畅。   讲道理,如果【繁荣】是这么念旧的神,那当初赐予崔老的诅咒就不应该那么狠心啊。   所以祂到底想干什么?   再者,厄浦斯卡到底怎么想的,把死人种在地上能有什么用,难道在这叹息森林里还能通过种“人”来积累更多的【繁荣】?   可这整片花圃都没有一丝【繁荣】流转啊!   反倒是【腐朽】之力澎湃充盈无处不在。   这哪里是【繁荣】的花圃,这分明就是【腐朽】的地狱!   程实目光微沉,他觉得空想无用,还是要趁着厄浦斯卡被红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时候在周围寻找一些新的线索,一些能够帮助他判断厄浦斯卡行为逻辑的关键性东西。   于是他伏低身子,轻手轻脚的拖着昏迷的阿米尔开始搜索起来。   但他找了很久都一无所获,直到在沿着整片花圃转过半圈走到厄浦斯卡的身后时,才终于让他在这花圃中找到了一个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个箱子,一个看上去本不应该属于叹息森林的箱子。   因为程实对这箱子的样式非常熟悉,这分明就是理质之塔在各大实验室中用来存放实验标本的箱子!   而这么一个代表着【文明】和【真理】的箱子,居然出现在了地底这被【腐朽】笼罩的叹息森林里! 第297章 崭新的【繁荣】,荒诞的信仰   真是凑巧啊,又是理质之塔!   大概有【神明】的地方总少不了这群学者的影子。   不对,等等!   偃偶师说过,蕈足人的部落里也有理质之塔的物件,难道......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屏气凝神一小步一小步靠近了箱子,在确认箱子并不是一个什么陷阱的时候,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打开看看。   他先是瞥了一眼仍在互抡的两只巨怪,而后重重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启了它。   箱子里并没有什么标本,只有一张发黄发旧的薄纸。   程实一愣拿起那张纸一看,发现上面写满了自己不认识的文字,这并不像是大审判庭和理质之塔的文字,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   但哪怕不认识这字,他也猜到了这张纸是什么,这是一份契约!   因为在这张纸的最下方,他看到了希望之洲用于契约的誓约符号和神性残留。   只不过这残留的神性中,一丝是【腐朽】,而另一丝是......【繁荣】!   程实惊了,在厄浦斯卡的地盘上,居然找到了一份【腐朽】和【繁荣】共誓的契约!   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程实太好奇了,好奇到都快要忘记自己在哪儿了,他左左右右的打量着这张纸,一边打量还一边在脑中恳求伟大的愚戏之唇能不能帮个忙。   嘴哥到底是个心善的,它同意了。   于是程实的嘴便开始认认真真的念道:   “·致无上伟大的【荒芜行者】,谨以此约作为吾等被抛弃的【繁荣】信徒对您最虔诚的敬献之证!   倘若您依约而行,在这【腐朽】之林中庇佑吾可怜的族人,吾将号召所有苟活之人世世代代崇信于您,并以【繁荣】之血肉时刻敬献!   敬献给重新庇佑吾等蕈足人的......新的......【繁荣】!   落款人,无助的、卑微的、虔诚的,阿布斯弗。”   愚戏之唇只读过一遍,程实的脑子便“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叫做新的......【繁荣】?   难道庇佑蕈足人的并不是【繁荣】,而是这个......   程实懵逼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此时这位在蕈足人眼中的【繁荣】真神,厄浦斯卡,正在被红霖变成的巨熊压在身下一顿猛捶!   秃头真猛啊......   不是,现在可不是当程夸夸的时候!   厄浦斯卡怎么能是【繁荣】呢??   程实的脑中突然被强塞满了荒诞,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荒谬的契约,但还没来得及捋顺思路他脚边的阿米尔就悠悠醒来了,而当阿米尔看到周围插满了自己族人的尸体时,这位敢于为【繁荣】奉献一切的勇士,好像也没那么勇了。   他极度惊恐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放声尖叫,把程实吓了个激灵。   程实赶忙收起契约又捂住阿米尔的嘴,朝着他脸色严肃的摇了摇头。   “秃头大人......这是......”   在见到神使的一瞬间,勇士又行了,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了这里,但似乎只要神使还在,那就说明祂的庇佑还在,而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族人仍在被祂注视!   看着阿米尔眼中虔诚的光,程实抿了抿嘴,不知该说啥。   他掰着阿米尔的头没让他看到身后的大战,只悄声问了一句:   “你们部落的第一任族长是不是叫......阿布斯弗?”   阿米尔愣了一下,似乎很疑惑为什么神使会知道第一任族长的名字,可转瞬他便疯狂点头,因为他突然想通了,神使不知道第一任族长的名字才奇怪!   毕竟面前这位秃头大人是祂派来颁布宽恕神谕的,理应知道蕈足人的一切!   得到阿米尔肯定的回应后,程实笑了,无比讥讽的笑了。   他再次击晕了满脸疑惑的阿米尔,而后又展开了那张契约。   所以,这就是蕈足人世世代代都还不肯背弃的信仰吗?   用一生甚至是胆颤心惊的半生,去信仰一个背弃了【繁荣】投入【腐朽】却又被【腐朽】杀死沦为无灵躯壳的厄浦斯卡!?   荒诞吗?荒谬吗?可笑吗?   好一个于叹息森林深处虔诚传道颂唱的【繁荣】信徒!   好一个聪明绝顶为了部落延续不惜撒下渎神之谎的蕈足人族长!   或许蕈足人们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位被他们歌颂几百年的族长早在几百年前就把所有族人拉下了渎神的深渊!   他用凡人想都不敢想的信仰嫁接手段为所有蕈足人找到一个能够在叹息森林庇佑他们的......新的【繁荣】,而这所谓的【繁荣】,便是日日不断掠杀蕈足人的【荒芜行者】厄浦斯卡!   真是好手段啊!   在【腐朽】庇佑的土地上偷走了【繁荣】的信仰!   是了,早就该想到的,真正的【繁荣】怎么可能用【腐朽】的力量去庇佑一群被流放的罪犯呢!   只有【腐朽】才能催生【腐朽】!   但这场试炼居然还叫做“星火将熄”,祂有这么宽容吗,即使这些蕈足人被流放了几百年,又错信了几百年,都还算是祂的星火吗?   难怪红霖说蕈足人身上的【繁荣】少到可怜,能不可怜吗,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祂赐下的力量!   等等,不对啊,倘若信仰早已被嫁接,那么蕈足人身上的【繁荣】之力又是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厄浦斯卡赐予的,它是被灵肉分离的【腐朽】令使,是【腐朽】之地游荡觅食的【荒芜行者】,这一身的【腐朽】味道浓郁粘稠,哪里可能还残留着之前的【繁荣】力量呢?   正想到这里,战局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直拿不下敌人的红霖终于怒了,只见她从随身空间中掏出了一个瓷罐,在厄浦斯卡尚未发起下一轮攻势的时候便直接仰头将瓷罐中的......蜂蜜......灌进了嘴里。   程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生怕巨熊被这绵绵不断的蜂蜜呛死在战场上。   不是,怎么还有人打架间隙临场吃甜品啊?   姐你认真的?   红霖确实要开始认真起来了。   快速饮尽蜂蜜的巨熊两只眼睛开始散发绿芒,这绿色跟骨座之上那位大人眸中幽冷的惨绿不同,是充满了生机之色的翠绿,两只如同绿宝石般晶莹发光的眸子猛地睁开,伴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巨熊再次冲向了厄浦斯卡。   两个庞然大物撞在一起发出轰然巨响,红霖直起一掌拍在厄浦斯卡的胸前,将这位干瘪的树精直接轰倒在地,不仅如此,涌动着绿芒的爪尖终于第一次刺破了厄浦斯卡那千层褶皱的皮肤,将它的前胸抓的鲜血飞溅。   可当红霖和程实看清那飞溅的鲜血时,场上一度安静下来。   巨熊顿步,小丑失声。   因为他们看到那喷洒的到处都是的厄浦斯卡的鲜血,分明就不是什么红色的血液,而是一滩滩一道道蓝色的荧光液体。   蓝色!荧光!液体!   程实呵笑一声,提起了手里的荒灯。   永不消失的荒灯......原来是这么个永不消失法。   难怪无论它丢失在何处都会被重置回祭台,原来是有“人”在用自己的血不断的制造它......   也对,既然信仰都被嫁接了,那“神明”的赐予自然也就该是赝品。   呵呵,怪不得厄浦斯卡总是能找到蕈足人所在,它不是在追索【腐朽】,更不是在猎食【繁荣】,它只是闻到了自己的味道,而后按照“合同内容”,去取回属于自己的祭品。   所以,到底是哪里来的宽恕,又是哪里来的期冀呢!?   他本以为自己冒充神使就够离谱了,可没想到蕈足人的第一任族长居然找了个怪物来冒充自己族人的神明!   好妙的一步棋!   且不论到底是哪位【神明】受到了亵渎,单看蕈足人的现状,阿布斯弗的目的达到了。   至少在这个遍布着【腐朽】的叹息森林里,蕈足人活了下来。   哪怕活的并不自由,哪怕活的胆颤心惊,但他们身为“繁荣”信徒,确实在这【腐朽】的林地里延续了足够漫长的时光。   并且这渎神的重罪几乎是他一个人担了下来,所有苟活至今的蕈足人都对此毫不知情,甚至还以为自己信仰的就是真正的【繁荣】。   所谓的不知者无罪,或许就是现在这个意思?   蕈足人们的无知之罪终究是换来了【繁荣】的宽恕,从这场试炼的命题中便可见一斑。   这么说来,祂确实还蛮宽容的。   在度过了最初的震撼后,程实和红霖巨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唏嘘。   将熄的星火总算是找到了,所以“点燃一场燎原的火”又是什么意思呢?   总不能是让更多的生命去信仰这位......新的【繁荣】吧?   不过比起这个,程实更想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能让厄浦斯卡坚守了几百年的契约到底对这位【荒芜行者】自己有什么好处?   它,是不是在窃取,【繁荣】的权柄?   是替【腐朽】......   还是替它自己? 第298章 比荒诞更荒诞的......   厄浦斯卡很抗打,远比程实和红霖想象的要抗打,在受了红霖一击之后,它再次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这时巨熊已经不敢动手了。   因为两个玩家都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庇佑蕈足人的存在真的是这位厄浦斯卡,且不说巨熊能不能解决掉这位令使的躯壳,单单假设红霖干掉了它,那么失去庇佑的蕈足人将会立刻暴露在无尽的叹息哀潮中变得如他们的祖先一般,除了化为【腐朽】造物外再无活路。   试炼将毫无疑问的走向失败。   可若不解决掉这位【荒芜行者】,那蕈足人部落大概又会以这种“渎神”般的姿态继续苟活下去,星火将永远只是星火,信仰也再不会有被纠正的那一天。   程实终于懂了,把这错乱的信仰拨乱反正或许就是这场试炼的答案,但问题是,这似乎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将熄不熄的星火,如何能够燃成一场燎原的烈火呢?   且不说星火如何,就连这被祂找来点星火的人,都没剩几个了。   玩家们心思各异,几乎没有人想要去管这些可怜的蕈足人,到头来只剩一个混子站在厄浦斯卡的花圃里,紧皱着眉头思考该如何破局。   而就在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的时候,巨熊开口了:   “时间尚早,不急一时,我们先找到回去的路,而后再想办法。   不过是一局得失,放轻松,看淡点。”   程实笑笑,他知道这是红霖在安慰自己,放在以前管它加不加分试炼中有所收获就行了,可今天,程实的胜负欲倒是上来了。   他想赢,还想加分,而且是加大分!   不过红霖说的有一点是对的,试炼还剩两天,实在不必这么着急,自己还有时间慢慢思考。   于是程实点点头,准备在厄浦斯卡没有发动下一轮攻势的时候,拉着红霖和阿米尔先撤。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巨熊四肢着地怒吼一声,开始缓缓后撤,然而在后撤的过程中,她却发现厄浦斯卡的伤口开始恢复了!   当然,【腐朽】信徒也并非一味的腐朽,他们总能在腐朽和自愈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又能最大程度上敬献于祂。   然而厄浦斯卡的伤口自愈却并不是【腐朽】的功劳,而是一股微弱的【繁荣】之力在帮助它恢复伤势。   红霖只瞥到了一眼这微弱的淡绿色光芒,整个人,不,整个熊便如被狂雷击中一般,瞬间呆立当场。   程实发现了她的异样,心中咯噔一声,脸色凝重的问道:“怎么了?”   巨熊僵硬的回转头颅,不敢置信的瓮声道:   “【繁荣】的力量,它的身上流转着【繁荣】的力量!”   程实懵了,一个彻底拥抱【腐朽】的令使躯壳上,怎么可能还带有【繁荣】的力量?   可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呢,下一句让他更震惊的话便又来了。   “而且这股力量与蕈足人身上的【繁荣】力量一模一样!   微弱又新鲜!   蕈足人身上的【繁荣】之力太少了,远远达不到感应出差别的程度,可厄浦斯卡不同,它现在身上的【繁荣】虽与蕈足人同源,可与我......   却完全不同!”   程实的脑中“轰——”的一下,又白了。   蕈足人身上的【繁荣】之力与真正的【繁荣】不是同一股【繁荣】!?   难道......   程实惊骇至极的咽下一口唾沫,脑中升起一个大胆的、荒诞的、疯狂的念头,那就是:   信仰嫁接......成功了!   这就是厄浦斯卡想要的好处!   它截胡了蕈足人对【繁荣】的信仰之力,而后又通过那张契约,在它的身上将这些信仰之力凝聚成了崭新的【繁荣】的力量!   怪不得阿布斯弗说它是崭新的【繁荣】,本来程实只以为这是一种修辞,可没想到这原来是真的意有所指!   所以说不仅仅是权柄,就连信仰,也是可以窃取的?   那蕈足人族长阿布斯弗又是如何得知这窃取方式的?   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到底是几百年前的阴差阳错,还是厄浦斯卡和阿布斯弗的早有预谋?   蕈足人为了报复【繁荣】,同样投入了【腐朽】?   不像啊,他们的族人可不知道厄浦斯卡是庇佑自己的神明......   等等,对了,箱子,理质之塔的箱子!   程实猛地转头看去,立刻意识到还有一种可能让阿布斯弗知晓了这种窃取信仰的方式,那就是:   理质之塔的实验!   或许这些蕈足人并不是【繁荣】流放至此的,一个【神明】也不必将祂的信徒流放到对立信仰的国度中去,或许这些蕈足人只是被理质之塔的学者们捕捉到了一起,用来去做一场......窃取【繁荣】信仰的实验?   不错,这样一来,【繁荣】对这些蕈足人的“宽恕”也能解释的通,祂并不是在宽恕罪人,而是在怜悯自己的子民。   所以这些蕈足人很有可能就是学者们的实验品,只不过不知发生了什么,让这些蕈足人们逃了出来?   又或者这叹息森林,本来就是学者们选中的实验场?   或许此时,那些学者正隐藏在何处,一动不动的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程实被自己这荒诞的想法吓到了。   这群疯狂的学者,甚至想要窃取【祂们】的信仰!   他们真的敢吗!?   程实目光一凝,又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博学主席会,对于疯狂追求【真理】的他们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很简单,那就是:   有何不敢!?   毕竟那群星匕首还在虚无深处模拟着日升月落,毕竟那共轭轻语也在加思麦拉的上空郁郁葱葱,更何况神性萌发实验都已在尝试制造新的神性,在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博学主席会不敢做的事情!   在【真理】的庇佑下,这群狂热的真理追求者们正孜孜不倦的攫取着【诸神】的一切!   神性,信仰,以及权柄!   所以,【真理】又是为何要庇佑祂的眷属去做这些事情?   祂在谋求什么,堂而皇之的夺取其他神的权柄吗?   还是说祂正企图以这种方式,成为【欺诈】口中那个真正的【神】!?   程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电流在全身肆虐,浑身上下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有玩家截胡了这股信仰,该怎么说?   那个信仰之力加身的他,又或者她,会成神吗!?   如果会......   是替代,还是新增?   红霖大概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场单纯的【繁荣】与【腐朽】之间的对立对抗,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似乎还有别的存在正盯着这里。   她突然变的谨慎起来,小心翼翼的退后,退到程实身前瓮声问道:   “它身上的【繁荣】之力虽然微弱,但却对我的【繁荣】之力有所拉扯,甚至还在尝试与我体内封藏的【繁荣】神性共鸣......   我在想,那位偃偶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丢下了这些神性......”   很有可能,那位史学家的记忆里或许就有对这场疑似理质之塔实验的相关信息,只不过偃偶师不知为何没有跟他们分享这件事。   程实不知道偃偶师是怎么想的,但他大概能猜到一位战士的想法,那就是落入我手的东西怎么可能再转送出去,还是送给一个敌人!   于是他嘴角泛起笑意道:   “管它是什么,自己手里的东西肯定不能扔了,还撑得住吗?我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来找些别的线索。”   巨熊点了点头:“虽然这里的【腐朽】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但没关系,撑个半天还是够的,倒是你自己,荒灯里的【繁荣】不太够了,取过来我再给你加点。”   程实老实的提起荒灯,而后就又听到巨熊说道:   “来发专注术吧,可以让我反应更快一些。”   他表情一滞,僵在了原地。   “......” 第299章 坏了,被骗了!   程实傻了,他听得出来红霖不是在试探,她确实需要这发专注术来使自己精神更加集中,可问题是......   大姐,我是个今日勇士啊!   总不能为了一发专注术就白切一次信仰吧......   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以什么荒诞的理由推着你往前走。   此时此刻在仅剩两人且一致对外的局势下,程实还不能不给出这发专注术,他不能让目前还算合作无间的队友关系因为一发小小的专注术而产生新的裂隙和质疑。   所以,如果切换信仰是为了延续两人的友谊和合作的话,这么一想就......好受多了!   唉,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程实嘴角微抽,点了点头,在红霖回头关注厄浦斯卡状态的时候偷偷伸出手指跟身后的影子碰了一下,可就是这一碰,却让他整个人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怎么了?”   巨熊皱眉,见程实半天未曾动作,心中升起了一丝丝怀疑,这种微弱的怀疑或许并不会影响两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但红霖确实对程实的真正身份有些疑惑。   按照陶怡所说,程实理应是一位牧师,他也承认了自己是一位织命师,可在这场试练中,他却始终未曾展露一丝一毫有关牧师的天赋,甚至于表现的更像是个四肢与头脑兼顾的战士。   她知道有些信仰的特殊天赋可以更换职业,于是她在想,织命师这个身份,是不是同样也是假的?   有没有可能,他还在骗!?   可正当这怀疑随着程实定格的时间拉长而缓慢增加时,程实动了,他抬手给了巨熊一发专注术,不仅是专注术,还有精神术,抗干扰术,微弱的抗性护盾以及一发带着共沐神恩的治疗术。   感受到这真实的恢复之力,红霖愣了愣:“你还真是个织命师啊?”   程实没理她,眉头紧皱。   红霖还以为是自己心生怀疑惹人嫌了,于是悻悻的撇了撇嘴,将一身的羞怒发泄到了即将冲过来的厄浦斯卡身上。   两个庞然大物再次撞在一起,可这次巨熊直接抄起树精的腿,便把它当扫帚一般在地上抽打起来。   这么精彩的战斗程实已经顾不上去看了,他此时此刻脑中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影子为什么变了!   是的,程实的影子变了!   他在接触到自己影子的一瞬间,便感觉到影子的状态与以往都有不同。   试炼之前在与影子切换信仰的时候,影子的反应是很灵动的,给人一种影子中带着丝丝信仰意志的感觉。   可刚刚,程实发现自己的影子变得机械了,变得毫无感情,似乎只是一个呆滞的信仰转换器,失去了一切灵动的活力。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每一个变化都会影响接下来的局势更何况这种变化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也给了自己一发专注术,开始凝神细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首先排除试炼的影响,因为在昨天的叹息森林中,在准备切换信仰救偃偶师的时候他还分明感受到了影子的灵动,可今天,这种灵动劲儿就消失了。   所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影子产生了这种变化?   程实仔细回忆了两次切换之间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和细节,但仍未找到端倪,唯一最大的变数便是窥梦游侠侵入了自己的梦并死在了梦中,可问题是第一夜的时候他也入梦过,第二天的切换并没有出现这种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烦躁之下再次开始跟自己的影子切换,切了七八回,他终于确认不是错觉,影子变呆了。   可一个影子,在自身没有任何变化,外人也没接触过的情况下,怎么会......   不对!等等!   程实瞳孔一缩,他突然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件事,那就是并非没人接触过他的影子!   那位偃偶师!   不,那位自己觉得非常奇怪的偃偶师所控制的史学家偃偶,就接触过自己的影子!   而且他还借由自己的影子使用阴影穿梭躲开了自己的攻击!   那个偃偶师?   她发现了自己的影子有异常?   昨天在切换信仰的时候,她看到了?   等等,还是不对!   程实开始将回忆的时间拉长,他又想起了第二天出发前的一幕,当时在祭台上准备出发的时候,史学家就在自己的身边低着头找什么东西,那时的自己只以为是他对祭台的样式和材料感到好奇,可此时想来......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在找自己的影子!??   程实的脸色沉了下来。   坏了,被骗了!   那个偃偶师可能不是个简单人物!   就算她真的认识甄奕,而甄奕又对她说过自己的事情,可自己这切换影子的天赋明明是之后才获得的,她又怎么可能知晓并开始对自己的影子感兴趣呢?   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   但这符合一位骗子的认知!   程实目光一凝,余光掠过战场,在确认自己安全无虞后,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开始将自己带入甄奕的视角,从对方获取到自己的所有表层记忆开始,以一个骗子的思维去倒推甄奕的想法和目的。   而这一想,首先想到的便是那条神选们为之掉分的预言:   日月交替,虚实之上,未来已来!   在那场骗过大元帅胡为和小白条白翡的试炼过后,程实一直觉得这个“未来已来”很有可能只是一场闹剧,是那位瞎子预言到了甄奕冒充了自己这件事,可如今再以当下的局面去回看,有没有可能,那并不是一场闹剧?   当逻辑基点发生变化的时候,之前深以为然的一些细节便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比如,大元帅胡为对自己的上心。   自己的好大哥当时说的是他祈愿了有关预言的线索,可自从在虚空实验场那节“历史课”后,他便隐于暗处一直关注着众人,甚至在自己跟小白接触后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现场,如此看来,如果只是相关的线索,为何他会对自己的如此上心?   明明都已经到了理质之塔的虚空实验场,难道他笃定周围没有他想要的线索?   不,或许他根本不用去管周围有没有线索,有没有可能他的祈愿本就是与那个预言有关的人呢?   毕竟人也算是线索之一,所以并不算谎话!   而这也就解释的通他为何一直盯着自己和燕纯不放,果然,那个所谓的狗屁预言,或许指向的就是自己。   但那场疑似预言应验之地的试炼里,哪里又有什么未来呢?   自己的未来是甄奕假扮的,远暮镇的居民和神使根本就看不到未来,只有一个人能模糊的看到未来,那就是被【诞育】认下的胡璇。   可胡璇跟自己的影子毫不相干,如此想来,这位跟甄奕认识的偃偶师根本没任何理由来接触自己的影子! 第300章 好一场令人赞叹的近景魔术,好一场精彩绝伦的双簧骗局   程实疑惑了,他困惑至极。   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果以那场【命运】试炼为记忆的分割点,他仍缺少一条至关重要的“纽带”,将这之前的“某些记忆”和这之后的“影子”联系起来,只有把这个逻辑打通,才能想出甄奕到底让那位偃偶师来干了什么!   于是他开始发散思维。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甄奕早就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她自己”吃掉果子的事情。   而那局中自己的身份别人或许看不透,甄奕本人一定是知道的,毕竟敢于冒充她且还能说出一个她刚刚认识的“小丑”的人,除了小丑本人,不可能还有别人。   所以第一个可以确定的线索是,甄奕知道自己吃了果子。   而这枚【命运】的苦果是共轭轻语“结”出来的,共轭轻语虚实相生,反映在人的身上便是本体与影子,对于一位同属【虚无】的骗子来说,能从果子想到影子,或许也不算太过离谱。   可问题是她怎么知道这影子里面藏着秘密的?   讲道理,自己在影子变得机械之前,也只以为自己的影子是个信仰转换器!   可现在,它明显还有别的含义,这含义是什么?   总不能是自己的恩主直接告诉她的?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乐子神能干出这种事情。   但如果不论这毫无逻辑的乐子,仅通过玩家的视角和逻辑去推,有没有可能将两段记忆联系在一起?   日月交替,虚实之上,未来已来......   前两句明显是地点,而最后一句才应该是预言,可这预言跟共轭轻语的果实能有什么关系?   还真有关系!!!   程实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太过荒诞以至于他的头皮开始发麻,浑身上下如同被电流肆虐一般,脊背骤紧,汗毛倒立!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双手开始颤抖,瞳孔缩如针尖,牙齿紧紧咬合。   他不敢想象这是真的,但思来想去却也只有这一种可能,因为他想到了这预言和果实的唯一联系,而这唯一的联系就是:   且不管预言的未来具体指的是什么,又或者是谁,但这共轭轻语的果实,是能跟未来搭上关系的!   因为,共轭轻语树被催熟的时候,用的是来自“未来”的【繁荣】神性!   那份被耗尽的【繁荣】神性,是苏益达从未来带回来的!!!   尽管这果实并不是树上摘下来的,而是自己通过“献往虚无的祭品”变出来的,可要知道当时的自己在企图骗过传火者们的时候,人可是站在共轭轻语树上的!   如果这份【繁荣】神性中藏着什么猫腻,那么当时便是这神性中的后手唯一接触到果实的机会!   所以,这仍是那场来自未来的局!?   甄奕跟未来的那场杀局搭上了关系?   不对,还是不对,偃偶师对自己毫无恶意,她似乎只对影子感兴趣,所以哪里想错了?   未来,未来,什么未来,谁的未来,哪里有未来?   想着想着,程实猛地一愣,他有些懵逼的脱口而出道:“影子里有未来?”   预言应在我的影子里?   一直低头沉思的程实突然抬起头,眼中冒出了精光,他开始进行一场大胆的畅想。   他在想甄奕是知道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的,所以刚刚的推想她全都能想到,也就是说她早已把那份来自苏益达的神性跟共轭轻语的果实联想到了一起,不,她的联想更为简单,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果子不是共轭轻语结出来的!   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共轭轻语树上结下的果子,所以,她才将果子和未来联系在了一起。   可仅仅是这样,她不必对一个自己曾经戏耍过又害自己背锅的小丑的影子如此感兴趣,除非,这影子仍跟预言有关!   程实突然发现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错漏,自己太自信了,以至于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没人告诉他预言已经结束了!   他只是通过神选们重新上分的举动推测出了这一结论,但是......   甄奕是个骗子!   不管她是不是跟自己的姐姐共用一个id,总之,真心真意并未回到巅峰,她只是还在爬升的过程中。   且离自己的分数依然很近!   她既然可以把所有神选骗下来,为何不能又把他们骗回去呢?   并且这个骗回去的理由,似乎还是自己给的?   “呵!”程实气笑了,被自己的后知后觉气笑了,也被那个所谓的“未来”气笑了。   所以偃偶师这么上心,是因为甄奕告诉了她这一切?   她还对这与未来预言串联起来的影子有念想?   既然影子里藏有未来,那......   想到这里,程实眉头一皱,立刻朝着身后大喊道:   “秃头,今日我关门应付老族长的时候,屋中发生了什么?   我要所有的过程,所有的细节,这很重要,你要一丝不漏的告诉我!”   巨熊正打的开心,听了这话一愣,随即被厄浦斯卡拍在了地上。   她抽着眼角咬牙切齿道:“非要这个时候!?”   程实脸色郑重的点了点头:“是!就现在。”   “......”   巨熊巨吼一声将踩在自己背上的树精掀飞,而后一边爆锤树精一边骂骂咧咧道:   “什么都他妈没发生!   那个屎官偃偶消失了一会儿,我以为是偃偶师将他藏于阴影之中伺机而动,便与她对峙了片刻,但是后来屎官偃偶又出现了,然后她就自己坦白了,我们并没打起来!”   程实眉头一皱,立刻问道:“消失之后又出现了,出现在了门口!?”   巨熊暴吼一声,与树精开始角力。   “是,就是他消失的地方!”   程实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   自己被骗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阴影穿梭,那是那位史学家借机进入了虚空!   他通过蕈足人的慌张来访和开门暴露自己的后手打了个时间差,逼迫自己隔绝于门外丧失了对屋中局势的判断,并以此硬控了红霖片刻。   而也就是这片刻的时间,他或许早就在虚空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偃偶师的控偶丝线,能在现实控制虚空中的偃偶吗?   有些难吧......   所以这位被自己认为是偃偶的史学家,看来并不是偃偶师的偃偶!   他借由自己影子所在的位置,登上了虚空,又在虚空里去寻找那个预言所说的未来!   如此精准的时机拿捏,如此高明的引导欺诈,这能是一个2300分的史学家!?   他一定是个骗子,而且是个高明的骗子!   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把自己骗过去了!   好一场令人赞叹的近景魔术,好一场精彩绝伦的双簧骗局!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如果影子对应的虚空真的有什么“未来”,那么,他...... 第301章 来自虚空的邀约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被程实放走之后,偃偶师“只身一人”孤独的行走在叹息森林中。   但这边的“一人”,在人数上却比那边的三人还多。   游侠偃偶在前开路,史学家偃偶与御姐偃偶并肩而行,而偃偶师的本体则一如既往的被抱在御姐偃偶的怀里,一对儿水灵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注视着身旁的史学家。   没走多久,她便来到了某处叹息哀潮的边界上,望着森林深处那浓郁的抹不开的雾气,最前方的游侠偃偶平淡的开口道:   “到了,我们已经走的足够远,周围无人,现在安全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左丘便笑着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了偃偶师,但看向的却不是偃偶怀里的小姑娘,而是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御姐偃偶。   “辛苦静姨陪我演戏。”   御姐偃偶略有些僵硬的脸颊突然“活”了过来,表情变得生动无比,绝类真人,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好似慈祥的母亲。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左丘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没有,我被骗了。”   “?”御姐偃偶一愣,“被骗了?你不是说你要的东西在哪儿是奕奕告诉你的,她怎么可能骗你?”   左丘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甄奕骗了我,是我想要找的那个‘人’,骗了我。   他为甄奕做了个局,把甄奕骗到了,而后我又取走了甄奕的记忆,所以,我也被骗了。   他......”   说着,左丘遥望了一眼程实和红霖所在的方向,抿了抿嘴。   “或许已经发现了。”   看着左丘这般样子,御姐偃偶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而这一摸,竟将这个戴着眼镜穿着冲锋衣的史学家摸成了一个长发飘飘眼眸灵动的姑娘!   只见她穿着一身黑色短版休闲小西服,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直筒裤,雪白的衬衣和双襟马甲上还衬着一条紫色的领巾,一身的穿搭成熟沉稳中透着遮掩不住的青春活力,与这朽烂枯败的叹息森林格格不入。   御姐偃偶抚摸着面前的姑娘的长发叹息道:   “欣欣,很累吧?”   不错,这位眼中闪烁着精明和筹谋的姑娘正是【欺诈】的第一个藏品,甄欣!   “累?”她又摇了摇头,“不累,只是被人当成了传话筒,有些扫兴。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很会骗人的人啊。”   “你也是吗?”御姐偃偶笑笑。   “嗯,我也是。”甄欣对此毫不否认。   “他也是?”   “他......现在或许不是,但未来,一定是。”   甄欣摇头苦笑,思绪又一点一点回到了刚刚自己踏上虚空的时候!   时间倒推回众人在主屋中对峙之前。   甄欣扮演的史学家仍在部落中四处溜达,她已经发现了许多与理质之塔有关的物件,尽管这些物件大多被拆解重做成了生活必需品,但以材料和样式来看,仍能辨认出这些东西来自于某个理质之塔的实验室。   再加上她对某些理质之塔大学者的了解,甄欣很快就猜到了这是哪个学者在推动的实验,而实验内容又是什么。   但她并没有对其他队友说起,因为她的目的并不是这场实验本身,而是那个出自于瞎子口中的预言!   预言确实未曾应验,瞎子的对外声明是甄欣让她说的,这位【命运神选】在【欺诈神选】的嘱托下对外说了个谎,两人联手又将所有的神选都骗了回去。   也正如程实所想,当甄欣知道他扮演了甄奕吃下一颗共轭轻语果实,并在小白的嘴里得知他还说出了一段虚假的预言时,她便隐隐觉得程实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变化。   因为瞎子曾告诉她在这个预言中看到的未来是一片模糊的黑色,联想到共轭轻语虚实相生的特性,她很快就锁定了程实的影子。   而此时,佯装分数回升的甄欣便开始等待机会,她知道自己排到程实的概率很小,所以她开始发动自己的人脉。   于是在这场试炼中,当她的静姨匹配到程实的那一刻,这位偃偶师便将甄欣从另外一场试炼里,拉了过来,让她替换掉了那位一心只想研究地底变迁的史学家!   所以程实的判断是对的,在集合之后史学家的身份就被换了,但不是变成了偃偶,而是变成了甄欣!   再之后的事情不再赘述,直到那天早上,四处溜达的甄欣发现荒灯未曾重置,于是她便临时起意想出了一个既能隐藏自己身份并又探得程实虚实的计划,那就是借由影子完成一个绝似“阴影穿梭”的虚空登入计划!   而后她便利用荒灯一事引得老族长恐慌奔向主屋,并在蕈足人到达之前提前一步推开了主屋的门,而她的静姨也如计划一般将那个必死的窥梦游侠,炼制成了自己的偃偶。   是的,甄欣早就看出了这游侠活不过第二夜,她不信程实没发现自己的梦境出现了异常,当她试图给程实递话并被程实粗糙的转移掉话题后,她就知道程实一定想在梦里做些什么。   像他一样的骗子肯定不会让别人了解他的过去,因为在甄奕的记忆中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甄欣笃定游侠会死,并且早早就跟偃偶师定下了以游侠的死为焦点转移的移花接木计划。   目的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真正的身份,让程实想破脑袋都只能想到静姨的偃偶身上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瞎子口中这个所谓的预言,居然只是那个“未来”的一个局!   她也被骗了!   当她借由程实影子所在的位置悄然登上虚空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发现。   漆黑的虚空一如既往的安静,并未存在任何身影。   甄欣站在虚空中眉头紧皱的四下打量,片刻过后轻轻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我来了,我应约而来,出来吧。”   但虚空仍未有所回应。   她再次皱眉,小声嘀咕:   “这算是......考验?   好吧,既然你想听,我便说说看。” 第302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我想这来自于‘未来’的邀约并不是你通过瞎子的口传给我的,她的预言并非满点,所以‘未来’也并非一定要来。   但我在甄奕的记忆里发现,她似乎在虚空之上察觉到了某个人的存在,可却如我现在一般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她毫无耐心所以放弃了,但我觉得能让她注意到的‘未来’,一定得是‘未来’故意而为之。   你,大概是来自于未来的......程实?   我不确定你来自于哪个【时间】,也不确定你来自于哪个具体的【存在】,但以我对程实的了解,嗯,从甄奕记忆中对程实的了解,他的未来或许不会这么简单。   所以如果当时你真的有心想要隐藏自己,那么我那没心没肺的妹妹一定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因此,甄奕的狐疑便是你的邀请吧,你故意露出一丝破绽却未让她找到你,大概就是为了邀请我来?   看来我们在未来有所交集,你也知道我那个不靠谱的妹妹靠不住,是吧?   嗯,说了足够多了,我的时间有限,如果你还不出现,我就认为你放弃了这次见面的机会,邀约作废。”   尽管甄欣说的有理有据,但虚空仍未有所回应,依然安静的让人心慌。   甄欣眉头紧蹙,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骗了,被一个“未来”骗了。   “他”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自己,而自己也可能只是他邀约的一部分,他利用自己的好奇把自己吸引过来只是为了完成“他”的另一份邀约,而这份邀约对象是谁,其实也挺好猜的。   在这屋中经历此事的四人里,可以直接排除三个:她自己、静姨和红霖,所以......   这个疑似程实的“未来”,是在向当下的程实发起邀约!   他丢出了一个鱼饵静待鱼儿上钩,而自己就是那条傻鱼,傻傻的咬住了鱼饵,成为了这邀约的一部分!!   好!好!好!   果然是个骗子!   甄欣笑了,她并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骗了,于是她准备在虚空之上做一件足以让整个隐秘邀约计划破产的事情,那就是......   吸引【欺诈】的注意!   她轻笑一声,随口念起了祷词:   “不辨真伪,勿论虚实!”   可随着这祷词念完,虚空仍然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甄欣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虚空毫无反应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程实的“未来”又或者“未来的程实”已经有了在虚空之中屏蔽【欺诈】的能力!   他果然不简单!   而这也说明他就在此地,且等待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这下不甘心也没有用了。   砧板上的鱼肉不任人宰割已是最好的结局......   想到这里,甄欣羞恼的抿了抿嘴,直接化身烟雾离开了虚空。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虚空之中响起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似是有人在暗中捧腹,但细听却又像是甄欣自己的笑声从虚空深处荡了回来。   视角再次回到当下,回到甄欣与御姐偃偶并肩而立的叹息森林。   当甄欣说出那句“他现在或许不是,但未来,一定是”的时候,御姐偃偶的表情略有些错愕:   “你好像很了解他?”   “也不算吧,我并未仔细翻阅他的记忆,只是看了我想要知道的那部分,倒是甄奕,一点不见外的看了不少,她应该跟你说过吧,静姨?   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御姐偃偶回忆了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怜惜。   “程实啊,他是一个跟你一样孤独的人。”   甄欣一愣,而后笑了。   “我可不算孤独,我有静姨,有铭瑜......”   御姐偃偶摇头打断了甄欣的话:“我们可不常在你身边。”   “那......至少我还有甄奕。”   “就是因为奕奕,我才觉得你跟程实一样孤独。   唉,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甄欣突然语气坚定的说道,“虽然她总给我找麻烦,但我觉得这样挺好。”   “好,你们喜欢这样便好。”安静温柔的笑笑,不再言语。   “不说这些没意思的事情了,说点其他的,我很好奇,程实是有欺骗大师在身的,刚刚那会儿......   我能骗过他,是因为我借用了甄奕的欺骗大师,那静姨又是怎么骗过他的?   小采薇总不能也有欺骗大师吧?”   甄欣笑着眨眨眼,摸了摸御姐偃偶怀里的小姑娘,而后眼神疑惑的看向了静姨的眼睛。   “你是说崇神会的事儿?”   御姐偃偶坦然的笑笑:“我没骗他。”   甄欣的脸色变了,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御姐偃偶并没有让甄欣多问,而是自己坦白了。   “我确实加入了崇神会,也确实想去这叹息森林的深处看看。”   “静姨,你......”   甄欣瞳孔一缩,抿紧了嘴唇。   她万万没想到在部落主屋中那些话居然是真的,自己的静姨居然真的想去那败血终墓看上一眼,那里有多危险可谁都说不准,她怎么会想去那......   “静姨你骗我。”   御姐偃偶笑着摸了摸甄欣的头发:“你知道我骗不了你,就如你说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会骗人的那几个人之一,而我,不过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沉默】行者,又怎么可能骗得了你呢。”   “那你......”   “嘘,听我说完,自从采薇死后,除了你和铭瑜我便再没什么牵挂了。”   说着,御姐偃偶也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小姑娘,小姑娘闭着眼睛很是享受这种抚摸,可仔细去看便能观察到,此时她的表情相比于御姐偃偶已经没有那么生动了。   “而如今你和铭瑜早已走在了我的前面,对于你俩,我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我自己......   我已经沉默的够久了,久到开始感觉自己正在从这个世界剥离,成为了这场游戏里的一个过客,这样不好,这样让我失去为人的感知,但最重要的是,这会让采薇失去妈妈。   所以,是时候改变一下自己了,不然我将会真正的陷入永恒的沉默中,直到死去。   我并不怕死,但我更想看着你们走的更高更远,看看以后、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再变成那个能继续照顾你们的静姨。”   “......” 第303章 欺骗大师牌!   (周末加更!)   甄欣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这是一个失去了挚爱之人想要摆脱行尸走肉状态的开始,她不能给这份希望浇上一盆冷水。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提。   她不能看着自己的静姨“误”入歧途,至少不能变成一个崇神的疯子,于是她皱了皱眉,纠结片刻后低头说道:   “崇神会......不是个好选择。”   偃偶御姐明显是看懂了甄欣的意思,她温柔笑笑,抚摸着甄欣的头发道:“道路不分好坏,能到彼岸即可。”   “静姨......你想好了?”   “嗯,你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那样需要我照顾了。   相反,最近这些时间里,你,还有铭瑜都在照顾我。   你本无需这么累的。”   “我愿意的。”甄欣抿了抿嘴,从她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塞进了安静的手里,“这个给你。”   “这是......?”御姐偃偶看着这张金光熠熠的扑克牌,微微一愣,她发现这牌的牌面居然是一张沉默的闭眼假面。   “欺骗大师牌,刚刚从程实的身上骗下来的,据说败血终墓附近有很多【腐朽】的虔诚信徒,拿着这个,不要被他们蛊惑了。”   御姐偃偶眨眨眼,笑着收下了。   “原来真的有这种东西,看来另一个小骗子功课做的还是不够足啊,他的牌面似乎错了。”   “骗人不在牌面,当你只关注骗子的牌面时,你就已经被骗了。   他很厉害,至少不比甄奕差。”   “很高的评价,不过你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怎么对被你拿走了记忆的奕奕交代呢?”   想到这事儿,甄欣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我也正在为这事儿头疼。   她在一场试炼里找到了两张庸人会的卡片,跟我说那是一群庸人为登上世界舞台打造的预演场,她自认为能够慧眼识庸人,可以去帮忙给那些自诩为庸人的玩家把把关,但我觉得......   这个庸人会大概目的并不纯粹。   我一直在拒绝她,此行没了收获大概又要被她嘲笑一阵子了,而按照姐妹协定,我输了一局自然也就没了再制止她去‘捣乱’的理由。   我现在只能祈祷她不要闹的太厉害,希望这次的烂摊子不要那么难收拾......”   御姐偃偶似乎想起了那个惹事精,她勾勾嘴角道:   “所以你才借机将第二张庸人会的卡片送给了程实?   你想让他帮忙盯住奕奕?”   甄欣抿了抿嘴,点头道:   “我只希望甄奕把注意力都放到程实身上,这样一来,或许就不会搞出那么多乱子,至于程实......   他们两个大概会有共同话题吧。   说实话,还多亏了静姨你控制游侠的时机够好,才让程实生出了怀疑的心思,我也能趁机把这张卡片送出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人......好贪的心!”   御姐偃偶忍俊不禁:“既然知道他贪,为何还要把那么多好东西送给他。”   甄欣摇了摇头道:   “那份【繁荣】的神性本来就是许诺给秃头的,我曾与她有过协定,在闲暇时为彼此寻找各自需要的神性,只不过我收获的速度比她要快,此次借程实的手,也就顺手送出去了。   至于那食谎之舌......   说实话,尽管它不太正经,但我并未想要把它送出去。”   “那你为何?”   “是它自己要求的!”   “?”御姐偃偶一愣,“那条舌头,会说话?奕奕似乎从未对我提起过此事。”   甄欣的眼神有些复杂:“是,我们都不知道,直到刚刚,它要求我把它当做赔偿赔给程实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条食谎之舌居然还可以说话!”   “......”御姐偃偶震惊了,就连她怀里的“小偃偶”都开始眨眼睛,看上去满脸困惑。   “我猜......程实身上或许有它喜欢的东西,又或者,唉,算了,都是猜想,没有意义。   我跟它立了口头约定,它会回来的,应该会的。”   “你不怕它骗你?它可是你恩主的造物。”   “不怕,它不敢。”   看着甄欣如此笃定,御姐偃偶笑了。   “既然你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接下来想去哪儿呢?”   甄欣低头沉思片刻,轻声道:   “我想......再等一等,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对了静姨,既然你真的想要去败血终墓,不妨帮我把这个还给那位‘不敢称明’的史学家,或许他拿回他的史书后,还能跟你当一把临时队友。”   说着,甄欣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那本让程实觉得毫无破绽的史书!   她确实有谎如昨日这个天赋,但是,她并未为扮演史学家而提前准备一本史书。   这史书之所以毫无破绽,是因为它本就是左丘的史书,是左丘亲手交给甄欣的史书!   当安静控制了左丘并将甄欣召唤过来的时候,她们并未将左丘杀死,而是跟左丘做了一个交易。   甄欣为左丘指引了一条能够见证败血终墓的道路,而作为回报,左丘必须把他从不离身的史书借给甄欣一用,当然这个“借”在当下那个场景下,对于出借人来说似乎没什么拒绝的机会。   不过甄欣并未骗他,她确实给左丘指引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一条通向败血终墓的道路。   “那条路是没有问题的,静姨如果想去大可以沿着史学家的路线一直走,但......   一定要小心,万分小心。   我、甄奕和铭瑜都不能没有静姨。”   御姐傀儡笑的温柔,她摸了摸甄欣的头发,轻轻点头。   “放心,我不会死的毫无意义。”   而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因为我还要保护你们。”   两人相拥片刻后各自分离,偃偶师走向了迷雾深处,而甄欣则坐于原地,静待时机。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时机,但她的时间很多,耐心也足够,所以愿意一等。   “让我看看,你到底为他,留下了什么讯息......” 第304章 瞒过【诸神】的传信   花圃中的大战还在继续,红霖与厄浦斯卡打的热火朝天,只不过在巨熊的逼迫下,厄浦斯卡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淡蓝色的荧光血液几乎喷洒在了花圃的每一片土地上,如肥料一般滋养着这些被倒插在土地中的“腐败之花”。   而在战场之外,程实还在沉思。   他在思考所谓的“未来”到底是什么,又为何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说实话,他有想过这个甄奕锲而不舍在寻找的“未来”或许就是未来的自己,这很好想,也最容易想到,但问题是想到没有用,这个观点需要佐证。   程实需要找到一个能确定“未来的大程实”就是这个预言所指的关键性证据,可他思考了很久都没想到线索,于是他决定换个思路。   先假设程大实已经来过了。   虽然无法断定程大实来自于哪个未来哪种未来,他的遭遇又跟自己有几多相似,但不妨先带入自己的视角去做一种最直觉的猜想:倘若这是一位与自己经历非常相似性格也不曾变过的程大实,那么当下自己经历的一切就起码有了一点点可以解释的空间。   至少,如果是自己回到了过去,也不会让过去的自己这么容易发现自己的存在。   程实曾想过,如果自己回到过去大概只会看看过去自己的乐子,并不会做什么,但这个前提是未来的自己偶然得到了回到过去的机会!   可如果再将苏益达那件事串联起来,或许真相就远没有“只是看看”那么简单了!   所以,如果程大实别有目的,那他回来之后就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一点点线索,因为他在当下的这个【时间】里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还需要瞒过【诸神】!   如果未来的程大实想要在过去做点什么却还是要完全暴露在【诸神】的眼皮子底下,那他就不会做的如此隐秘,而那也意味着他在用“回到过去”这件事的假象骗人,意味着其实这一切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或许他只是跟祂们在【时间】上进行一场博弈。   可既然他做的如此隐蔽,那就说明他需要瞒过【诸神】,但问题是,什么线索既能让根本瞒不过【诸神】的自己想到,又能同时瞒过【祂们】呢?   程实回忆了很久都不得要领,但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了弄清这所有的事情而去回忆是不是就是一条线索呢?   所以为什么要回忆,为了回忆什么?   回忆......等等,等等!   程实猛地瞪大了眼,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既能让自己想到,又能瞒过诸神”的传递信息的方式,那就是:   让【祂们】自己,不自觉的亲口说出提示!   程实终于想到了自己忽略的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在被【记忆】召见之时,祂曾说出的一句话:   “不过这场闹剧仍没有迎来结局,你那位不安分的恩主,在还没补好的藏品上,又加了一笔。   虽然这一笔自己抹掉了自己,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我很没面子。”   程实瞳孔一缩,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一笔,自己抹掉了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未来”,好一个“自己”,还真是跟自己一模一样啊,来的不声不响,去的悄无声息!   不,他远比自己厉害,因为他甚至连【记忆】的脾性都算到了,他用【记忆】的抱怨给自己留足了提示,那就是:未来的自己曾经来过了!   程实的眼里突然冒出了精光,所以,那场来自未来的杀局,是你布下的,程大实?   是你把苏益达送回来杀我的?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笃定我死不了是吧,非要给我上点强度是吧!   行,你可真行!   至此,尽管仍无实际的证据支撑,但在找到了一个可以解释面前诸多表象的逻辑基点后,至少在程实脑中所有的思绪都理顺了。   那就是未来的程大实不是悄悄回来了一趟,而是在未来为现在布了一场局!   他的所作所为符合自己的脾性,行为逻辑也几乎与自己相同,如此想来,他大概不是回来坑自己的。   可问题是,他想干什么?   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程大实,他绝对不会跟过去的自己有任何交集,就如同自己刚刚在梦中的墓园里,哪怕当时的程实哭的再惨,当下的自己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去安慰一句。   因为这是我们的命,孤独的命。   所以程大实为何违背了这个原则,回来做了一场局?   程实想不通,因为他不知道未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猜,带入自己去猜。   倘若自己是那个未来的程实,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才会让他如此隐蔽的回到过去一趟,亲手去为过去的自己做一个局?   由于未来的不可见性,他无法完全代入,所以程实开始以当下倒推回去。   如果昨夜的梦境未曾消散,自己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插手过去,去影响梦中那个还在上学时的自己?   他想不通,因为就连老甲死去他都没想过告诉小程实让他去提前做些什么,所以到底还有什么是能够让自己改变的?   程实沉思片刻,开始往最坏的方向想。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就要忘记老甲了,他会不会选择回去,通过一件小事来告诉小程实让他提前准备,铭刻记忆?   大概会,但程实不觉得自己会忘记老甲,哪怕是被【诸神】尽施手段他都有信心记得。   因为他所行之路、所做之事、所为之人本就带着老甲的意志,他是老甲一手带大的,只要他还活着,就是对老甲最好的告慰。   可如果......他死了呢?   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亡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团聚。   可如果在他本还有机会继续去回忆过去思念老甲的时候,但却因为某些超出应对范围的事件不得不死去,他会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机会吗?   就如当下,如果梦境因外力侵扰而即将溃散,并且在之后的岁月里再也无法重演,自己会想给梦中的程实一个持续梦境哪怕是不幸噩梦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程实犹豫了。 第305章 他留下的线索是......!   程实同样感受到了未来自己的犹豫!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笃信各自有命,但又不想让自己对老甲的所有记忆就这么烟消云散在另一场不幸中。   所以......   程大实才用这么隐蔽的方式给了自己一个提示,又或者选择?   那这个选择又是什么?   且不管这个选择是什么,仅是今天推测出的信息已经足够让程实震惊。   他站在厄浦斯卡的花圃里眉头紧皱,满脸凝重。   因为程大实似乎给他传递了一个非常不得了且非常不妙的信息,那就是......现实这场“梦”,在未来,似乎碎掉了......   或许整个世界在未来都变成了一场悲剧,即使是能骗过【祂们】的程大实都无法避免的悲剧。   所以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啊,未来的自己!   你与我那么相像,所以你觉得我们的未来也在相似的道路上。   原来我们这一生,便是不断在各种悲剧中前行,然后,突然消失于最后一场不幸。   呵,所以这就是祂偏爱自己的原因吗?   既定,既定。   原来这就是既定!   命运啊......   XXXXXXX!   程实呆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红霖还以为他出了问题,于是巨熊突起一掌拍在厄浦斯卡的身上将其击退,四肢着地的朝着他飞奔回来。   等到奔袭到程实身边的时候,她暴吼一声将程实和阿米尔提在手里,而后快速朝着花圃外围突围而去。   程实被捏了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错愕道:   “你打输了?”   巨熊猛地一愣,而后直接变脸咆哮道:   “程!实!”   猛烈的咆哮甚至把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程实的脸上,程实突然意识到红霖根本没输,只是觉得自己出了问题才撤了回来,他也猛地一愣而后挠头尴尬笑道:   “我的!这波我的!不过撤了也好,我正好有点想法,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想想,我们先撤。”   红霖本还在因为这句“你输了”而怒火中烧,看到程实越来越严肃的表情还以为他想通了关键,于是愤愤不平的憋屈道:“去哪儿,雾门已经消失了。”   程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虚空,我们去虚空!”   尽管影子已经不复灵动,此时再上虚空或许早已失去了“未来”的痕迹,但他还是想先去探一探,看有没有可能发现一些端倪。   红霖眉头一蹙,沉声道:   “从虚空走还不如从叹息森林直接走,好歹这里还有参照物,而虚空根本不知方向。   还是说,你有办法定位?”   “没有。”程实摇头。   “?”红霖眼角又是一抽,恨不得直接把这个气人的织命师给捏死,但转瞬她便意识到,程实似乎只是打算离开厄浦斯卡视线,却没打算回蕈足人部落去,于是她皱了皱鼻子,恨恨道,“你最好是发现了什么!”   说完,只见她伸出熊掌在空气中重重的拍下,一股足以撕裂现实的波动便轰然散开,硬生生以血肉之力在程实的面前崩出一条虚空裂隙来。   程实看的目瞪口呆,还没等有所反应便被巨熊粗暴的丢了进去。   红霖紧跟而上又转头把虚空闭合,厄浦斯卡正在不远的后方紧追,此时看着【繁荣】气息在自己面前消失,不由的疯狂咆哮,愈发暴躁。   但这也不过是无能的狂怒,毫无用处罢了。   如果一场试炼不上一次虚空,那这场试炼对程实来说一定是不完整的。   又回家了,这次是真的到家了。   这是他成为【虚无】眷儿后第一次重回虚空,但看着面前这无尽的黑暗,程实却丝毫不比之前放松。   因为他在踏入虚空的一瞬间便开始搜寻程大实的踪迹,可环顾打量下来,除了无垠的漆黑这里再无他物,于是程实的眉头再次紧蹙起来。   看到程实的郑重的样子,退变回人的红霖微微皱眉,冷哼一声,随脚将碍事的阿米尔踢开,神色不悦道:   “说吧,发现了什么?”   “......”   奴隶主就是奴隶主,真就一刻都不让人歇啊?   不过......看来自己真的与那个预言失之交臂了?   程实心中一叹,但表面却摇头失笑道:“别急,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就想到了。”   说完,他径自闭目坐下开始继续思索。   红霖见他如此,眉头一皱没再说话。   程实觉得如果自己想要回到过去传信,就一定不会没有后手,甚至于那灵动的影子或许就不是用来提示自己的,反倒是影子变得不灵动这个变化才像是用来提醒自己的。   他以这个思路继续将思维拓宽发散,开始思索程大实留下的那个提示是什么。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那就是如果是“自己”做局一定不会留下无用的信息,所以从碰到苏益达的时候,线索就已经埋下了。   但程实确实很好奇,那个同时死于过去和未来的苏益达到底是被未来的自己“骗”回来的,还是......演的?   应该不是演的吧......哪有演员把自己演死的?   并且他眼中那想要杀掉自己的欲望也太强烈了,只是碍于他自己的计划,所以才不敢真的动手。   如此想来,好像是自己先骗了他?   “......”   不能这么想,未来是未来,自己是自己,只能说两个人像,但不能简单的画上等号。   既然想到了苏益达,那自然就不得不想他身上留下的【繁荣】神性!   那是为崔老要的神性,却阴差阳错的被崔老塞回了自己体内,所以,这也在程大实的预料之中?   【繁荣】催生了无果的共轭轻语,而程大实在其中留下的后手又悄悄潜入了自己捏造的果子中,寄生在了自己的影子里,甚至骗过了【祂们】。   可是,真的骗过了【祂们】吗?   如果程大实有这种力量,为何不更直接一点呢?哪怕跟自己的接触不那么直接,至少线索可以更直接一点,既然这么隐蔽那就说明他尚不能骗过【祂们】,他只是利用了【祂们】......   而【祂们】,尤其是【存在】与【虚无】这四位,祂们并不单纯的活跃在凡人所在的时空维度,所以,或许在未来,程大实也在跟祂们博弈,只不过这次让他偷了一局,把话传了回来。   如此说来,他应该是找到了一个改变悲剧的方法,而这个方法的暗示就在这他布下的局里。   所以是什么......   其实程实已经想到了答案。   就是【繁荣】!   从始至终,这场有关未来的“杀局”亦或者是【命运】的折转里,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都有【繁荣】的影子。   而恰恰这局,正好又是【繁荣】的局。   当巧合太多遍布整个故事的时候,它就不能是巧合了。   程大实既然选择在这局揭开这个提示让自己知道他曾来过,那他所指的这个线索是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就是【繁荣】!   那场未来现实破碎的悲剧“转折点”或许就在这场试炼里! 第306章 来,让我看看你今天想怎么骗我!   (今日甚勇,但下周都两更......)   程实猛地睁开了眼,眸中精光连闪,他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所谓的转折大概并不是试炼,有没有可能会是高高在上的那位祂?   或者说就是【繁荣】本身?   既然【诸神】降下【信仰游戏】,而游戏的结局又是一个悲剧,那么想要破局是不是得从游戏本身入手?   更直白点,是不是要从游戏的制造者【诸神】入手?   所以......程大实瞄准了【繁荣】!?   他觉得【繁荣】是突破口!?   程实惊了,这个“未来的自己”,竟然在算计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太疯狂了,这太危险了,这太骇人了!   但是,这也太有趣了!   程实突然笑了起来,他在猜测这一切的同时一直在想自己要不要加入,他很纠结,但纠结过后他又想到了老甲在烧烤摊前看向那位状元父亲的那一幕。   那时他的眼中分明流露着不加掩饰的羡慕。   状元啊......   老头儿也想当状元父亲。   见程实睁开了眼,红霖皱皱眉坐在了他的面前,撇嘴问道:   “想明白了?”   程实看了看面前的【繁荣】神选,突然问道:   “秃头,当神选是什么滋味?”   红霖一愣,而后眼中闪过古怪。   “无聊,无趣,提心吊胆,遭人惦记。   但......   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因为神选的威名。”   听了这话程实也愣了,他问道:   “你还怕遭人惦记?”   “嗯。”红霖点点头,一脸认真,“害怕那些不是‘人’的【祂们】惦记。”   “你似乎......并不喜欢【繁荣】?”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喜欢力量,祂能给我力量,我不算感恩但也感谢祂。   可我的所作所为与祂的意志天差地别,你大概也看出来了。   祂所推崇的是寰宇之内所有生命的繁荣,但我,我是个自私的人,我管不了其他人繁荣与否,我只求我和我的朋友繁荣,我也只顾我和我的朋友繁荣。   祂的愿景有多么宽广,我的私心便有多么狭隘。   可即便如此,我却依然能得到祂的注视,获得祂的赞赏,并在觐见之梯上不断爬升......   这种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怎么想都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所以每当我听到别人叫我神选,我总会不自觉的代入,心想这些所谓的【神明】或许真的在选择什么,至于是什么,大概没人知道,也没人敢知道。   你应该听说过吧,很多人都觉得【信仰游戏】本就是一场没有胜利没有通关的游戏,虽然我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我觉得,他们很可能说的不错。”   程实沉默的听完了全程,而后眼神诧异的看着红霖,似乎觉得这位“朋友”开始像是真正的朋友了,她居然在向自己倾诉?   不过听起来,红霖的所为与【繁荣】的反应确实有些古怪。   她这哪是信仰【繁荣】,怎么看都像是在掠夺【繁荣】!   她接受了【繁荣】的赐福,用这力量去获取更多的好处,而后却在信仰一道上竖起戒心万分防备,这种行为的本质与不要面皮的强盗何异?   所以【繁荣】也是奇怪,祂看中红霖什么了?   不过除开这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程实很在意,那就是他今天似乎确定了这个说法:【信仰游戏】很有可能是一场没有胜利没有通关的游戏。   只是不知道这场游戏还能进行到什么时候?   而那个给自己留下选择的程大实,又究竟来自于未来的哪个【时间】?   程实思绪复杂,眼神疑惑,看到程实眼中闪过的错愕,红霖没好气的笑了笑。   “别多想,只是觉得你能懂这种感觉。   我很久没跟别人交流过心中想法了,那些分数与我相仿的人心思各异,实难交心。   所谓的神选们更是不遗余力的行走在自己认为的正确的通神之路上,自信且坚定,像我这般既要且抗拒的纠结玩家太少了。   陶怡虽然是我的死党,但是她太......弱了。   小狐狸能想明白很多事,但狐狸就是狐狸,挡不住老虎一爪子,所以她不该知道的太多。   想跟老虎谈心,首先,你得是个能吃掉老虎的狐狸。   我看,你就像。”   “......”   程实无语了,我权当你在夸我......   红霖见他这样嗤笑一声道:“怎么突然问神选的事情?”   “没什么,随便问问,秃头,你说神选......算不算状元呢?”   这话着实把红霖给问愣了,她脸色莫名的想了一会儿,神情疑惑的点了点头。   “硬要算的话,算吧,但更像是武状元......嗯,带点脑子的武状元。”   带点脑子......   这补充说明的指向性或许有点过于明显了,也不是非补不可。   “武状元......”程实咂了咂嘴,“武状元也是状元啊。”   “你犯病了?   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想通了没,你跟我说什么神选状元,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意思,我想通了。”   “是什么!?”红霖目露精光,突然就来了精神。   “我要考......啊不是......”   程实差点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他赶紧咽回了后面的话,而后看着面前这位略有些可靠又不太喜欢【繁荣】的新朋友,突然灿烂的笑了。   “笑屁笑?快说。”   程实点点头敛尽笑容,突然一本正经的拉住了红霖的手,郑重其事道:   “我能相信你吗?”   红霖眉头一挑,瞥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并未挣开,而是面色玩味笑容揶揄的反问道:   “交心知底的那种?”   “......”   只这一句,把程实刚撑起来的气氛全给霍霍没了。   他的脚趾抠地几乎抽筋,脸色僵硬的青白交加,尴尬了好一会儿才记得松开红霖的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道:   “陶怡跟你关系是挺好哈......哈哈......哈......”   红霖嗤笑一声。   “她说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要开始骗人了。   来,让我看看你今天想怎么骗我!”   “......”   艹,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嘴巴! 第307章 你信命吗?   程实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的有限,就算是程大实想要在这场试炼里谋算【繁荣】,他想要加入这个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吸引【繁荣】的注视,仅此而已。   可问题是该如何吸引【繁荣】的注视呢?   其实有个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再次痛击我的队友:坑红霖一把!   如果把【繁荣】中意的神选忽悠弃誓,变成其他神的信徒,比如......【欺诈】又或者【命运】的信徒,那么【繁荣】会出现吗?   大概率是会的!   但惜命程实害怕【繁荣】会在事后“处理”自己,所以一向崇尚稳健的他不得不再想个点子。   既然背刺不行,那就“加入”!   当我对【繁荣】的“敬献”足够令其满意的时候那祂自然也就投下了祂的目光。   于是程实心中思忖片刻,开始了他今天的骗局。   一场被红霖预先知晓并早有提防的骗局。   他深吸两口气丢掉了刚才的尴尬,一脸正经目光灼灼的看向红霖,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我想赌把大的。”   红霖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这跟当下的局势有何关系?   厄浦斯卡和蕈足人的纠缠需要用一场赌局来解决?   赌杀掉厄浦斯卡不会让蕈足人死去?   还是赌他们所掌握的【繁荣】神性能真正的唤醒厄浦斯卡那原本应该归属于【繁荣】的灵魂?   红霖微微有些错愕,她突然想起了程实曾经说过的话:   能让我押注的赌局只有两种,要么身无后路,要么老千在手。   当前可不像是身无后路的样子,这试炼失败大不了丢点分罢了,所以......这位织命师是找到出千的手段了?   红霖突然来了兴致,她挑了挑眉问道:   “赌到【祂们】下场那么大!”   “......”   说来好笑,这明明更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家说出来的玩笑话,可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紧了一下,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疑。   坏了,这个织命师好像是认真的。   这是骗局吗?   他想骗什么?   还是说他想鼓动自己去帮他做什么?   哪怕在面对万千敌人军阵时都不曾犹豫一下的德鲁伊居然在此时紧张了一下。   但随即她便被自己的紧张气笑了。   一个骗子的话,怎么能这么有蛊惑性!   怪不得他坑过甄奕!   但这也更加说明他目的不纯,这个织命师究竟想干什么!?   红霖审视的目光扫过程实浑身上下,而后按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不屑的撇嘴道:   “这就是你的骗术?   企图借用【祂们】来扰乱我的思绪?   一般般嘛。”   程实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道:   “我没有骗人,我在邀请你,跟我赌把大的。”   “......”   看着程实这不似作假的眼神,红霖的动作猛地一僵,她突然发现原来战斗才是最不令人紧张的方式。   “为什么要赌这么大,让祂们下场对这局试炼有什么好处?   或者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红霖看似风轻云淡的接住了程实的话,但实际上眼中的惊疑早被程实看在了眼里。   惊疑,很好,只要不是抵触和反感,那接下来的合作就还有戏。   于是程实笑着解释道:   “不是对我有什么好处,而是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一场试炼说到底,就算赢了也不过是加个十几分,到了你我这种程度,没人会在意这些分数......”   说到这程实面色古怪的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道:   “我们在意的,该是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听到这,红霖的面色终于正经起来。   这跟她刚刚给程实说的那些话很像,看起来狐狸确实准备跟老虎交心了,可奇怪的是她对这种疑似骗局的交心并不抵触,因为她确实缺少一个可以交流未来道路的人。   还是那句话,陶怡很适合,但她太弱了。   当然游戏里不缺强者,但这些强者各怀心思,只能与之博弈,却无法与之交心。   但程实......不太一样,种种表现看来他都不像是一个坏人,至少不比自己坏。   更重要的是他救过陶怡,而且陶怡还很相信他,要知道能让自己这个小狐狸闺蜜被骗后还会付出信任的人,一定程度上是值得信任的,所以红霖决定让程实说下去。   但程实反而不说了,他吊足了胃口又问了一句:   “秃头,你要先告诉我你敢不敢赌,之后我再决定要不要跟你交心知底!”   红霖面色一变,嗤笑一声:   “嘁,程实,你连赌局是什么、筹码是什么、赌输了又会怎样这些问题一个字都不提,就问我敢不敢赌?   这跟瞎猜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这是一场试探,你在考验我的勇气?”   “是,这既是试探,也是邀请。   我得确定我的牌搭子有跟我一样孤注一掷的勇气,不然,当我在赌局上梭哈的时候,我怕我的队友会因为恐惧卷走我所有的筹码。   我不是没有计划,但前提是,我得碰到一个值得说出计划的......跟我一样的......赌鬼!”   红霖沉默了。   她从未有这么一刻心中如此挣扎,她觉得程实不像是说谎,他想发疯,而且还是发大疯,可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这场“疯魔秀”到底会有多疯魔。   说实话她不缺这点分数,更没有坚定的信仰,哪怕这是她恩主的局输赢对她来说同样没得所谓,她从头到尾所求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对得起跟陶怡的友情,所以她才会对程实“另眼相待”。   但在组队合作了两天的当下,这份出自于陶怡视角的另眼相待变成了真正的另眼相待。   所以她觉得这场抉择不再仅限于赌与不赌,更还包含了一场有关友谊的邀请。   这位织命师分明就是在问她,想不想交个朋友,与陶怡一样的那种朋友。   在没接触到程实之前,红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稳健”的战士,可此时此刻,她心中居然有些跃跃欲试,那疯狂的躁动的不安的基因似乎在身体里对着自己呐喊,让自己同意织命师的邀请,同意加入这场所谓的拉【祂们】下场的赌局之中。   程实是个人精,他看的出来红霖的纠结,尽管她没有答应他,但没有拒绝本就是一种回应了。   于是蔫坏的他在这纠结的天平上,投下了第二颗砝码。   “你信命吗?”   红霖一愣,而后面色有些羞怒道:“陶怡告诉你的?”   程实懵了,这又跟陶怡有什么关系?   红霖见程实的错愕不似作假,立刻醒悟是自己误会了,于是她皱了皱眉,神色复杂的思考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   不是,姐们儿,你这样我刚才打好的十万字腹稿可全浪费了,你怎么就直接信了呢?   不过信了也好,省的我给自己的谎言打补丁。   程实眼中再次闪过错愕,但很快他就笑的更灿烂了。   “你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吗?”   红霖脸色一滞,表情异常古怪的点了点头:“好!”   “很好,我也信,我的赌运也很好,并且我还是一位知命师。”   “我知道你是织命师。”   “不,你不知道,我说的这个知命师,是知晓的知,是预知的知,而不是织补的织!”   红霖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命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剧本,众生的命运交织一起又汇聚成一个更加恢弘的世界剧本,这便是普通人眼中的‘命运剧本论’。   当然,这些东西对你们神选而言或许太过老套了。   那不妨让我换种说法:   如果【命运】早已在世界剧本的结局写下了你的名字,那便意味着,无论你如何涂改自己的剧本,都不可能缺席祂亲手写下的剧目终章。”   听到这里,红霖猛地瞪大了双眼,她似乎意识到这位“知命师”想要说什么了。   程实看到了她骤缩的瞳孔,继续笑着说道:   “所以,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信命,并笃信自己的好运,那即便是捅破了天直面【诸神】,你都会在祂的庇佑下,活到世界剧本需要你出场的那一刻!   而这,便是【既定】!   天命既定!”   话音刚落,红霖脑中“嗡”的一下,炸了。 第308章 【命定之人】   (今日6000没分章......)   看着满脸震撼的红霖,程实笑着掏出了自己的骰子。   他在指尖拨转着这枚苍白的命运之骰,神神秘秘的说道:   “当剧中有我时,天翻地覆亦能脱险;   当剧中无我时,如履薄冰未必幸免!   我们行走在【命运】的道路上,既是【好运】加身的赌鬼,又是【既定】眷顾的狂徒。   我们或许决定不了命运,但我们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命运!”   是的,利用命运!   程实在经历了那次【命运】的试炼之后就发现,既定这个东西太玄了。   玄到可以让一个人对命运的无法改变感到绝望和窒息。   他对命运的观感虽然没有这么绝望,但不代表他不会觉得无力,面对什么都改变不了的结局,他也会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但程实从来不是一个内耗的人,他深知凡事皆有两面性,所以,当一件事可以让你觉得无力的时候,它同样可以让别人觉得无力。   而这种别人的无力,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武器!   所以程实并没有沉浸在命运剧本的无法挣扎中,他思考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利用命运并敬献命运的小妙招!   而这个小妙招总结下来就两句话,第一句是:   “你信命吗?”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对谁,他都可以抛出这个问题,而后只需在故事的结局再补一句“此,即为命定!”,就有很大概率把一个并不信命的人忽悠的相信命运,至少也能从不信忽悠成半信或者惊疑。   而今天,在这叹息森林的虚空之上,是他第一次将自己推导出的理论化为实践,实践的对象就是这位本就信命的红霖。   “所以事已至此,只要你相信命运,为何不试着跟我赌一把呢?   秃头,你是唯一一个知晓我真正身份的人,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让我们一起为祂的剧本写下最精彩也最疯狂的高潮!”   红霖被这种逆果为因的命运论震惊的头皮发麻,她少有的正经起来,对着程实一字一句的郑重问道:   “你们......是谁?”   程实神秘一笑,停止了转动骰子,并将骰子上的1点朝向了她。   “【命定之人】!   我们都是命定之人。”   说着,他将骰子扔在虚空之中,对着那枚缓缓滚动的骰子狂热的笑道:   “当【命运】在终章写下我等的名字,当剧本为我等的出场埋下了足够多的伏笔!   我们便不能让祂失望,更不能辜负观众的期待。   我们要用最疯狂的呐喊为当下的剧目演绎一段无与伦比的高潮!   一段让【时间】驻足,让【记忆】永铭的高潮!”   而当那枚命运之骰摇摇晃晃的停在1点的时候,程实脸上的狂热达到了巅峰,他既癫狂又虔诚的闭上了眼,高举双手,放声祈祷:   “来途去路,尽皆命定!”   只这一声,便如洪钟大吕敲进红霖的意识海中让她的所有意识都沸腾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神俱震呆立当场,脑中只有四个字:   可转瞬这四个字就变成了“蛊惑人心”,但下一秒又变回了“命定之人”......   她感觉在她面前的程实似乎不再是那个狡诈的织命师,而更像是一位狂热的不计代价的疯子!   但毫无疑问,这有关【命运】的新鲜论调,实在是太新鲜,太吸引人了。   回想到自己的过往种种,这新鲜的一刀几乎扎进了红霖的心里!   而且正中靶心!   程实还在保持姿势维持神秘,但双眼却微微睁开一条缝偷瞄向面前的红霖。   见对方这般震撼无比的模样他便知道这事儿几乎成了,可就当他准备开始收尾的时候,异变陡生!   谁都没想到,当程实念完这句自己杜撰的祷词之后,整个虚空都猛地沸腾起来!   红霖目光一紧,震惊的看向四周,只见无数闪烁着华彩的黑雾四处升腾慢慢汇聚,流转到程实身前,在他的命运之骰上化为了一枚崭新的【命运之骰】!   当看到这枚骰子的时候,红霖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这感觉不是玩家手里的那些骰子,而更像是在命途起点之时,被祂们赐下的信物!   所以,为什么程实身上会有一颗......不,应该说为什么这所谓的【命定之人】组织会拥有一颗命途起点的骰子!?   他们为了招募新的伙伴,甚至去祈愿了一枚可以转换信仰的信物!?   可她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也从不知道原来命途起点的信物居然也可以是一种道具。   那它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红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猛地抬头看向了程实。   而程实......   人已经傻了。   他表面极力的保持着神秘的微笑姿态,心中却几乎把自己的恩主问候了个底朝天。   恩主大人,您是什么意思?   我搁这儿骗人你还给我配合上了是吧?   行,就算你想帮帮【欺诈】取回笑颜,也不用亲自下场吧?   你变出来个骰子还让我怎么接话?   我那重改了十万字的腹稿又白瞎了!   你们下次再搞骚操作的时候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哪怕是事先通知一下也行啊!   小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随机应变的!   麻了,彻底麻了。   见红霖的目光越来越犀利,程实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立刻开口道:   “看,这就是【命运】的选择,你果然是......嗯,【命运】的眷儿!”   程实实在是找不到话了,他本想先打个哈哈把红霖忽悠过去,可没曾想随口一句“命运眷儿”居然把红霖给说服了。   只见这位好战的【繁荣】神选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居然径自呢喃道:   “原来,我真的是【命运】的眷儿?”   姐你不会是开始反过来演我了吧?   怎么还入戏了?   还没等程实搞清楚状况,红霖又抬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弃誓到【命运】?   这就是你为我找到的未来?”   大姐你别搞事啊,我可不想试炼结束【繁荣】过来弄我!   程实连忙摇了摇头,他先是拿起了那枚骰子,扫了一眼作用,而后嘴角一抽,微笑道:“不是背弃,而是......融合!”   “融合!?”红霖瞳孔一缩,皱起了眉头,“第二信仰?你想让我选择【命运】做第二信仰?   还是说加入命定之人只能选【命运】做第二信仰!?”   “......”   大姐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是个小垃圾,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程实快哭了,这本不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按照当下的意外去即兴表演一出新戏。   至于【命运】为何突然有了反应,他不得而知,但他只知道这场精心准备的骗局似乎变简单了。   因为大概没有人会舍得用这种可以改变信仰的道具去骗一个人。   是的,这确实是一件可以改变信仰的道具,当一个非【命运】信徒拿起它的时候,【命运】就变成了他的第二信仰。   这确实是【命运】的恩赐,至于祂为何在这里赐下了这种东西,谁也不知道。   程实原本的计划本就围绕【命运】展开,他想拉红霖入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觉得这叹息森林中的蕈足人部落很有可能便是一场来自理质之塔学者手中的实验!   不然他想象不出一个蕈足人族长为何会知晓这种信仰嫁接的契约,这契约几乎涉及【诸神】的根本,如果没有一位【祂】在见证在庇佑,如果没有博学主席会在操作在促成,仅靠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厄浦斯卡和一群惶惶不得终日的蕈足人,怕是签不了这窃取【繁荣】信仰的契约。   所以程实觉得这局里至少牵扯了三个【祂】:【繁荣】、【腐朽】以及......【真理】!   他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有很大概率让【繁荣】直接投下注视的方法,但这个方法一定会毁掉这场实验!   程实担心当这场实验如同扎因吉尔的群星匕首一般被毁掉的时候,【真理】会不讲武德的亲自下场直接对自己动手,所以他准备把自己的恩主【命运】拉到身前来挡一挡。   他知道【命运】看不上【真理】。   因为在之前的那场【混乱】试炼里,祂让自己跟疑似【痴愚】的信徒伽琉莎搭上了关系,而伽琉莎恰恰是毁灭理质之塔的幕后黑手,所以程实觉得如果能取悦【命运】,或许【真理】下场的时候恩主大人就能为了祂自己的“计划”替自己挡一挡这【痴愚】的对家。   刚刚那所谓的【命定之人】不单单是为了忽悠红霖,更是为了取悦【命运】!   程实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两个,一个是红霖,一个是【命运】。   可没曾想这一顿有关“既定”的狂言,不仅把红霖唬住了,更是直接把【命运】给忽悠出来了!   祂甚至还赐下了一个开辟第二信仰的骰子......   不是,要是拿个骰子就能有第二信仰,为什么当初的自己又要参加试炼,又要吞下苦果,又要承受压迫呢?   这些前置步骤怎么到红霖这儿就省下了?   还是说祂早就瞄上了【繁荣】的神选,只不过自己恰巧将事情推动到了这一步。   想到这里,程实看着陷入深思的红霖再次开口道:   “你应该知道,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在默默的寻找第二信仰,祂们正在推动此事。”   红霖闷声点头:“我知道。”   “哦,这么说,已经有其他的【祂们】召见了你?”   程实眉头一挑,心道该不会是【战争】吧?   “你接受了?”   程实悟了,红霖没找到她想要拥抱的第二信仰,也是,她连【繁荣】都不笃信,又何谈第二呢?   或许这也是她正在纠结的东西?   当别人都在为第二信仰奔走的时候,这个从未输过的德鲁伊,却似乎要输在这场赛跑中了。   红霖沉默半晌又再次开口道:   “我知道祂们在推动信仰的融合,但我一直未曾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个信仰。   【生命】寡淡无趣,【沉沦】自堕消极。   【文明】肮脏龌龊,【混沌】全是笑柄。   在我看来也只有【存在】与【虚无】尚算合适,可我既无特定目标,又未恰逢其会,心中也确实在纠结。   不过嘛,如今看到这枚骰子,倒是对你们命定之人有点兴趣了。   说说看程实,让我先听听你这把赌破天的局,到底有多大!” 第309章 他能偷,为何我们不能偷?   当你装疯去唬人,结果碰上对面是个真疯子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程实现在就隐隐有这种感觉。   坏了,忽悠过劲了,把秃头心里那点疯劲儿都忽悠出来了。   但也无妨,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大戏,倘若演员不疯根本没法登台。   于是程实保持住神秘的微笑,先将那枚命运信物收了起来,而后看向红霖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当你答应了,当我们赢下这场赌局的时候,这枚骰子就归你。”   红霖并没有被忽悠瘸了,她没有任由程实继续画大饼,而是撇撇嘴道:   “程实,你要知道,拥抱第二信仰不是那个还未成为恩主的祂自己说了算的,而是需要我的恩主【繁荣】同意。   就算在这之后我拿到了命定之人的骰子,【繁荣】也不一定会同意我踏上【命运】的道路。   我之所以对命定之人感兴趣,是因为这个组织里有你这个可交的朋友,而恰巧你也有点意思,仅此而已。”   “那我是不是得先感谢这段友谊?”   “嘁,说点有用的。”红霖因为程实的假笑而略显嫌弃。   程实点了点头,面色一肃道:   “你怕死吗?”   红霖皱了皱眉头:“这是个无聊的问题,且不说【繁荣】加身的我会不会死,如果你想让我跟厄浦斯卡死拼,那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敌人仅仅是它的话,我死不了,自然也就不怕。”   “不不不,你想错了,我们现在的计划跟与厄浦斯卡的战斗毫不相关,如果你确定要入伙,我可就实话实说了!”   红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光,但在那丝犹豫闪过之后,她的脸上便再无纠结。   程实心中了然,毫不拖泥带水的将计划全盘托出。   “我觉得只是纠正蕈足人的信仰,并不算是燎原的火。”   红霖眉头一皱,没有插话。   “千百个人的部落在这广袤的森林中,无论是数量还是占地面积都算不上大,所以自然也就无法与‘燎原’点题。   可我们也无法找到更多的蕈足人去信仰【繁荣】,毕竟他们信仰的是【繁荣】而不是【诞育】,不可能在这么几天内繁育出一堆新的蕈足人。   更何况现在他们眼里的【繁荣】在事实上还是厄浦斯卡,这种信仰越多对【繁荣】的亵渎便越多。   所以这一定不会是答案。   于是我便想到了另一点,你说有没有可能,你那位‘心肠颇硬’的恩主并不需要这几百上千个信徒?   或者说,祂想要的燎原火是否根本就不是一场救赎,而是一场......   红霖惊了,她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停止过震惊,她瞪大了双眼似乎突然猜到了程实的计划,不敢置信的惊呼道:   “你的意思是......偷家?”   程实哈哈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说得好!就是偷家!   既然厄浦斯卡通过信仰嫁接偷走了【繁荣】的力量,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手段偷走【腐朽】的力量?   想想看,在这叹息森林里【腐朽】的信徒可太多了,尤其是一到了晚上,哪怕连树木草地都会活过来变成祂的信徒,如果我们能把这些信仰嫁接在一个【繁荣】信徒的身上,那么,这算不算点燃了一场‘报复’ 的火呢!?”   话音刚落,红霖就信了!   因为她知道【繁荣】确实是一位这样的神,无论是从游戏当中还是从历史的边角料里都能发现,祂几乎无法容忍背叛,因此每一个叛出信仰的弃誓者都受到了祂狠厉的诅咒和惩罚!   但是......等等!   程实说的这个要承受信仰嫁接的【繁荣】信徒......   该不会是自己吧?   红霖懵了一瞬,她想起了程实刚才的那个问题:你怕死吗?   “......”   我确实是没怕过,但你是真想让我死啊!!!   她脸色一板,目光沉沉的看向了程实,且按下心中想要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   “没有【腐朽】的信徒会信仰【繁荣】,更何况信仰的还是【繁荣】的信徒,我承认你分析的有些道理,但是,这个计划不可能......”   话刚说到一半,红霖闭嘴了。   因为她眼睁睁的看着程实从身后掏出了一张契约!   那张厄浦斯卡和蕈足人签订的契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抽走藏在了身上!   “你......”   程实一脸正经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随意的放在厄浦斯卡的菜地里,万一丢了怎么办?   我这是替它保管一下!   而且还是免费的,唉,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红霖被程实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气笑了,她没好气的说道:   “是不是还要帮它更正?改改错别字?”   “啪啪啪!”程实直接鼓掌赞叹,“秃头你果然懂行,对,就是要帮它改改错别字!   我只要将这契约上的蕈足人改成扭形夜蟒,将这厄浦斯卡改成秃头你的名字......   然后再把你伪装成【腐朽】的使者,你看,这照猫画虎,不就成了?”   这一下,红霖的笑容凝固了。   她抽了抽嘴角,似乎挣扎着想要远离这种“命运”的安排。   “且不说这种涉及信仰的诡秘契约你改不改的了,单说这信仰中的‘信’字,你如何达成?   蕈足人信仰厄浦斯卡是因为他们被第一任族长给蒙蔽了,但我们呢?   你有什么方法蒙蔽这叹息森林里数都数不清的扭形夜蟒?   扮演?易容?打广告?   它们不傻,分得清我身上的气息到底是【繁荣】还是【腐朽】。   所以这个方法根本行不......”   又是话刚说到一半,红霖又闭嘴了。   因为她又眼睁睁的看着程实从身后掏出了一块散发着无尽【腐朽】之力的石头!   这石头上浓稠的对立信仰气息让她几乎想到了那个在叹息森林深处矗立着的【腐朽】信徒朝圣所!   “这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程实,就见程实乐呵呵道:   “终墓之石,一块足以把你身上的【繁荣】侵蚀殆尽,然后将你伪装成‘从那里出来的使者’的石头!”   是的,终墓之石!   当程实听到那败血终墓的名字,就联想到了自己手上这块石头的出处,只不过他没想到原来理质之塔早就深入过叹息森林,而且还将那墓碑下的石头挖了出来。   不过以此更能推断出一件事,那就是理质之塔对叹息森林的了解远比自己之前想象的要更深。   而这又恰恰说明,蕈足人的存在很大概率就是一场被【真理】庇佑的实验!   红霖今天的震惊或许比过去的一个月都多,她深呼吸了两口,认真说道:   “你也进去过那里,见过那败血终墓!?还是说命定之人中有人进去过?”   听了这个问题,程实心中暗笑。   如果瑟琉斯算是命定之人的话,那命定之人说不定还真进去过。   不过这位学者并不是命定之人的成员,尽管他的命运确实被写死在了历史上,但是,命定之人......可都是活的。   “这个问题不急,以后你就知道了。   所以秃头,我再问你一次,你怕死吗?”   红霖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复杂。   “你确定你能改变的了这契约上的内容?”   程实心中摇了摇头,我肯定不行,但是我不行不代表我的嘴不行!   嘴哥作为希望之洲万事通,肯定是知道如何改变这契约的,于是早在忽悠红霖和【命运】之前,甚至是刚拿到契约的时候,程实就已经问上了。   在被他轰炸的不堪其扰之后,愚戏之唇告诉了程实一个可以轻松涂抹契约的方法,那就是......   去求食谎之舌!   它告诉程实食谎之舌可以直接吃掉契约双方的名字,因为这场契约本身也是一场骗局,仍在可食用的范围内!   好一个可食用范围!   原来食谎之舌真的在吃谎言,所以它抽人那一下其实是为了舔掉人身上的谎言?   听了这话的时候程实立刻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一件事,那就是愚戏之唇果真跟食谎之舌有关系!   所以嘴哥和这位新来的舌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总不能......   嗯......随便想想不犯法吧? 第310章 万事俱备,只待天黑   “怎么不说话了,你所有的计划都想好了,不会临到最后,改不了这契约了吧?”   红霖这话听着是在讥讽,但实际上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似乎有些犹豫了。   但都到这儿了程实肯定不能让她打退堂鼓,于是他胸有成竹说道:   “能,但是......”   “但是什么?”红霖心底没来由的咯噔一声,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程实眼神古怪的看了红霖一眼道:“但是你得受点委屈。”   说着程实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我刚刚和随身空间里的食谎之舌交流了一下,它说它可以吃掉这契约上双方的签名,但前提是,之前未完成的真心话游戏必须完成才行!   也就是说,秃头,你要么挨一巴掌,要么......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红霖便恼羞成怒的站了起来,她一把提起程实,死死盯着他道:   “你在骗我?   这舌头明明是那偃偶师给你的,你怎么会这么熟悉它的功能?   我刚刚拿着它的时候,可没发现它还有这种用途!   也没发现它能说话!”   “......”   程实也没想到红霖的反应这么大,他干笑两声道: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这都是它自己说的,当我拿起那份契约的时候它突然从随身空间里开口问我可不可以把这契约喂给它,于是我就趁机跟它聊了两句......”   “呸,骗子,我不信,你把它拿出来,如果它能说话,我便信你!”   这下突然把程实架住了,因为他刚刚说的话确实都是假的,他想借机诈一诈红霖身上的八卦,可没想到这一手直接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认个错就当是缓解紧张气氛的小玩笑了,可没想到的是,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他的嘴巴先他一步开口了:   “......”   “......”   这下,在场的两人都傻了。   程实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这是嘴哥在帮自己而不是害自己,他强忍着笑意看向红霖开口问道:“那我......拿出来?”   红霖眼皮一跳,惊疑的眼光在程实身上上下扫视半天后愤声道:“拿!我不信一条舌头还能说话!”   程实二话没说就把食谎之舌扔了出来,舌头甫一落地便打了个饱嗝。   “嗝,吃饱了。”   “......”   太他妈诡异了,一条会说话的舌头!   看着这确实发出了声音的食谎之舌,红霖懵了,她彻底没辙了,她盯着这条让人恶心的舌头面色一变再变,最后实在拖不下去了又狠狠道:   “我可以答应你加入这场赌局,但我有条件。”   程实一挑眉,几乎猜到了红霖想说什么。   “让这条舌头先把契约改了,等到我们赢下这场赌局的时候,我会继续完成这场未完成的真心话游戏。   否则,免谈!”   “......”   谁说秃头人傻的?至少她还知道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赌局输了她也不想再被雪上加霜的来一巴掌。   程实确实不知道这舌头能不能答应,但现在整个计划都要依靠食谎之舌的契约更改能力,于是他忐忑的看向舌头,只见舌头在地上扭了两圈后,懒洋洋的说道:   “......”   “......”   听了这话,程实笑着赶忙捡起了舌头,而红霖,脸色则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果然,自己造的孽早晚都要自己受,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程实也想到了这句话,他暗笑一声,心道赞美【真......算了,还是赞美【痴愚】吧,一会儿可能要跟【真理】打起来了。   他思绪万千的摸了摸鼻子又道:   “我知道你不笃信【繁荣】,但只要你还在游戏中一天,你就离不开祂们的庇佑。   这场对祂的敬献对你来说或许可有可无,但你要为未来考虑。   既然你相信命运,那便说明你与我们有缘,当我们联手赢下这场赌局的时候,你的恩主【繁荣】便会因此跟我的恩主【命运】站在一起,去对抗庇佑着叹息森林的【腐朽】和注视着信仰嫁接实验的【真理】。   话尽于此,你好好想想。”   讲到这里,程实总算是在这场忽悠里说出了信息量最大的一句话,尽管他没有解释什么,但以红霖的见识,只要听到有关【诸神】博弈的事情,她应该就是能想明白一些了。   红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而后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你在用一场赌局,倒逼祂同意我踏上【命运】之路?”   “这可不是倒逼,这是......   【命运】的选择。”   红霖面色复杂的看着程实,只觉得这个人的算计当真厉害,怪不得他能......   算了,不提那个晦气东西。   “你果然是个神棍!”   “谢谢夸奖,怎么样,下定决心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说着程实举起了双手,一手拿着那颗终墓之石,一手握着一条懒洋洋的舌头。   红霖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没过多久她的眉头便松开了,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后满脸嫌弃的斜了一眼食谎之舌,取过了那颗涌溢着【腐朽】的石头。   让它把我的【繁荣】之力腐蚀殆尽?那样的话我可就没有力量了,程实,你确定你一个牧师能守得住我?”   程实摇了摇头:   “不,不能单纯的让终墓之石消耗你的【繁荣】之力,我在想你能不能试试看用【繁荣】去催化这石头里的【腐朽】,就如厄浦斯卡的血液那般,不需要将【繁荣】转化为【腐朽】,只要让这些力量‘挥发’出去就可以了,这样一来,伪装的效果才足够大。   当我们完成了这一步的时候,再说我守不守的住你的事情。”   “如果有厄浦斯卡的血液,我可以尝试,但我并未......”   话刚一半x3,红霖闭嘴x3。   眼睁睁也x3。   因为程实又当着她的面取出了一小罐厄浦斯卡的鲜血。   “你......”   “别误会,我把荒灯拆了。”   “......”   红霖彻底闭嘴了。   她默默的拿过那瓶厄浦斯卡的蓝色血液,开始尝试用【繁荣】之力催发更浓郁的【腐朽】。   程实也没闲着,他捏着舌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舔掉了契约上厄浦斯卡和蕈足人的名字,而后又拉着红霖的手沾血在契约原本厄浦斯卡的名字位置上按下了一个手印。   至于另一个签名......   红霖看向程实,眼角一抽:“别等我开口,拿出来吧!”   程实乐不可支,他果然从随身空间里又取出了一根扭形夜蟒的树枝。   “......”   “别这么看我,试炼刚开始的时候捡的,人总得有点忧患意识,这木头还行,就算没用也能烧火取暖呢,是吧?”   “是是是,行行行,好好好,我是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还能让一个捡破烂的给教育了。”红霖气笑了。   程实听了这话,愣了两秒。   “我也没想过。”   “?”红霖没听懂程实这话的意思,但她并未过多纠结,而是又说道,“伪装【腐朽】可以,但最好不要露出破绽,我的体内封藏着许多其他的神性,这些神性怎么办?”   程实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脸色一肃,认真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些神性......咳咳,可以先......”   “借给你?”红霖鄙夷的嗤笑一声。   “这话说的,暂存,先暂存在我这,不然白白浪费掉可惜了。”   红霖审视的目光扫过程实,二话没说就将身上封藏的所有神性全都取了出来。   【繁荣】、【诞育】、【秩序】、【战争】、【记忆】,甚至还有几缕【欺诈】!   看着这五颜六色的神性飘在虚空,程实人傻了。   这就是神选的力量吗?   怎么还有【欺诈】神性呢?   “怎么,很惊讶?   你蒙对了一点,我确实很喜欢封藏神性,但是载体一般是我自己,而不是什么能从我手下逃生的弱鸡队友!”   “......”   姐,别鞭尸了,快抽烂了。   程实干笑两声,然后尴尬的指着面前这些神性说道:   “可能还得劳烦你,把这些东西......封藏在你面前这位弱鸡队友的体内......”   此话刚落,红霖都懵了。   她脸色一沉:“你不会封藏神性?不对,难道你不收集神性?”   “......”   这话说的,我也想啊,但是神性跟兔子可不一样,它不往桩上撞啊......   于是程实诚实的摇了摇头。   红霖上下打量他片刻,皱着眉头开始动手,一边动手还一边恨声道:   “别让我知道你是在耍我,不然!哼!”   程实面色一紧,叹了口气。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还好,计划总算是开始了。   如此一来,就只需等待了。   天,快黑吧。 第311章 赌局开场,我将带头梭哈!   算着时间,天马上就要黑了。   看着面前再无一丝【繁荣】气息反而是【腐朽】之力遍布浑身上下的红霖,程实心中叹了口气。   虽说秃头是被自己忽悠进来加入赌局的,但这次的“人情”欠的有点大了。   她太信任自己了,信任到敢把收集了这么长时间的神性全都放在自己的身上,这份信任太过沉重,以至于让程实生出了一种错觉,那就是:   秃头不会......   她是不是早就看透了自己很吃这一套,所以才拼上自己全部的信任梭哈了一次?   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战士,总不能是个心眼子比自己还多的人精?   但不管怎么说,程实觉得自己应该能对得起这份信任,于是他开口道: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去了。”   被【腐朽】缠身的红霖现在可远没有刚刚那么精神,她勉强维持着体内两股信仰之力的平衡,只能尽力做到不被【腐朽】彻底侵蚀,以至于变成一个“意外的弃誓者”。   “呵,说实话,我突然有点紧张,我怕你这个织命师保不住我,我感觉我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放轻松,你现在可是【腐朽】的神眷,是来自终墓的使者,整个叹息森林的生物都没有你身份尊贵,它们不会攻击你,只会追随你。   所以,只要我们不碰到那位厄浦斯卡,安全问题无须忧虑。   终墓的气息会让它们臣服。”   “呵,我一个【繁荣】的玩家,居然在扮演一个【腐朽】的使者,这对祂何尝不是一种亵渎呢?   程实,你别诓我,这场赌局到头来我不会是那个被输出去的赌注吧?”   “......”   你这赌注还挺......不是,你这人还挺悲观。   程实拍了拍脸,揉出一副成竹在胸的笑容道:   “不怕临阵磨枪,就怕阵前人丧,放心,【命运】会眷顾我们。   再说,换个思路,这何尝不是对【腐朽】的亵渎呢?   现在你渎的越狠,你的恩主便越......嗯......越满意。”   “......”红霖眼光古怪的瞄了程实一眼,总觉得这话有点怪,“我突然觉得一个【繁荣】信徒祈祷【命运】庇佑,同样也是对祂的亵渎。”   “......”   程实麻了,事到临头犹豫不决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推了推红霖道:   “别渎了,走吧,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如果现在放弃,刚才被【腐朽】一顿侵蚀的苦可就都白吃了。”   红霖呵笑一声,抬了抬手。   “催我没用,我现在连打开虚空的力气都没有,程实,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虚空都打不开,出手吧。”   程实咂了咂嘴,再次取出了那条食谎之舌。   有一说一,在得到这条舌头之前,程实确实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凭空斩开一条虚空裂隙。   当他换成今日勇士外加五发雷刑同时轰一个点或许有点机会,但今日勇士在夜晚的叹息森林里可保不住身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红霖。   所以程实只能偷偷当个小丑。   他拿起舌头舔开了虚空裂隙,而后回头看了红霖一眼,脸色有些认真道: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不然,踏出虚空的那一刻,赌局就开盘了!”   红霖翻了个白眼,嗤笑道:   “你说的,如果放弃那我刚刚受的苦可就白受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当命运的剧本已经写下,一直被好运眷顾的我便不会死在这里。   所以,我不会死,对吗?”   程实微微一笑,十分笃定道:“是,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走吧,节约时间。”   说着红霖一马当先的迈了出去,程实紧跟其后。   然而当他们离开虚空回到叹息森林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黑夜降临之后与林中诸多穿行的巨蟒,而是一双写满了焦急和狂热、升腾着蓝色火焰的眸子!   这个对【繁荣】锲而不舍的【荒芜行者】居然就一直守在两人消失的地方未曾离去!   程实一眼看到这近在咫尺的巨怪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他一把将同样震惊的秃头推到身前,心底一沉便准备谕行。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厄浦斯卡在发现红霖变小且变得没有【繁荣】气息后,竟然在怒吼几声之后不甘的离开了。   它失去了对红霖的兴趣。   看到这一幕程实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被他推到身前的红霖便一脸铁青的回过头来,咬牙切齿的咆哮道:   “程实!你就是这么守住我的!??”   程实被吼的缩了缩脑袋,但转瞬便摆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淡定道:   “别急别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你看,它不是走了嘛......”   红霖瞥了一眼离开的厄浦斯卡,又瞥了一眼身后装模作样的“好队友”,恨不得将手里的终墓之石塞进程实嘴里!   这张骗死人的破嘴!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你还站在我的后面,就别怪我掀了你的赌桌!”   程实尴尬的笑了笑,赶紧指着周围的异动说道:   “看!看!它们来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红霖一愣,随着程实的目光看去,而后就看到无数扭形夜蟒在厄浦斯卡离开后小心翼翼的靠了上来。   一条条粗壮的巨蟒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在嗅到红霖身上散发着无穷【腐朽】之力和终墓气息后,开始疯狂的围着两人嘶叫颤抖起来。   这尖锐的叫声迅速在再无树木的“林地”中传荡开来,没多久,四面八方便响起了合鸣的回音!   紧接着一片片阴影便朝着此处狂卷而来,如海浪般的蟒群仿佛找到了自己蟒生的意义,抬起无数幽绿的眸子,死死盯着红霖所在的地方,越围越多,越围越紧,不多久后,一股股浓郁的信仰之力便通过程实手中的契约转化为新的【腐朽】,升起在红霖的体内。   红霖的面容渐渐老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开始散发腐朽。   这种绝似突发恶疾的状况一般很难有人能不声不响的抗住,但红霖抗住了,她一声不吭,任由【腐朽】在体内堆积。   程实惊讶于红霖对身体变化的忍耐力,在她身后小声说道:   “扭形夜蟒越来越多了,但还不够,祂还未投下注视,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相信我,我们不会死的!”   “程......实......”   红霖的声音也开始变的苍老和嘶哑,她目光闪烁,嘶声说道:   “不准把我变老这件事说出去......”   “......”   不是,姐,都这时候了,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过于奇怪了?   再说,你以为谁都跟陶怡一样大嘴巴吗?   我的嘴很紧的好吧!   程实没好气的点点头,而后突然塞给了红霖一枚骰子。   红霖错愕的接过骰子,发现这就是一枚普通的骰子,并不是她想要的那颗【命运】信物,于是她目露疑惑的看向程实。   程实狡黠一笑道:   “给你一颗骰子坚定一下信念,感受一下【命运】的偏爱,我还有点事情,就先不陪你了。   挺住,一定要挺住!   说完,程实直接于原地消失不见!   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怂恿自己梭哈的队友突然消失,红霖眼中的震惊再也遮掩不住了。   这可不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个把自己拉进赌局的织命师可从未说过他会消失不见!   红霖脸色巨变,手里死死的捏着那枚骰子眼中怒火满溢。   “程!实!你......”   面前的巨蟒越围越多,体内的【腐朽】也越积越浓,发觉自己已无退路的红霖暴吼一声,肆意的发泄着心中的憋屈。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这一定是最后一次!这必须是最后一次了!   而听到这声怒吼后,在她身边匍匐扭曲的蟒群同时仰头向天,嘶啸起来。   【腐朽】的合唱回响天际经久不息,在这浓郁的夜里终于引来了有心人的注意。 第312章 桌边的筹码也可以顺手捞上一把   无数双散发着蓝色幽光的金属眼球突然从叹息森林各处的腐叶地面下升起,它们刺破泥土伸出腐叶,机械的转动几圈,而后齐齐看向了契约重现的地方。   是的,这些机械眼球并未在意扭形巨蟒的去向,它们只是感应到了失而复现的契约,而后亮出幽光,为林中寻找契约的“同伴”指明了方向。   在感受到无数幽光汇聚之处后,百余条如同扭形巨蟒一般的机械巨蟒缓缓从地底沉眠处爬出,嘶叫着扭动着,毫无违和的混入了奔袭的蟒群中,朝着契约所在之地狂卷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程实消失了,但他不是重新登上了虚空,而是利用自己早先随手在蕈足人部落中藏起的骰子再次回到了那个期盼着神使归来的部落中。   当他跟红霖在虚空中敲定所有的计划细节时,这个被抛弃在叹息森林中可怜的蕈足人部落便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略过了它们,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试炼面前npc的命并不算命。   牺牲也就牺牲了,千百人的死在已逝的历史之中激不起一丝水花。   但程实知道红霖并非冷血的玩家,她想到了他们,只是碍于自己的计划无暇顾及,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其实程实自己也想到了他们,这是一群无辜的生命,不应成为实验又或者赌局的牺牲品。   在两害相权的时候,程实没得选只能取其轻,但如果能顺手捞上一把,这种或许能变成桌边额外筹码的“资产”,他也愿意捞。   所以在找到时机之后,他赶回来看了一眼。   程实不确定在契约撕毁的那一瞬间蕈足人们是不是就已经暴露在了叹息森林之中;也不确定在他们登上虚空的时候,厄浦斯卡是不是早就恼羞成怒的将蕈足人们残杀殆尽而后才去守在了他们消失的地方;更不确定刚刚夜幕降临的时候,蕈足人是不是已经被无数【腐朽】造物啃食殆尽......   抱着这种侥幸,程实出现在了蕈足人的主屋里,然后他就看到无数颤抖惊惧的蕈足人一圈又一圈的围着主屋低声祈祷着【繁荣】的名,老族长就这么挑着一盏炽烈的白灯,站在屋中间不断的安抚着这些【腐朽】加身逐渐“枯萎”的族人。   他说:“神使不会放弃我们,阿米尔的消失不代表祂收回了宽恕,这或许是第四个考验,而考验的内容就是我等的勇气。   我们必须鼓足精神,激发【繁荣】之力,用我们身躯血肉向恩主证明,证明我们蕈足人,是祂最虔诚的追随者!   哪怕在最后一刻,我们也不会身化【腐朽】,依然是【繁荣】子民!   我的同胞们,千万不要放弃,神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但这句话从夜幕初降到现在已经快被说烂了,几乎没有族人再相信老族长的话了。   他们觉得是阿米尔的表现惹怒了恩主,导致祂收回了自己的庇佑,而失去了【繁荣】庇佑的蕈足人就像是被抛到野兽嘴边的兔子,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腐朽】的蔓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绝望正在人心中肆虐。   而恰恰在此时,程实出现了!   他听着老族长颤抖而沙哑的话音落地,刚一落地便对着面前乌泱泱的蕈足人们放声高喊:   “赞美【繁荣】!”   所有蕈足人都猛地一愣,而后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了这位去而复返的神使,秃头大人!   他又出现了!   在部落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程实的现身瞬间点燃了蕈足人的虔诚,他们激动的不知所措,狂热的涕泪横流,无数人捂着自己的嘴鼻泣不成声匍匐在地,高喊着“秃头大人”的名字和【繁荣】的神名,歇斯底里的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和感激。   老族长都没敢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此刻见到神使真的复归,“嘭”的一声就趴了下去,哭的比所有族人都要哀怨和响亮。   “秃头大人啊,你终于回来了,祂没有放弃我们,我说的是真的啊,祂没有放弃我们!”   没有放弃?唉,或许吧。   程实心底叹了口气,将老族长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族长赶紧贴近程实的脸,小声问道:   “秃头大人,难道这真的是祂的考验?”   程实笑着点了点头,可接下来他说的话,便把老族长震懵在了原地,更是直接将蕈足人部落这震天的欢呼抹平,让所有高呼赞美的蕈足人哑口失声。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神秘又神圣的喊道:   “接下来各位要进行的是第四场考验,令行禁止的勇气!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所有祂的子民......   放弃抵抗,拥抱【腐朽】,化为这叹息森林中的一份子,以绝对的服从和虔诚,证明你们有坚定回归的决心和......勇气!”   “啊!!??”   “什么!?”   “秃头大人,神谕是不是......错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老族长也傻了,他的大脑轰鸣不止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震惊许久后,他一把抓住程实的手,不敢置信的说道:   “秃头大人,我等是【繁荣】的子民,暴露在【腐朽】之中倘若毫不反抗,也不会变成【腐朽】的造物,只会被【腐朽】侵蚀殆尽,直接死于这片林地之中......   祂......终究是放弃了我们吗?”   程实看着众人的表现冷笑一声道:   “知道你们部落是为何流放至此吗?   就是因为在征伐【腐朽】之时未行军令,擅自逃避,所以我等伟大的恩主才将你们永世流放在这征伐的战场上,在这敌军的叹息森林里赎罪悔过。   但祂是仁慈的,依旧给予了你们一个庇护所,而在考验即将结束的当下,你们无法再得到祂的庇护了,你们需要在这叹息森林中证明自己的勇气,而证明的方法就是,坚信恩主的宽恕,坚信【繁荣】终将到来。   在你们拥抱【腐朽】的那一刻,祂,会庇佑你们,让你们永不死在这【腐朽】的侵蚀之中。   信,还是不信,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说完,程实冷着脸后退几步,退到了角落之中。   无数蕈足人看着一脸严肃的神使,心中忐忑不已,脸上慌张莫名。   老族长的脸色变了又变,在三番五次瞥过程实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接受考验。   “族人们!我们是【繁荣】最虔诚的信徒,我们要有信心,祂,从未抛弃我们!   而秃头大人的到来,便是这份宽恕最好的明证!   既然考验的题目已经颁下,那么......   所有人,放弃抵抗,拥抱【腐朽】!”   话音刚落,老族长便掐断了自己那薄弱至极的“繁荣”之力,任由【腐朽】气息灌入身体。   见族长如此,屋外的蕈足人们惊惧着哀嚎着同样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的躯体腐败老去。   而就在这时,看着几乎所有蕈足人都开始在死亡边缘挣扎,冷脸站在一旁的程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玩味的笑容。   呵,你们那高高在上的恩主啊,怕是救不了你们了......   但没关系,还有神使我呢。   且不管我是什么神使,总归能救下你们,就是好神使。   如此想着,他偷偷在背后捏起命运之骰,嘴唇微动,轻声念道:   “谎如昨日,嗤笑今朝。   昨日我欺骗了【死亡】的信徒,所以今日......   我便是【死亡】的信徒。”   话音刚落,一股幽绿渐渐点燃了程实的双眸,他看向面前匍匐的人群,轻笑低语:   “今天我的嘴,就是阎王手里的生死簿,但凡听话的人,谁都死不了。   我替那位大人镇守【死亡】之门,挑选祭品,而你们今日都不会是敬献给祂的祭品。   抱歉骗了你们,让你们不死的从来都不是【繁荣】,而是......伟大的【死亡】!   赞美那位大人吧,我们......   稍后再见。”   说着,程实丢下一枚骰子,打响一个响指,再次消失不见。 第313章 谁说我们赌输了?   红霖有点撑不住了。   如果只是被【腐朽】侵蚀,她明明还可以撑的更久,但从刚刚开始,蟒群中分明出现了一些不是扭形夜蟒的机械模拟体。   它们混迹在蟒群之中伺机而动,似乎在红霖身边寻找着什么,当游走了几圈都没找到目标后,“气急败坏”的机械巨蟒开始了它们的试探,它们必须知道契约去哪儿了。   于是一条巨蟒猛的抬起头,嘶叫一声后,身躯径直激射向红霖的心口!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红霖身前最“虔诚”的那几条扭形夜蟒突然啸叫着直起了身子,以腐败的血肉之躯为这位带着终墓气息的“使者”筑起了一道【腐朽】之墙!   那机械巨蟒速度很快,避之不及撞在了蟒身筑成的墙上瞬间止势掉落,而后迅速被周围愤怒的扭形夜蟒一齐缠绕绞杀,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红霖就在那血肉蟒墙后看着这一幕,瞳孔一缩,目光微凝。   在今天之前,她根本不敢想象强如自己这般的【繁荣】战士,居然会像个被风一吹就倒的脆皮纸娃娃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的站在【腐朽】的土地上,不仅如此,更离谱的是为她挡下这些莫名其妙攻击的还不是那个忽悠自己梭哈的织命师,而是一群被自己手里的石头骗的找不着北的【腐朽】造物!   天啊,如果【命运】真的有剧本,这到底是段什么剧情?   祂下笔的时候是不是没发现剧本已经拿反了?   【腐朽】在信仰【繁荣】,【腐朽】在捍卫【繁荣】,【腐朽】在拥护【繁荣】......   这三句话每一句单拎出去讲都可以当成一个地狱笑话,可今日,就在自己眼前,地狱笑话真成地狱了。   红霖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谁是笑话,她只知道程实猜对了,叹息森林里的蕈足人果然不是简单的信仰流放,因为这被绞烂一地的碎片零件告诉她那企图袭击她的巨蟒根本就不是扭形夜蟒,而是来自理质之塔机械工造系的拟态造物!   【真理】的信徒们果然在这信仰窃取的龌龊中扮演了一个角色,甚至,还可能是主角!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第一次试探扯开了一道口子之后,蟒群中的机械巨蟒们便疯了似的朝她飞扑而来。   腐败血肉总有用尽之时,外围的扭形夜蟒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红霖身边的夜蟒仍在绞杀地上的碎片,在一片混乱中,总有一两条机械巨蟒找到了机会,直扑她的门面。   而此时的红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皮肤在堆叠下坠,器官在衰老枯竭,就连意识都开始被【腐朽】侵蚀,变得对【繁荣】不再那么坚定。   她留在体内那丝用于延缓【腐朽】的【繁荣】之力,终于在惊惧和愤怒中,消耗殆尽了。   “程......实......这是......最后......一次......”   眼见那裂开巨颚的机械巨蟒最终亮起了无比锋利的锯齿,红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她觉得她已经等不到那位赌鬼队友的回转。   于是就在这真正的生死一刻,她一咬牙,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了一张散发着【秩序】光辉的法令,准备利用【秩序】的力量,结束这场试炼!   是的,红霖并未完全梭哈!   她确实在用命给程实押注,但这是一场可以撤回的押注,她不能真正的把命交代在这里,所以她仍然留了一手,藏的最深的一手,哪怕在战场上陷入万军敌围都不曾启用过的一手!   她曾找到过一张【秩序】的残页,里面的力量可以直接将她送出试炼。   但以她此时此刻的状态而言,哪怕是送出去,情况也并不乐观。   不过重伤好过死亡,于是她动了。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在她抬起手马上就要用掉这【秩序】残页的一刹那,一个身影出现了。   这个对红霖说“马上就回”的织命师终于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赶了回来。   他甫一现身便挡在了红霖身前,一动不动的任由冲过来的机械巨蟒咬碎了自己的肩膀。   红霖见此目光一紧,还没等她来得及说句小心,第二条巨蟒便又直接扫断了程实的右腿,将他的断骨绞磨粉碎。   而程实岿然不动,只是呕着血大笑两声,却依旧伸着一只手挡在了红霖的面前。   “你......”   红霖挣扎着举起手抵住了他的后背撑住了摇摇欲坠的他,还没开口便听程实回头笑道:   “怎么说,秃头,这次我可没站在你后面。”   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虽说有些咬牙切齿,但当程实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本还在无边愤怒的红霖心中的怒火却突然烟消云散了。   她那被【腐朽】侵蚀的浑浊眼眸中明显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可没多久那光彩也消失了,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沮丧,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她那嘶哑的喉咙早已说不出话,于是她只能摇了摇头试图告诉程实,这场赌局大概要失败了。   哪怕他猜中了一切,猜中了厄浦斯卡不会攻击同为“腐朽”的自己,猜中了这就是理质之塔的实验,猜中了扭形夜蟒会追随终墓的气息,但都没有用了。   这伪装成【腐朽】使者的骗局已经吸引了足够多的【腐朽】追随者,但她的恩主仍未投下注视。   很显然,【繁荣】需要的不是一场报复。   或许那将熄的星火就是那些可怜的蕈足人,只不过,随着契约的改写和夜幕的降临,他们或许已经......   不对,等等!   虽然迟钝正在拖缓红霖的思维,但她还是想到了什么,她看着程实嘴角带笑,突然意识到刚刚他的消失或许是去......   她猛地挑了挑沉重的眼皮,用眼中仅剩的期冀看向程实去寻求一个答案。   程实在机械巨蟒的攻击下气息渐弱,他似乎看懂了红霖眼中的问题,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   “他们,已身化【腐朽】。”   听到这句话,红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转瞬又浮起一丝欣慰。   欣慰的是,程实确实是个可交的朋友,他跟自己一样至少不是个坏人,他心里还惦念着那些无辜的蕈足人。   失望的是,赌局还是输了,哪怕是投入了这么多筹码,还是赌输了。   但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伸了伸手,将同样重伤的程实拉到身旁,而后准备启用这张【秩序】残页。   可就在此时,程实又笑了。   玩味的笑了。   “秃头,你不会觉得我们已经输了吧?”   红霖迟钝的一滞,错愕抬头,而就是这抬头一眼,她便看到了一位嘴中鲜血狂喷的狂徒推开自己踉跄着单脚站了起来,状若癫狂的大笑道:   “筹码才刚刚下桌,谁说我们赌输了?   你那位恩主或许痛恨背叛,但我却不敢用一场报复来赌祂的欢心!   所以,那燎原的火一定不会是一场对【腐朽】的报复,只会是对【繁荣】的敬献!   而此时此刻,我们的敬献还没开始,怎么能认输呢!”   就在程实放声高呼的时候,越来越多的机械巨蟒突破封堵冲了过来,但他丝毫不惧,指尖亮起绿芒的手在自己和红霖身前轻点两下,面目狰狞表情疯狂道:   “我说了,今天,我的嘴就是阎王的生死簿,身为【死亡】的守墓人,我若不同意,便没人会在我的面前成为祭品!”   红霖猛地一愣,而后终于醒悟:原来这位织命师,居然还嫁接着那守墓人的命运?   还是说,他又亲手送走了一位守墓人?   这太怪了,为什么会有守墓人连自己都守不住,反而会被一位织命师亲手解决?   总不能跟自己一样是被.......忽悠傻了,然后......骗杀的?   但无论如何,看着自己身上缭绕的【死亡】绿芒,红霖终于知道程实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怪不得他敢夸下海口能守住自己,原来,他有一张【死亡】的底牌。   是啊,这确实是一张【死亡】的底牌,可问题是,程实有吗?   他根本没有!   他那张【死亡】的底牌早就交给了那一群可怜的蕈足人!   当他切换【命运】信仰利用“永不遗落的赌具”前往蕈足人部落的时候,由于他并未在【欺诈】信仰里谕行,所以他仍有一次使用“谎如昨日”的机会。   于是在欺骗蕈足人放手拥抱【腐朽】之时,他切回了【欺诈】并交出了那张【死亡】的底牌!   可当他再次切换回【命运】利用骰子回到红霖身前的时候,“谎如昨日”的效果已经结束了。   “虚无的倒影”并不能保留信仰的效果,所以现在的程实根本就不是个守墓人,他在再次切回【欺诈】之后变成了一个纯正的小丑!   他那指尖的绿芒根本就不是【死亡】的颜色,而是他早就精心准备好的绿色荧光颜料!   这种粗糙的把戏放在任何一个时候都不可能骗过红霖,但恰恰,此时的红霖已被【腐朽】侵蚀的有些意识模糊了,所以她没有分辨出她面前的这个守墓人,根本就不是守墓人,甚至不是个织命师,而是一个将她从头骗到尾的小丑!   他连给她的保命底牌都在骗!   抱歉......我是个骗子,我能给你的只有谎言。   但恰好我又是个小丑,我能用谎言治愈别人。   所以,当你相信我在用【死亡】的方法吊住了你我的命时,你我的命,就真的被【死亡】吊住了!   诚实小丑,程实小丑!   程实确实是个小丑,但他是个诚实的小丑。   我说过我能守住你,那么,你就一定不会死在我的面前。   哪怕这一切都是骗局,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   但最少承诺不是。 第314章 既然信仰可以诡辩,那【腐朽】何尝不是【繁荣】   (今日甚勇,6000+没分章,算是加更......)   红霖可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程实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好使了。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谈,他嘶吼着说些什么敬献,呵呵,哪里来的敬献,连今夜的夜色都是【腐朽】绘成的,这森林之中哪里还有一丝【繁荣】能够敬献给祂?   不仅是红霖疑惑,就连那些机械造物背后的时刻盯着叹息森林的学者们也在疑惑。   信仰实验进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变化。   那个丢在厄浦斯卡花圃中盛放着“信仰契约”的手提箱已经烂在地里几百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进入其中并捡走了它。   其实对于学者们来说,箱子被不被人捡走根本无所谓,因为这叹息森林中遍布着“真理”的眼睛,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感受到契约所在,而后驱使机械巨蟒前去将那箱子再取回来。   可这次不同,箱子倒是还在,契约不见了。   好在学者们对此种情况早有备案,在契约消失的一瞬间他们便开始分析森林中的【繁荣】变化,并企图以此寻找到那个偷走契约的小贼。   可现在看来,偷走契约的并非是个小偷,而是个......疯子!   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个身上带有契约气息的疯子此刻任由巨蟒蚕食着他的身体却还脸上带笑,不仅如此,他似乎还很享受这种生命衰退的状态,以至于学者们控制机械巨蟒进攻的频率越来越低,生怕面前这疯子正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程实确实在酝酿,但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他在刻意的将自己的生命状态靠近【腐朽】,而这一幕也让红霖满眼疑惑。   她想不明白为何程实要在这个时候选择主动重伤,更想不通他嘴里所谓的敬献到底在哪?   怎么敬献,用什么敬献?   总不能用【腐朽】给【繁荣】敬献。   那也太荒诞了......   等等,他不会!!??   刚想到这里,她面前的程实便转过了头来,只见这位自称被【命运】眷顾的织命师一脸癫狂的看着她,喷血狂笑道:   “看到了吗?看到了吧。   这就是我为祂准备的敬献之仪,这也是我们将要开盘的最后赌局。   秃头,想想吧,今夜虽无一丝【繁荣】,但是!   当目之所及皆【腐朽】,这何尝又不是一种【繁荣】呢!”   此话刚落,红霖脑中轰鸣,意识全白!   【腐朽】遍地,也是一种【繁荣】?   这得是渎神能力多强的一个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这不是诡辩吗?   是,话是这么说不错,但问题是如果诡辩有用,那么早在希望之洲那个年代,专修语言艺术的学者们早就借此一统大陆了,不,他们甚至有可能用这种手段把【诸神】都给端了。   因为信仰即是信仰,权柄即是权柄,这是【诸神】的根本,也是【祂们】的底线,根本不可能凭借三寸之舌的戏言便能撼动!   倘若【诸神】的根本如此脆弱,那或许【欺诈】早就成了最大的赢家。   毕竟祂最擅此道。   但是已被【腐朽】迟钝化的红霖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今夜与别时不同。   因为......今夜的信仰全都被窃取了!   叹息森林中数之不尽的【腐朽】造物在这一夜同时信仰着虚假的【腐朽】使者,而这虚假背后却是【繁荣】的眷属。   被欺骗至今的【繁荣】信徒蕈足人们放弃了抵抗拥抱了【腐朽】,但在身化【腐朽】之后却依然坚信【繁荣】,因为神使告诉他们,拥抱【腐朽】只是考验,【繁荣】终将降临庇佑他们。   于是,信仰之中最奇妙的变化产生了。   每一处【腐朽】都被篡改,每一个信仰都发生了偏移!   【腐朽】信仰的是【繁荣】,【腐朽】坚守的是【繁荣】,【腐朽】追随的是【繁荣】!   所有的本质都直指【繁荣】。   而在这种情况下,程实的话就不再是诡辩,而是事实!   因为他们目之所及的【腐朽】确实都指向了【繁荣】!   既然星火未熄,野火亦点,那燎原之势不过在眨眼之间。   就在程实话音落下的片刻之后,黯月笼罩的叹息森林里突然......   一束温暖且生机蓬勃的光刺破了黯淡的夜空,从森林之顶灌下,直直照在了蕈足人们的头顶,而后无数翠绿的枝桠沿着那束光线疯涨而来,瞬间就在天地之间搭起了一座摇摆着浓密新芽的【繁荣】之桥。   再然后,在照进这翠绿光芒的天空,道道裂痕开始蔓延,不过眨眼时间这黯月高挂的天空便彻底如蛛网般裂开。   空间裂隙越来越大,无数藤蔓枝桠从天外疯狂涌入,好似潮水倒灌向着天空各个方向蔓延涌溢。   这些枝桠不仅在长长,也在变粗变大,等到赌局中的两人目瞪口呆的发现头顶的天空全然变成了一片葱郁的树冠时,千丝万缕的垂绦则如绿雨倾盆一般朝着迷雾笼罩的叹息森林泼洒而下。   与此同时,第二束光芒打在了红霖的身上。   当这束生机无限的绿光治愈了这位【繁荣】的神选后,便如之前森林中的叹息哀潮一般,化作【繁荣】的潮水,朝着周围席卷而去!   这生机勃发的潮水刚刚没过跌倒在地的程实,便将他的一身伤颓带走,程实惊喜异常,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想要开口赞美【繁荣】,可下一秒他的惊喜便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发现这治愈的光芒并不是单纯对于他们二人的【繁荣】垂怜,而是......   一场让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报复!   【繁荣】的潮水犹如噬人的巨浪狂涌着向四周扑打而去,程实和红霖眼前无数的扭形夜蟒在被巨浪席卷之后开始哀嚎挣扎,疯狂扭动着身体。   但一切挣扎都是无用的,渺小的造物如何承受来自祂的怒火,于是这些刚刚还在捍卫【繁荣】的夜蟒们瞬间深陷于这来自【繁荣】的野性呼唤中,抛弃了阴冷腐败的巨蟒躯壳驻足原地开始生根发芽,变成了一株株疾速生长的细枝,几个呼吸后,又变成了矮树,再眨眼间,便长成了生机勃发的巨木。   程实和红霖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骤缩!   这似乎不只是注视......   这一刻,祂,竟然直接降临了!   【繁荣】的意志突破了现实的壁垒,直接降临在了【腐朽】的叹息森林中,将整座弥漫着腐烂衰颓的无木之林,变成了浓密繁茂郁郁葱葱的地底雨林!   【繁荣神荫】随之而来,树冠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土地。   眼见着视野中的灰白尽褪翠绿层生,身体恢复了无尽生机的红霖几乎被惊掉了下巴。   这位【命运】的赌徒竟然真的将【腐朽】敬献给了【繁荣】!   最主要的是,祂......居然真的收下了!   还亲手收下了!   “你......”   程实也懵了,但他的嘴角却还在笑,从始至终都未曾停过。   “看,我说过,我的赌运很好。   现在看来,我们赌赢了。   不过......秃头,你能不能先别问这么多问题,我又......   咳咳,先把眼前这些铁疙瘩给解决了吧。   牧师完成了他的戏份,接下来,该战士出场了。”   好一场骗死人的大戏!   红霖虽然还没从极度震撼中缓过劲儿来,但此时听到程实这么说,倒是略微有些回神。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心道一会儿再找你麻烦,然后目光犀利的看向了那些曾经想要她命的机械巨蟒。   这些巨蟒还在抬头望天,它们背后的学者们还依旧沉浸在【繁荣】降临的震撼中无法自拔。   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叹息森林,哦不,从葱郁雨林中传来,机械巨蟒再低头时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只巨熊!   一只两眼冒火的巨熊!   这是......   学者们再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了,因为给他们传输画面的所有机械几乎在同时被揉成了一团。   在这一刻,暗中观察了无数岁月的学者们突然失去了对信仰实验的控制。   不,或许他们早就失去了控制,当那张有关信仰窃取的契约被某个赌徒发现的时候,理质之塔的实验大概就已经开始走向失败。   在那个放弃抵抗拥抱【腐朽】的部落中,当天空那缕代表着生机和【繁荣】的光芒降下的时候,整个部落的蕈足人泣不成声。   他们高喊着“赞美恩主,赞美宽恕,赞美秃头大人!”,而后双手朝天高高举起,彻底拥抱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真正的【繁荣】。   叹息森林边缘某处,地底观测站。   几个年轻的学者看着满墙花屏的显示器,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立刻呼叫了加思麦拉的大学者们,但大学者们对于这种远在地底的变化并无应对之法,于是他们只能联系洞察世界一切的博学主席会。   当博学主席会的成员们以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地底观测站的时候,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沉默片刻,祭出了手中的【真理仪轨】。   这宛如无数星辰升落环绕的寰宇模型甫一出现,周围便唱响起了繁复庞杂、晦涩难明的【真理】之音。   片刻之后,一个仿若昭示了宇宙规律的空洞声音响起,祂赐下的第一句话便是:   “找到【荒芜行者】,它不能死。” 第315章 泣血的终墓,寰宇的哀伤   别忘了,在这场有关【繁荣】的试炼中并非只有2个玩家。   时间稍稍倒退一会儿,在【繁荣】尚未降临之前,在叹息森林的深处有几道身影顶着浓郁的迷雾和无数四处游荡的扭形巨蟒,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出了这再无树木的森林。   但树木都没有了,如何知道自己走出了森林呢?   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脚下踩着的再不是那扭形夜蟒蜕下的蛇皮所化成的腐叶地面,而是一脚就能踩出血水的泥泞赤土!   这些人眼前的环境变了,变成了一片无际的血色荒芜,而在这片本就没有任何覆盖的土地中央,还点缀着一汪刺眼醒目翻涌着波浪的血湖!   左丘和安静看着面前这持续荡漾着涟漪的血色湖水,心中的震撼和惊惧久久不能平息。   有谁能想到原来叹息森林的中心居然还有一座翻腾着腐败之血的湖呢?   又有谁能想到原来那所谓的败血终墓并不是一座矗立在地面的石碑,而是一座倒悬在天空需要【腐朽】的朝圣者们抬头仰望的棱锥形陵墓!   那倒吊的棱锥之墓如同浮空巨刺,不知有几多棱面,每一面上都被腐败的黑血蚀刻出无数看不清晰的【腐朽】文字。   每当所有面的腐败黑血流过所有的文字之后,这些败血便会在棱锥的椎尖汇聚,化为一滴充斥着嘶鸣与哀嚎的粘稠血滴,滴入下方的血湖之中。   而当血湖被不断累积的稠血灌满溢出之时......   叹息哀潮,便爆发了。   败血如潮倒灌入荒芜之土,推动着浓郁的【腐朽】之力开始往外扩散,稠血升腾蒸发出的迷雾越来越浓,在弥漫的过程中血色也越来越淡,直到这雾气扩散到森林之中时才渐渐变成了玩家们所熟知的叹息哀潮的样子。   左丘和安静在到达此地之时,恰巧碰到了一波叹息哀潮爆发的末尾,可只是这血色迷雾的尾声,都差点洞破他们的防御壁障让两人直接衰死当场。   史学家手持一张不知何处寻来的博闻诗人书页,面色苍白浑身紧绷,但即使在如此巨大死亡压力下,他的双眼却依旧冒着渴求历史真相的精光。   他不断寻找着血色狂潮薄弱的地方企图穿过迷雾去到那血湖深处,但尝试了许久都失败了。   在叹息哀潮爆发的当下,大概没有人能走进去。   “偃偶师,帮忙,我挺不住了,这是最后一张圣光长城的书页了,我已经用光了所有的积累,接下来该你了!”   安静一如其名,非常安静,御姐偃偶并没有出手,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了另外一侧。   左丘有些着急了,他再次开口提醒,可安静却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史学家呼吸一滞,沿着偃偶师的视线看去,却发现在血湖之外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上,居然有一个人,一个活人,就这么张开双手赤身裸体的跳入了这骇人的血湖之中。   这位勇士一身的伤疤烂肉太过招眼,以至于他们两个瞬间就认出了此人是谁!   那位从一开始就离开了玩家队伍出发去森林深处的鸩!   这位【腐朽】的信徒在这【腐朽】的朝圣所里,以一种两人不能理解的方式,彻底投入了祂的怀抱。   左丘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惊呼出声:   “疯了!他疯了!   他居然真的敢踏入这血湖之中?   他不要命了?   那【腐朽】的传言是假的!   怎么可能有人沐浴腐败之血还能活着回来?   就连林稀也不行!”   “什么传言?”   安静眼中闪过好奇,她回过头来悄然接手了防御的工作。   只见无数控偶丝线突然从游侠偃偶的口鼻中爆发喷出,而后抽打在两人的身边化为了一个由丝线织就的半透明“蚕茧”。   汹涌的【腐朽】狂潮在碰到这看似脆弱的茧壁后悄然流过,似乎这丝线蚕茧所包裹的空间里只有一团空气而并没有什么活物存在。   左丘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眼冒精光。   “【沉默】果然善于隐藏自己,真是精彩。”   “雕虫小技罢了,远没有你口中的历史精彩,说说吧,我很好奇你所说的那个传言。”   “谣言罢了。   在【腐朽】神选林稀从败血终墓里活着出来并登顶之后,【腐朽】的频道里便传出了一种声音,说只要有人能够以败血终墓上的腐败之血沐浴全身,便能直接得到祂的赏赐。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有趣,我见你看到此地的震惊不似作假,应该也是第一次踏足这里,怎么对这败血终墓如此熟悉?   这败血之湖明显是我们头顶那终墓滴落的血滴汇聚成的,而那浮空的终墓很有可能便是承载祂降临之地的地方,所以,假在哪里?”   “我是第一次来,但我确实有一些有关败血终墓的记忆,知道那血湖从未有人活着走出来过。   哪怕他是【腐朽】的信徒,但对于这千万年来【腐朽】堆积沉降之地,他也不过是一张仅仅晕染了红色痕迹的白纸而已!   他居然想用这粘稠的【腐朽】之血给自己上色,呵,痴人说梦。   这么脆薄的纸张跳入这湖中是不会被染上任何颜色的,因为白纸一旦落水便会被这浓稠的血浆融毁卷碎,化作【腐朽】的灰渣堆积在侧,成为这荒芜赤土中的一部分!   不然你以为这么大片荒芜之地是怎么来的?   这千万年来有多少【腐朽】的朝圣者企图得到祂的庇佑跳入了湖中,却都被这粘稠的血水碾碎在这里,冲刷成了你我脚下溢血的泥土。   我们所踩的哪是什么泥土,那分明是成千上万【腐朽】信徒的血与肉!”   这不是泥土,而是血肉......?   偃偶师有些震惊了,她控制游侠偃偶抬脚碾了碾脚下的泥土,看着渗出的黑血没过脚背,她心中一震目光微凝。   这就是信仰啊。   这追求信仰的执念太过狂热,以至于无数默默无闻的朝圣者以前仆后继的死亡点缀着【腐朽】流传的历史。   怪不得这位史学家哪怕早有记忆也要拼了命的进来看一眼,因为现在两人眼前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历史,血肉与信仰交融的历史。   亲眼见证,远比回味记忆要来的震撼,和真实。   场面再次沉默下去,直到周围的迷雾开始渐渐变淡,血湖之中的稠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积累,此时偃偶师才再次打破了沉默,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左丘道:   “你的记忆,总不能是林稀分享给你的?”   左丘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过是一个2300分的史学家,除了知道这个名字外,跟那位神选搭不上任何关系,我的记忆......   是棺中人的。”   安静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居然是历史学派吃掉了棺中人?   这么说来,林稀倒是替你们背了好大一口锅!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得到了【腐朽】的赐予后,杀掉了为他指路的人。”   “不,棺中人的‘消失’确实跟我们有关。   但他们的死......与我们无关。”   安静显然觉得这句话是矛盾的,可紧接着她的疑惑就被史学家解开了。   “历史学派一直想要补全地底的历史,但这项工作绕不开对叹息森林的研究,【腐朽】的历史向来稀少,据说只有败血终墓上雕刻着的【腐朽】文字记录了有关【腐朽】的些许历史,所以大家都很渴望找到一条到达败血终墓的路。   早在棺中人出现之前,我们就通过翻阅为数不多的籍册确定了几条路径,但由于深入叹息哀潮的路太过危险,在尝试了很多次后我们选择了放弃。   在未弄清所有的历史前,我们并不想让自己成为历史。   但是,我们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在求索历史上比历史学派还要疯狂,而这个疯狂的组织就是棺中人。   这个只有百多个【腐朽】信徒的组织,为了让自己的名字能够‘名留青史’,居然想要以自己的生命铺就一条通向败血终墓的道路!   他们利用所谓的范围重叠法不断缩小范围,而后用不同成员的死作为标记,一点一点的逼近败血终墓。   讲道理,哪怕一局试炼中的六个玩家都是棺中人,六个玩家的探索范围对于广袤的叹息森林而言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这几乎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探索。   但谁让【命运】偏爱狂徒,就连这些疯子们自己都没想到,在棺中人几乎团灭的时候,他们之中有个幸运儿居然真的找到了败血终墓的所在!   不仅如此,他还在那里见证了一场【腐朽】信徒朝圣献祭自我的祭祀仪式。   他被这如同自杀似的朝圣仪式给吓坏了,二话没说就开始逃跑,一直到他退回了没有叹息哀潮的安全地带后,他藏了起来,准备老老实实的等待试炼结束,然后将这爆炸性的消息散播出去。   而这时,最讽刺的事情来了。   一位拥抱了贪婪欲的【污堕】玩家不知如何发现了他的藏身地点,而后仅仅是为了他手里一盏雕刻精致的魔法灯,就把这位唯一一个掌握了通向败血终墓路径的棺中人,给杀了。   历史学派根本就没见到过棺中人,他们几乎死绝在了寻找路线的试炼中。   但历史学派也是幸运的,因为在某场试炼中,我们之中的一位【记忆】信徒反杀了一位企图抢劫他的【污堕】队友,而后在他的记忆里翻出了有关棺中人的一切!   但由于棺中人只存在于记忆的记忆中,所以,我们无法补全所有的细节,竭尽全力之下,也只找到了有关这血湖的部分。   于是我们假扮棺中人放出了线索,想借那些狂热信仰者的死去补全路线,再之后,便是林稀成功走到了这里。”   安静因为这荒诞的历史真相而被震惊的有些无措,她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史学家,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历史就是这样,不是吗?   过往在不同人之间口口相传,我们铭记了他们的故事,未来,也会有别人来铭记我们的故事。   而我要做的,不过是验证这故事的真伪,让这故事的细节更加生动罢了。” 第316章 败血终墓的剧变   这话左丘虽说的风轻云淡,但安静总在他这平静的语气之下感受到一股比之棺中人都不差的疯狂。   这位史学家对待历史的态度,一如那位腐烂颂唱者朝圣【腐朽】的虔诚,狂热的令人害怕。   可他在追求什么呢?   左丘在没有了求生压力后终于将他踏入此地的激动表现了出来,变得话密且有分享欲,他看出了御姐偃偶脸上的疑惑,于是朗声笑道:   “你不觉得历史很有趣吗,当然【诸神】降临之后带来的希望之洲历史更加有趣!   这里有着完全不同于现实的故事,有着无数超凡诡异的精彩往事,而且越是靠近地底,这种未知的感觉便越吸引人,因为地底历史鲜有人知,当你发现一段只有你自己知晓的故事时,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比世界一切美好都要更加美好。”   安静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在用这些新鲜的记忆,对祂敬献?”   不不不,偃偶师你错了,这些故事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新鲜的,但对于我那早已见证过希望之洲所有历史的恩主,【记忆】,或许不值一提。   我并非一个虔诚的【记忆】信徒,我只是在利用【记忆】,祂的赐福能给予我探索未知的能力,而我也能顺手将自己铭记的老旧故事誊写给祂,仅此而已。   我做这些更多的是为了取悦自己,人活一世,需要点刺激,不是吗?   正如你一样,哪怕是个【沉默】信徒,却为了一丝觐见祂们的机会来到了这里。   偃偶师,如今那【腐朽】信徒的朝圣之地就在我们的脚下,代表着祂意志的败血终墓也就漂浮在我们的头顶,抬头看看天空那倒悬的锥墓,此时的你,有何感想?”   我对败血终墓或许没有感想,但对于你......这个撒谎的史学家,还是有点感想的。   是的,左丘撒谎了。   安静手里的欺骗大师牌告诉她史学家刚刚那有关自己信仰阐述的一段全是谎言。   虽然说谎的地方有很多,但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左丘的谎言在何处!   他说他自己并非一个虔诚的【记忆】信徒,但其实不是,他就是一个虔诚的【记忆】信徒,甚至在刚刚,在这血湖边缘的交谈中,他依然践行着对【记忆】的敬献。   但这种敬献并非是单纯的献祭记忆,而是......   让记忆流传!   正如史学家自己说的,个人的记忆或许孤独隐秘,但历史不是,因为它总在不同人间口口相传。   恰如此时,沉默的自己,似乎又成了史学家左丘的历史记录者。   自己见证了他来到这里,见证了他分享故事,见证了他对【记忆】的虔诚。   这位史学家根本就不是在分享他的见闻,而是在传递【记忆】的火炬,他本可以不说出这些隐秘,但他还是说了,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得到自己的惊叹又或者夸赞,而是在让自己为他铭记【记忆】。   所以这就是他的路?   这个2300分的史学家可一点都不简单啊。   安静微皱眉头久未言语,她在思考自己以后的路应该如何去走,可想着想着她便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不敢置信的说道:   “败血终墓发芽了!?”   “?”左丘一愣,随即笑道,“原来不只是我因为过于激动而出现了幻觉,看来你也......”   可这话刚说到一半,他便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这黑白交杂着血色的视野中突然出现的那抹翠绿,似乎......   并不是幻觉!   他猛地一滞,而后表情变得极度夸张,就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变得异常尖锐。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   正当两人还在尝试如何靠近那翻腾的血湖时,意外发生了。   当然也不算意外,毕竟他们眼前这一切都是程实捣鼓出来的,他窃取了【腐朽】的信仰敬献给了【繁荣】,让【繁荣】降临在了地底,而后无数生机和【繁荣】气息便摧枯拉朽的席卷而来,直冲【腐朽】信徒们的朝圣所,败血终墓!   两人站在原地被惊的愣了一下,而也就是这一愣的时间,他们便看到远处游走奔逃的巨蟒再次化作树木,但不再是那腐烂的朽木,而是繁荣的巨树。   迷雾也倒卷而回,脚下的废墟赤土逐渐剥离了血色。   偌大的废墟上所有的腐败之血都缩回了血湖之中,而后化作无数滴浓稠的血滴,如雨帘倒洒,重新回到了那败血终墓之上。   棱锥型的倒悬之墓上每个文字的凹槽里都萌发了细小的嫩芽,这些倒飞回终墓的血滴没过嫩芽之时,那新生的生命便瞬间枯萎,化作【腐朽】的残渣,扬扬洒洒的从天空落了下来。   一时间,浮空的墓上【腐朽】和【繁荣】不断角力,墓下则是下了一场新生夭折的雨。   而当败血终墓为了抵抗【繁荣】入侵吸干了整座血湖的时候,那从未现世的湖底异景也终于展露于史学家和偃偶师的眼前。   由于迷雾消失视线通透,左丘和安静很快就看清这浓稠的血色湖底到底埋藏了些什么东西。   可他们只看了一眼,便头皮发麻的呆立当场。   不,或者说是将死未死的人!   无数腐败之躯就像是血蛹一般枯坐在湖底,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他们......他们是......”   看着这渗人的一幕,安静只感觉一股直击灵魂的电流在身体内乱窜四溢,她终于知道甄欣让她提防的是谁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都不曾在路上看到一位【腐朽】的朝圣信徒,也不知这朝圣所里到底是谁在朝圣,可这一刻她明白了,或许就连甄欣也不知道,原来【腐朽】的朝圣者们早已与这血湖化为一体,成了这败血终墓的一部分。   所以史学家也错了,这些企图让【腐朽】眷顾自己的朝圣者们并没有化作灰渣,而是沉在了湖底,变成了这密密麻麻血色合唱者中的一位!   而之所以称他们为合唱者,那是因为在血湖干涸的那个瞬间,无数哀嚎怨吼嘶叫悲鸣便响起在湖底,千千万万的朝圣之音共振同鸣,化作了一曲【腐朽】的哀歌。   这歌曲是如此的让人动容,惹人怜悯,以至于左丘和安静恨不得立刻加入其中,奉献一分力量帮助那高高在上的败血终墓去抵抗【繁荣】的入侵!   但仅仅是想了一秒,这个念头便崩散了。   因为安静反应极其快的将周围静默,让两人瞬间脱离了这种恍惚的状态。   等到声音消失时左丘才猛然一惊回过神来,双手扶膝大口喘息道:“还好有你......偃偶师,如果不是你在,或许今天我就要弃誓加入他们了......”   安静并未理会左丘,而是视线看向了刚刚鸩走入血湖的地方,在那里一位浑身上下尚未完全涂抹血色的“活人”正在从干涸的湖底挣扎着向外爬去。   这位号称是最虔诚的腐烂颂唱者此时此刻恨不得多生出两双手脚,让他离开这几乎要了他命和灵魂的地方,他怒吼着辱骂着咆哮着手脚并用的挣扎而出,却始终未能脱离这【腐朽】大合唱的拉扯。   可就在这时,在天空中洒下的漫天【繁荣】灰烬里,有一丝尚未完全腐朽的绿色掉落在了他的眼前。   这位腐烂颂唱者不知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一把抓住了仅剩的一点绿色,而后整个人便血色尽褪,皮肉痊愈,狂笑着从湖底跑了上来。   两个人默默看着这一切,半晌无语。   “呵,一个在【腐朽】的朝圣所弃誓的【腐朽】信徒,看看,这就是我所期待的精彩历史!”   说着,左丘拿出了史书。   安静不置可否,她转头看向雨林深处微皱眉头,似乎在想这恐怖的变化到底是怎么来的,以及欣欣是否等到了她想等的人和回应? 第317章 是祂!   甄欣等没等到她想等的东西还不好说,但程实确实等到了。   他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吓!   他本以为加入了程大实的谋划之后就可以做个旁观者,看看未来的自己到底在现在设下了一场什么样的局,可没想到在【繁荣】降临之后不久,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早已不在地底那新生的雨林之中,而是站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树冠海上,迎着灿烂的朝霞,他看到了一株刺破星穹的巨木矗立眼前。   那巨木枝繁叶茂,粗壮不知几许,肆意生长的枝桠几乎铺满视野,其高度更是足以让人仰断脖颈。   但这都不是最令人震撼的,让程实瞳孔骤缩僵立当场的原因是这巨木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植物,那树干枝桠上呼吸鼓动的外壁乍看上去似乎不像是树皮而更像是什么动物的肌皮,可再细看一眼又会发现,那微微缩张的外壁分明就是只包裹着一层薄薄筋膜的血肉!   眼前这巨树竟是一堆血肉和树木的杂糅体!   程实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似乎猜到了面前是谁,但这个猜测太过荒诞以至于让他的脑子发出了震颤的嗡鸣。   怎么会是祂呢?   好像应该是祂,可试炼明明还没结束啊,怎么就到了觐神的环节!?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才是程大实谋算的东西?   他想让自己觐见【繁荣】,还是说他准备自己觐见【繁荣】?   想到这里,程实忐忑吞下一口唾沫,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影子。   但他失败了,因为这里并没有影子。   这不是因为影子又发生了变化,而是因为这树冠海上四面八方都是朝阳初升之象,在无数个炽烈太阳的照射下,此地毫无阴影。   程实心里咯噔一声,突然醒悟自己面对的似乎并不是那个传言会出现在【繁荣神荫】中化身为树神的祂,而是......   【繁荣神荫】之上显露真身的祂!?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树冠恍然大悟,原来这树冠之下才是所谓的【繁荣神荫】,是那无数【繁荣】信徒心心念念的朝圣所,而这树冠之上......   只有一位血肉和木头交融的怪......【真神】!   还好及时刹住了车,不然又该被打上渎神的罪名了。   正当程实心中思绪混乱,不知在想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他面前那涌溢着骇人生机的巨树先他一步开口了。   这是程实第一次在觐神的时候没有喊出自己的赞美,但令人惊奇的是【繁荣】对他的“不敬”似乎并不在意,祂的声音犹如和煦的风,将无尽的【繁荣】气息吹到了程实的脸上,使他头脑清晰心神安宁。   “抬起头来,让吾看到你。”   祂的声音偏中性,清脆好听且很有感染力,听的人血脉鼓动精神焕发,与程实脑中所构想的【繁荣之母】“母亲”的女性慈祥声音完全不同。   程实忐忑的抬起头重新看向这株通天巨木,可目光刚掠过那粗壮的树干,便被骇的瞳孔剧缩脊背骤紧,就连双手也本能的死死握紧了拳,不敢再往上看去。   因为他分明看到了那刚刚还杂糅着血肉和树木的树干上张开了一张又一张树洞般的巨嘴,而那被粗糙树皮包裹的嘴中却又吐露出一条条鲜红醒目的舌头,长短不一大小有异。   这恐怖的一幕将程实吓傻了,他立刻想起了那曾有幸见过的【诞育神柱】,可比起那【神柱】上的各种一动不动的嘴巴“化石”,如今自己面前的诸多巨嘴显然更加生动。   “......”   所以,这就是【繁荣】?   这就是【生命】命途的第二神?   不是,你们【生命】怎么都长这个鬼德性?   敢情骨座上的那位大人反倒是长相最正常的?   呵,一颗头骨居然是三位【祂】中长的最帅的,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不过既然祂有嘴,那该不会......   程实再次吞下一口唾沫强忍着惊惧向上看去,然后他便看到了刚才还不曾出现,但这变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鼻子、耳朵和眼睛。   只不过那呼吸的鼻子正附着在无数枝桠的连接处好似新芽,耸动的耳朵犹如树叶点缀在每一棵树杈之上响作“沙沙”,而那眼睛则如成串的硕果缀满枝头,杂乱无序的眨着,在他抬起头后齐齐看向了他。   程实觉得自己错了,他面前觐见的这位不应该是【繁荣】,而应是......【混乱】。   太乱了,乱到程实的理智直接罢工了。   阿巴阿巴阿巴......   “......”   看着被震惊到发愣的程实,巨木再次开口:   “你很聪明,怪不得【欺诈】会将你列为珍藏。”   听了这话程实终于回过神来,他赶紧低头,无比“虔诚”的“赞美”道:   “赞美【繁荣】,愿生命之息永驻于世,愿寰宇上下再无衰颓。”   “你似乎在害怕,是因为吾的表象引动了你的恐惧?   有趣,吾特意变化形体靠近人类,此时表象与人类最为接近,你连【死亡】都无惧,更不应该畏惧于吾。”   “......”   形体与人类最为接近......   不是,我想请问,您是从哪方面得出这个结论的?   是那密密麻麻的树叶耳朵还是那串如葡萄的大眼珠子?   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诞育】的【神柱】都比您像个人吧?   “......”   但这种话程实肯定是不能说的,他只能保持低头的姿态,一边强忍着不适一边附和道:   “我并未惧怕,只是感叹于【繁荣】之雄伟,心生敬意,以至无措。”   “你在说谎,你的生机乱了,变得跟你那喜欢说谎的恩主一样,忽强忽弱。   不过无妨,吾并不像祂们一样崇尚尊卑,因此你也无需在吾面前过于拘束。   吾召你而来只是觉得你的所作所为与吾的意志颇合 ,如此眷从,行于【虚无】的道路之上未免有些可惜了。   所以,人类,你可愿踏出【虚无】,不再【欺诈】,改写【命运】,拥抱【繁荣】,而后......与吾共生?”   无数张树洞巨嘴吐出了如此令人震惊的话语,以至于程实听了之后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他听出来了,【繁荣】的招揽不同于【记忆】和【混乱】,祂不像是在单纯的寻找能够践行【繁荣】意志的信徒,倒像是向着自己发出了一种“合而为一”的邀请。   祂似乎想让自己拥抱【繁荣】的伟业,彻底融入这最伟大的【繁荣】之中,变成面前这洞穿星穹刺破寰宇巨树的一部分,与祂一起共享【繁荣】的荣光。   一位【神明】,在邀请自己与祂一起共享权柄!?   人和神不是不能共享权柄吗?   这不会是甄奕布下的幻境吧?   程实懵了,他心中一紧,本能的开始四处打量,但在感受到身边无穷无尽的生机之力后他确定了,在他面前的一定不会是幻觉,就是真真正正的【繁荣】!   祂在邀请自己,与祂共生! 第318章 状况超出认知,甚至脱离控制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是老甲教给程实的。   所以当如此“美事”砸到自己的时候,程实已经本能的进入了防诈姿态,开始思考自己面前的【繁荣】到底在骗什么?   祂的语气并不虚伪,甚至可以说是满带真诚,可程实知道越真诚便越有可能是个骗局。   因为大猫被自己忽悠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本人就是最擅长用真诚骗人的骗子!   于是程实开始琢磨,开始揣度,他的脑中浮现出一切有关【繁荣】的印象,开始串联所有的信息,企图搞清楚祂是什么意思。   而首先被想到的,就是红霖对于【繁荣】的态度。   她从不坚信【繁荣】甚至于在暗中警惕【繁荣】,因为她说过她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与【繁荣】推崇寰宇繁荣的意志所背离,她的繁荣是自私的繁荣,是掠夺他人的繁荣,而【繁荣】的意志却是无私的繁荣。   但即使如此,在每场试炼里【繁荣】仍会为她加分。   这就是程实觉得最奇怪的一点,因为他隐隐能感觉到【诸神】在试炼中为各自的信徒加分之时,一定不是随意为之,这分数应该是祂们对于各自的信徒在试炼中传播祂们信仰亦或是践行祂们意志的肯定。   好吧,为了严谨起见,【混乱】不算。   可既然红霖如此背离【繁荣】的意志却依旧被【繁荣】所赏识,那就一定是哪里有逻辑出了问题。   可【繁荣】毕竟不是【混乱】,祂不应该毫无规律的对分数加减,所以出问题的地方肯定不在于祂,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是玩家们的逻辑出了问题。   但程实在想,这个游戏里依旧有很多完美践行祂意志的玩家也在被加分,所以或许玩家践行【繁荣】意志的行为并无错,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所有玩家对【繁荣】的意志都理解错了?   祂推崇寰宇繁荣的意志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其另一部分正是自我的繁荣?   或者换个更恐怖的说法,寰宇繁荣只是表象而自我繁荣才是真正的意志!   毕竟当祂足够【繁荣】,乃至于与今天这般将【腐朽】甚至于将一切都囊括在内的时候,祂的意志是不是就得到了最完美的践行?   寰宇繁荣!当寰宇都是【繁荣】,又或者只剩【繁荣】的时候,这世间的一切不都是祂的意志了吗?   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程实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浸湿了衣背。   坏了,这哪是邀请我共享权柄,这分明是把我当成肥料了!   祂想吃了我!   妈耶,救命!   程实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周围和煦的微风已有渐渐停息之势,感受到这愈发厚重的压迫感,他心里慌得一批。   不行,坐以待毙没有好果子吃,只能被当成好果子吃,要主动,要行动起来!   程实,你要自救啊!   他心念急转,发现自己大概骗不过面前这位能看透生机变化的神明,于是他非常“务实”的捏住了手中的骰子,决定在拒绝之前先求救一波。   他装作无措的样子低头,悄悄的唇语道:   “谎如昨日,嗤笑今朝!   救命,恩主救命!”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落,一双绘满了螺旋与星点的眸子便应声睁开在了这树冠海的上空!   巨木枝桠猛地晃动起来,数不清的血肉回归消隐让巨木重回树木之态,再然后巨树本身也渐渐淡去,整个空间的蓬勃生命之意爆发开来,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翠绿的雾气,升腾凝聚出一对儿明亮的绿眸,看向了那天空之中冷视于此的眸子。   “【命运】,你为何而来?”   程实傻了,他根本没想到赶来的居然是自己的另一位恩主,【命运】!   不是,我不是念得谎如昨日吗,怎么......   程实一滞,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骰子。   他记起来了,他的祈祷从不会被【欺诈】先知,而是全由【命运】转述。   所以当祂听到了自己发出的求救后,就直接赶来了?   哪怕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小丑,一个未曾切回【命运】道路的小丑,祂都直接赶来了?   回想起自己说出的那句“谎如昨日”,程实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我收回对命运的所有偏见,我他妈的真该死啊!   而也就是这时,那双绘满了螺旋与星点眸子先是瞥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程实,而后无喜无悲的看向了【繁荣】,冷漠至极的开口道:   “【繁荣】,你仍未放弃你的妄念,通过信仰的嫁接同化【腐朽】有违【公约】,更不合【命运】。   我看到了即将被篡改的命运,所以前来纠正它。”   “哦?是吗?”那翠绿的生机之雾愈发浓郁了,祂几乎布满了整个空间,将【命运】牢牢地裹在了里面,“如果命运的波动皆被打上篡改的烙印,那你所执掌的【变化】权柄,是否便再无意义?”   此话一出,螺旋停转,星点狂闪。   “你觉得我在与你戏言?”   “【命运】本就是最喜欢开玩笑的那位,不是吗?”   “执迷不悟。”   【繁荣】笑了,笑的优雅且夸张。   “执迷不悟?   不,不,不,执迷的确实是吾,但不悟的是你们!   你的这位人类眷属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吾稍作改动规劝于你。   倘若寰宇间的生命皆将不幸归咎于【命运】,那【命运】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幸的【繁荣】呢!   所以【命运】......放下偏见,与吾共生。”   还没等呆若木鸡的程实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一声爆发于虚空的轰响便直接将他掀落树冠,意识全消。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歪倒在红霖的腿边,而红霖满头是汗脊背紧绷。   他见好战的神选如此紧张,心里咯噔一声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可他环顾四周似乎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便企图起身。   可刚一抬头就被红霖一手按了回去,随后他便看到对方僵硬的摇了摇头,眼神朝着天空瞟了一眼。   程实惊疑的顺着红霖的目光向上看去,而后就看到一双又一双的【诸神之眸】,睁开在了那无垠的树冠之上!   这些意志各异气息不同的眸子以绝对的压迫力扫视过被【繁荣】侵蚀的叹息森林,又纷纷抬头看向了树冠之上。   看到这一幕,程实只觉得自己的脑中如狂雷犁过轰鸣不止,整个人骇然色变当场僵硬。   【祂们】......似乎一齐降临了。   “艹......” 第319章 又来?   “你们命定之人,就是这样捅破天直面【诸神】的!?”   眼见树冠上那散发着神明气息眸子越来越多,红霖胆战心惊的问出了这句话。   她害怕了,确实害怕了,或许没有一个玩家能在这个场景下不害怕。   她本以为那只是程实对命定之人的一句夸张的自夸,可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命定之人居然敢作成这样?   【命运】这么猛吗,哪怕有这么多【祂们】出现都能保住命定之人!?   红霖的眼神突然从惊惧变的火热起来,她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这么崇拜【命运】!   她心间的激动甚至驱散了些许惊慌,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不,看向了程实的手,她在寻找那枚骰子!   她恨不得现在就拿到那枚骰子,加入命定之人!   这太酷了,这太猛了,这太爽了!   然而反观在她身旁一动不动的程实......   勿cue,已死机。   程实缩着头躲在红霖的背后,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啊?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造啊,我也是头回见。   祂们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他现在很懵,甚至比【信仰游戏】降临的那天都懵。   眼前的这一切几乎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在想这一切是不是还在程大实的预料之中?   所以他推动自己去“完成”这场试炼,去吸引【繁荣】的注视甚至于拉【繁荣】入局,到底想要做什么?   【命运】刚刚提到了同化,【繁荣】也说到了共生,所以【繁荣】果然如自己预料的一样,祂所崇尚的寰宇繁荣与所有人的理解都不同。   祂分明就是最自私最具有掠夺性的那个!   自己的恩主【命运】明显是不吃这一套的,所以祂们两个已经在树冠之上打起来了。   但是我的剧本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啊......   之前忽悠红霖的时候说的还是【繁荣】与【命运】共同战线,可现在,两个神都在上面干起来了,这该怎么跟她解释?   说你那第二信仰是【命运】的事儿就要黄了?   那大猫她不会揍我吧?   可就算【命运】为了庇佑自己与【繁荣】交上了手,那天上这些【祂们】,又在干嘛?   不至于,【诸神】想要看热闹不必亲自到现场来,更不必在此降临显露【诸神之眸】,所以能来到到这儿的肯定是有想法的......   但问题是祂们到底有什么想法?   想着想着,程实瞳孔猛地一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祂们该不会是想要趁火打劫吧?   不管是窃取、交换还是融合,总归所有神都在觊觎彼此的权柄,那既然此间出现了机会,是不是这些高高在上的祂们全都闻着味儿来了?   所以祂们的目标是谁!?   这个问题似乎不难。   程实吞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了雨林深处。   显而易见,此时最虚弱的那位是......【腐朽】。   被自己窃取信仰敬献给【繁荣】以至于被【繁荣】打到了家门口的【腐朽】!   这不会才是程大实的目的吧?   用【繁荣】的降临换来【腐朽】的衰弱,然后引得诸神前来群起攻之?   他的目标是【腐朽】?自己猜错了?   不对,似乎还是不对。   程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旁的红霖本来还沉浸在【诸神】现身的震撼之中,此时见程实神色复杂表情变化,便悄悄的问了一句:   “你刚才去......”   话还没说完,程实“嗖——”的一声又不见了。   “......”   只剩一人在场的红霖看着那漫天闪烁的星眸,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神色悚动,但并未出声,只是继续一动不动的看向树冠之顶。   是哪位祂,召见了他?   不,似乎并不是虚空。   这里虽然如虚空一样黑暗,但是虚空却并无这般哀伤。   是的,哀伤!   当程实再次睁开眼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无尽的哀伤在空气中蔓延,让他不自觉的心生怜悯。   他不知这怜悯的对象是谁,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给予同情,给予这浓郁的怜悯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同情。   他觉得自己的感官好似浸在水中模糊不清,对身外的一切感知都迟钝起来,这感觉好像在哪里出现过,可他想了许久也没记起来,只觉得自己的思维似乎也变慢了,变得如迟暮的老人一般缓慢。   等等,迟暮......老人......   程实耸然一惊,突然想到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这无尽的黑暗突然亮了起来。   一股刺目的血色率先映入眼帘,而后浓稠的黑血从视野中渐渐剥离流下,让程实的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当他能看清周围的一切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由漆黑巨石打造的宫殿内,不,说是宫殿或许有些不太贴切,这里面的装潢太过简陋了,简陋的更像是一座......陵墓,线条简单毫无杂物的陵墓。   只不过这空间过于巨大以至于让程实出现了身处宫殿的错觉。   而在这陵墓的最中央,正有一位老态龙钟的巨人,半躺在血色神座之侧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那巨人浑身上下溃烂成疮,只剩手骨的左手无力的扶着身旁那黑血凝成的神座,右手竖起一根长长的指甲,锋利如刀般割在自己唯一完整的腹皮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可那过度衰老的肌皮早已再无血色,哪怕伤口再深也无一滴鲜血流出。   看着这一幕,那如化蜡般的眼窝中流出了哀伤的黑血。   黑血顺着他皱纹堆叠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地,而后渐渐融入脚下的地面中,消失不见。   但程实分明感受到就在那黑血消失的时候,他脚下涌溢出了恐怖骇人的【腐朽】之力。   好在那力量是向外发散的,并没有为难于他,但他还是本能的激抖了一下后撤半步。   在自己面前的毫无疑问是【沉沦】的第二神,【腐朽】!   祂怎么也来了?   不,应该说祂是不是找麻烦来了!?   毕竟【繁荣】降临于叹息森林完完全全是因为自己的敬献,而自己敬献出去的不是别的,正是【腐朽】的信仰。   目之所及的一切【腐朽】全被程实变成了祭品献给了【繁荣】,这无异于帮【繁荣】撬烂了对门的墙角甚至是挖空了对家的地基,如此抄家灭户之仇,他觉得这位哥能让自己活着看祂一眼,都已经算是最大的宽容了。 第320章 【欺诈】、【存在】、影子   但程实深知宽容总是有限的,他心中猛抽一下毫不犹豫的将手背在背后,捏住了一张假面。   如果骰子求来了【命运】,那按道理假面也该能求来【欺诈】。   于是程实还没等【腐朽】开口,便紧捏假面心中默念:   “命若繁星,望而不及.......”   然而假面一动不动,并未有所回应。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赶忙试着改口:“来途去路,尽皆命定!”   “谎如昨日......”   “不辨真伪......”   他心里都急的冒烟了,可假面仍未有任何反应。   程实的心直接沉了下去,【欺诈】不理人,【命运】在打架,这下坏了,要走远了。   他额背冷汗尽出,再退一步,悄悄的捏住了手里的【死亡】乐子戒。   他在以此为自己打气,但愿【死亡】的气息能让自己面前这位【祂】有所顾忌。   但显然,如果只是一个造物,在祂们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苍老的巨人缓缓睁开了眼,那浑浊的眸子里写满了哀伤和悲怆,祂似乎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心愿尚未达成,但祂的身体看上去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祂看向渺小的程实,无力的从几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嘶哑的声音。   “【欺诈】......的信徒......你做的......很好......”   只这一句,程实的天灵盖都差点炸飞了!   祂说了什么?   夸我做的好?   想想看,如果你前脚刚把别人的家拆了,后脚这人就到你跟前来夸你做得好,你猜他想干什么?   不会是虚晃一枪然后偷偷给自己来一棒子,阴阳怪气的判自己死刑吧?   程实慌了,但他又稳住了。   因为他瞬间想通了一点那就是如果祂不想让自己活着,那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听到刚刚那句话。   于是他稳住心神强压恐惧,微微上前一步,先是装作无比敬畏的赞美道:   “赞美您,伟大【腐朽】之神!   愿世间众生以身化腐......”   “愿寰宇万物且行且朽!”   而后他又极其自悔的低头认错道:   “碍于试炼的规则,我,程实,【虚无】的命途行者,【欺诈】的第二藏品,【命运】的神眷宠儿,【死亡】的兼职员工,【混乱】的候选令使,对您做出了一些小小的亵渎之举......   但请容我解释,本人绝对不曾对您有一丝真正意义上的亵渎,而那些所谓的‘敬献’也并非是对【繁荣】的虔诚。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通关试炼,而在这通关的过程中,或许手段略略略微激烈了一点,给您造成的困扰,我深感忏悔并愿意为此承担一定的......额,不太致命的......责任。”   本就行动迟缓的巨人在听到这一长串的轱辘话后,行动更加迟钝了。   祂僵硬的转过了脑袋,再睁眼看向程实的时候眼中的黑血滴落的更快了。   “你无需......恐惧......   吾召你而来......只是为了看看这个让吾认清......过往无用的【欺诈】信徒......是否像吾一样......也是个可怜人......   可惜......你太像祂了......与吾的意志无缘......   【欺诈】信徒......你做的很好......但切记要远离【繁荣】......”   程实傻了,他的脑子因为【腐朽】这句话中巨大的信息量而直接宕机了。   祂似乎真的在夸我!   我到底哪点让您满意了哥?   这个世界颠了吧?   我敬献【繁荣】,祂赐下的是质问,我献祭【腐朽】,却换来了祂的赞赏?   不是,这不会是【欺诈】写的剧本吧?   怎么这一切的背后都隐隐在闪着“乐子”两个字呢!   说到乐子神,【欺诈】现在的处境或许并不太好。   在【信仰游戏】出现意外,【繁荣】打破秩序降临试炼之中时,那双绘满了螺旋与星点的眸子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异样,并立刻消失于虚空奔赴吃瓜前线。   可当祂嬉笑着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星辰疾速闪烁的星空之下,看着周围因为过度加速而扭曲的时光,祂......   笑的更开心了。   “【时间】,难得。”   星空下扭曲的时光愈发变形,无数光线坍缩成两枚骇人的黑洞瞳孔,既快速又缓慢的看向了祂。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让人厌烦。”星点和螺旋的眸子眨呀眨的,开始寻找时光的漏洞。   “你也是。”   黑洞之眸似乎总是言简意赅,祂矗立在星空之中,每眨一下眼,周围的时光便快速涌流片刻让星空浮现出群星起落生灭的华彩。   等到不眨眼的时候,扭曲的时光痕迹又彻底静止下来,凝固为亘古不变的永恒。   这忽快忽慢的时光变化让【欺诈】找不到机会溜走,于是祂放弃了尝试,长长叹了口气。   “我甚至无法骗过自己,说这里只是回忆,这一切只发生在百万年前。   所以......【记忆】也在啊,你们兄弟还真是齐心呢。”   话音甫落,沉寂的星空中诞生了一枚新的星辰,它随着时间的变化逐渐膨胀,而后消陨,在不断迭代的时光长河里,它生生灭灭几经变幻,最终所有它存在过的痕迹串联起来,绘出了一双刻写着沧桑的历史之眸。   那眸子里闪过那颗星辰上的诸多过往,在出现的一瞬间便好似经历了无数岁月风霜,让整个星空弥散出神秘而又古旧的气息。   螺旋与星点的眸子看向祂,嗤笑一声:   “2对1,怎么,还要等我先出手?”   写满了历史风霜的眸子无喜无悲的看向【欺诈】,语气满是沧桑的开口道:   “还有一个。”   这话一落地,那双迷转的嬉笑眸子正下方便幽幽现出了一个人影。   它真的只是个人影,一个漂浮于星空之上,没有本体的......人的影子。   那影子如同剪纸一般随着时光的风暴扭来扭去,好不容易把自己弄的平整后,才伸出一只手朝着面前三对眸子打了个招呼:   “啧,三缺一啊,今儿......扑克还是麻将?”   【时间】亘古不变,【记忆】无喜无悲,【欺诈】指指点点。   祂瞥向那个影子,眼色略有不满。   “偷偷留下也就算了,有好戏看为什么不提前叫我?”   影子一滞,挠头干笑道:“这不没来得及嘛。”   “那你怎么有时间通知【命运】?”   “额......正好碰到了,没瞒过去。”   “嘁,你以为我不知道是祂帮你遮掩了痕迹?   吃里扒外!”   “......”影子无奈了,他叹了口气,“【虚无】唯一,哪来的外呢恩主大人。”   “呦,这话说的好听,既然如此,不如让我那好妹妹回来替我罚站,我去帮祂找【繁荣】的麻烦?”   影子猛猛点头:   “行啊,只要这两位愿意,我肯定双手双脚支持。   但问题是,祂们二位同意吗?”   说着影子看向了【时间】和【记忆】。   【时间】亘古不变,【记忆】无喜无悲,【欺诈】啧啧称奇。   “如果【存在】的选择是【沉默】,那请你们在彻底追随祂前告知我一声,好让我也去凑凑热闹。”   影子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但无论这两位如何捧腹,此地的时空和记忆始终牢不可破。   见一直找不到机会,眸子和影子都笑不出来了。   它和祂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恩主大人,没骗到,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你求的又不是我,我只是可惜好一场大戏居然没占到前排,而你可就惨了,被遣返之前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   影子摸了摸鼻子,笑道:“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单纯的回来看看。”   见面前的两位还在胡言,一直沉默不言的【记忆】终于再次开口。   “没有谁可以打破【公约】杀死【繁荣】,【真理】不行,【欺诈】你也不行。   无论你们在觊觎什么,都是徒劳的。   【公约】高于一切,你我皆知。   我可以不深究这是不是一场意外,但我会看好我的藏馆,以免以后再有不告而取者偷溜进来。”   【欺诈】嗤笑一声,看着【记忆】阴阳怪气道:   “既然【存在】觉得我杀不掉【繁荣】,那你们兄弟在这儿围着我干嘛呢?   观摩我和我的信徒沉沦【欲海】,共享【诞育】的权柄?”   “......”   “......”   “......”   影子僵住了,它干咳两声,友情提示道:“人,与,神,不能共享【诞育】的权柄。”   那双眸子嗤笑一声,看向它道:“你是人吗?”   “......”   我还真不是......   影子无法反驳,于是选择了闭麦。   随着影子的沉默,星空中的时光流速变的正常起来,那被光线勾勒出的黑洞之眸轻轻瞥视了影子一眼,而后影子便开始渐渐淡去。   它感受到自己正被【时间】之力拉扯回原来的空间,于是在消失之前哈哈大笑道:   “我看【时间】也是个婊子!”   话音刚落,影子消失不见。   当下时空中的一切漏洞都被补全了。   【时间】一言不发,祂看了一眼【欺诈】之后无声的离去。   【记忆】看到【时间】离去,喟叹一声,闭上了眼道:   “靠近【*祂】......不好吗?”   那双绘满了星点与螺旋的眸子眨了眨,装傻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   “好好好,我听得懂,既然我都听懂了,不如我们来庆贺一下,打一架?”   “......”   历史的眸子轰然消散,没有给祂任何出手的机会。   “嘁,无趣。”   话音刚落,祂也消散在星空之中。 第321章 【腐朽】陨落!?   视角回到败血终墓之内。   【腐朽】不知为何确实没有怪罪程实的意思,相反,他甚至对程实赐下了赏赐。   不是口头的赞赏,而是实打实的神赐!   衰老的巨人拔下了自己的指甲,丢在了程实的脚下,而后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再无声响。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程实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他头脑发白,意识模糊,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踉跄的倒退了两步。   【腐朽】的气息正在消散......   祂不会......嘎了吧?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天地良心,我连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我一进来就看到祂已经不行了!   再说,我一个玩家,一个凡人,肯定杀不了神吧!?   你们会信我的,对吧!!!   程实面色苍白浑身冷汗,心如擂鼓脚下踉跄。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见证了一位【祂】的逝去!   不是,刚刚不是没打起来吗,怎么人就不行了?   但转瞬他又想明白了,也对,神明的交手怎么会让玩家看到呢?   可想明白之后程实更无措了。   所以,【腐朽】是什么意思?   祂死于诸神的战场,却在这个像是给祂自己打造的陵墓一般的地方用一具拟人的躯壳召见了自己,并......留下了遗言?   祂的遗言是什么来着?   远离【繁荣】?   哥,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阴我呢?   明明我才是帮【繁荣】干掉你的“内鬼”,怎么到头来我还得听你的话远离【繁荣】?   你不会死前跟我玩心眼想坑死我吧?   也不对啊,有这工夫你打个喷嚏我都得去那位大人的骨座之下报到了,何必搞这么麻烦呢......   程实的脑子太乱了,乱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是看着脚下的“赐予”,又看看那再无声息的巨人,心中纠结无比。   讲道理,按照程实的性格,这根如朽木一般的“神的指甲”他是非常非常非常想要的,但是他又怕这指甲沾染着一位【已逝神明】的巨大因果,所以他很纠结。   他在想如果拿了这个东西,自己那两位恩主能不能把这因果给抹掉。   是的,他自始至终就没想过不拿,只是在纠结怎么才能避开因果。   可就在他不断犹豫如何是好的时候,陵墓中央那闭目的巨人再次睁开了眼睛,缓慢的转头看向程实,虚弱无力道:   “赐予已下,还有何事?”   “......”   “......”   “......”   程实懵了,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腐朽】死而复生了。   但很快他便醒悟过来,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心中疯狂哀嚎道:   “我是傻逼!我是傻逼!我就他妈是个大傻逼!”   怎么可能会有一位【祂】陨落在自己一个玩家的眼前!   程实,你简直疯了!   当醒悟【腐朽】的陨落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之时,他二话没说捡起了地上的指甲。   祂都没死,我凭什么不拿!?   可被自己吓到意识恍惚的程实忽略了一点,那就是:   这是一位【神明】的赐予,是一位掌握着无数【腐朽】权柄的【祂】的赐予。   所以当他拿起那枚指甲的时候,他的整条右臂连带前胸都在快速的腐烂衰败。   程实悚然一惊,二话没说便用另一只手取出了几瓶往日繁荣,神色异常凝重的开始往嘴里灌。   于是,今日最为渎神的一幕出现了。   【沉沦】的第二神,【腐朽】,就在祂自己的神殿里,在祂亲手砌成的陵墓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刚赞赏过的玩家一瓶又一瓶的吞饮着四溢【繁荣】的药剂,并企图以此对抗自己的恩赐。   这个画面太过荒诞以至于巨人那微睁的眸子开始越睁越大,甚至露出了不悦的血光。   而当【腐朽】愤怒的时候,败血的狂潮便爆发了。   无数黑血从祂的眼窝中喷涌而出,眨眼间将整座陵墓淹没,程实还没来得及呼喊出声,就化作了一捧烂肉枯骨,彻底融入那血海之中。   这巨大的异动甚至引来了叹息森林中“所有活人”的注意。   站在干涸的血湖边正企图与那位背弃【腐朽】的队友汇合的史学家和偃偶师,只看到那被无数翠绿枝桠包裹的败血终墓突然爆发一股骇人的血光,然后【腐朽】之力几乎比之前浓郁几倍的叹息哀潮便毫无预兆的从那终墓之上爆发开来!   这【腐朽】的潮水直接略过了滴落血湖的步骤,杂夹着无数看上去根本不能沾染的黑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卧槽!跑!”   左丘吓的脸都白了,他二话没说便把自己所有的防御手段统统扔在了身后,安静更是目光一凝,直接丢下那具游侠偃偶化作丝线屏障,抱着小采薇便拼了命的狂奔。   鸩的位置更差,他几乎还在湖边。   见从未如此浓郁的叹息哀潮当头砸下,他心底咯噔一声只能寄希望于在这场对抗中占尽上风的新恩主给予自己一些怜悯的庇佑。   于是他伸开双手,放声高喊:   “万物滋生,亦繁亦荣!”   可没想到随着这祷词声落,败血终墓里再次爆发了一轮更加恐怖的【腐朽】狂潮!   坠落的迷雾如有实质,其凝固程度宛若坚冰,鸩就这么呆滞的站在湖边,眼睁睁的看着这不能再算是迷雾的迷雾直直的“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轰——”的一声,废墟皆平。   几乎半片森林都被【腐朽】再次笼罩,雨林之中树木枯绝、翠绿消亡,整个地面都被“沉重”的迷雾夷平到与血湖湖底一般的高度。   红霖感受到这恐怖的震动遥望向远处,皱了皱眉,心中疑惑:   那里......又发生了什么?   而与此同时,树冠之上那一双双【诸神之眸】,也同样看向了败血终墓的方向。   “愚蠢,此时何必去惹祂。”   “我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祂倒是心急。”   “任【命运】和【繁荣】无休无止的打下去,只会浪费时间,【真理】,你准备何时动手?”   放心,这场戏里不会有你出场的机会的,配角只配在台下观看,主角才应登台唱戏,你说对吧,【真理】?   你的实验虽然失败了,但更好的素材已经摆在了眼前,还在犹豫什么呢?”   一双闪烁着知识光芒和无穷规律的眸子看向树冠之上,沉默片刻后消失于原地。   紧接着树冠之上的虚空波动便更加强烈了。   另一双绝类【虚无】的黑色眸子刚想紧跟而去,但很快祂便被一双写满了不屑与鄙夷的苍白之眸拦了下来。   “我说了,你只是个配角,不配上去。”   “原来祂叫你来,是为了挡吾。”   “挡你?呵,自视太高。”   “唉......”   随着叹息声落下,树冠之下又开辟了一片新的战场。 第322章 本场比赛的解说是......【死亡】   (咳咳,前方听书地狱,建议阅读文字。)   程实没死成。   尽管他的皮囊躯壳已经变成了烂肉白骨,但他并未死去。   可救下他的并不是仍在生效的守墓人的【死亡】天赋,而是真正的......【死亡】!   当愤怒的【腐朽】狂潮吞没了程实准备将他化为【腐朽】造物的时候,【死亡】轻轻动了动手指,给这无边的愤怒加了点料,致死的料。   于是程实死了。   但在祂的手里,死后才是新生。   于是程实又活了,以一颗头骨的方式重生在了那位大人的骨座之侧。   看着这熟悉的巨大头骨,程实两个空洞洞的眼窝一酸,差点哭出声来。   碰到一位熟神了!   到家了!啊不是,是到公司了!   但从此刻起,公司就是我家!   我爱工作!我爱【死亡】!赞美【死亡】!!   骨座之上的巨大头骨看着脚边那颗小头骨眼窝中的光芒闪了又闪,沉默片刻后,将它丢了下去,丢到了白骨阶梯下面,与众多不停蹦跶的头骨混在了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祂自从看到程实之后总感觉周围有点聒噪,哪怕他并未开口,可就是有一种如同【欺诈】在侧一样聒噪。   程实被莫名其妙的摔了下狠的,他错愕的抬起头看了看那位大人,还以为是自己的沉默怠慢了祂,于是赶忙从诸多小头骨堆里爬了出来,用下巴勾上白骨阶梯,下颌一磕一碰的敲着地面,十分虔诚发出了内心最诚挚的感谢与赞美:   “请容许我,您最忠诚的员工,程实,向伟大的【死亡】之神,白骨殿堂的至高主宰,致以最虔诚的问候。   久不得见,甚是想念。   尊敬的大人,请问您是否有一分钟的时间来听我讲述一下,您的虔诚骨仆乐乐尔为你埋头打工的......额故......业绩。”   乐乐尔的名字明显让巨大的头骨顿了一下,祂的眼窝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绿芒,但祂并未接话,而是随意的开口道:   “那个,婊子,的母亲,【繁荣之母】,也出了,问题。   祂,会变得,跟,乐乐尔,一样不幸。”   当听到“婊子”这两个字的时候,程实把刚刚的一切恐惧和困惑全抛开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中冒出了听诸神八卦的精光!   现在是吃瓜时间,谁都不能阻拦我!   可当他再听到【繁荣】的名字时,那股八卦之火悄然熄灭了,沉稳和冷静又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程实的心猛然收紧,他想到了程大实的谋划,犹豫片刻试探着问了一句:   “【繁荣】......和【腐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头骨瞥了程实一眼,哼声道:   “争端,由你,而起。   你,不知道?”   “啊?我确实不造啊,我啥都没想就只是为了完成试炼而已。”程实毫不犹豫的否认了。   巨大的头骨看着他这般装傻的模样,眼窝中的绿焰闪了两下,没再说话。   可片刻过后,祂不知想到了什么,哀叹一声,从那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窝中射出了两道惨绿的光,那代表着【死亡】的光芒萦绕在鱼骨殿堂的上方转瞬便化作了一张绿色的光幕,将叹息森林之上那树冠海中发生的一切映照了出来。   这是......投影!?   我居然看上了【死亡】亲手放的投影!   有一说一,把投影仪做成骷髅脑袋的样子也算是个新鲜卖点啊,不知道......哦对了,世界都没了,还卖个屁。   程实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后,赶忙抬头看向了那绿色的光幕,然后他就在那光幕之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位无时无刻不在升腾变幻的无序身影,此时正出现在这树冠海的远处,与一本......法典?   祂正与一本法典对峙着!   程实瞪大了双眼,目露惊疑,因为他看出了那本法典的样式,其封面所绘的正是大审判庭中最常见也是最不常见的纹刻!   这纹刻的中心是相互交错的骑枪和巨盾,而在这枪盾之外又环绕着两条十字交叉的律言文字。   说常见是因为几乎所有有关大审判庭的资产上都会纹有这个符号,但之所以又说不常见,那是因为当这个纹刻绘在法典封面的时候,那便代表着这法典就是大审判庭中那唯一一本号称是【秩序】赐下的【秩序铁律】!   祂是秩序!?   程实一直以为如同【秩序】和【真理】这般统治着地表的【神明】应该在形象上更接近人类认知中的神,那便是既神秘又神伟,可他万万没想到【秩序】会是一本书。   如果祂是一本书的话,【真理】是什么?   也是一本书?   那这样就怪不得地表【文明】会被地底【混沌】摧毁了,因为祂们书太多了。   “......”   程实又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他看着对峙的双方半天都没动一下,终于疑惑的开口问道:   “那是......【秩序】?”   “祂,不是,【秩序】,祂是,【秩序铁律】。”   程实瞳孔猛地一缩,本能的重复了一遍:   “【秩序铁律】?那不是【秩序】赐给大审判庭的宪法吗?   怎么......”   “陈年,旧事,你无需,知晓。   你,只要明白,祂,不是,真正的,【秩序】。”   “那真正的【秩序】呢?”   听到这个问题,巨大头骨沉默了,片刻后祂才再次开口:“吾,也,不确定,祂的,状态。”   【秩序】出事了!   祂赐下的律法替代了祂?   啊?这可是个大新闻!   “那试炼中的那位......【秩序】意志化身也是【秩序铁律】?”   “你的,问题,太多。   那是,【恐惧(秩序)】。”   【秩序】的恐惧?   程实懵了,但瞬间他便想通了一切,怪不得那张椅子如此害怕自己打破秩序,原来,它是【秩序】的恐惧?   这么看来【秩序】真的出问题了,祂是不是打输了神战被分裂了?   程实突然又联想到了当前的状况,于是再次小声试探着问道:   “尊敬的大人,现在,算不算是新的神战开始了?”   只一个字便彻底点燃了程实心中的惊慌和兴奋,原来程大实是为了拉起一场神战!   所以他的目标究竟是谁!?或者说他想通过神战达成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他既紧张又困惑,骨座上那位大人见程实面色变来变去,沉吟片刻,为他透露了一些不该玩家知道的诸神历史。   “【繁荣之母】,一直,崇尚,寰宇繁荣。   祂一再,想要吾等,与祂,一样,拥抱繁荣,与之共生。   赫拉祖尔,祂的长子,同意了,于是,祂,消失了。   芙拉卓尔,祂的长女,同意了,然后,也,消失了。”   “消失了?”   巨大的头骨因被打断而变的有些不悦,程实猛然一惊,立刻闭上了嘴。   但祂还是略微解释了一下。   “祂们,被自己的,母亲,同化了。   与祂,合而为一,化作了,【繁荣之母】的,一部分。”   听到这里,程实目光一凝。   同化同化......祂身为【真神】之一,跟祂同化之后,祂怎么可能还能容忍自己的身上存在其他的意志?   说得好听是同化,说得不好听,那不就是吞食吗!   果然,自己的猜测全是对的,祂确实在掠夺别人,把祂们当做滋养自己的肥料!   所以那巨木上数不清的枝桠叶脉甚至于血肉器官,都是被祂融合后的......残余?   祂到底吃了多少人!?   又或者,吃了多少神?   程实猛地一惊后怕至极,只觉自己被骇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巨大的头骨感受到了他的惊惧,有些惊讶。   “你,似乎,知道,这些事情?”   程实不敢隐瞒:“是,猜到了一些。”   “哦?如何,猜到?”   “就在刚刚,【繁荣】召见了我,邀请我与祂共生!”   听到这个消息,巨大的头骨眼窝中闪过片刻错愕,祂点了点头,语气古怪的说道:   “有趣,你,大概是,【繁荣之母】,企图同化的,第一个,人类。”   还没等程实的下巴惊掉在地上,巨大头骨又继续说道:   “不必如此,惊讶,并不是,任何生命,都能被祂,看中,并与祂同化。   【繁荣之母】,很挑剔,祂邀请你,便说明,你,无比契合,祂的意志。   一个,【虚无】的行者,契合,【繁荣】的,意志。   你那,两位,恩主,知道吗?” 第323章 【诸神】的博弈,程大实的目的!   程实突然变得局促起来。   “您,知道了?”   “呵,你以为,吾,为何,出手,救下了你?”   “啊?难道不是因为我是您手底下最拼命、绩效最好的员工吗?”   “......”   巨大的头骨沉默了,祂的眼窝里升腾着幽幽的绿焰,那眼神似乎看到了不要脸的【欺诈】。   尽管祂没有说话,但程实似乎觉得自己听到了窸窣的磨牙声。   坏了,老板不认可销冠业绩?   他赶忙扯出一个笑容,抬头望向了骨座,巨大的头骨沉默了许久,再次幽幽开口:   “【命运】。   是你那......另一位,恩主,【命运】。   祂,看到了,你的危机,于是跟吾,做了一场,交易。   让我来,拯救于你。”   又是【命运】!   赞美他妈的【命运】!   今天我就是【命运】的死忠,谁敢亵渎我主就是跟我过不去!   我,每日勇士程实,势必要以死......算了,还不能死,势必要以手中的武器捍卫【命运】的荣光!   但表忠心归表忠心,程实还是有些疑惑,自己这位恩主是什么时候看到了自己的危机的?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死亡】也并未隐瞒。   “当我,取走了,你身上,萌发的,那缕,【污堕】新权,的时候。”   萌发的【污堕】新权?   诞生于恐惧的萌发神性?   还真是【死亡】拿走了那缕萌发神性啊!   不过还好,只要不是送给了乐乐尔,流到【死亡】的手里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程实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那神性......”   “切勿,痴心妄想。”   “......”   坏了,【命运】跟【死亡】的交易不会是把这神性送出去换了自己一条命吧......   这么想的话,倒是也不亏,毕竟命都没了,还要神性干嘛呢。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如果那时恩主就看到了自己的危机,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早就写在了祂的剧本中?   既然祂早已知晓一切,那祂知不知道程大实回来过呢?   就算之前不知道,当自己知道的那一刻,祂也应该知道了吧,毕竟自己作为【命运】剧本里的一个角色,一个由祂亲手书写的角色,一旦有什么变化,作为编剧祂都应该第一时间知晓。   所以程大实根本就没瞒过【命运】啊......   那既然如此,他的布局,到底是改变了命运还是没改变命运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深奥到哪怕现在仅仅只是颗头骨的程实,都因为过度困惑而皱起了骨皮。   【死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不要,试图,靠近,【污堕】。”   程实没想到自己的沉默引来的那位大人的误会,他赶紧扯开话题道:   “没想了,没想了,大人,我只是在想,【繁荣】的另外两个孩子,是不是就是因为恐惧祂的同化,才背叛了祂?”   巨大的头骨显然对【繁荣】的话题还是很感兴趣的,祂点了点头,又讲起了【繁荣】那些不堪的历史。   “你猜的,不错。   祂的次子,狄泽尔,恐惧于,祂的同化,选择了,背弃,自己的母亲,纵身,投入了,【腐朽】。   然而,祂拥抱,【腐朽】,只是为了,报复,自己的母亲。   与【腐朽】,的意志,不合。   【腐朽】,发现了,这一点,但,仍然收留了,祂。   可祂,不认为,从神的身份,能够反抗,【繁荣】。   于是,祂企图,杀死【腐朽】,篡夺神位。   然后,祂便被,【腐朽】拆解,化作了,无智的,【荒芜行者】。”   原来狄泽尔的故事这么劲爆?   杀了对家篡夺神位只为报复母亲?   想法倒是超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屠神的举动更像是你母亲派来的卧底啊......   不过没想象到【腐朽】到底是个心善的,居然这也肯收留。   程实回想起他在败血终墓中觐见【腐朽】的那一刻,心中越发觉得古怪。   祂......似乎与玩家们的刻板印象有些不同,祂说祂自己是个可怜人,所以,祂同情同样可怜的狄泽尔?   不会吧,感情天天自残的那帮玩家的恩主,居然是个喜欢同情别人的神?   你不该同情同情你的信徒们吗?   压榨自己,施舍他人是吧。   好好好,怪不得你能跟【繁荣】做对家,一个掠夺,一个受虐,太配了。   【死亡】的分享还在继续,今天的祂格外有分享欲:   “在失去了,狄泽尔之后,【繁荣】,反省了自己。   于是,祂的幼女,乐乐尔,在诞生之时,便身无,恐惧之意。”   “......”   合着是这么个自省法,从源头上断绝让自己再次自省的可能是吧......   “但乐乐尔,是个傻子,祂,感受到,自己的子民,都会恐惧。   于是,对自我,产生了,怀疑,然后,背着祂的,母亲,向吾,请教何为,恐惧。   吾失算了,最不该做的,便是,令迦楼罗,指引祂,去寻找恐惧。   迦楼罗,与祂,去了【欲海】,祂感受到,【欲海】之中,无数恐惧的,召唤。   于是,不顾,迦楼罗的劝阻,纵身,跳了下去。   迦楼罗,想要挽回祂,但早已,无用,因为,祂已沉沦,其中,沉醉于,恐惧的,美妙中,无法自拔。   彻底,变成了,吸收,寰宇恐惧的,恐惧母树。   而吾的令使,心生愧疚,在得知,一切,无可挽回,之后,选择了代替,那个婊子,与【繁荣】同化。   【繁荣之母】,乐于攫取,吾的权柄,所以,祂,不曾拒绝,于是,祂,吞食了,迦楼罗!   迦楼罗死了,死在了,【繁荣】的神荫里。”   “......”   程实从未想过,原来历史的真相居然如此的荒诞。   憨厚的小子爱上了叛逆的姑娘,甚至愿意替堕落的姑娘以身还债......   但是哥,咱平心而论,乐乐尔或许真的是个傻子,可能为了一个自甘堕落的傻子去与【繁荣】同化,咱迦楼罗......   咳咳,嗯,都是乐乐尔这个婊子的错!   正当程实想着这些八卦的时候,【死亡】的下一句话就直接把他震惊的呆立当场。   “如今,你又给,【繁荣之母】,开辟了,一条,新的,同化之路。   于是,祂又想,让吾等,全部,归于繁荣,与之共生。   【命运】,只坚信自己,所以祂,不会同意。   【真理】,从始至终,都在,推动,信仰的,融合!”   推动信仰融合的是【真理】?   大人,不是所有神都在推动信仰的融合吗?”   巨大的头骨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但说服,吾等的,是祂。”   “那......”程实想了想,决定壮着胆子问上一句,“为什么要融合信仰?”   “你,无需,知道此事。”   “......”得,面子不够大,程实讪讪的点了点头,“您......继续?”   “【真理】,不想,被【繁荣】同化,却想掠夺,【繁荣】,同化的权柄。   但祂一直,缺少,机会,直到今日,【繁荣】,公然打破了,【公约】,同化了,【腐朽】的信仰。   【真理】,终于找到了,发难的,时机。   祂想要,吞下,【繁荣】的权柄,理由,便是,为维护【公约】,肃清,【繁荣】的野心!   【秩序铁律】,觉得,【真理】的发难,同样,有违【公约】,于是想要,阻止祂。   但【混乱】,替【真理】,挡下了【秩序铁律】。   【湮灭】,想要,浑水摸鱼,湮灭,【繁荣】的权柄,取悦自己,却被【痴愚】,阻在了,门外。”   听到这里,程实疑惑至极。   讲道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恩主【命运】不想跟【真理】走到一起,可这场所谓的神战中,祂们又偏偏站在了统一战线。   更诡异的是,【痴愚】明明是【真理】的对家,此时居然也在帮【真理】,甚至为祂挡下【湮灭】。   【繁荣】这么惹人厌吗?   他不解的看向了骨座上的头骨,那头骨感受到程实的困惑,顿了顿道:   “【痴愚】......谁都,看不懂,祂。”   “......”程实也不敢想为啥【死亡】看不懂【痴愚】,他又好奇的问道,“那我的另一位恩主呢?   这么大的乐......事情,祂没参与吗?”   巨大的头骨嗤笑一声,嫌弃道:   “你那,烦人的,恩主。   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存在】或许,已经,困住了,祂。”   “......”   这是程实第一次听【死亡】说这么多话,这也是他第一次完整清楚的知道了一场【诸神】的博弈。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来自于那个所谓的信仰融合,而推行信仰融合的神,便是那个自己天天在试炼中见到的理质之塔的背后庇佑者,【真理】!   所以,这就是程大实的目的?   他推动自己引下【繁荣】,然后让觊觎【繁荣】权柄的【真理】杀掉【繁荣】,以此来打破那个所谓的【公约】?   程实觉得自己似乎捋顺了逻辑,他一边消化着这海量的信息,一边抬头看向那忽明忽暗的绿幕,看那无形的波动炸开在树冠之上,他终于弄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原来程大实的目标始终都是【繁荣】!   哪怕【腐朽】被【繁荣】同化了信仰,变得衰弱至极,但是,没有一位祂能容忍【繁荣】以信仰嫁接的方式同化祂们!   果然,当群雄逐鹿之时,势弱者未必先死,但势强者必是众矢之的!   所以诸神的矛头,一致指向了【繁荣】! 第324章 说实话,我想在分食权柄的盛宴里分一杯羹!   (今日6000。)   诸神间的交手程实是看不懂的,他也没妄图看懂,因为此时的他正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   既然有这么多神打算群殴【繁荣】,为何自己面前这位大人一点都不心动呢?   祂不是还跟【繁荣】有仇吗,怎么不去掺上一脚呢?   程实蹦跶着回头,疑惑看向骨座上专注战场的【死亡】,当看到这位大人那空洞的眼窝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第一次觐见祂时,祂亲口说出的话。   祂说【鸣雷】死了,死于【秩序】之手,可【鸣雷】的一半神性却在这位大人的手里。   再联想到祂的神名【死亡】,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有【神明】真正死亡的时候,这位死去的神明便会剥离一半,至少是一部分神性......自动来到祂的手里?   毕竟神明的死亡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祂的敬献啊!   而且是【真神】等级的敬献!   程实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了,他在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就说明这位大人并不是没有参与,祂只是在等一个结局,一个坐收渔翁之利的结局!   所以祂觉得诸神能赢!?   可如果【命运】、【真理】、【痴愚】、【混乱】真的得手了,那【繁荣】真的会死吗?   祂如果死了,祂的信徒怎么办,红霖又该怎么办?   自己忽悠了她半天,张嘴就是要替她促成【繁荣】和【命运】融合,结果下一秒她的恩主没了,这怎么给她解释?   说未来的自己回来一趟把她的恩主坑死了?   那大猫不得炸毛了!   如果事情的发展真的是这样的,那自己的恩主赐下的那枚信物......   程实愣了一下,他在想那骰子虽然是个用来扩展第二信仰的命运之骰,可当一个玩家的第一信仰消失的时候,第二信仰......是不是就变成第一信仰了?   所以自己的恩主分明不是在拉拢,而根本就是学【繁荣】一样在掠夺啊!   祂想直接把红霖变成【命运】的战士?   祂早就看到了【繁荣】陨落的命运?   那是不是意味着【繁荣】一定会死?   所以祂在这场神战中得到的好处就是......红霖?   那【痴愚】呢,祂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程实想不明白,也不可能想明白,一个凡人根本无法知道诸神的筹码是什么,但他太好奇了,好奇到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到这场战争中去,顺手捞上一点好处回来。   所以想着想着,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我能在这场神战里得到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比他那被【存在】困住的恩主能不能回来都重要。   于是,在巨大贪念的勾动下,程实犹豫许久,决定再开口问上一问。   这次,他不是为了八卦,而是为了利益,【诸神】指缝里漏出来的利益!   众所周知,有风险的地方就有利益,在面对【信仰游戏】降临以来最大变局的当下,如果不能借由自己身上的“神眷”从这乱局中分一杯羹,那程实会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蛛网上的蜘蛛:   失败的man。   他想进步,从那夜的美梦之后,他就非常想进步。   于是他斟酌许久,看着骨座上的那位大人,再次试探着开口了。   但这次的试探,非常直白。   “尊敬的大人,恕我僭越,我有一个问题始终深感困惑,想要再次请教于您。”   巨大的头骨视线从绿幕中收回,看向骨座下的小头骨,点了点头。   程实立刻来了精神,他赶忙说道:   “如果【繁荣】陨落,那【信仰游戏】中所有信仰【繁荣】的玩家,该何去何从?   还有,如果【真理】真的掠夺了【繁荣】的权柄,那么【真理】的信徒身上,会出现有关这些权柄的新的赐福吗?”   巨大的头骨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祂哼了一声道:   “【繁荣之母】,不会,陨落。   你不,知晓,【公约】,所以,不知道,它的力量。   在【公约】的,庇佑下,没有神,可以杀死,另外一位,神。   因为,签订它,本就是为了,不再出现,神明陨落的,战争。”   “不会陨落?”程实惊了,既然【繁荣】不会死,那么这些神打的这么来劲干什么呢?   巨大的头骨今日谈性很浓,祂瞥了一眼程实,“热心”的为他解了惑。   “不死,不代表,能守住,权柄。   【真理】,一直在,研究,如何有效的,绕过【公约】,融合吾等的,权柄。   祂早已,有所成果,今日,应该会,用在,【繁荣】身上。   但权柄,只是转移,而非,消失。   所以,当【繁荣】,被困,除了,不能再,觐见祂,对你们,而言,毫无影响。”   今天的信息量过于庞大导致程实的大小脑都在过载,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想,而是立刻更加胆大的追问道:   “那对您有影响吗大人,【繁荣】总归是【生命】命途的神,倘若命途中有一位【祂】不再自由,那么对【生命】的其他两位来说,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巨大的头骨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向了程实。   “你,变得,很大胆。   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我想要分战利品!   但这话能说吗,不能!   于是程实异常忐忑的说出了今天最大胆的一句话。   “我想......帮您的忙!”   他的眼窝中精光连闪,他努力在一颗头骨上挤出一些狂热的表情,而后再次向【死亡】完美的展现了他的贪婪!   “大人,如果您也在这神战的变局之中有所期待,您忠诚的员工,程实,愿意帮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您,只需随意指点您的员工一下,能让他在这场众神的饕宴中分到一小匙汤羹即可!   您觉得......如何?”   “你,一个,凡人,也想要,攫取祂的,权柄?”   巨大的头骨发出了困惑至极的轰鸣,这反应太过巨大以至于整座白骨殿堂内的头骨洪流都跟着他的疑惑变得沸腾起来。   无数叽喳喧叫盘旋天际,白骨化成的瀑布也开始奔腾不息。   程实被这裹挟着浓郁【死亡】的波动倒退出去,咕噜噜滚下台阶,但他咬紧牙关躲在台阶之间的间隙里,不要命一样的朝着骨座上那位大人喊道:   “尊敬的大人,我并非想要攫取祂的权柄,我只是想要在这场‘意外’中偷拿一些好处!”   凡人,无法,分食,祂的权柄。   【公约】,庇佑一切,神权,不致使其,失落。”   “可您说过,【真理】有办法钻漏子攫取【繁荣】的权柄,这就说明【公约】不是万能的!   既然【公约】不是万能的,为何我们不行呢?   大人,【生命】命途即将少一位真神,我们为何不能为【生命】考虑,多留下一些好处呢?”   巨大的头骨眼窝中绿焰升腾,祂看向程实,目光复杂。   “过度,贪婪,是,取死之道。   你跟,【命运】,不合。   你跟,【欺诈】,很像。”   “......”   但在沉默片刻过后,骨座上那位大人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一些本不该让程实知道的东西。   “【真理】,控制了,狄泽尔的,躯壳。   祂,在血脉的,融合上,做了手段,会利用,狄泽尔,【繁荣】之子,的身份,继承,【繁荣】的,权柄。   你,没有,继承权。   乐乐尔,扎根【欲海】,你也,没有必要,为了,不切实际的,妄想,去送死。”   “继承权?”程实蹦了两下,突然心底一紧,赶忙问道,“什么叫继承权?什么样的身份才能继承?”   “【从神】,亦或【令使】,当【真神】,受困不得自由,按照【公约】,其令使,拥有,继承权柄,的权利。”   程实吞了一口唾沫,极其紧张的问了一句:“那祂的使者......有吗?”   若是,如骨仆一般,的信使,不过是些眷从,自然没有。”   “不不不,为祂的子民传递神谕的那种使者!”   “妄念,罢了。   切勿,沉迷,臆想美梦,这是【污堕】,最擅长的,腐化人心,的能力。   【繁荣之母】,从未有过,持其神谕的,眷者。   为祂,转述谕令的,从来,都只有,祂的子女。   你......”   “我认识祂的长女,芙拉卓尔!”   程实突然踮起下巴站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骨座上的巨大头骨,激动且疯狂的说道:   “大人,如果【繁荣】的长女芙拉卓尔还没死,祂......有没有继承权!?” 第325章 芙拉卓尔没死,是您救下了她!   “芙拉卓尔,已经,死了。”   巨大的头骨语气坚定,显然,祂了解【繁荣】的一切。   但程实异常坚持,他再次蹦上了一阶台阶,郑重道:   “如果祂没死呢,或者换句话说,如果您保住了芙拉卓尔呢?”   骨座上的头骨眼中燃起幽幽的绿焰,祂看向程实沉吟片刻,发现他并不是被贪婪侵蚀了心智,而是真的有什么想法,于是祂决定听听这位【欺诈】的追随者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吾,给你,一个机会。   程实猛地兴奋起来,他立刻将试炼中发生的一切全部交代了出来,一点也没有隐瞒。   他对【死亡】说,自己在试炼中救下了一个部落的【繁荣】子民,并在他们面前塑造了一个真正的【繁荣】使者形象。   最重要的是,在几重考验过后,【繁荣】降临的那一刻,这些蕈足人已经得到了真正的救赎。   甭管为什么之前说的五场考验只经历了四场他们就被认下了,总归,一切解释权归【繁荣】所有。   但在【真理】制住【繁荣】之后,祂便失去了解释一切的权利,所以最终解释权就又回到了那个并不存在的【繁荣】神使手里!   原本程实根本没觉得这个身份会有用,他甚至觉得与历史沾染因果是个累赘,所以还偷偷的报出了红霖的id。   但没想到的是,【公约】里居然还有什么继承权柄的规则。   如此一来,红霖这个虚假的神使身份,竟然突然变成了程实从【诸神】餐桌上舀汤的汤匙,让他拥有了分一杯羹的机会!   因为那位大人说为【繁荣】转述谕令的,从来都只有祂的子女!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死亡】,疯狂又清醒的说道:   “大人,请恕我僭越,我想问您一句,您,亲眼见证了【繁荣】同化了祂的长女,芙拉卓尔吗?”   巨大的头骨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的确,未曾,亲眼,见证。”   程实的笑意更盛三分:“那诸神,亲眼见证了【繁荣】同化了祂的长女芙拉卓尔吗?”   巨大的头骨沉默下去,祂听懂了程实的意思。   只要没人亲眼见过【繁荣】同化祂的子女,那么这里面便有漏洞可钻!   确实,掠食他人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去做,一旦让他人产生了恐惧,就如同祂的孩子狄泽尔一般,那么祂所谓的寰宇繁荣,便很难再传播出去了。   程实深知一切龌龊只能藏在阴影之下,所以他才问出刚刚那个问题。   而如今看这位大人的反应,他知道这计划几乎成功了一大半!   但在【死亡】的眼里,这个计划却如同无根浮萍,尚未开始。   “你应知,试炼,不过是,【记忆】的重现。   当你们结束,这场试炼,的时候,这些,【繁荣】子民,便会再次,沉入,忆海海底,消失于,时光之中。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也没有人,会记得,你口中,那所谓的,神使。”   正当那巨大的头骨说完这几句话之后,程实用牙,咬着一枚戒指,跳到了祂的跟前。   【死亡】眼窝中的绿焰一滞,驱动神力拿起了那枚戒指。   “这是,【记忆】的,力量。”   程实疯狂点头:   “是,大人,这是【记忆】的赐予,祂赐予了我三次改变历史的机会,而如今,还有最后一次。   您只需将我送回试炼,而我,只需在试炼之中打响一个响指,那么所有有关【繁荣】神使的一切,就被写在了历史之中!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就有了继承【繁荣】权柄的权力?”   巨大的头骨愣住了,祂仿佛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召见一个玩家,而是在跟【欺诈】谋局。   “......你,无法,解释,芙拉卓尔,为何没死。”   “祂之所以没死,是因为您救下了她!”   “吾,为何,救她?”   程实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抛出了一个理由:   “那【繁荣之母】为何毫无缘由的同化了伟大的迦楼罗?   心胸狭隘的祂是在报复,报复您破坏了祂对芙拉卓尔的同化!”   说完,他的心便紧紧的绷了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因为他将迦楼罗的死牵扯进了这写满了谎言的骗局之中。   如果这句话引得【死亡】不满,那他便再没有机会参与这诸神的饕宴了。   不仅如此,甚至有可能真的变为一颗头骨,不是侍于座前的这种,而是在白骨洪流里跟傻子一样乱叫的那种。   可没想到【死亡】听了这理由后居然开始点头了,祂满意的看着程实,似乎觉得这句话是今天程实说的最动听的一句。   “不错,是吾,救下了,芙拉卓尔。   【繁荣之母】,恼羞成怒,找机会,吞食了,迦楼罗。”   此话一出,程实立刻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死亡】这不是在给自己挽尊,而是在给祂看中的令使迦楼罗找回面子!   原来祂也知道迦楼罗自我奉献的行为是傻的......   但祂这么多年都一直咬定乐乐尔是个婊子,却丝毫不提迦楼罗的选择......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当然乐乐尔祂确实是个婊子。   但今天,傻......咳咳,迦楼罗似乎要站起来了。   祂从一个为爱献身的盲目【从神】,变成了一个被【繁荣】报复的受害者。   视角彻底改变,受害者不会被唾弃,只会被同情。   程实麻了,但也乐了,他从没想过说服【死亡】支持自己的居然不是合理的骗局,而是一张来自于远古时期的感情牌。   “......”   行吧,毕竟能喝到汤就行!   想到这里,程实的眼神火热起来。   “所以,大人,您要在试炼完全结束之前把我送回去,只要我打响那个铭刻历史的响指,我们就有了机会啊!   分一杯羹的机会!”   巨大的头骨听了程实这一套操作之后,眼中的绿焰开始轰燃。   谁都不知道祂在想些什么,程实只知道当【死亡】在思考的时候,整座鱼骨殿堂都安静下来,那些聒噪的小头骨们罕见的没有出声,就连轰响不止的白骨洪流都断流了。   无数头骨齐齐看向骨座,似乎在等待着祂的指示。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程实都担心树冠海上的神战是不是已经打完了,要是谋划了半天结果人家早已散场,那也太小丑了。   于是,忍不住的程实忐忑的上前一步,准备通过爬行的响声来提醒一下这位大人。   可恰巧正在此时,巨大的头骨动了,祂转头看向程实,眼窝之中的火焰愈加沸腾。   “你,很,贪婪。   但你,也很,聪明。   如果,【记忆】,不曾纠正,历史的,谬误,如果,【欺诈】,能将她的,身份,变的更加,真实。   确实,可行。   但是,你,比你的,那位朋友,更适合,这个位置。   一位,继承,【繁荣】权柄,的令使。   你,不想,要吗?” 第326章 赞美伟大的恩主大人!   (7月最后一天,6000+!)   程实微微一愣,心道如果是【虚无】从神,我肯定想要,但是【生命】嘛......   还是算了吧,毕竟我也没同意【混乱】的招揽。   不过有一说一,我还有个朋友也是【生命】从神,嗯,严谨点,至少是【诞育】令使第一预备役。   如果红霖再成了继承【繁荣】权柄的【繁荣】之女,加上我这个【死亡】的员工,这么看来,我跟【生命】很有缘啊。   程实低头思索片刻,既没有急于拒绝,也没有坦然接受,他只是拖到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后抬头认真的说道:   “我受两位恩主庇佑,成为【虚无】的行者,自然要践行【虚无】的意志。   【生命】璀璨灿烂,但终究不是【虚无】。   在过往的历史上,在时间的长河里,我是观众,是过客,是一戳即破的泡影,却唯独不是书写【存在】的角色,所以,我的朋友,比我更加适合那个位置。”   巨大的头骨听着程实说出这些话后眼窝中的绿焰更明亮了,祂发出令寰宇震颤的笑声,看向程实的目光中充满欣赏。   “程,实,很好。   你可曾,想过,来......”   话音未落,那断流的白骨洪流中,一颗不起眼的头骨突然飞到了鱼骨殿堂的高空,它的牙齿上下咯吱咯吱的咬着,以一副没好气的姿态,“倒反天罡”的数落着这座殿堂的主人,所有头骨的主人。   “我说老骨头,你当着我的面挖人,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你把自己的脸皮剥干净,就为了这?”   巨大头骨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祂看向那高空的“骨仆”,同样咬牙切齿。   程实听的也是一愣,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是谁来了,于是他狂喜转身,而后就看到那飞在高空的小头骨突然被燃起于虚空的恐怖绿焰灼毁烧尽。   但灰烬并未落下,反而是慢慢在空中绘出了一对儿眼角几乎翘上天的眸子。   那眸子里迷转的螺旋和闪烁的星点是如此的瑰丽,以至于程实见了立刻就想要放声赞美:   “赞美——”   可话还没说完,他便被鱼骨殿堂化作的骨鞭直接抽走,与他那惹人厌的恩主一齐消失在虚空之中。   直到他意识恢复之后,还能听到那虚空中回荡不息的一个“滚”字。   “......”   这算嘛事儿呢,方案汇报到一半,被老板用鞭子抽出公司了。   这能去劳动局告祂虐待员工吗?   不过且不说这个......   被恩主看到自己在兼职的公司向别的老板汇报工作,祂不会生气吧?   祂什么时候来的?   总不能听了个全程?   啊?那骨座上的那位大人也太没面子了,让恩主藏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笑死,真是三人行必有两小丑。   依旧是头骨的程实漂浮在熟悉的虚空之上,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眸子,终于将未说完的赞美补全了。   “赞美伟大的【欺诈】之神,愿在您的注视下,世界遍布虚假,寰宇再无真言。”   那嬉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面前这渺小的头骨,呵呵一声,讥讽道:   “工作服不错啊,在老骨头手底下干的挺开心吧。”   “......”   坏了,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程实想擦擦头上的汗,但是他没手,于是他只能先低头认错。   “那个......就是赚点外快,恩主大人你可都听到了,我对【虚无】可是一片真心!”   “我听不到,说到底我只是一对儿眸子,又没有耳朵,哪里听得到别人说什么呢。   就算是有人对着我赐下的信物念什么新鲜的‘来途去路,尽皆命定’,我也没听到过呢。”   “......”   恩主大人,咱要不别叫【欺诈】了,改叫【阴阳】吧......   但此时明显不是跟恩主对线的时候,他对红霖能不能继承【繁荣】权柄的事儿很心急,于是程实赶忙扯开话题,对着那对眸子问道:   “恩主大人,我刚刚跟......额......提出的继承计划,有可行性吗?”   眸子眨了眨眼,没说话。   场面突然就沉默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后,程实急的都要跳脚了,他见自己的恩主还是一点反应没有,心念急转之下想了个昏招。   只见他从自己那没有内容物的嘴里吐出了那枚命运之骰,而后小声哔哔了一句:   “谎如昨日......”   那眸子听了这话,眼中的螺旋微微倒转了一圈,眼神亮了三分,但依旧沉默。   程实没办法,只好又加上了那句:“......嗤笑今朝。”   这下,螺旋开始快速迷转起来,就连瞳孔中的星点都开始欢快的闪了起来。   “......”   好好好,我果然是你们互渎游戏中的一环。   看着自己的信徒这般小丑模样,那双眸子终于开心了。   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儿上,我同意了。”   什么叫同意了?   程实惊了,他看自家恩主的样子似乎不是在戏耍自己,那这句“同意了”怎么看着像是要大包大办了。   不是,我刚跟【死亡】谈了那么久,都没问出个结果,到您这儿直接给我一句“同意了”?   他不敢置信的问道:“您的意思是,能行?”   为什么不行,既然【真理】能够凭借狄泽尔的躯体巧取【繁荣】的权柄,那我为何不能?   你说得对,芙拉卓尔只是消失了,哪怕祂们对【繁荣】食子的事一清二楚,但只要祂们没亲眼看见【繁荣】同化了自己的长女,就无法否定你那位小猫朋友是芙拉卓尔。   不过你野心倒是不小,既想当【混乱】的令使,又想把持【繁荣】的神谕。   贪婪,有些时候可是要命的。”   “......”   这话没法忍,这简直就是欲加之罪!   “【混乱】的令使不是我自己想的,是您强加给我的,【繁荣】的神谕也不是真的,我是替秃头代传!   我跟那些蕈足人说过,我的形象不过是暂居的躯壳,所以这不影响芙拉卓尔的真身形象......”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你要感谢自己多说了这一句,不然怎么狡辩都无用了。   呵,【记忆】不想我再次涂抹历史,可谁能想到这次即将被篡改的历史竟然出自于祂自己的造物呢。   你啊,以后见了祂,小心点,被人恼羞成怒的杀了,我可救不了你。”   “......”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暗道要糟。   您没说我还没想起来,您这一说,我要是把【记忆】的三次赐予全用掉了,到时候祂来找我弃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见恩主就在眼前,他赶忙问道:   “恩主大人,要是【记忆】再次不讲武德的召见我,还让我弃誓到【记忆】,我该怎么办?”   虚空中的眸子转了两圈,乐不可支:   还有这种好事?   弃呀,为什么不弃,我已经想象到【命运】那难看的脸色了,嗯,我现在就送你去见【记忆】。”   就豆麻袋!!   程实吓得连忙后退几步,可由于他是个骨头脑袋于是退着退着就滚了起来。   眸子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哈哈大笑。   程实满头骨大汗,他见恩主只是逗他,又没好气的跳了回来。   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呆,便着急道:   “恩主大人,【死亡】说【存在】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困住了您,所以,您这是脱困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神战已经结束了?”   大笑的眸子瞬间没声了,祂似笑非笑的看向程实,冷声道:   “你想说什么?”   坏了,要生气!   程实连忙改嘴:“我就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送我回去跟秃头商量商量,时间可不等人。”   虚空中的眸子一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时间】确实不等人。   不过我得再次提醒你,凡人一步登天,代行神的权柄,这种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你当真不心动?”   程实撇撇嘴:“您不必诈我,您能洞察我的内心自然知道我对成神无感,但我只能保证我不想,却不知道秃头想不想。   这确实是一个万载难逢的机会,当您说出‘代行神的权柄’这几个字的时候,哪怕现在的我只是一颗头骨,都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窒息。   我很想我的朋友登上那个位置,但我毕竟不是秃头,我无法替她做出决定。   我只是寻到了一个机会,如果她不同意......”   “你便放弃?   放弃一个晋升令使甚至是靠近神座的机会?”   “......”   神座......   程实非常纠结,他真的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无论是从朋友的角度,还是从自己的角度!   是的,从他自己的角度!   程实并非一无所求,他有私心,也有自己的目的。   或许先前将胡璇推上那个位置只是适逢其会,但现在,此时此刻,他并非单纯的想要将一个令使的位置让出去。   当他知道了程大实在谋算【繁荣】时,当他决定加入这场疯狂的时候,他便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被动下去。   兔子确实会撞死在桩前,但这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了,等到第一只后很难再等到第二只。   所以为了吃得更多,程实决定给这能撞死兔子的树桩加个轮子。   他要推着它去找兔子,然后让兔子撞死在这高速移动的木桩上。   于是他开始了为自己布局。   而将红霖推向那个位置便是他下出第一步棋,这不是什么大善人行为,一来那个位置面临何种风险谁都不知道,哪怕是【死亡】和【欺诈】也未曾言明,二来比起【生命】他明显更契合【虚无】,所以为了以后走的更远更快,他暂时还不能改换命途。   至少不能为了一个只是有可能继承权柄,甚至是只可能继承一半权柄的令使就改换命途。   所以程实才想要让红霖顶上去,他想要推着她去接近【祂们】,想要这位值得信赖的朋友变成自己的“眼睛”,用这个新身份去感知到【诸神】间的变化,以便让自己更了解【祂们】。   但这一步充满了未知的甚至是致命的风险,所以他没法替红霖做决定,哪怕他觉得她不会拒绝。   于是程实紧咬双颌目光闪烁,想了很久终于憋出了几个字:“那就放弃。”   这明明是一句数落,但眸子的语气听起来却丝毫没有不愉。   祂走了,临走之前虚空中吹出了一阵狂风,将程实卷落。   程实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自己恩主的最后一句忠告:   “下次觐见的时候,别聊的这么露骨,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有伤风化。”   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周围,当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被转化为雨林的叹息森林中时,终于松了口气,他回想着刚刚的觐见,满脸疑惑。   怎么就露骨了?   可他转瞬便想到了自己那被【死亡】救起后不曾改变过的头骨模样,而后脑子“嗡”的一声,人傻了。   好好好,原来是这么个露骨法,那我刚才可真是太他妈露骨了。   他的表情变的奇怪无比,一旁的红霖见他又突然出现,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无比震惊和八卦的问道:   “是谁召见了你?”   “【繁荣】......”   红霖有些不信,她不信自己一个神选在此,自己的恩主居然会召见一个【命运】的信徒,于是她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召见你干嘛?”   然而程实根本就不是在回答她,他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红霖,极其郑重的问道:   “秃头,你想成神吗?”   “算了,我直接说吧,你想成为【繁荣】的令使吗?”   “??????????” 第327章 因为我的运气太好了   红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个世界疯了。   一个刚刚要拉自己加入命定之人的织命师,在觐见了自己的恩主后回来问自己:你想成为【繁荣】令使吗?   这得是多么繁荣的精神状态才能问出来的问题?   你们命定之人,都这么癫吗?   说实话,在听到程实这话后,红霖并没有多么震惊,她只是感觉程实的脑子可能有点乱。   但在观察了许久发现程实的表情和神色不似作假的时候,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认真的?”   程实无比严肃的点了点头:   “是,我认真的,我在问你,你想成神吗,想代替【繁荣】代行祂的权柄吗?”   “......”红霖觉得自己疯了,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原地变成了大猫,用自己那双厚厚的爪子用力的给自己搓了把脸,而后她又变回人形,重复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你认真的?”   程实愣是没看明白德鲁伊这套操作到底有什么作用,但他依然郑重的点头:   “我想,就能实现吗?”   程实并没有把话说满:“有祂们的支持,大概能。”   红霖瞳孔剧缩,死死的抓住了程实的肩膀,脸色复杂道:   程实沉吟片刻,说出了实话:“【死亡】、【欺诈】,或许还有【命运】。”   当听到这三个神名的时候,红霖的瞳孔再次收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跳出胸腔。   看着程实这一脸征求意见的凝重表情,红霖想到了很多,她猛地一愣突然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道:   程实笑了:“聪明!就是那个神使,所以,你想吗?”   这次红霖没有犹豫,她强忍着内心极度的震惊,咬牙点了点头:   程实也没想到红霖就这么答应了,明明之前忽悠她的时候她还总顾忌来顾忌去的,可现在这事儿比之前更大,更疯狂,怎么她就同意了呢。   红霖看到了程实的错愕,于是她也笑了,但笑容里明显还露着紧张。   “你这个问题太恐怖了,恐怖到我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仿佛回到了【信仰游戏】降临,一切玄奇诡异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怎么,你觉得我不想?”   “不,只是没想到你答应的这么快,你不是对【繁荣】有所抗拒吗?”   红霖摇摇头,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抗拒的是无法反抗,顾忌的是被祂算计。   但如果你问我想不想成为更有自保能力的令使,那我自然是想的。   不然,我为何还要在这游戏里挣扎,不就是为了变得更强吗?   成为祂们,压迫别人,算计别人,不比自己抗压来的爽吗?”   “......”   你这个角度,还挺清奇。   程实笑了,他早该想到红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她是一位战士,一位敢打敢拼的战士。   红霖见程实的神色终于不再严肃,她“噗通”一声坐在他的旁边,大口喘息道:   “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趁我的理智还未离我而去,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程实乐了,难得见到红霖不自信的样子,他毫无隐瞒,将所有的计划统统告诉了她。   片刻之后,红霖的神色变得复杂无比。   程实看着这位紧皱眉头思索的朋友,一如他们踏出虚空的那次,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现在,还想吗?”   红霖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一句:   “时间还够吗?”   程实一愣,虽然恩主说了时间不等人,但祂没催促也没来找,自然就是够的。   或许诸神还在那树冠海上打作一团,想来要等到祂们结束战斗,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于是程实点了点头,示意红霖有话便说。   红霖再次吐了一口浊气,看着身旁这个新交的织命师朋友,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程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信命吗?”   “为什么?”   “因为......我的命太好了。”   过分了朋友,怎么第一刀就给我来个暴击呢?   红霖似乎不那么紧张了,她仰倒在草地上,看着头顶高处的葱郁树冠,说出了她自己的故事。   “我说的命好,其实指的是运气。   我原本命并不好,至少在小时候,可以说是非常差。   我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患有无法逆转的异型早衰症,你能想象吗,当我12岁的时候,脸上的皱纹便比我82岁的祖奶奶都多,头发也比她更稀疏。   所有医生都断言我活不过15岁,但在我14岁生日的那一天,我家的隔壁来了一位生物学的教授。   起初我们并不知道他不是一位教授,而是一位在私下做违法生物实验的黑市贩子,但他确实用那匪夷所思的生物实验吊住了我的命,尽管我变成了一个只能躺在培养皿里插着管子毫无尊严的废人,但我确实活下来了,活过了15岁。   好在我家里还算富裕,爸妈挣钱维持着实验,不至于让我死在罐子里。   在16岁的时候,陶怡搬了过来,与我成了邻居。   这个小姑娘比我小2岁,她长的好看,声音也好听,活泼开朗又聪明,最重要的是,她很健康,非常健康。   我妈妈一直觉得我缺个同龄的朋友,于是在她的刻意引导和邀请下,陶怡时常来家里看我,并且一点也不害怕那个如同牢笼一样困住我的罐子。   有了同龄人的陪伴,我很开心,哪怕我看起来更像是她的奶奶,甚至是祖奶奶。   但我也时常嫉妒她,嫉妒她长得漂亮,嫉妒她健康无忧。   这种复杂的情感持续了几年,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差到就连这实验都已经拖不住了。   而就在我们一家都看不到希望的时候,那个手段通天的黑市贩子陈教授又搞来了一种药,说可以用这药继续吊住我的命,但这药比实验更贵。   可那一年恰逢我家里的生意倒了,眼看着吊命的钱就要续不上了,谁知有一晚,我爸却中了一张彩票,600万。   怎么样,匪夷所思吧,就是这600万让家里的生意缓过劲儿来,也让我能继续苟活。   但后来我才知道,那张彩票不是他中的,是陶怡中的,还在上大学的陶怡天天拿着自己的生活费去买彩票,为的就是中奖之后给我治病,谁能想到一个傻傻的大学生能中彩票呢,并且恰好就在我家里无以为继的时候中了那张续命的彩票。   这个傻子明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而且那笔钱对她们家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完全可以不用管我,但她没有。   她没跟家里说,偷偷将那张彩票塞进了我爸的口袋里,我爸不知前后因果,见这笔钱能救命,便黑着心昧下了。   然后我又活了,又活了很多年,家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甚至有钱推着陶怡去追逐她自己的唱歌梦。   但她......说实话,唱的一般,于是我妈只好让她换个赛道试试,结果没想到只是客串了一把小丫鬟,她却火了。   她赚到手的第一笔钱就给我买了最新的药,可那时我家里明明不缺那些钱了,唉......   再后来这鬼病再也拖不下去了,一直以来对我的康复最有信心的妈妈都放弃了,他们哭着为我准备后事,然后......   【信仰游戏】就降临了。”   “......”   “所以你就能猜到我为什么选了【繁荣】,又为什么会感谢祂,因为,祂让我重新站了起来。   在那间命途的起点里有三个信物,【繁荣】的绿枝,【腐朽】的匕首,以及【命运】的骰子。   当我知道那绿枝能让我恢复如初的时候,我甚至都没多看其他两样东西一眼。”   红霖自嘲的笑笑,转头看向一旁的程实道: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信命了吗,我的前半生,便是好运的明证。   所以我才跟你说我不怕死,因为每当我走到地狱门前的时候,总会有一只手把我推回来。   最开始是陈教授,后来是陶怡,现在是你,程实。”   程实思绪翻腾大受震撼,他心想可能这才是【命运】赐下那枚骰子的原因,因为祂早在命途起点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位被【好运】眷顾的可怜人。   原来真的有【命运】的眷儿啊,红霖也不是被自己忽悠傻的,她确实本就信命。   倒是自己,占了【好运】的便宜。   “我原本并不疯狂,因为我觉得我得为他们活着,但现在遇上了你,见识了命定之人,我才发现我错了。   我的好运不应成为我的后手,而应是我的武器。   所以,如果有可能,为什么不呢,至少站在那个高度上,我可以更好的保护我的朋友。   代行【繁荣】的权柄,不就能更好的让我的朋友永远【繁荣】下去吗?”   程实笑了,他笑的开心,甚至鼓起了掌,而在鼓掌的同时他便激活了那枚【忆海浮梦】,将蕈足人和神使的故事写进了希望之洲的历史之中。   看着程实如有操作,红霖突然问了一句。   “我们会死吗?”   这个问题问的沉重,因为这次可不是什么【秩序】残页能解决的问题了,这场赌局,一定要梭哈,而且是毫无退路的梭哈。   这次程实真拿不定准儿了,但至少在恩主的庇佑下,哪怕死,应该不会死的太惨。   于是他“坚定”的点了点头:“不会,一定不会。” 第328章 神事不决,问于【秩序】   (D杯两章6400!)   【繁荣神荫】之下合作敲定,树冠海之上的神战也有了结局。   【繁荣】败了,祂被【混乱】影响,被【命运】束缚,被【痴愚】中伤,最后被【真理】禁锢。   在这场凡人不得见的神战中,祂越战越弱,却始终不曾有帮手出现,于是孤立无援的【繁荣】在神战的末尾直接放弃了挣扎,认命般的被【真理】封印在了祂的国度之中。   冗余的宇宙规律和繁复的世界真谛化作洗涤神性的锁链,一条条穿透【繁荣】的神躯,将祂绑死在了【真理】为之砌筑的本质高塔上。   从此,祂不再是【生命】的高潮、心神的丰茂,而是【文明】的囚徒、委顿的奴隶。   依照【公约】规定,当签订【公约】的其中一位【祂】因受困而不得自由的时候,其令使拥有继承真神权柄的权力。   于是当【真理】获得了意料中的胜利时,祂在树冠海上当着诸神的面,用【真理】的手段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荒芜行者】厄浦斯卡的血脉抽出,嵌入在了自己体内。   生命、生物、遗传、嫁接......每一项都是祂的拿手好戏,所以厄浦斯卡死了,不,应该说狄泽尔死了,祂只剩下了那个被封印在【疮痍之赐】中的灵魂,而祂的躯体,或者说祂的身份,已经被【真理】窃取。   世界上仍存在一个狄泽尔,只不过祂不再是【繁荣】的次子,因为次子另有其神。   一双高高在上写满了鄙夷和不屑的白色混沌眼眸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阴阳怪气。   “精彩,真是精彩,为了信仰的融合甘愿做【繁荣】的儿子,这很【真理】,毕竟真理就是用最简洁的方式去完成最复杂的目标。   我有点欣赏你了。”   一双绘满了螺旋与星点眸子睁开在那双白色眸子的旁边,语气冰冷道:   “【真理】已经在自己的路上踏出了第一步,你呢,你那伟大的计划,何时动工?”   “别靠近我,【命运】,不要把你的【不幸】传染给我。”   “你想打一架?”   “粗鄙,躁郁,毫无逻辑。   我只是在表达我的心情而已,想要打架,去找【战争】吧,我看祂躲在后面看得够久了,或许,已经跃跃欲试了。”   一双流淌着血与火的异瞳在听到这话之后,沉默了,片刻之后祂瓮声道:   “......【公约】......不能违背......”   “嗤——,我倒真想知道,你当初跟【秩序】肃清寰宇,踏入【欲海】的那股勇气去哪了?   你不会也跟【秩序】一样,败在了【欲海】之下,被无尽的欲望拉成了碎片吧?   嗯?你是【恐惧(战争)】,还是【自闭(战争)】?”   “......”   这下没有神回应了,没有谁能抗住【痴愚】一直讥讽,诸神厌恶祂,也很少搭理祂。   可就在这时,另一双绘满了螺旋与星点的眸子睁开在了血与火的异瞳之前,祂甫一现身,便朝着异瞳笑道:   “如果你有所顾忌,不如跟在我的后面,我替你冲锋,我们联手干掉那个臭嘴巴,如何?”   此话一落,就连那双散发着无尽讥嘲的白眸也闭嘴了。   在有【欺诈】在场的地方,也没有神愿意搭理祂。   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眸子睁开在树冠海上。   【生命】来了两位,但却都对【繁荣】的战败不予置评。   【沉沦】仅有一位,还在可惜未能在刚刚的神战里捞上一手。   【真理】尚在融合,【战争】唯唯诺诺,【混沌】来的最齐,但此时尽归沉默。   【存在】只有【记忆】,【时间】似乎从不会出现在这种局里。   而伟大的【虚无】,一个冷眼旁观,一个只会嘻嘻。   等到【真理】完成了祂神明维度上的融合后,便开始向【公约】寻求【繁荣】的继承权。   而就在这时,就在诸神以为此事即将结束的时候,【欺诈】开口了,祂笑嘻嘻的出现在【真理】的旁边,“满是歉意”的说道:   “抱歉,笔杆子,【繁荣】的权柄不只你能继承,我也有一份。”   此话一出,诸神眼色皆沉。   没人喜欢【欺诈】变得更强,因为别的神或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而审慎言行,但祂不同,祂只会取悦自己。   为了看乐子,祂什么都做的出来。   所以当【欺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除了【命运】,其他神纷纷皱起了眉头。   【真理】似乎早就预料到祂会捣乱,于是祂让开一步,示意【欺诈】先请。   向【公约】寻求权柄的继承并非口头说说即可,一切有关【公约】的裁决都需要【公正(秩序)】亲自出面,并依照规则行使判决权力。   【真理】的意思很明显,祂笃定【欺诈】无法说服【公正(秩序)】,因为祂的身上根本就不带有一丝跟【繁荣】有关的联系,没有联系则意味着没有理由继承【繁荣】的权柄。   而就在【诸神】都谨慎的看着【欺诈】,等待着看祂又想搞什么乐子的时候,祂却出人意料的将【公正(秩序)】先一步召唤了出来。   只见一架由星辰和流光勾画而成的天平出现在了【诸神】眼前,祂甫一现身,寰宇便响起了无数规则杂糅而成的死板鸿音。   整片时空都沸腾起来,树冠之海无限沉降,炽烈巨日飞速上升,现实被无限拉长变得脆弱稀薄,而后在场的【诸神】尽数被扯入一片璀璨的星空之中。   在这里,明暗有序,星河规行,每一颗自由闪烁绕转的星辰都是如此的和谐,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无法被人甚至是无法被神看穿的规律在约束着它们,让寰宇上下都变得无比【秩序】!   就连【诸神】,也被强制安排在了对称的位置上,变成了这和谐星空中的一部分。   “召吾而来,所为何事?”   螺旋倒转,星点轻闪,那双翘着眼角的眸子,看了看身边的【命运】又看了看对面的【记忆】,嘻嘻一笑道:   “老古董别装傻啊,你听到了,我要求继承【繁荣之母】的权柄,哦对了,【真理】也想,所以我俩对半分吧。”   天平之中的星辰起伏沉降片刻,似乎在审视面前两人的资格,不久之后,祂再次发出【秩序】的强音。   “【繁荣之母】,因何受困?”   “那我可不知道,你得问【真理】去。”   还没等【真理】开口,【真理】对面的【痴愚】倒是先说话了。   “【公约】不究因果,你什么时候也变八卦了?   莫非,【恐惧(秩序)】已经与你融合?”   “......”   【欺诈】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痴愚】揶揄道:   “也是难得,你居然会跟【真理】站在一边,怎么,伟大的【痴愚】已经向更伟大的【真理】低头了?”   “......”   得,这下又全闭嘴了。   天平的秤盘上睁开了一双刻印着秩序律言的眸子,祂看向【欺诈】,冰冷的否定了祂的资格。   “【欺诈】,你没有继承的权力。”   “老古董请你不要说废话,我又不会像某些神一样会争着当【繁荣之母】的儿子,自然没有继承的权力。”   “那你召吾前来,降下【诸神公约列会】,所为何事?”   自然是帮有继承权的人提前敲开你的门,省得你老胳膊老腿的,半天都不现身。”   说完,那双嬉笑的眸子轻轻一眨,【诸神】面前瞬间多出了两个身影,两个一脸懵逼的人类身影。   “看,【繁荣】的长女,芙拉卓尔,祂来了。”   此话一落,在场所有神明的目光纷纷注视向了那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类。   感受到自己的身上似有泰山压顶,程实浑身一抖,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   一旁的红霖更加惊惧,但她好歹是稳住了身形,更是干脆眼睛一闭,眼不见为净。   只要我看不到诸神在场,那么我的身上便没有祂们的视线。   这位【繁荣】的战士终于在程实的身上学会了一项新的本事,那就是,自欺欺人。   “无意义的愚行。”   就在【痴愚】出言讥讽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记忆】突然开口了,祂饶有兴致的看向程实,眸中闪过有关蕈足人的一切历史。   “狡诈难改,你果然跟你的恩主,一模一样。”   程实不敢吱声,但【欺诈】敢。   祂同样嗤笑一声,只反怼了三个字:“打一架?”   【记忆】收回了眸中的历史,再次回归沉默。   而就在这时,【真理】看向红霖的方向,眸中映射着抽丝剥茧般的宇宙规律。   祂不过是将今日发生的一切梳理了一遍,便知晓了所有的因果和曲折,而后无喜无悲道:   “【欺诈】和【记忆】何时站在了一起。”   【记忆】轻哼一声,不作回应,祂从不与人解释记忆,因为历史的一切都是祂的收藏,至于这收藏里有什么,只有祂说了算。   见【记忆】闭上了眼,远处的【痴愚】再次发声。   “如果被篡改的历史也能称之为历史,那么被嫁接的信仰如何不能是真正的信仰?   这么说来,【繁荣】是否并未违背【公约】,那我刚刚所见证的一切,是否也只是笑谈?   既然如此,不如诸位一起拥抱【繁荣】,与祂共生算了。   原来是祂早先一步比我们看透了寰宇真谛,呵,可笑。”   这个阴阳怪气的东西一定得是【痴愚】吧?   程实听的一愣,他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瞥了那白色的眸子一眼,而后心中腹诽道:   怪不得你的信徒都是那个德性,嗯,随你。   但有一说一,凭什么被篡改的历史不能称之为历史,凭什么你要与祂共生还要拉上我?   程实急了,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恩主,见祂并无阻止之意便直接举手道:“我反对!”   这稚嫩的声音引得所有神明看向了他,【痴愚】发出蔑视的嗤笑,天平亦响起肃清寰宇的沉声:   “诸神公约列会,人类没有参与的权力。”   “......”程实没辙了,他讪讪的收了手,可就在这时,场上响起了另外两个声音。   一个冷如寒渊,一个言笑嘻嘻。   “我反对。”   “我同意。” 第329章 是谁杀死了【繁荣】!??   当【虚无】发生了分歧,那接下来应该听谁的?   答案是【欺诈】。   因为【命运】冷漠至极,很少说话。   更因为祂不可能在发言上抢的过【欺诈】。   当祂说完那句“反对”之后,持不同观点的【欺诈】便已开始了祂的嘲讽。   “好主意,我早就想跟【繁荣之母】共生了,我始终觉得祂的眼睛不够迷人,不如换成我的。   但是【公约】可能不太喜欢我这么做,所以,不如你先给我做个示范?   哦对了,还要麻烦最伟大的【真理】先将【繁荣之母】从你那破书堆里放出来,然后我们再讨论谁先跟祂同化的问题。”   说完,祂看向了【痴愚】。   那双涂满了混沌白障的眸子嗤笑着说了一声“毫无意义的闹剧”,而后直接消失了。   祂走了,似乎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分歧和失败。   见【痴愚】离开,【欺诈】笑嘻嘻的看向了【真理】。   “你那好不容易变成盟友的对家走了,请问当事神,作何感想?”   “历史虽非真相,但也值得铭记,【公约】承认【记忆】的神名,并保障其权柄,自然也应认可其行使权柄后所带来的改变。   因此,我并无反对意见。”   此话一落,【记忆】睁开了眼睛,微笑着看向了祂。   程实听了这话,只觉得这位【真理】是真的厉害,祂似乎又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盟友,哪怕不是当下哪怕是在未来甚至还可能是在过去的一个盟友。   【真理】无限理智的目光扫视过程实和红霖的身体,而后不疾不徐的说明了自己的主张。   “诸位皆知我的意志,我无意泛滥神权。   所以【公约】只需肯定我的身份,令我继承【繁荣】同化的权柄,至于其他的权柄,我大可以放弃,分与这位久未现身的从神,芙拉卓尔。”   听了这话,浑身紧绷心惊胆战的程实和红霖纷纷眼前一亮,反倒是【欺诈】沉下了眉头。   【真理】可不是【繁荣】,祂是寰宇规律的合集,是宇宙本质的汇总,如果祂得到同化的权柄,想来不用多久,所有人都要被祂囊括在内,成为这世界真理的一部分。   而这才是【欺诈】同意程实乱来的原因,没有人想要被同化,既不想被【繁荣】也不想被【真理】同化。   于是不再嬉笑的【欺诈】这次准备出声反对,可还没等祂开口,虚空之中便毫无预兆的传来了灭世一般恐怖的轰鸣!   “轰——轰!!!”   一声几乎震彻寰宇的爆炸突然响起,在程实和红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滔天生机便从四面八方的虚空隙洞中爆发而出,瞬间将整片星空泼洒成了翠绿的世界。   两个人类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无意识,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颗煞白的头骨。   两个小头骨就这么目瞪口呆的出现在了那位大人的骨座之下,而【死亡】不知何时再次变回了巨大头骨的形象,鱼骨殿堂也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了这片虚空之中。   祂高坐在骨座之上,满眼绿焰狂燃,眼神沉重的看向了脚下。   程实和红霖忐忑的对视一眼,心脏狂跳的随着祂的视线向下望去,却见那还残留着树冠海阴影的虚空里,早已没有了翠绿的颜色,那场恐怖爆炸散发出的灭世之力似乎将现实与虚空尽皆炸毁,统统揉碎成一团。   而在这遍布虚空隙洞的空间里还四处涌溢着骇人的波动,但满眼却是生机朽落的疮痍。   程实心里咯噔一声,脑中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太过荒诞太过恐怖,以至于他在想到的瞬间就赶紧收了回去。   红霖亦然,但她知道的比程实多一些,因为她那敏感的【繁荣】感知力告诉她,这片空间内,刚刚出现了一瞬浓郁到无法理解且骇人至极的【繁荣】气息,而现在,这里已经......   再无【繁荣】了。   她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牙齿上下磕巴几下,被这自己脑中那极度匪夷所思的想法吓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程实踮起下巴,头脑嗡鸣不觉得的问道。   “【终谕】......”   那骨座上的巨大头骨哀叹一声,缓缓说出了这个词,祂的语气是那么的复杂和难以理解,甚至还带着丝丝说不上来的哀伤。   “【繁荣】的,【终谕】。   当,【真神】,陨落,【公约】,会代祂赐下,最后一道,无可违逆的,神谕。”   !!!!!!!!!!   什么!!!???   【繁荣】陨落了?   啊?不是!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大人,不是说【公约】庇佑一切真神,不使祂们陨落,也不致使诸神的权柄遗落吗,祂怎么会死呢!?   谁杀得了祂?”   这话当然是程实问的,因为红霖的脑子迄今为止还是懵的。   她自从出现在【诸神】注视下起,脑中的轰鸣啸叫就没停过,她几乎丧失了一个战士最必要的稳重和感知,只能保证自己在【诸神】面前不因恐惧而瘫倒,尽全力笔直的站着,却不能再保证任何其他的东西。   她任由耳朵本能的接收着自己听到的所有事情,但对什么【公约】、【终谕】之类的新词一概不知,也一概不懂。   听到程实的话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命定之人的织命师比自己知道的实在多太多太多,他似乎很了解【诸神】,甚至于在这骇人的巨大头骨面前没有露出一丝怯懦。   这应该是【死亡】吧?   原来祂是一颗巨大的头骨......   可祂为何说话结结巴巴的?   不不不,红霖,你不能想这些,你要精神起来,你要集中注意力,现在问题大了,因为你的恩主【繁荣】......好像陨落了!   骨座上的巨大头骨并没有回答程实,祂只是幽幽地看向爆炸中心的地方,看向那还回荡着【繁荣终谕】的地方,再次叹了口气。   “【生命】,是,如此,脆弱。   只剩下,祂,和我。”   听着【死亡】的喟叹,程实只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繁荣】真的死了,死的不能再死!   可问题是,到底是谁杀了祂?   是那个想要湮灭其权柄用来取悦自己的【湮灭】?   不,不对,自己记得当时那双好似虚空的黑眸就在场上,祂并未离开......   那是......   不!等等!!!   程实愣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当初【死亡】说的那句话,那句有关【公约】规则的话,祂的原话是:   “在【公约】的庇佑下,没有神可以杀死另外一位神。   因为签订它,本就是为了不再出现神明陨落的战争。”   没有【神】,可以杀死另一位【神】!   所以......   程实望着脚下那几乎遍布整座星空的疮痍,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摇头道:   “所以是......   【繁荣】杀死了【繁荣】!   祂...... 第330章 那令人震撼的、无法拒绝的寰宇繁荣   “你说......什么?”   红霖似乎有些缓过劲儿来了,在只有一位【死亡】在侧的当下,她终于又变回了那个敢言敢语的德鲁伊。   她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程实,再次跟他确认道:   “你说,【繁荣】自己杀死了自己?”   哪怕这一幕再荒诞,再离奇,再匪夷所思,程实也不得不点头,因为【繁荣】确实陨落了。   总不会是不甘受困,以死明志?   不可能啊,【祂们】......那可是无所不能的【祂们】啊,祂在图什么呢?”   程实也不能理解,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他满怀赞叹的感慨道:   “大概,就是以死明志吧。”   话音刚落,骨座上的巨大头骨缓缓转头看向了程实,他的眼中怜悯的绿焰缓缓熄灭,而后比程实更加感慨道:   “难怪,祂,会,邀请你,一个人类,与之共生。   你,真的,很契合,祂的意志。   祂的,【终谕】,是将,所有的权柄,均分,留给,诸神。   【公约】,已经代行了,此谕。”   说着,头骨轻轻张嘴,从祂那空洞的口腔里吐出了一枚完美无瑕的稚嫩新芽。   感受到这新芽上涌动出的神明伟力,程实心中一震。   “这是......”   “【繁荣】的,‘无垢’,权柄。   祂,常将,此威能,遍布,【神荫】之下,于是,祂的子民,便不生,疾病。   但......   吾执掌,【死亡】神名,并不需,此权柄。”   程实猛然醒悟,他快速眨了眨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大人,恕我僭越,我想您即使不需要,应该......也不会将送上门的权柄退回去吧?”   巨大的头骨并没有因为程实的不敬而愤怒,祂静静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就是,【繁荣之母】,对自我意志的,最后践行。   祂,给【诞育】,以‘滋生’;给吾,以‘无垢’;给【污堕】,以‘同化’;给【真理】,以‘丰沛’......   总而言之,诸神,皆因,祂的陨落,得到了,权柄的馈赠。   但......”   “但完全没用!”程实疯狂大笑以至于下巴不断磕在白骨阶梯上噔噔作响。   他只觉得这场诸神大戏简直太精彩了,精彩到让人不自觉的赞叹称奇!   【死亡】轻嗯一声不再言语,但一旁的红霖眼中写满了困惑,她看向程实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祂用自我的陨落,仅仅是为了恶心诸神?”   “恶心?不不不!”程实笑了,他笑的更大声了,“我觉得,或许祂从来都没在意诸神的想法,祂在意的永远是祂自己。   尤其是祂所推崇的寰宇繁荣的意志!   看吧,当【诸神】全都得到了祂的馈赠,当每一位【祂】都融合了【繁荣】的权柄,当这寰宇上下的至高存在们全都身怀繁荣的时候,那寰宇繁荣的盛景......   还会远吗?”   “......”   【诸神】对权柄的理解显然超出了红霖的认知,这不怪她,毕竟她只是一个人类,她对祂们了解的太少了。   但程实对诸神权柄的认识显然也超出了红霖的认知,她脑子有些乱了,因为她从程实的话里明显感觉到一层隐约模糊的意思,而那就是:   祂死了,但似乎又没死。   困惑无比的红霖紧皱着眉头,再次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祂们为什么不拒绝?”   可这个问题刚出来,她就收声了。   【诸神】们当下的现状便是在【公约】的漏洞里,四处攫取彼此的权柄,当有无主的【权柄】送到祂们嘴边的时候,不顺着这来时的方向多咬上一口也就罢了,有谁会拒绝呢?   这就是【繁荣】啊,这就是四处宣扬“与我共生”的【繁荣】啊!   祂甚至不惜一死,也在践行自己的意志。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能让一位高高在上的【祂】放弃一切去追求的东西,难道只是自己的信仰和意志吗?   祂们,又或者这【诸神】订下的【公约】,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这个问题程实是万万不敢问的,他深知自己太渺小了,当没有能力去庇佑自己的时候,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毕竟神眷也不是时时加身,知道的越多很有可能死的就越快。   于是,场面再次沉默下去。   程实在默默思考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程大实的推动,还是【命运】的剧本,又或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意外。   只不过是自己在程大实的提醒下往那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却没想到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那脆弱的湖底击穿了。   而红霖则纠结的多,她虽然并不崇拜【繁荣】,但在得知自己唯一的恩主陨落之后,脑中便一直在想,这些【繁荣】的玩家又该何去何从呢?   【死亡】看出了她的惊疑,默默道:   “权柄,只是转移,而非消失。   你们,除了,无法,再被祂召见,与平时,无异。   试炼和赐福,会由【公约】,代行,只不过......   祂于,试炼中,奖励信徒的,权力,却不知,馈赠于谁。”   巨大的头骨话音刚落,一双绘满了螺旋与星点的眸子便睁开在了鱼骨殿堂的高空。   那冰冷至极的眸子瞥视过殿堂中的一切,将一张散发着【秩序】明光的契约,推到了红霖的身前。   程实一见是自己的恩主到了,立刻前跳两步,放声赞美道:   “赞美寰宇上下最伟大的【命运】!”   那双冰冷的眸子并未有所回应,祂只是无喜无悲的眨了眨眼,而后便把这谄媚的信徒丢进了另一片虚空之中。   等到程实消失之后,祂看着震惊的红霖,冷漠的开口了。   “我感受到了你对命运的虔诚,也已看到你对前路的迷茫,所以来此指引于你。   红霖,你可愿踏入【虚无】,同时行于【命运】之途,成为我的眷属?”   红霖只愣了一秒,便坚定的点头道:   “我愿意,但......请恕我冒昧,我有些不解。”   冰冷的眼眸螺旋倒转,祂看着面前即将成为自己眷者的玩家,语气依旧冰冷。   “既然我的恩......既然【繁荣】已陨落,那么我会从一个德鲁伊,变成今日勇士吗?”   “【繁荣】虽已陨落,但【繁荣】之路仍在,只是尽头的神座之上再无一个【祂】,你依然可以继续行走祂的道路上,去探寻信仰的终点。   我会赐下属于你的命运之骰,当你拿起它的时候,你将既行走在【繁荣】的道路上,又行走在【命运】的既定中。   【公正(秩序)】承认了你的身份,作为【繁荣之母】的长女,芙拉卓尔,你还拥有继承【繁荣】的权力。   但【繁荣】已无权柄,所以,你无法登临祂的神座。   不过,【公正(秩序)】为了公正,仍为祂的子嗣保留了【公约】承认的必要权力。   这份权力将一分为二,【真理】取走了【诸神公约列会】的行票权,留给你的只剩......   于试炼中奖励【繁荣】信徒的权力。   签下这份契约,【繁荣】子嗣的权力将被【公约】认可,而你,也将真正的成为【生命】从神,祂的令使,祂的长女,芙拉卓尔。   一位并无权柄,且无【公约】票权的【繁荣】继承者。”   “......”红霖脑子又炸了,她着急的想要比划比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脚,她一脸乞求的看向身边的巨大头骨,希望这位大人能像刚才一样解释解释,但巨大的头骨也未发一言。   无奈之下,她只好抬头看向那双眸子,干巴巴的问道:“那我,还是我吗?”   “签了契约,未来自知。”   哦,懂了,自己没得选。   于是红霖咬了咬牙,蹦跳到了那张契约之前,她刚想再问问一颗没手没脚的头骨该如何签订神明的契约,结果就发现自己的意志以一种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形式出现在了契约之上。   等到契约签订的那一刻,【秩序】的明光渐渐隐去,契约也化作无数星点,散遍寰宇。   与此同时,一枚24面的命运之骰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契约既成,身份已定,离开吧。”   说完,眼眸一眨,将红霖送出了这片虚空。   巨大的头骨抬头看着那双冰冷的眸子,语气复杂的说了一句:   “【命运】,果然一直都在变化。”   说完,整座鱼骨殿堂轰然消散,只留下那双迷转的眸子看着虚空中的一片狼藉,眼神愈发深邃,大概永远没有人知道祂在想些什么。 第331章 虚空上的小丑   当程实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仍然还在虚空之中,但已变回人形,不仅如此他的面前还睁着一双冷漠至极的【虚无】之眸。   他猛地一愣,而后直接起身,鞠躬行礼赞美三连。   “赞美伟大的【命运】,愿您辉光遍洒,让寰宇上下都唱响着既定与变化织就的奏曲,让过去未来都吟诵着好运与不幸谱写的华章!   您最虔诚的信徒,最忠实的追随者,程实,向您问安。   并对您的庇佑致以最最由衷的感谢。”   这次是真心的。   毕竟刚被自己的恩主救了一次,小嘴抹点蜜也是应该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双冰冷的眸子在听了这虔诚的赞美后眼神突然变得玩味起来,祂略带不满的看向程实,口中啧啧有声道:   “原来对别人的赞美是如此的虔诚用心,倒是我的庇佑配不上这最由衷的感谢了。”   话音刚落,程实“唰”的一下用冷汗捏了个水分身出来。   祂不是【命运】!   祂怎么能不是【命运】呢?   哪有假扮自己同命途的胞神只为戏耍自己信徒的【神明】!?   这能是正经【神】吗!啊?   哦,祂是【欺诈】啊,那没事了,自认倒霉吧。   程实噎住了,他赶紧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改口了:   “赞美伟大的【欺诈】,愿您......愿您......”   那双眸子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想知道自己这信徒的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花来。   程实心道不好,立刻改变了策略,随口就来道:   “愿您天天开心,笑容永驻。”   听了这话,眸中的螺旋倒转了起来,祂玩味的瞥过程实,嗤笑道:   “看来我果然配不上那些赞美。”   程实立刻摆手:“不不不,恩主大人,这才是发自内心最真诚的祝福,那些公式套话都是用来应付事儿的,您要知道越简单的赞美,越是虔诚。”   “哦?这么说,你对【命运】念出的那些赞美,都是违心的虚假话?”   程实变聪明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应声,而是仔细观察着面前这眸子的细节,当他确定这不是【命运】在反串【欺诈】后,他环顾四周犹豫着点了点头。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总得先应付过去。   于是他以极小的声音道:“差不多吧。”   虚空上的眸子立刻由冰冷无神变得欢愉起来,祂翘起了眼角,嬉笑道:“你说什么?”   程实心一狠,牙一咬,快速的嘟囔了一句:“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一双一模一样的眸子便睁开在了【欺诈】之侧,眼神无喜无悲的看向了他。   “......”   “......”   “......”   看到两双【虚无】之眸同时出现在虚空之中,看到那双【欺诈】之眸的螺旋疯狂迷转,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变成了舞台中央的小丑。   他再没有力气多解释一句,就这么肩膀一垮,摆烂了。   累了,毁灭吧。   都他妈的毁灭吧!   【繁荣】就不该自杀,祂应该拖着诸神一起死,让祂们统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命运】“应声”而至,但祂并未追究程实的不敬,只是冷冷的开口说了一句:   “我已将【公约】赋予她的权力交还,【繁荣】陨落之事,就此结束。”   “啊?给谁的权力,秃头?恩主大人,您刚刚是去找了秃头?”这下程实坐不住了,他赶忙问道,“这么说,秃头还是成了【繁荣】的令使是吗?祂变成了芙拉卓尔?那她也分到了【繁荣】的权柄吗?”   然而虚空中的两双眸子没有一双回应他,祂们似乎忽略这个虚空上的人类,自顾自的交流起来。   【欺诈】笑着看向【命运】道:   “怎么,【真理】没拿到祂想要的权柄,你似乎有些不开心啊。   我猜寰宇间最理智的祂应该不会去【欲海】向里面那位索要同化的权柄吧?”   “?”程实猛地看向【命运】,却见那冷若寒渊的眸子更加冰冷了。   “既定在未来,变化在当下,并无影响。”   “未来?谁的未来,恩主大人,我的未来回来了您知道吗?”程实见缝插针,可这两位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听了【命运】的话【欺诈】更开心了,祂的眼睛眨呀眨的,就差没笑出声了。   “哦?他就用这个理由说服了你,帮他遮掩痕迹?”   他指的是谁!?   程实从最初的尴尬中缓过劲而来,头脑立刻变的清晰起来。   显然,他不觉得自己的恩主【欺诈】只是在制造乐子,祂明显是在对自己说些什么,不然【虚无】两神的密言本不应有自己在场。   既然祂们没有把自己丢下虚空,那就说明,这些事情自己能听,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讲给自己听的。   于是他立刻闭上了嘴,凝神静听,以求不错漏任何一点细节。   他听出来了,程大实回来似乎跟【命运】有关。   但程实却想不明白为何未来的自己没有选择跟【欺诈】合作,讲道理,现在的他,更偏向相信【欺诈】。   哪怕祂天天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小丑,但没办法,骗子的老板就该是【欺诈】。   然而虚空中的这两位并没有打太多的哑谜,【命运】眼中的螺旋缓慢的转动起来,祂看向程实,一开口就直击程实心中最疑惑的问题。   “你猜的不错。”   程实瞳孔一缩,抿了抿嘴。   “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   【虚无】的某位神在招惹【记忆】的时候,动作太大,引发了【存在】与【虚无】交错的疏漏。   有个不安分的影子听了那位【虚无】神明的胡言,从那个疏漏中溜了回来,却又在【记忆】弥补所有的错漏前找到了我。”   说着,【命运】再次看向程实,眼神幽邃,似乎在一瞬间看透了程实的过去和未来。   “他说他回来并不是单纯的受到了某个神明的委托,更不是为了见一见过去的自己,而是想向我敬献一场‘写满了变化的既定剧目’。   他觉得未来一成不变太过无趣,所以想要将剧目的高潮提前。   我念其始终行走在既定的道路上不曾动摇,于是接受了他的敬献,并将他放进了那场我赐下的试炼中,成全了他的要求。   想来,你早已见过他了。”   程实听的头皮发麻,却还是镇定的摇了摇头:“我......只是猜到了他回来,却没有见过他。”   “知,即是见。”   “......”   我的境界可没您那么高。   程实撇了撇嘴,抬头问道:“他......已经回去了吗?”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命运】,而是【欺诈】。   “被遣返了,【虚无】喜欢错乱,但【存在】不,那两个死板的老传统不能容忍【存在】中有一丝瑕疵。   不过,热衷收藏的人被人用自己的笔触涂抹了收藏,这可太有乐子了。”   程实没管【欺诈】说了些什么,他只是在想,原来程大实是用这种方式完成了他的目的。   “所以,他的目的达成了?   借用我对【繁荣】的敬献,引来诸神对【繁荣】的围狩,而后让祂自我陨落于‘寰宇繁荣’的意志中,这便是他对您的敬献?   这就是他为您重新写下的剧目高潮吗?”   【命运】没有应声,或许祂想应,但【欺诈】又先开口了。   你在想什么?   原来你觉得未来的自己有这么厉害啊,哈!   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过是提笔写下了一点,剩下的剧目,第一个字是你亲手写下的,之后的种种,都在【命运】的【变化】之中。   他偷留下来只是制造了一个契机,至于这个契机到底是不是完美利用了【命运】的【变化】,那就得问问这位让你疲于应付假声赞美的恩主了。”   “......”   乐子神,我看你是想让我死!   【命运】冷冷瞥过【欺诈】,又冷冷瞥过程实,再次宽恕了他的渎神罪过。   “既定的命运中未曾出现过【繁荣】的陨落,当下确实被【变化】主宰,但未来依然行走在【既定】的道路上。   我要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制造疏漏,做那些无谓的妄想。”   “听到没有,骂你呢。”   【欺诈】笑嘻嘻的看向程实,眨了眨眼。   “......”   骂的是谁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嘁,无趣,这次的觐见太不愉快了,走了,见到你们两个心烦。”   说着,那双欢愉的眸子渐渐消散,冰冷的眸子视线再次掠过程实,不久后也沉默的消失不见。   只留下程实紧皱着眉头站在虚空,默默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看来,程大实希望的变化,出现了。   但【命运】说未来皆是既定,所以他到底是改变了命运呢,还是没改变命运呢?   亦或者,他回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改变命运?   想到这里,他暗自皱起了眉头。   “未来......既定......悲剧......   【繁荣】......【存在】......【虚无】......   祂们,究竟想干什么?” 第332章 【欺诈】:【命运】比我更会骗人   (四舍五入7000字!)   有很多事情想不通的原因是信息太少,所以程实并不过度纠结于未来与当下的交错,而是重重吐了口气,准备离开虚空。   他现在必须回到试炼中去确定一下大猫的状态,确定她没有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而出现意外。   当然,【命运】说她已经成为了芙拉卓尔,那么自己更应该去见见这位【繁荣】的遗孤,看看她到底变得有多么像【祂们】。   可就当他刚准备拿出食谎之舌舔开虚空的时候,那【欺诈】之眸消失的地方,再次睁开了一双绘满螺旋与星点的眼睛。   程实看着祂微翘的眼角,人麻了。   怎么还有回马枪?   那双嬉笑的眸子看向虚空深处,见周围再无【命运】的波动,哈哈大笑。   “怎么,见到你的恩主又召见了你,不开心?”   “呵呵,开心,我太开心了。”   迷转的螺旋快速拨动片刻,嗤笑道:“下次骗人的时候注意表情,不然,别对外说你是我的信徒,丢神。”   “......”程实今天已经小脑过载太多次了,他实在是不想动脑子了,于是叹着气说道,“恩主大人,有话直说吧,咱节省时间。”   “哦?你对【时间】也有想法?”   “......”   程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直接捏红了自己的鼻子,然后抬头看着自己的恩主一脸“我不反抗”的说道:“小丑来了,进入正题吧恩主大人。”   这放弃挣扎拥抱戏弄的一幕让【欺诈】瞬间觉得索然无味,祂满眼嫌弃的看了程实一眼,而后轻眨一下眼,于无尽的虚空深处,取出了一根茁壮的粗枝。   看着自己眼前突然涌溢起【繁荣】的气息,程实的目光瞬间一凝。   “这是......?”   “【繁荣终谕】的馈赠,分给我的‘生机’权柄。   当然,所有的权柄都刻写在【公约】之中,你能看到的这粗枝不过是权柄的表象罢了。   这个【心机之母】倒是会分,偏偏把对【虚无】最为无用的东西留给了我。   祂以为所有人都会像【真理】一样对这权柄感兴趣?   呵,寰宇繁荣,可惜,我这儿不收留【繁荣】。”   说着,那双乐不可支的眸子将这茁壮的粗枝送到了程实的面前。   程实猛然僵住,而后抬头看向祂,懵逼的眨眨眼:   “您这是......给我的?   这可是【真神】的权柄啊,您就这么不要了?   将它赐给一个......玩家?   可人类不是不能享有祂的权柄吗?”   “哦?原来你对【繁荣】也有想法?”   “......”   是是是,我他妈对寰宇都有想法,我恨不得学【繁荣】直接把宇宙炸了!   见自己的信徒再次沉默,【欺诈】笑了两声,正经起来。   “是谁告诉你人类无法享有神的权柄?   那个老骨头?   嗯,祂说的不全对,你确实无法分食【繁荣】的权柄,那是因为活着的【繁荣】不会允许你窃取祂的权柄,而陨落的【繁荣】......你也没有资格继承。   【公约】虽然庇佑一切神权不致使其失落,但如果某位神心情一好,将祂权柄中的一部分当做‘神赐’赐予你,那么这便不算是权柄的遗失,而是代行权的转移。   如此一来,人类,也是可以暂为代行神的权柄的。   从神和令使,便是如此依附于真神的,祂们除了拥有自己为数不多的神性外,大多都代行着真神的权柄。   所以......”   听了这话程实突然一个激灵,挺直了腰背:“所以!!?”   “所以不逗你了,这不是给你的,带回去给你那位小猫朋友吧。   到底是被【公约】承认的令使,身无权柄也太没面子了。   再说,没有权柄,算什么令使?”   这权柄是给秃头的?   程实懵了,但下一秒他的眼中便闪过微妙的精光。   “您不是也在推动信仰的融合吗,怎么白送的权柄都不要呢?   您看不上【繁荣】?”   那双眸子停转了片刻,难得的没有嬉笑,而是叹了口气道:   “谈不上看上不看上,寰宇繁荣确实是件好事,但是,祂想让寰宇繁荣的目的错了。   我和祂不是一路人,再说,【虚无】也无需【繁荣】,因为【虚无】没有意义。”   “可是......”   “呵,你想问为什么你假意奉承的另一位恩主收下了【繁荣】的馈赠?”   “......我不想。”程实黑着脸摇头道。   “你骗不过我,但是......   谁说祂收下了?   我为【虚无】表象,祂乃【虚无】本质,表象都看得清,本质又怎么会看不清呢?   祂早就将【繁荣终谕】的馈赠送人了,【繁荣之母】打得一手好算盘,祂未曾分与【命运】一丝权柄,却将代行【繁荣】试炼赐予之事留给了祂,为的无非就是想让【繁荣】之路在【命运】的变化下多生出一些希望。   可惜,【命运】太无情了,也太懒惰了,祂拒绝了额外的工作,并将这些工作外包给了你那位小猫朋友。   不过,谁知道这是否本就是【繁荣之母】的盘算呢?   祂看到了【命运】对小猫的眷顾,所以赌了一把,给【繁荣】留了一点薪火。   毕竟那只小猫无论怎么说,都是【繁荣】的信徒,不是吗?   如今她还变成了祂的长女,看看,【繁荣】的希望似乎又回到了【繁荣】的手里。   【命运】能看透未来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些,但祂还是送了出去,只不过这赠予的手段,嗯,太脏了。   你以为祂给那只小猫签订的是什么契约?   那不是【公约】的附约,而是与【命运】的定誓,她傻傻的将自己卖给了【命运】。   想来可笑,【繁荣】的长女,好不容易被【公约】认可继承了从神的身份,却稀里糊涂的成了【命运】的打工人,打的还是【繁荣】遗留的黑工。   我突然发现人类的智慧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资本家是真的可恨。   行了,大概就这么点事儿,记得把这生机的权柄带给她,我就不召见她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会嘲笑她。”   “......”   听到这,程实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诸神间的关系太复杂了,祂们每一位都在互相算计,并在践行自己意志的道路上毫不动摇,甚至于将信仰的重要性置于陨落之上,这比玩家更加狂热坚定的信仰到底能给祂们带来什么?   神都自灭了,还能给陨落之后只存在于历史中的祂带来什么?   程实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但他从【欺诈】的折返中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命运】有时说的也并非全是实话。   【欺诈】似乎看穿了程实的想法,祂终于再次露出了欢愉的笑容。   “看来你悟了。   小心点,祂很会骗人的。”   “......”程实又麻了。   一个执掌着欺诈权柄的神,提醒自己小心祂的胞神很会骗人,您这真不是在骗人吗?   别不相信,祂远比我会骗人。   你不会以为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偷偷留下来真的是为了给祂敬献一场既定的剧目吧。   虽然我不曾亲眼见到祂和它签订了什么协议,但想也知道,你那个狡诈的未来,一定是对祂用了激将法。   好了,言尽于此,这次的觐见,真的结束了。   嗯,不算愉快,你变呆了,少了点意思。   说着,虚空中吹起了一阵狂风,将程实卷落下去。   程实任由自己的视线变黑,毫无反抗,心中却一直在想【欺诈】口中的激将法。   程大实,对【命运】用了激将,所以【命运】才同意了他的计划?   如果【欺诈】未曾欺诈,那么程大实回来的确就是为了尝试改变既定的未来。   至于他是如何激将的......   这太简单了。   当程实听到【欺诈】嘴里出现“激将”两个字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未来的自己跟【命运】恩主博弈的过程。   其实远远算不上博弈,他只需向【命运】抛出一个命题,【命运】大概就会接受他的“敬献”。   而这个命题就是:   如果未来真的写满了既定,那我们此时此刻做出的任何改变都不应该影响到未来。   想到这里,程实哼笑一声,他觉得程大实一定是用这种方法反将了【命运】一军,当然,这个方法的前提是,将军之人得是【命运】的宠儿,不然祂可能根本都不会理你。   而恰恰,自己无论未来和过去,似乎都是。   这样一来,总算能说的通了。   程大实成功了,虽然他只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契机,但【命运】说过,【繁荣】的陨落不在既定的命运中,所以程大实真的成功了。   他借由【欺诈】撕开的漏洞,从未来回到当下,激将【命运】为他遮掩痕迹并为自己留下讯息,而后自己自愿入局引发一场变化,再任由事态发展,发展出他的那个未来不曾有过的局面。   很显然,这场变化不仅仅是【命运】在推动,几乎所有的【祂们】都在这变化中起到了推动的作用。   厉害,程大实或许将祂们的反应都算到了,就是不知道他算没算到【繁荣】会自爆?   当下的命运剧本似乎被改变了,但自己的恩主【命运】似乎依然对所有未来走向的那个既定结局充满信心。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未来到底被改变了,还是没被改变。   是【欺诈】说了谎,还是【命运】说了谎。   程实隐隐觉得这两位【虚无】的恩主似乎对未来的态度并不相同,可意见不一的两个神却依然坚定的走在信仰融合的道路上,这就更奇怪了。   但想的再多也没有用,自己不是【命运】,也不是【时间】,在未来未至之前,一切揣度都毫无意义。   所以程实睁开了眼,而当他视线逐渐清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试炼之中,回到了那片被【繁荣】侵蚀的叹息森林里。   只不过此时林中【繁荣】尽褪,【腐朽】未继,放眼望去广袤的土地上满目疮痍处处狼藉。   原本葱葱郁郁的雨林好似被人突然抽掉了一层滤镜,明明每一棵巨树都还是保持着繁盛的姿态未曾枯萎凋零,但它们就是失去了所有的翠绿,宛如未上色的半成品般,再无生机。   很显然,祂的陨落也给这里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既然这树木都变成了这样,那那些被【死亡】庇佑未曾死去的蕈足人们,现在又如何了?   刚想着,程实便听到了一阵阵的欢呼之声,他起身回望,发现所有的蕈足人都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虔诚的、兴奋的、激动的高喊着心中的赞美。   他们在赞美神使,赞美新生,赞美宽恕,赞美【繁荣】。   这个被理质之塔囚于地底几百年的蕈足人部落此时正沉浸在被解放的喜悦中,却根本不知自己的恩主早已陨落,自灭于众神之前。   程实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命运】对红霖做了什么手脚,竟然让这群蕈足人就这么直接认定了她就是他们的神使。   他们明明那么虔诚,却像是木偶一样被祂们,甚至于被自己摆来摆去。   那叫做信仰的东西不是别的什么,根本就是那控偶的丝线,随着“偃偶师们”的摆布,“信徒偃偶们”只能被动的去往“偃偶师”需要他们去的地方去。   可悲吗?有点。   可怜吗?也有点。   可笑吗?并不可笑。   因为即使是木偶,他们仍然活在希望里,活在自己所认定的正确道路上时刻未曾放弃。   坚持,从不可笑,只有可敬。   神座上的【繁荣】消失了,但他们心中的【繁荣】明明才刚刚开始。 第333章 她变成了一只密林斑豹   红霖看到了程实,当她看到程实的那一刻便露出灿烂的笑意。   她挥退了蕈足人们,让他们原地等待,而后敛尽笑意神色复杂的走向了他,当她走到程实面前的时候,她以一种万分感慨的语气唏嘘道:   “我从未想过命运会如此曲折。”   程实笑着打量着这位被【公约】认定为【繁荣】继承人之一的战士朋友,突然坏笑着揶揄起来。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敢打敢冲的德鲁伊吗?   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放屁,这只是感慨!”红霖又笑了,她摇头失笑,伸出手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枚【命运】赐下的骰子。   看着她手上这枚24面的骰子,程实脸色羡慕的掏出了自己的骰子,6面。   但无论几面,当在场的两个人将骰子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突然心有灵犀无比默契的低声呢喃道:   “来途去路,尽皆命定。”   眼见红霖的神色越来越虔诚,程实嘴角微抽,心道这下是彻底把大猫给忽悠瘸了。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自己恩主【命运】的功劳,毕竟祂才是让红霖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命定之人组织的那位神。   不过有一说一,红霖既然拿到了骰子,那自己包里那个......   他偷看了一眼自己的随身空间,发现那个开辟第二信仰的命运之骰仍然静静的躺在随身空间里未曾被恩主收回。   所以......   自己这命定之人的身份算是被官方认可了?   祂还想让自己拿着这颗骰子去忽悠别人?   程实哼笑一声,又想起了【欺诈】的那句话:祂比我更会骗人。   现在看来,【命运】是不是更会骗人他不知道,但祂似乎确实喜欢骗人,嗯,严谨点,喜欢忽悠人。   红霖见程实笑了,眉头一挑:“有什么好笑的,也跟我说说?”   程实一愣摇了摇头:“没什么,试炼结束了,我也该走了,不过在走之前,还有点东西要给你。”   说着,他当着红霖的面,取出了一大一小两根树枝。   一根茁壮而富有生机,一根稚嫩却【繁荣】四溢。   红霖只认得自己的新生洗礼,至于另一根,她虽然不认得但却能猜到是什么。   感受到这上面传来的无穷【繁荣】之力,红霖瞳孔骤缩,目光一凝,她不敢置信的低声惊呼道:   “这是祂的......权柄!!??”   她猛地的抬起头看向程实,眼中露出藏不住的震撼。   “你哪里来的【繁荣】权柄?”   程实耸耸肩,将这两根树枝一齐塞进了懵逼的红霖手里。   “祂给的。”   他可不敢说是【欺诈】给的,只能模糊的说出一个“祂”字,让红霖自己去脑补,但他知道红霖就算脑补,也只会将“祂”脑补为【命运】。   不过这一切应该早在【欺诈】的意料之中,祂不关心这些,甚至会引以为乐。   因为这就是乐子神,除了乐子,祂大概什么都不喜欢。   “你......”   “你还说你没变多愁善感,你你我我什么,干嘛,不要啊?”   红霖怔怔的看着程实的眼睛,突然笑了出来:“要,我想说的是,你还有别的权柄吗,可以一起给我,我都要。”   “......”   程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又从随身空间里又掏出了......   他捏着这食谎之舌,看着身体一僵的红霖哼笑道:   “别以为这事儿完了,我舌哥说哪怕你变成了【繁荣】令使,也得把那局未竟的游戏给做完。   说吧,真心话,还是,大耳刮子?”   食谎之舌本还在程实的手里扭动着,可等他说完这些话后,它突然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不动了。   红霖不傻,她看着食谎之舌对自己根本没有兴趣,轻笑一下转头看向程实说道:   “真心话,你问吧。”   这可是你说的!   程实乐了,他脱口而出,将红霖曾经问出的那个问题原封不动的回了回去:   “你怎么被甄奕坑了?”   尽管红霖早有预料,可听到这个名字依然脸色一黑。   她没好气的点点头,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想知道是吧,我说,但你发誓不准再传出去。”   程实猛猛点头:“必不可能,快说吧。”   “她......”红霖眼中闪过羞恼,握了握拳道,“她变成了一只密林斑豹......”   “?”程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红霖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不肯再多说一句,而食谎之舌也毫无反应,这下程实更懵逼了。   见他还在思索,红霖咬牙切齿的笑骂道:   “试炼已经结束了,你准备在这里想到明天日暮,等游戏把你自动传送出去?”   程实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虽眼中还有疑惑但还是正经的点头道:   “走了,该走了。   不过我很好奇,变成令使之后你还会跟我们一样继续参加祂们的试炼吗?”   红霖皱了皱眉,边思索边措辞道:   “祂给的指引太模糊了,一切都要等我离开这场试炼才能给出答案。   不过说起这个,我倒想问问你,命定之人这么大的组织,不应该有个什么传讯或者见面的手段吗?   怎么你一直都不曾告诉我?   难道,你还瞒着我什么?”   “......”   大姐,如果两个人的组织都能称得上是大的话,那我确实瞒了你不少事儿......   果然啊,一个谎言的漏洞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好在我略懂撒谎,并不怕这种小场面。   只见程实不屑的嗤笑一声,而后撇了撇嘴道:   “不要忘记我们是受谁的庇佑,当你需要见我的时候,命运自然会让你我相见,我也一样。”   红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就是命运啊,疯狂且迷人的命运。   看着红霖的表情越发变态,程实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的捂住了吃撑的食谎之舌,让它再打不出一个饱嗝来。   唉,以后这舌头还是少拿出来为好,不然容易露馅。   除开【真理】不说,秃头应该是【繁荣】最后的“血脉”了,就这一点“血脉”,还被自己忽悠的相信了【命运】。   不得不说,命运啊......还挺有意思的。   “好了,言尽于此,秃头,我们有缘再见吧。”   “等等,你就不好奇我从【繁荣】那里继承了什么?”   我当然好奇,要不是恩主早就告诉了我,我得好奇死。   但现在吗,咳咳,神秘的命定之人从不关心外物。   程实笑着摸了摸鼻子:“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人各有命,走了,不送。”   说着程实挥了挥手,后撤了一步。   他不是在做什么告别仪式,只是按照心中的想法,想要用【命运】信徒的身份结束这一场试炼,为这场充满了变化的命运变局,写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于是他悄悄背着手触碰了影子,而后离开了试炼。   而当他离开试炼的一瞬间,看到结算信息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所谓的“代行【繁荣】试炼赐予之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特殊试炼(星火将熄【繁荣】)挑战成功】   【正在评分,并结算奖励......】   【玩家:程实,表现评分:S】   【获得道具:蓊郁角冠(SS)x1】   【获得道具:雨林部落英雄勋章(A)x1】   【获得道具:蕈足人的感谢信(C)x1】   【获得道具:普通话机(C)x1】   【获得神赐:【繁荣】权柄“生机”(部分) x1】   【登神之路+20】   【觐见之梯+3】   【当前登神之路得分:2188,全球排名:407440】   【当前觐见之梯得分:172,命途排名:40】   【试炼通关,即将退出】 第334章 记录者、崇神者、弃誓者、好运者,以及知晓者   (今天正文也有6000+!)   现实,未知省市某超市。   虽说这里是一间超市,但货架上的商品早已被搬走,如今填满这货架的是一本又一本的厚重的书籍。   在货架之间的过道上,正有一位身穿冲锋衣的高瘦青年伏在一张木桌上奋笔疾书。   他一边在一本巨大的空白笔记上誊写着什么,一边念念有词的将誊写内容尽数念出,表情狂热而又扭曲,似乎正沉浸在无法言喻的舒爽中。   “在败血终墓之下,在腐败血湖之侧,那些满溢着黑血的泥土并非是【腐朽】朝圣者们的血肉,而是无数年来【繁荣】灰渣的堆积。   至于那些寻往败血终墓的朝圣者去了哪里,这个问题或许让人意想不到,因为他们全都沉在了血湖之底,化作了血俑合唱者中的一员,机械又木讷的颂唱着【腐朽】的哀歌,乞求着能有一天,他们的恩主能再次赐予他们自由。”   这位高瘦青年显然正是左丘,他看着自己誊写好的“历史”,心满意足的笑了。   历史并不完全真实,甚至绝大多数历史都经过了记录者的润色,这一点从他加入历史学派之初就懂得了。   所以他并不是在誊抄真正的历史,而是在给这被他记录的历史中加入些许自己的私货。   至于那些沉在湖底的血俑是否在乞求自由......   这些真相就等待下一位寻求真实历史的人去发现吧。   毕竟【记忆】需要传承,自己只需抛下一枚真假难辨的鱼钩,而后静静等待下一位上钩的虔诚【记忆】信仰者去寻找真相就好了,他一定会在寻求真正历史的过程中发现有关自己的历史,而后一起铭记。   这样一来,自己的“存在”也会被无止境的记录下去。   哦对了,还要感谢那位偃偶师,至少她也见证了自己的一段“存在”,或许当自己死去的时候,还有机会能够活在她的回忆里。   现实,未知省市某公寓。   安静安静的坐在茶几边,替小采薇擦拭着她身上的泥土和污渍。   她企图觐见【腐朽】的愿望落空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她并不是【腐朽】的信徒,她只是急于见【祂们】,却没有一个特定的目标。   她一边擦一边回想着在试炼结束前那段匪夷所思的状况。   当她跟史学家为避免被狂暴的叹息哀潮吞噬而拼了命的往外跑时,她分明感觉自己好像在那巨大的树冠之上见到了一位【祂】。   但她不太确定,因为她记得那树冠下的【神明】气息非常庞杂,似乎并不像是只有一位。   可问题是,在一场【繁荣】的试炼中,怎么可能会有几位【祂】同时降临呢?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于是在擦拭完小采薇后,她心中默默的为自己选好了下一个目标。   既然记忆不太清晰,那不如就去追求【记忆】吧。   这样一来,或许还能做一个安静的卧底,给欣欣和奕奕提供一些有关【记忆】的消息。   现实,未知省市某电影院。   一位趴倒在地的男人看着自己腐烂的双手以及残破的身躯,恨恨的一拳捶在地上,发出了不甘且愤怒的嘶吼。   “不!不!!!   凭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位浑身上下溃烂不堪的可怜人显然是鸩,至于已经弃誓到【繁荣】的他为何又变回了现在这副样子......   自然是因为他还活着。   是的,原因就是他还活着。   当那如泰山压顶般不可承受的【腐朽】狂潮当头砸下的时候,他万念俱灭心如死灰,脑中只剩一个念想,那就是祂的报复来了!   鸩不想死,不然他也不会在血湖之底弃誓,所以当他毫无生路的时候他不得不再次向自己原先的那位恩主祈祷,奢求祂的原谅,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在那一刹那,绝望的他几乎不对自己这信仰反复横跳的行为抱有任何希冀了,但是谁都没想到,就在那个时刻,【腐朽】居然回应了他!   祂宽恕了他弃誓之罪,并重新接纳了他。   于是当凝如坚冰的【腐朽】狂潮当头砸下的时候,鸩不仅没死,还被无穷的【腐朽】之力治愈了。   当然,【腐朽】的治愈或许跟【繁荣】不同,于是他又变成了现在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好消息自然是在试炼中捡回了一条命。   而坏消息则是......   他背上了两个【弃誓诅咒】!   一个是【腐朽】的,一个是【繁荣】的!   【腐朽】重新接纳了他,却没有为他消除那个诅咒,于是在一顿操作下来,他依然是那个觐见之梯排名第四的腐烂颂唱者,但身上却多了两个崭新的弃誓诅咒。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这位可怜的双重弃誓者甚至在试炼结束之后被扣了20分。   没有人知道原来玩家在试炼里还能被扣20分,但在鸩看来,这个分数无疑昭示着【繁荣】对他的极度憎恶!   祂是个喜欢报复的【神明】,只要想到这一点,鸩的内心便更加恐惧了。   “不!为什么!我不服啊!!命运不公!命运不公啊!!!”   现实,未知省市某别墅。   当红霖睁开眼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自己与以往有任何不同,还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休息区,还是那个正常人类的形态,甚至在结算时还能获得试炼的奖励以及加分。   除了拥有了一些特殊的权力以及体内的生机更旺盛了些外,她看上去依然像是个普通玩家。   当然,神选也不算普通,但在【祂们】的层面来看,祂确实很普通。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红霖忍俊不禁,而就在她勾起嘴角的一瞬间,她手边的电话响了。   是陶怡打过来的。   她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便是对方发出的疑惑和不解。   “我觉得有点奇怪!”   红霖挑了挑眉,似乎早有预料:“什么奇怪?”   “这场试炼结束后祂给我加了3分,奇怪吧,我连2分的‘殊荣’都没获得过,这次什么都没做居然被加了3分。   阿秃你不是总说祂的3分里有2分不怀好意吗,难道祂也开始注视我了?”   听了这话,红霖差点没笑出声来。   但她忍住了,压抑着笑意回道:“嗯, 对,祂开始注视你了。”   “嗯?你笑了?   你是不是笑了?   你知道的对不对,这不是意外对不对?”   “啊?我不知道啊。”   “不,你知道!   你今天太安静了,一点都不像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对不对?”   小狐狸果然是小狐狸。   红霖终于忍不住了,她哈哈大笑,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但笑着笑着却又不知道在笑什么了。   她把电话开了免提就这么丢在地上,然后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表情古怪又复杂的说道:   “我见到那个骗子了,他确实是个骗子。”   “嗯?谁?程实?”   “呵,我只是说了个骗子,你就知道是程实?”   “......我猜的。”   “你猜错了,他不是个骗子,他是个织命师。”   “还有,你那3分,是我给你加的。”   红霖笑笑,等待着对方满是震惊的反问,结果不一会儿后却等来了一句:   “他怎么会是个织命师呢?”   “......”红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无比,“小怡怡,你果然变心了。”   “啊?不是,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你那3分是我给你加的!!!”   “可这跟他是个织命师有什么关系?”   “......”   伟大的【繁荣】长女芙拉卓尔,在此刻,赐予了一部电话报废之刑。   现实,未知省市某博物馆。   甄欣醒了,她的眼中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疑惑。   在上场试炼的尾声,她待在突生异变的雨林中等待是否还有其他机会去寻找一下那个预言中的未来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了几位【祂】降临在了漫无边际的树冠之上。   正当她以为等到了时机时,整个人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抛出了试炼,直接回到了休息区。   所以甄欣很疑惑,那场试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将玩家挤出了试炼。   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第一时间打给了静姨,然而静姨也对这些剧变一无所知,但她能从静姨的口中得知除了自己,其他玩家似乎并没有被第一时间丢出去。   所以,自己退出试炼并不是意外!   很有可能是有人,或者有位祂将自己送出了试炼。   可问题是,“他”是谁,又为了什么呢?   这种毫无逻辑基点的疑惑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想个三天三夜都没有结果,但甄欣不同,她是个骗子,而且是个联想能力丰富的骗子。   她在想既然自己被毫发无伤的丢出试炼,那就说明对方并无恶意,而既然没有恶意,那就一定不会是什么随手之举。   于是她立刻将整场试炼中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串联起来,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程实的影子,想到了那片虚空,想到了那个毫无回应的“未来”。   所以有没有可能,“未来”在当时没有回应,却在刚刚有了回应?   也只有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会如此不按逻辑的出手,将自己丢出试炼。   因为如果是【祂们】,想来现在自己醒来的地方就不会是休息区,而是觐见之地了。   所以......“未来”的回应是什么?   这个答案很简单,就是影子!   甄欣眉头微蹙,将博物馆中一盏被甄奕收藏来的魔法灯打开,映照出了自己的影子。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准备再次踏上虚空,但就在她伸手准备破开虚空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轮廓似乎......有些怪异。   那形状只能说勉强像是自己,上下半身的轮廓都有些扭曲变形,在边角和曲线的地方甚至有些凹陷和残缺,仿佛被什么无源之光给侵蚀了。   甄欣猛然一愣,而后立刻重新站定,摆出了她在试炼中踏上虚空寻求“未来”的那个姿势。   随着她调整自己的姿态,她的影子慢慢的变化,最终化作了一个更加古怪的轮廓。   它有些像自己,但明显更像是什么符号。   甄欣目光一凝,快速记下这个符号,而后翻出一张白纸,将它描摹了下来。   看着这诡异的符号,她口中不自觉的喃喃道:   “这是......文字?”   她皱了皱眉,开始翻阅自己收藏的希望之洲古籍,试图在其中找到风格相似的文字。   但她翻找了无数文明纪元的书本都未能找到一点线索,直到她将范围扩大,开始查找生命纪元的部落遗物,才终于在一条古老的、几乎朽烂的串成书链的骨片上找到了与之相同文字。   不是相似,是相同。   她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笔划。   “找到你了!”   疲惫的甄欣终于笑了,她将这骨片上的文字拆解,混入其他的符号,分开在各种渠道和关系人脉上询问相关的信息,直到下一场特殊试炼来临之前,她终于将这影子中所包含的符号解了出来。   而这笔划的含义,在转译之后便变成了两个字:   这显然是一个神名,但奇怪的是,甄欣从未听说过祂,哪怕她收集过无数神明的逸闻,却从未在这些历史边角料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源初】......祂是谁?”   她反复的品读着这个名字,在记忆中搜刮着一切可能跟祂有关的历史,但过于专注的甄欣却没发现当她低声呢喃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那古怪的影子竟然慢慢恢复了正常。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愣了一下,只见她的表情迅速变得愉悦,眼角也高高翘起,勾起的嘴角遮不住笑意,嘴巴不受控制的啧啧有声道:   我亲爱的姐姐,你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呀?   我都等急了。   既然你不打给我,我就只好来找你喽~”   【第一卷:信仰游戏,完。】   为了防止【欺诈】信徒搞事,我得再声明一下,是第一卷完结了,不是书完结了,书还早呢!各位谨防欺诈!   写在卷末的话:   第一件事,感谢各位朋友的喜欢和追读!   这本书能有现在这个成绩,我在开书的时候是万万不敢想的,原本只是想写一个轻松有趣的无限流小故事,没想到写着写着故事就漂移了,好在没冲出跑道,还得到了这么多朋友的喜欢,真的非常开心,再次感谢各位。   本来其实是不想分卷的,但后面想想不分卷差点意思,很多书友都提到了这文主线性并不强,确实,前面几个试炼都是被动的一个串联着一个,时间成了唯一的主线,虽说时间也确实是主线,但这也符合程小实的性格,躺平摆烂,能混就混......   但现在程实不想混了,所以基调就需要改改,第二卷大概就是某人一边上分一边忽悠人的故事(暂定)。   另外大家对本书的很多意见我也有注意到,我也知道这本书依然有很多缺点,我会在大框架不变的情况下尽量修补,起码保证逻辑的畅通和故事的趣味性,各位在发现故事逻辑有问题的时候也可以@我去改文,只要看到,会第一时间修改。   至于一些太高太专业的要求......我虚心接受各位批评争取早日改进,毕竟程实的菜是装的,而我是真的菜......   我并不是一个职业作者,也是在不断的边学边写,第一卷80万字几乎写了9万字的废稿,这还不包括改文删改的小段章节,第一天写完的章节哪怕在发布之前都还有可能在狂改,所以大家才会在文中看到很多多字少字语句不通的地方,这都是改文没来得及校对导致的。   这里还要感谢各位啄木鸟朋友,是你们的认真让后来的读者朋友有了更好的阅读体验,感谢!   码字的时候并不是时刻都有灵感的,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点子永远有趣,平常卡文更是卡的头秃,但每次一看到评论区里的乐子,就感觉自己又行了,也很感谢大家的鼓励。   说实话,看《愚戏》的很大一部分快乐来自于评论区,这是一本不能关评论区的小说,相信我,哪怕确实存在一丢丢略微影响观感的评论,但大部分评论都是乐子,边看边读能显著增加阅读乐趣。   Ps.写上面句话的时候我切回了【命运】,并不是【欺诈】信徒。   大概想说的就这么多,希望自己能不负大家喜欢继续写好第二卷吧,故事是连续的,只是加了个分卷而已,不影响阅读。   第二卷名:【虚无】行者。   赞美【虚无】!   关于更新时间,每天早八两章连更。   别问为什么是早八,打工人需要在通勤的时候追更自己的小说,就酱。 第335章 权柄“生机”与蓊郁角冠   尽管程实对红霖接手的所谓“代行【繁荣】试炼赐予”的权力有所预料,但当他看到自己的结算页面时还是愣住了。   好家伙,还真是考试考到一半,考生变监考然后开始了明目张胆的作弊。   这可太有意思了!   还好作弊的是自己,不然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作弊吃红利,那不得羡慕死。   他坐在楼顶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自己的分数,突然摇头失笑。   登神之路加了20分,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能加20分,最多的一次也不过加了17分。   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登神之路加分只会让试炼更加艰难,倒不如觐见之梯多加点分,直接作弊成状元。   可惜,就算红霖真的能给觐见之梯加分,那也只有【繁荣】的信徒们有这好运了,毕竟自己的恩主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也没那么好死。   不过除了这分数......   程实脸色一正,取出了那所谓的神赐,【繁荣】生机的部分权柄!   这是一根比真正的权柄稍细的树枝。   看着这被自己毫不犹豫塞进红霖怀里的粗枝,此时居然又以试炼结算奖励的方式“部分”回到了自己的手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不算吧,毕竟是听了自己恩主的话才送出去的。   但谁说诚实就不是另一种欺诈呢,或许这不算是一场绝对的欺诈,但这一定是一场慷慨的试探!   想要在独行的路上走的更远,总要有一些在平行之路上能跟上自己脚步的同行助力,看来自己确实多了一个交心知底的朋友。   不过有一说一,大猫可真是......舍得啊。   不错,红霖确实舍得。   当她离开试炼发现自己继承的权力是分发【繁荣】试炼奖励的时候,她整个人便变的精明起来。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休息区,而是出现在了一片满眼灰白的树冠之巅,而在这树冠的最顶端恰有一座嵌在虚实之间的【繁荣】宝库。   这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道具,有的是祂亲手完成的造物,有的是祂从其他神明那里掠夺而来的战利品,还有的是玩家们在试炼中发现或者敬献给祂的【繁荣】祭品,被祂利用【公约】从时间的长河中打捞而起,随手放在了里面。   总而言之,一切有关【繁荣】的赐予尽出于此。   而此刻,红霖却成了这里的掌门人。   真正意义上的掌门人。   自此之后,每一件有关【繁荣】的道具都要从她的指缝里漏给试炼中的玩家们,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她确实已经跟玩家不同了。   因为她真的变成了芙拉卓尔,变成了【公约】认定的【繁荣】长女。   而这位芙拉卓尔无疑是个大方的人,当她得知自己有权力赐予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朋友,而后将这座宝库里最最珍贵的东西赐了下去。   当然,这宝库里最珍贵的东西并不在宝库之中,而是在她的身上。   她取出了那份【繁荣】仅剩的权柄,毫不犹豫的将它赐给了自己的朋友,程实。   “我们一起赢下了赌局,你已经替我赢的够多了,所以这天降的权柄本就应该是属于你的筹码,是你为自己赢来的筹码,知命师。”   她的心是慷慨的,但是赐予行为失败了。   因为对于没有令使身份的玩家而言,【公约】不允许其代行完整的权柄。   无奈之下,红霖只好把生机权柄拆分,将其中最能保命的部分送了出去。   当【繁荣】的神赐随着奖励发下的时候,那【繁荣】宝库的上方,一双嬉笑的眸子悄然隐去。   “【命运】不愧是执掌【好运】的神,你的运气不错,可惜了,我应该早先一步将她抢到手的。”   另一双冰冷的眸子同样消隐,只在虚空的深处留下一声冷哼。   “你骗不了她。”   “一只小傻猫,多好骗啊,你该不会想说只有你能骗的了她?”   “......【命运】果然一直在变化,越变越不要脸了。”   “你想打一架?”   “怎么不想呢?”   虚空中再次爆发了一场大战,只不过比起那【繁荣】自灭的动静,这声响根本无人知晓。   【繁荣】权柄“生机”(部分):被【公约】承认的真神权柄,由其执掌者赐下,使持有者拥有代行此权柄的部分权力。   权柄效果【生生不息】:代行者受权柄影响,生机浩瀚,在生机彻底枯萎之前将不会出现生机衰弱的状况。   看着这权柄效果,程实懵了。   他不知道这“生机”权柄里究竟有多少效果,单以自己手上的效果来看,看得出来,大猫是真的不想让自己死啊......   这“生生不息”不就是直接开挂锁血上限吗?   看这描述,只要受到的伤害不能直接秒了自己,那自己就不会状态衰落!   想不到我程稳健也有能站起来浪的一天!   从【信仰游戏】降临到现在,自己哪曾遇到过直接秒杀玩家的伤害?   哦,对了,被祂们捏死不算......   这下好了,牧师的技能对自己再也没用了,哦不对,还有用,驱散负面状态还是必要的。   但即便如此,这波也是究极大加强!   程实眼中冒出了兴奋的精光,看看,看看!贪狗贪狗,贪到最后应有尽有啊!   弄懂了这权柄的作用后,他赶紧将粗枝收好,然后又取出了另外一个作弊奖励,蓊郁角冠。   这是一顶帽饰,有些类似于木头雕成头环,不过在头环的两侧插着两根看上去非常霸气的鹿角。   这角冠的重量不轻,程实戴在头上试了试,第一感觉就是这玩意儿对颈椎的压力有些过于大了。   “这啥意思,点我呢?   我说陶怡有脊椎病,她就给我整个颈椎病?   不至于吧......”   但在看到这角冠的效果后,程实悟了,红霖并不是意有所指,她还是那个目的,不想让自己死。   她太谨慎了,甚至比自己都谨慎。   果然如她所说的一般,当她继承了【繁荣】的权力,她便想让自己的朋友永远繁荣下去。   蓊郁角冠(SS):由【繁荣】部族鹿角人族敬献的千年鹿角与不朽木锤炼打造的王冠,当你戴上这只王冠后,你的治疗效果将带有复苏属性,在治疗生机散尽的生命体时,将会令其复苏,相同效果仅在同一生命体上生效一次。   在【信仰游戏】降临后的今天,程实终于拥有了一件属于自己的复活道具!   虽然它的效果只能对自己生效一次,但是!   但是这不是一个消耗品,而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拥有了复活其他人的能力!   而这种能力无论是在试炼中留作后手,还是在博弈中当作底牌,往往都是最有价值的那一种。   这下,不得不赞美【繁荣】了!   仅仅是这两件东西,程实便觉得这场试炼所冒的所有风险,一点不亏!   更何况他还收获了一位令使的友情,芙拉卓尔的真正友情。   以及刚刚忘记归还而秃头也没要回去的......一身神性。   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贪了吧? 第336章 嘴与舌的关系   除了权柄、神性和角冠,奖励中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程实在自己的仓库里整理半天,把那枚“雨林部落英雄勋章”挂在了货架后的墙上。   他本以为A级道具怎么着也得是个很有用的东西,但他错了,因为这评级只是为了彰显这勋章的材质,它是由雨林王族战熊的骨头磨成的。   这本就是一枚普普通通毫无神力的勋章,为的就是纪念对雨林部落有贡献的人们。   试炼的结算奖励是有上限的,权柄和角冠几乎占满了奖励的份额,于是红霖只能在祂的宝库里挑挑拣拣,终于挑了这么一个东西随手丢给了程实。   说好听点是纪念他对蕈足人的救赎,说不好听的,就是凑数。   可这玩意儿除了在仓库里占点空间外,确实没什么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王族战熊的骨头......能吃吗?”程实看着墙上的勋章挠了挠头,纠结许久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吃点人吃的东西好了,不能委屈了嘴哥。   另一封感谢信就更抽象了,那就是一片树叶,只不过树叶上多了很多用须根写下的文字,程实对蕈足人的文明一窍不通,好奇之下只能请出嘴哥。   愚戏之唇沉吟片刻,开始了今日的朗诵:   “·致伟大的【繁荣】之女芙拉卓尔大人:   任何言语都无法记录我等的感激和虔诚,作为【繁荣】的罪民,能有机会再次回归祂的怀抱,是我族一生之幸。   为了表达我等对您的感激,我愿分享出我族有记录以来最伟大的秘密,请您知悉:   菌根缠绕三圈以上,在站立交配时可有效防止侧摔,提高生育率。”   听着听着,程实倒了。   他脚步踉跄一下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摸着狠狠撞在地上的肩膀,无奈的叹气道:   “嘴哥你下次改编的时候,能不能改点不重要的,我正等着秘密呢,你就跟我说这?”   “·秘密也是编的。   他们的感谢太苍白了,我帮他们润色了一下。”   “......”   那你还怪诚实的嘞!   程实面色古怪的顿了一下,而后从空间里掏出了那条舌头,放在了脸边。   “嘴哥你敢再说一句吗?”   “·秘密也是编的。”   食谎之舌抽了程实一耳光。   他立刻来了精神,抓着舌头乐不可支:   “你说谎!舌哥告诉我你说谎了,他们有秘密,是什么秘密?”   “·啊对对对。”   话音刚落,食谎之舌对着程实的脸又来了一下。   这下把程实的笑容抽没了,他突然意识到,且不论食谎之舌是不是能辨别愚戏之唇在说谎,就算能,它抽的也是自己啊。   凭什么自己要为嘴哥的谎话挨耳光?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你们不会是在演我吧?   他目光一凝,看向了手中的舌头,那舌头在他的手里翻了个面,有点无聊的抱怨道:   “你怎么寄生了个傻子?”   “......”   程实懵逼的眨眨眼,随后猛地回过味儿来这傻子说的是自己,他猛地将舌头扔在地上,刚要反骂,就听到自己的嘴先一步说道:   “·你说得对。”   “......”   程实两眼一黑,他又想张口可愚戏之唇又先他一步说道:   “·你就说吃没吃饱吧。”   食谎之舌在地上扭了两圈,懒懒的说道:   “我在小姑娘那儿也能吃饱。”   那个偃偶师!?   难道她比我还能骗人?!   但她到底是谁!?   程实惊了,他刚想开口询问就听食谎之舌继续道:“不过继续跟着她容易撑死,还是你的眼光好啊,至少这个傻子嘴里多少还有点实话。”   “......”   好好好,你俩一口一个傻子聊得开心是吧,行,你们要是这么玩,可就别怪我上手段了。   只见程实黑着脸捡起了地上的舌头,而后发动食谎之舌的天赋圈定自己,自问自答道:   “我骗过人吗?没有。”   “·......”   “......”   食谎之舌一个激灵,一耳刮子扇在了程实脸上,程实冷笑一声躲都没躲紧跟着又来了一句:   “我骗过人吗?没有。”   “......”   出于规则的限制,食谎之舌再次抽向了他的脸,但这时舌头已经开始感觉不对了。   果不其然,程实丝毫没有犹豫一句接着一句的开始了他的复读机操作,并且每说完一句就用舌头重新圈定自己一次,在几十次后,他的脸肿的老高,但反观那个抽脸的舌头,已经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不能再吃了,嗝——,要死了,嗝——,要撑死了,嗝——”   “求饶?呵呵,我骗过.....”   这次话音未落,舌头便猛地激抖一下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   太他妈怪了,一条会呕吐的舌头。   程实看着这呕不出来的舌头,冷笑道:   “你原来的主人究竟是谁?”   舌头痛苦的呕了半天,不得不屈服于程实的花活,含泪说出了一个名字。   “甄欣,她叫甄欣!”   !!!???   程实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偃偶师居然是甄欣假扮的。   可那控偶丝线明明不像假的啊,难道她是一个有谎如昨日的受害者?   正当程实疑惑的时候,看了半天戏的愚戏之唇又开口了:“·它骗了你。”   程实先是一愣,而后脸色一黑。   “谁骗了我?嘴哥你还想骗我?”   “·我从不骗人。”   那是我!不是你!   程实摸了摸自己肿痛的脸颊,突然转口问道:“你跟这舌头什么关系?”   “·没关系。”   “好好好,没关系是吧,既然没关系,那把它冲马桶好了!”   “·......”   说着,程实捡起无法反抗的舌头抬脚就往仓库后面的洗手间走,然而刚走到一半,愚戏之唇妥协了。   “·有关系。”   程实眉头一挑,心中暗道:来了,终于套出来了!   “什么关系?”   “·唇亡齿寒的关系。”   “?”程实一皱眉,“什么意思?”   “·没有我,舌头就会冷。”   “......”   你搁这儿跟我上成语课是吧!   程实脸色一板,猛地加速了自己的步伐,可不管他走的再快愚戏之唇都没反应了,见嘴哥一动不动什么都不解释,程实嘴角一抽停下了步子。   “·不把它冲马桶吗?”   “......”舌头还在干呕无法回话。   程实则是黑着脸恨恨的说道:“马桶堵了,冲不了!”   好不容易抢回来的舌头,凭什么让我冲马桶?   好气啊,被一条舌头扇肿了脸也就算了,还被一张破嘴嘲讽,我他妈命真苦啊!   但绝对不能就此认输,程实取出药剂给自己的脸颊消了消肿,然后咬牙嘴硬道:   “不说算了,我早晚会知道的。”   他没好气的走到楼顶边缘坐下,开始思考偃偶师到底是不是甄欣,而就在这时隔壁的谢阳趴在对面楼顶边缘探着头好奇的问道:   “哥们儿你咋了,怎么看着蔫了吧唧的?”   程实一顿,脱口而出:   “·马桶堵了,吃撑了。”   程实傻了,他从没想过断章取义和移花接木是这么用的。   谢阳也傻了,他看着这位邻居的腮帮子还略有些鼓,又想到之前他走来的方向确实是仓库后面而不是仓库的正门,于是整个人一愣有点害怕道:   “......哈,你这爱好还挺特别的哈......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   见谢阳跑的飞快,程实感觉自己这“死灵法师”的怪癖怕是要越来越多了。   也罢,看了对面那么多笑话总要被看回去一些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就当是对乐子神的敬献好了......   这么一想,好受多了。 第337章 普通话机:我觐见了【诞育】   试炼的奖励里还被红霖塞进来一个通讯工具:普通话机(C)。   说是话机,但其实只是个话筒,还是一个断了线的电话筒。   这话筒既没有按键,也没有交互功能,程实研究了好久都没研究出来该如何使用,索性就直接丢进了仓库。   在这之前他也收到过试炼队友赠送的类似通讯工具,但他都婉拒了,因为那个时候他并不想跟别人有过多的交集。   但现在,在知晓了很多巅峰玩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后,他决定留下这个话机当做一个新的情报来源。   从胡为和大猫的经历中可以看出,能走到巅峰的玩家不可能再保持完全独立,不然在被人算计的时候可能一个帮手都没有。   可想要程实跟其他人交心知底的当朋友也很难,在这种各自算计的情况下几乎难以见到真心,但好在他也擅长算计,所以就这么互相算计着拼车前行也不是不行。   正如此想着,仓库里的电话筒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程实惊讶的挑了挑眉,起身去仓库拿起了那个电话,谁料在他触碰到电话筒的一瞬间,电话就已经接通了,电话的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觐见了【诞育】。”   只这一句话,程实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把电话筒给捏变形了。   对方是红霖,她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觐见已经结束了,但她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丝丝紧张。   确实,如果召见她的还是那根【诞育】的【神柱】,那么大概没有谁会在第一次见祂时不紧张。   但奇怪的是,比起紧张这种情绪,红霖的语气里更多的是兴奋,压抑不住的兴奋。   难道又有好事?   程实目光微凝,没应声。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种通讯工具,他必须足够的谨慎,仅凭一个声音就断定对方是谁有些太武断了,所以他没说话,而是用指甲轻轻敲了敲话筒,示意对方继续。   对方顿了一下,发出一个更加疑惑的“嗯?”。   程实仍然没回应,他再次敲了敲话筒。   这下对方明白了,她哼笑一声道:   “你也太谨慎了,是我给你的话机,除了我,还能有谁?   好了,不跟你闲扯,我真的觐见了【诞育】,见到了那根再也不想让人见第二次的【神柱】......   祂......太特别了,比【死亡】更加特别,原来【生命】命途里,只有【繁荣】的形象最正常,也最符合我对神明的想象。”   “......”   听到这里,程实沉默了。   你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过没过脑子?   哦,是了,你可能没在那【繁荣神荫】之上觐见过你的恩主,那不怪你。   “诶,你怎么还不说话,你不会把话机丢在一边了?”见程实一直沉默,对面的语气突然变得谨慎且严肃起来,“不对!你不是程实,你是谁?”   “......”程实突然皱了皱眉头,依然没出声。   “你把我的朋友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后,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总感觉哪里不对了。   大猫以神赐的方式赐下了【繁荣】的权柄,但她居然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跟自己确认神赐权柄的事情,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行使权力赐下神赐,她就不担心这伟力在赐予的过程中出现意外吗?   要知道在大猫眼里,【诸神】可远没有朋友重要,尤其是一个刚刚把她推上那个位置的朋友。   更何况被赐下【生生不息】的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在刚刚得到这权柄力量的时候就出问题?   当然也不能排除对方确实是红霖,只是因为被【诞育】召见之后过于无措以至于遗留了些许紧张。   但程实还是觉得有点问题。   不过在这句话之后,他并未继续沉默,反而是开口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逗你呢,我程实。”   听到程实的回应,对方明显又顿了一下,她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略带薄怒道:“欠揍是不是?”   程实哈哈大笑:“好久不见啊。”   对方语气又是一顿:“嗯?试炼结束不过几个小时,你发病了?”   程实哼笑一声,回道:“我跟红霖确实只有几个小时没见,但我想说的是:好久不见啊,甄奕。”   讲道理,程实根本不知道对面是谁,也不确定对面是不是真的红霖,他只是出于谨慎随口诈了一下,想从对方的反应里再观察一会儿。   对方听了“甄奕”两个字后明显噎了一下,但很快话筒里面便传来了愤怒的咆哮声:   “程实!你故意的是不是!!别以为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不敢揍你!!”   这真实的反应让程实直接愣住了。   啊?真是大猫啊!   程实尴尬的笑笑,心想自己当真是有点过于谨慎了,这话机在自己手里不过几个小时,除了红霖,还有谁知道并且能准确的联系到自己呢。   这下坏了,说了句“甄奕”怕是要把大猫惹炸毛了。   他面色一尬转头就想开口道歉,可就在他企图打个哈哈混过去的时候,说到嘴边的话却又被咽了下去。   只见程实眉头一皱,突然改口道:   “别骗了,我知道你是甄奕,秃头也没跟我说过什么秘密,你露馅了。”   对方听了这话瞬间沉默下去,没几秒后话筒对面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清脆的、嬉笑的声音。   好怪啊,如果秃头没跟你说过她的小秘密,你是怎么猜到我头上的呢,程,小,实?”   我可去你妈的,你还真是甄奕啊!!!   程实懵了,他捏着话筒的手比刚刚听到【诞育】神名的时候还紧,那摩擦声甚至传到了对面让另一头的甄奕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甄奕不笑了。   她的语气变的相当僵硬:“你又诈我?”   程实被气笑了:“你又骗我?你怎么知道我有这话机,又是怎么打到我这儿来的?”   “嘁,秃头嘛,总喜欢送些这种东西,姐姐说她跟你在一起呆了好久我就猜到你肯定是有这话机了。”   程实一愣,错愕道:“她还送了你?”   “呜呜呜,说起这个我就伤心,人家明明那么喜欢她,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结果她都不送我一个,只送给了我姐姐。   哦对了,我的小男朋友你可别吃醋啊,我也很喜欢你的,这不,我刚偷到姐姐的电话就打给你啦。”   “......”   程实恨不得把话筒塞进马桶里冲走,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问题。   “甄欣是魔术师?”   对方一愣,惊讶道:“咦,你不傻呀,怎么猜到的?”   “呵呵,你猜?”   “好呀,我就喜欢猜谜,我猜你......”   “嘟嘟嘟——”程实挂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跟颠婆聊天容易折寿。   可刚挂断,手中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程实脸色一黑,抬起手就想摔了,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接起电话阴沉沉道:“还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语气一滞,有些不敢置信的疑惑道:   “什么情况?程实,你刚跟谁通话了?不可能啊,这祈愿来的电话只有我送出去的那几个人之间能互相打,你......”   这次的声音是红霖,对方说着说着自己停下了,而后猛地惊声道:“甄奕?是不是甄奕打给你的?”   真他妈的晦气!   程实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他重重吐了口气回道:“你跟甄欣关系很好?”   “唉,你是说话机的事儿吧。   也不算,她比她妹妹稳重的多,我们曾有过短暂的合作,不过这事儿你也别放在心上,甄奕能拿到话机的时间不多......”   “她俩住在一起?”   “你不知道?”   程实一愣:“我知道什么?”   我和姐姐是同一个人啊,程,小,实!”   “?????”   艹艹艹艹艹! 第338章 普通话机:我真的觐见了【诞育】   程实终究还是把电话扔了。   他把这个响着甄奕笑声的电话筒扔出了仓库,而自己则坐在仓库里叹气。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就应该想到这个颠婆不可能一次就放弃的,明明这种套路都上过一次当了,可没想到这次还是中招了。   程实啊程实,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他坐在地上抬了抬手,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但转瞬他又在想这谁能防得住呢?   如果红霖未曾联系过她,那就说明甄奕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她通过她姐姐甄欣的只言片语推论出来的内容。   所以食谎之舌说的没错,那个偃偶师和左丘之间一定有一个人是甄欣,大概率就是左丘!   因为左丘才是借着自己影子登上虚空的那个!   可她是怎么骗过自己的欺骗大师的?   她明明说过假话的。   甄奕一定是在甄欣嘴里知道了什么,并且她还很了解红霖,猜到了她送话机的举动,甚至通过试炼中的变化,去杜撰了一个觐见【诞育】的开场白。   问题是在【生命】命途有神陨落的当下,这个开场并不突兀。   可她怎么能想到一个【诞育】开场的?   这个点卡的实在是太巧妙了,让人防不胜防。   并且她还知道【死亡】的模样,当然,【诞育】的【神柱】就不多说了,程实第一次知道这玩意儿就是甄奕对他说的,或许她还觐见过【繁荣】,至少是看到过【繁荣】树神的样子。   如此多的信息情报再加上她对人心的猜度和随机应变,让这位诡术大师真的成了一个能把人骗死的人精!   好在她并不知道红霖变成了令使,这唯一的破绽被程实找到了。   好吧,也不算找到,是不经意间诈出来的。   但这也给程实长了个心眼,那就是以后碰到觉得奇怪的东西,一定要先往甄奕身上想,哪怕想错了,至少不会被骗的更狠。   不过她说的她跟甄欣是同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程实一愣,想起了那个“真心真意”的ID。   说不定甄欣和甄奕真的是一个人的两个人格,甚至共用一个账号?   这才能解释的通为何她们能在同一个分段排到自己。   不对,甄奕肯定在骗人,她又在误导自己!   不能再相信她了。   程实嗤笑一声,决定把今天对话里的所有内容都忘掉,而就在这时,那个被他扔出去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叮铃铃——”   程实猛地一滞,脸色铁青的看向了话机。   好好好,没完了是吧。   行,发癫谁不会呢,你愿意发癫,我就陪你发癫,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闲。   程实冷笑着走出仓库,拿起了那个话机,直接放在耳边就是一顿友善的问候:   “令堂安否?”   “你有病?”对面果然是红霖的声音,程实听着这熟悉的语气,表情一滞。   太像了,这回不会是真的吧?   但他转瞬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能再相信她了,这个狗东西学的实在是太像了。   他冷哼一声回道:“我跟你妈得了一样的病!”   对面顿了一下,默默来了一句:“你也更年期?”   “......”   “吃枪药了?这么大火气?哦,我懂了,甄奕给你打电话了?”   坏了,这次真像真的。   程实眉头一皱,沉声道:   “在试炼中我们曾经见过谁?”   “......”对面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看来还不止打了一次,我是红霖,没事,我有办法证明我的身份。   祂死了,权柄在我这。”   “呼——”程实麻了,他重重的松了口气,这次终于是真的了,他听着这是熟悉的语气,没好气道,“你这破话机连个来电显示都没有就算了,怎么给甄奕送一个?”   “唉,那不是给甄奕的,是给她姐姐甄欣的。   你应该认识甄欣吧,说真的程实,你那张欺骗大师牌是不是甄欣给你的?”   程实听了这话心里一紧,满脸错愕的问道:“她真是魔术师?”   “嗯?你不认识甄欣,却耍过甄奕?   有点意思,你该不会不知道她俩是一个人吧?”   “啊?她俩真是一个人?”   “啧啧啧,看来你真不知道啊,甄欣才是本体,她是一个稳重但很会骗人的魔术师,甄奕是她想象出来的副人格妹妹,是一个......算了,不说这个晦气东西。   总之,话机是送给甄欣的,偶尔会被甄奕拿去玩。   还有,这个话机有没有来电显示不是我说了算的,我祈愿的时候只是说要一组可以远距离通话的话筒,谁知道拿到手后就只有话筒......   好了不说这些废话,怎么样,代行权柄的滋味如何?”   程实脸色一直在变来变去,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才终于正常了一些,笑着反问道:   “这我应该问你,继承权柄的滋味如何?”   对面沉默一阵儿后回道:   “作弊发奖励挺有乐趣的,但太累了,你根本不知道同一时间有多少场试炼结算。   那个让人畏惧的【公约】在代祂赐下试炼,祂似乎从不拒绝赐予,可这样一来我的工作量就大了。   说实话,也只有在赐予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变成了祂们中的一员。   我无法准确的描述那种感觉,只能打个比方,当无数场【繁荣】的试炼结束时,我就像是跃出了时间长河的观者,可以随意翻阅每场试炼的过往,并在他们对【繁荣】敬献的时候选择是否给予回应。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就像是批文件一样,批了也就批了,但是......   我是在同时做这些事情!   我在同一时刻,在人类认知的同一时刻上,同时审视无数场试炼,这像是我分裂出了无数个我在同时工作,但又互不影响。   我们的思维统一,意识共振,我能在瞬间串联起所有的过往和事件,而后根据清晰的斟酌和考量去给他们赐予不同的奖励。   这太神奇了,也太玄妙了,我从不知道原来生命体可以变的如此强大和抽象。   可当我退出那种状态变回一个玩家的时候,我又失去了那种能力。   所以,这让我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我虽然是被【公约】认可的令使,但永远只会执掌这一丢丢【繁荣】的权力。   于是我在想......”   程实听到这赶紧制止了她:   “别别别,大姐你不想,你才刚变成监考,屁股底下的座子都没坐热呢,就想再进一步变成出题人?   我们是命定之人,不是送命之人,你想送我还想活呢。”   “......我就是想想。”   “自己想就好了,不用说出来,谁知道祂们是不是在偷听?”   “哪有祂会这么无......嗯,行,我自己想想。”   “......”   程实麻了,他觉得大猫自从被自己忽悠过后,整个人在疯跑的路上一去不回了。   之前拉她下水开赌的时候都得问上三遍,现在不用自己开口人家已经开始有更高的追求了。   姐,咱进步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你不能跳级啊!   “诶,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怎么跟你一样变贫了,我找你有另外的事情。”   “啥事儿?”   “我觐见了【诞育】。”   “!!!!”   你他妈还说你不是甄奕!   程实真的麻了,这次他是真没听出来,可还没等他从懵逼中缓过劲儿来,电话那头就继续道:   “就在刚刚,祂召见了我。”她的语气变得困惑起来,“但祂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身影都没露。”   “你真是秃头?”   “......程实!我在跟你说觐见真神的事情,你把我当甄奕?   呵,呵呵呵,这还是我认知的那个把甄奕耍的团团转的织命师?   该不会是她把你耍的团团转吧?   来来来,我倒是好奇了,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程实抽了抽嘴角:“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觐见了【诞育】。”   “......”   这下好了,听了这话的红霖也不吱声了。   怪不得程实这么大反应,谁听了这同样的话不得懵上两秒。   “这才是我......有点怵她的原因,有些时候,她随口骗人的话跟事实一样准。”   听了这话,程实有点想笑,大猫这是真被坑怕了。   但转念想到自己也经常被骗,笑又笑不出来了。   不过她说错了一点,甄奕肯定不是随口骗人,她说的每一句话大概都是精心准备的,尽管这种精心准备很有可能是被骗者认为的精心准备。   她的骗术也不是无迹可寻,多复盘几次就能看出来,她很擅长利用信息差,当她亲手挖出的信息鸿沟阻断了别人求证的道路时,这个被她挡下来的倒霉鬼或许就又要被骗了。   她对【诸神】的了解,远比自己要多,她对大猫也很了解,甚至两人之间还有一些不能对外说的秘密,所以她才用这种虚假勾兑着真实的骗术一而再再而三的骗过自己。   这个人虽说是颠婆,但也是真的厉害啊。   不过有一点让程实很纳闷,因为他听出来了,大猫和甄奕之间的秘密似乎跟【诞育】有关......   难道他们在【诞育】的试炼里碰到过?   程实的脸色突然变得精彩起来,因为他似乎想明白了之前大猫口中所说的那句“她变成了一只密林斑豹”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坏了,视线怎么开始黄了。 第339章 特别的【命运】神选   程实摇了摇头,将不干净的东西摇出脑子,继续了刚才的话题道:   “既然祂没露身影,你怎么知道是祂呢?”   可这话一出口程实就后悔了,因为对面的红霖瞬间沉默了下去。   又坏了,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果然脑子一想颜色就容易迟钝。   【诞育】不同于别的神,祂的气息可太好辨认了。   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气氛未免有些不太对劲。   程实脸色一滞赶忙又找补道:   “然后呢,把你拉去觐见,一句话没说,又把你送回来了?”   “是,所以我才疑惑。”   程实皱了皱眉头:“细节,多回忆一些细节出来,不然我猜不出祂要干什么。”   “没有细节,祂把我拉入了虚空却并未露面,而后当我......屈服于【诞育】气息的时候,我又被送了出来。”   “虚空?祂在虚空召见了你?”   “......”   程实心里咯噔一声,心想祂该不会是想找我吧?   虽然程实觐见的神明不多,但按照他的觐见经验来看,神明一般都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召见玩家,哪怕祂们的地盘都在虚空里,但也一定是属于每位【祂】的自留地。   比如【繁荣】的神荫,【死亡】的鱼骨殿堂,【记忆】的藏馆,又或者是【混乱】的神殿。   可【诞育】为什么只把大猫扔进了虚空?   祂选择在这个时候召见大猫,极大概率是因为【繁荣】陨落这件事,可在这整件事里能跟虚空搭上边的也只有:   【虚无】、【欺诈】、【命运】,还有......程大实。   而这四个每一个都跟自己有关系。   祂什么意思?   如果要找我,直接召见我不好吗,召见红霖干嘛呢?   还是说自己想多了,祂只是想看看【繁荣】的长女到底长什么样?   可【诸神公约列会】的时候不是看过了吗,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能有什么特别的?   两个人显然都没想明白,可却也没深入,只是聊着聊着就有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毕竟一直隔着电话谈论【诞育】也太怪了。   程实先扯开了话题,在他心中,一个占据【繁荣】榜首长达两个月的神选应该有足够多自己需要的情报,所以他也没浪费这次通话,挑拣着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旁敲侧击的问着。   红霖多少感觉出程实在收集情报,于是她尽量说的准确一些,以求信息的传递不在自己这一环出现偏差。   可她仍有一点非常好奇,那就是程实的分数。   讲道理,一个如此神秘且强大的组织,其成员不应该也不可能是低分选手,可问题是她确实没有在巅峰玩家中听闻过程实的名字。   最离谱的是她还在陶怡的嘴里听到过程实的名字,可陶怡那分数......是怎么能匹配到程实的?   回想程实一系列的操作,红霖第一时间排除了程实低分的可能,于是只能猜测是陶怡撞了大运,匹配到了一把高端局。   她从不是一个有事憋着不说的人,于是在为程实提供情报的时候她三番五次的问起这件事,可却都被程实悄无声息的转移了话题。   问的次数多了,红霖便琢磨出味儿来了,程实在排行榜上的排名似乎并不高,至少高不到天天匹配巅峰玩家的水平。   分数越高,所有的奖励都会越好,他如此聪明的一个人,甚至能跟甄奕过过手的一位玩家,压分是为了干什么?   不过既然程实不愿意说,她就识趣的没再问,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没聊多久就又聊回了神选的身上,程实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瞎子这个人,你了解吗?”   听了这话红霖越发确定程实在压分了,不然他不可能没匹配到过【命运】的神选。   说起来,她也有点好奇这个自言看透了命运的【命运】神选是怎么看待命定之人这种组织的。   不过......她好像不知道?   有趣,那下次遇到她的时候可得好好藏一手,不能让命定之人在自己这儿露馅了。   “有些了解,或者说分数足够高的巅峰玩家应该都排到过她。   瞎子的本名叫安铭瑜,她......   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预言家。”   程实眉头一皱继续问道:“她跟甄欣的关系很好?”   “是,应该说非常好,毫不遮掩的好,几乎所有同时认识她们两位的玩家都知道她们的关系很好,当然,瞎子跟甄奕的关系很差,针锋相对的那种差。”   “......”   不奇怪,应该的。   不过在得知了这一点后,程实突然开始审视记忆中的那个偃偶师安静。   既然偃偶师跟甄欣打出了绝妙的配合,而甄欣又跟安铭瑜关系异常的好,再联想到安静的“安”......   所以这个“安”姓才是串联起她们关系的纽带?   瞎子和偃偶师是亲戚?   倒也合理,眼瞎嘴哑确实都挺惨的......   可试炼中红霖并未发现那个安静跟瞎子有容貌上的相似,所以,这也只能是个猜测。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此时去纠结一个偃偶师的身份并没有太大意义,程实想要弄清这件事也不是为了复盘,而是为了让自己在下次见到甄欣的时候尽可能有更多的准备,至少是缩小一些信息差距,能缩多少缩多少。   知己知彼不说百战百胜,总不会不战先败,所以时时复盘确实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真瞎?”程实继续问道。   “嗯,她是个真正的瞎子,我听甄欣谈起过,瞎子在【信仰游戏】降临前其实并不瞎,她是在之后才失去视力的。   可尽管她用黑布蒙上了双眼,她依然能够‘看’到东西,她曾对外说过,她看不清具体的事物,但却看得清命运的流动,所以她自诩是看透了命运的人。”   “看透了命运?   啧,真敢说啊,我们的恩主没找过她麻烦?”   我们的恩主......   红霖对自己变成了一个【命运】信徒还有点不习惯,她听了这话脸色怪怪的说道:   “她似乎还未曾觐见过【命运】......”   程实愣了一下:“怎么可能,【命运】的神选未曾觐见过【命运】?”   “没人知道真假,因为这事儿是甄奕说的,但奇怪的是,瞎子并未否定过。   所以,大家就且信着,不过所有人都认为是她过于契合【命运】的意志以至于祂不必再给出觐见式的指引。   我在没见过【命......恩主之前也觉得有道理,在觐见过祂之后,觉得更有道理了。   毕竟祂是如深渊一般冷冽的【虚无】。”   “......”有没有可能,你感觉错了?   不过这话程实肯定是不会说的,他思索片刻又问道:   “所以她特别在哪?一个瞎子却能看清世界?还是说她的预言特别准?”   “不,都不是,她特别在她拥有16枚命运之骰!” 第340章 在【命运】手里搞批发   程实懵了,他从未听闻过有人能拥有两位数的命运之骰。   骰子数比我点数都多,这合理吗?   不会是开了吧?   他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16个?”   “对,16个,而且每一枚命运之骰都不一样。   自从踏入【命运】的道路后,瞎子的骰子便不像其他【命运】信徒一样会升面,而是在到达每个分数节点后再次被祂赐予一枚新的骰子,一枚崭新的升面之后的骰子。   所以说,她拥有从6面到21面的所有骰子,总共16颗。”   “......”   坏了,这回碰上真【命运】眷儿了,她居然能在【命运】那里搞批发。   “难怪你们这么相信她的预言,这一把下去,运气再差都有16点......”   “信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算了,晦气,不提她。   不过你问这么多瞎子的事儿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拉她进命定之人?”   呵呵,我敢吗?   要是人家起手一个16枚骰子的预言直接看穿了我的老底,那我还装什么命运的狂徒,直接回家演小丑得了。   当然也不能说自己问这事儿是为了以后争神选未雨绸缪,所以他只能打了个哈哈道:   “纯属好奇。”   “你好奇心怎么比我还重?”   “......”   程实抽了抽嘴角,心想大猫你的自知之明好像不见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感谢你说了这么多,今天就到这儿吧,话费挺贵的。”   红霖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极其古怪:   “你这挂人电话的借口挺臭的,不过先别急着挂,祂的宝库里东西不少,想想你还缺什么东西,今日特惠免费送了。”   对啊!差点忘了这茬!   既然考生里已经有人成了监考,那只作弊一次的话也太亏了,一提到这个程实立刻精神了,他乐道:   “都有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太多了,都给你不现实,规则也不允许,你就说你缺什么吧。”   “我想想,【繁荣】是心神的丰茂,注重生机与精神并盛,我现在生机无忧,所以......你那儿有什么能在精神力方面增幅的东西?”   红霖思索片刻应了声:   “我大概有数了,但东西太多需要找找,在下一次特殊试炼之前祈愿一场【繁荣】的试炼吧,我会把东西交给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秃头,你变得好有魅力!”   “......”红霖猛地顿了一下,而后似笑非笑道,“我揍人的时候也有魅力,想见识见识吗?”   “那还是算了......”程实讪讪的笑了笑,又接着道,“哦对了,既然你能赐予,那是不是意味着玩家对祂的敬献也能到你那儿去?”   “是,怎么,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神性,秃头,你忘了你暂存在我身上的神性。”程实一脸认真的说道。   “哦?原来不是借出而是暂存吗?”   “......”僵硬。   “不用急着还,借给你了。”红霖笑了笑,又郑重道,“成为令使后我有了一些感悟,或许我需要的并不是这些被拆解的拼图,也不是那些散落的碎片,我可能需要一些我自己的东西。   等我再研究研究吧,在没研究清楚之前,这些神性先借,嗯,太便宜你了,先租给你。   租金就是这通电话,时常保持联系。”   看看,什么叫慷慨!   比起大元帅的强迫式慷慨,秃头这才叫真正的慷慨!   程实笑了,笑的贼开心。   “老板大气!放心,我一定省着用!”   “额,说错了,我一定不弄丢了。”   “你最好是!”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之后终于挂断了电话,而程实也在最后问出了如何给别人打电话的方法。   红霖说只需把话筒放在耳边念出目标的真名,如果目标也有相同的话机,那就可以拨打电话过去。   程实看着手里的话机,突发奇想将它举在耳边念出了一个名字。   电话打通了,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面是一个语气清冷的女声。   “一通意外的来电,昨天的预言中可并没有这通电话,所以,你是谁?”   程实一愣,心想对方居然舍得把每天一个的预言用到这种地方,但他并没有沉默很久,而是思索片刻后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对方听起来或许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我所信仰的祂已经死去,那么我是该去坚定的追求那张空出的神座,还是应该弃誓去求得另一位祂的庇佑?”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沙哑了自己的音色,模糊了自己的音调,让声音变得毫无辨识度,但却又非常有辨识度。   因为任谁听到这个声音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在刻意的伪装。   电话对面显然不认识程实的声音,沉默片刻后语气中带着惊讶的问道:   “有趣的问题,那么,你信仰谁?”   程实故意拖了一会儿时间,装作纠结道:   “【繁荣】,我信仰【繁荣】。”   对方彻底陷入沉默,好长一段时间后才声音冷淡道:   “你是谁?”   程实没回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方显然是瞎子,而程实打这一通电话的原因也不单纯是为了调戏【命运】的神选,他是在尝试扩大【繁荣】陨落的影响。   在【信仰游戏】毫无变化的当下,如果他对人说有一位高高在上的祂陨落了,或许没人会相信他,只会把他当成得了臆想症的疯子,可如果这话出自于【命运】神选之口,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程实当然知道瞎子不可能仅凭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就会相信这种事情,但她只要有足够的好奇心,就一定会去追查自己这通电话的来源。   如果这组话机都是由大猫送出去的,那她一定会去大猫那里旁敲侧击。   大猫不傻,当她听出瞎子在试探的时候或许就知道了是自己漏出了【繁荣】陨落的消息,按照她的性格,她大概会为自己遮掩,并不会多说什么。   而这就会让这位愈发好奇的【命运】神选开始利用自己的预言去探究真相,当她得到真相或者说是模糊的真相后,【繁荣】陨落这件事情或许就能借由她的嘴散播出去。   这是一步闲棋,程实并不知道这事儿传播出去到底有没有用,但这不妨碍他愿意背后推动一下。   如果程大实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发变化,那讲道理,变化自然是越大越好,所以程实还想试试,他不想让这好不容易生出的变化被突然掐死在【公约】对【繁荣】陨落的粉饰中。   程实猜对了,瞎子确实很好奇。   在被挂断电话的瞬间她便拿起了自己的命运之骰,想要对这通电话的另一方做一个占卜,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而是皱着眉头拿起另一部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被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清脆且沉稳的女声:   瞎子听了语气一滞,叹气道:“你姐姐呢?”   “铭瑜别闹,我是姐姐。”   “嗯,好,那我找妹妹。”   对方一愣,而后乐不可支道:   那你可找对啦,我也是妹妹。”   “......让她打给我。”   说完瞎子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捏着手里的骰子转来转去,又拿起那个话机打给了红霖。   当电话被接起之后她语速飞快的说了一句:   “他给我打了电话,我同意了。”   红霖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不太确定的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声:“谁?”   听到红霖语气中的惊讶和犹疑,瞎子挂断了电话,勾起了嘴角。   “有趣,看来真的是秃头的新朋友。   所以这位新朋友想让自己干什么?做一场预言?   一场有关【繁荣】陨落的预言?   他是个看到了未来的同行?还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嗯,欣欣,快给我打电话吧,我有点太好奇了。”   另一边,挂断了电话的程实也没闲着,他又试着打出了第二个电话,这通电话也被接通了,对面是一个不疾不徐略显沉稳的男声。   程实一愣,本想调侃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啥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随后看着手里的话筒摇头失笑。   “大猫的人脉可真不少啊。”   与此同时,在现实的某个未知区域里,一位身穿麻衣头盘道髻的男子错愕的笑了笑,收起了自己的话筒。   “看来秃头是交到了新的朋友?   有趣,就是不知道这又是一段什么样的记忆呢?” 第341章 庸人会的邀请   接下来的几天程实的生活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至于忙碌的原因,自然是为了食物。   在只出不进两个月后,他仓库里的存粮已经低于警戒线了,所以他必须在下一次特殊试炼来临之前囤积一波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他开始疯狂的下单人副本,准备在这个星期将两座仓库堆满,以求在年底觐见之会前都不再为食物的问题浪费精力。   而省下来的时间,就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该如何有效上分成为神选了。   程实现在的觐见之梯分数为172,在【欺诈】的排名为47,距离【欺诈】当前的神选李景明差着42分;在【命运】的排名为39,距离【命运】神选瞎子差着34分。   他是一个清醒的人,也是一个谨慎的人,他深知就算是想要上分也不意味着要一直去匹配不同的试炼,那样风险太大也太累了,所以他才会研究如何“有效”的上分。   以自己过往的表现和加分程度来说,他基本可以保证每局都有2-3分的进账,如此一来,在年底之前的4个多月中,只需每个月稳定爬升12分,就可以保证在觐见之会前足够靠近那个位置。   当然所有人的分数都是在变化的,哪怕神选们的最高分卡在210上下已经有段时间了,但谁也说不准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又会出现什么变化,所以上分计划并非这么粗糙。   他计划在每个月月中和月末的那个星期评估一下分差进度,根据实际差距进行一些额外的祈愿试炼以补足稳定上分所需的分差。   这样一来就能让自己稳步前行,一点点靠近那个位置,还不至于在上分初期就疯狂遇到高分选手。   神选的说法只依据觐见之梯排名,至于登神之路的排名,程实全然不在意。   毕竟他的登神之路分数是灵活多变的,具体多少分全看心情。   另外这几天里,以各个聊天频道的信息来看,除了个别几位还卡在下面外,其他的神选们大概是真的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分段,就连“真心真意”都已经回到了前10。   游戏终于变正常了。   虽然又死了很多人,但频道内的聊天依旧火热,就连时常沉寂的街区都会不时传来一些欢声笑语。   这状况甚至让程实回想起大家刚刚被分配到不同区域的时候。   但是......就因为一切太过正常才让程实觉得有些不正常。   他始终都很相信那句话:疯狂往往都孕育在平静之下。   尤其是当下的平静还是虚假的、表面的平静。   因为【祂们】之中有一位,陨落了。   【繁荣】陨落了,一位签订【公约】降下【信仰游戏】的【祂】无声无息的陨落,这事儿除了红霖和自己,居然根本没有其他玩家发现。   哪怕他已经为传播【繁荣】死去的消息做了些许努力,但仍未在聊天频道内收到任何相关的反馈,这说明自己的小心思失败了。   当然,此事外人不得而知也跟红霖继承了祂的部分【公约】权力,代行着祂的“工作”有关,但这仍让程实觉得恐怖。   【信仰游戏】的本质便是让玩家们在不同的信仰道路上不断的靠近道路尽头的那个祂,可当道路尽头的指引者消失,只空留一张神座的时候,这种靠近,又有什么意义呢?   毕竟祂的死亡就是对这条道路上闷头前行的追随者们最大的否定。   另外,既然道路尽头的那张神座上有没有【祂】都不影响信仰的靠近,那么,谁又能保证其他信仰道路上站在终点的那位,就一定是原本那个信仰的祂呢?   甚至再恐怖一点,【祂】,又或【祂们】,真的存在吗?   程实曾不止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自从见证了【繁荣】陨落后他便开始思考【信仰游戏】的意义,如果信仰已经狂热到需要神明自灭去践行其意志,那这些不断参与诸神试炼的玩家在祂们眼中又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这件事让之前在玩家们之中流传的那些“诸神阴谋论”全部都失去了意义,因为【繁荣】根本就没打算对祂“挑选”出来的玩家做些什么,反而是为了所谓的寰宇繁荣,自爆了。   程实想来想去都未曾想出一个哪怕是说服自己的逻辑,于是他只能先放下这份心思,且行且看且思。   他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有关祂们的情报还是太少了,需要再多多收集一些才会有新的想法。   而就在最近,他便有一个与其他玩家交流情报的机会。   这张从游侠身上取回的金色卡片在最近发生了一点变化,在某次程实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它的时候,他发现金卡背面居然出现了一个倒计时和一行邀请。   这倒计时是以天为单位开始的,最初是3天,到了今天,3变成了1。   那行笔触纤细的邀请语更是直白:欢迎来到庸人们的舞台。   这无疑是一场由某个自命为庸人的玩家组织的神秘集会,以往这种在试炼外与其他玩家接触的集会程实是绝对不感兴趣的,因为他不喜欢额外的风险。   但现在,这种新鲜的东西也会让他心动,毕竟他太想进步了,他迫切的想要拓展自己的情报和人脉,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信仰游戏】本质的事情。   程实隐隐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一种召唤方式,而这张卡片则更像是通向另外一片空间的钥匙,也就是说如果他手持这张卡片一直到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在这个所谓的庸人会的舞台上。   至于那舞台上有什么,他不确定,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里一定会有一位小丑,哦不,织命师。   在前几天的通话中他向红霖问过这个组织,但对方也不甚了解,甚至还揶揄的调侃他,说命定之人确实不是庸人,没必要参加这些自诩为庸人的聚会,反倒是该将所有的命定之人拉在一起开个分享交流会。   程实心想跟红霖的通话就已经是命定之人的分享交流会了,毕竟这个被【命运】庇佑的伟大组织,一共也就俩人。   不,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加一位令使。   这或许是【信仰游戏】降临以来玩家成立的最有逼格的组织,甭管实际战力如何,至少这里面有一位祂。   想到这些,程实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拿着这张即将就要倒计时结束的卡片,心道:   希望明天的演出不要让自己失望。 第342章 新的试炼:生而平等(【诞育】)   但在去赴会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便是之前与红霖打电话时说到的作弊问题。   他需要在与会之前先把那个提升精神力的好东西拿到手,然后以一个满身后手的姿态去参加一场未知的演出。   于是就在今天,程实准备开启他的祈愿试炼。   一大早他便坐在楼顶边缘,放松的享用着早餐,顺便拿聊天频道里的各种消息当作电子榨菜下饭。   为了收集情报他仍然保持着【命运】的信仰,在再次消耗了几张假面之后,程实已经基本确定那个预言带来的影响消失了,虽然并不彻底,但这次就连真心真意都已经回到了觐见之梯的前十,至于其他神选,也已陆续回归。   为了能跟上巅峰玩家的节奏,经过几天有心的了解,程实已经对当前各信仰的神选有了一些初步的印象。   【诞育】自不用说,胡璇的夜幕春哨至今还在程实的随身空间里放着,每次看到它脑子里都能自动响起那个令人肝颤的“来”字。   【繁荣】也不多讲,大猫或许是自己的恩主【命运】之外上场试炼中的最大赢家。   【死亡】的神选在没掉分之前一直是“墓园管理”,如今他卡在觐见之梯三四十名的位置上许久没动也不知道在干嘛。   【污堕】的神选叫做毒药,这个人程实觉得自己可能认识,因为在游戏降临后不久时他曾排到过一位自称毒药的女玩家,她是一位【污堕】的刺客,给程实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说起来他和毒药遇到的时间还要在遇到大元帅胡为那场试炼之前,算得上是程实接触的第一位神选,当然那个时候她并不是。   【腐朽】的神选是最近才听到名字的林稀,这个徒步找到败血终墓的瘟疫枢机本来是大猫最大的敌人,但现在嘛......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湮灭】的神选很低调,信息很少,但应该是位清道夫,程实从胡为的嘴里听到过有关这个人的只言片语,他曾说这个人是个环卫工,在【湮灭】的职业里,只有祂的战士清道夫能配得上这个名字。   【秩序】神选的情报可就太多了,程实甚至还在法师频道里看到过他的工作履历,他叫莫离,是一位律者,据说是被公认的【信仰游戏】第一大辅。   【真理】的神选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0221”,很奇怪这明明是一位博识学者,但法师频道里却鲜有他的消息。   【战争】扛鼎的是自己那位“慷慨”的好大哥胡为,也没什么好多讲的。   【混沌】一如既往的神秘,三个信仰的神选几乎都很少有人提及,倒是在红霖那儿程实知道了【沉默】神选陈述的名字。   至于【存在】和【虚无】,除了【时间】神选“老登”有些神秘外,其他人程实基本认识。   这16个人或许不能说是游戏里最强的,但一定是最契合祂们意志的,也是最需要自己在以后的游戏里小心提防的。   就是不知道还要多久自己才能成为这其中的十六分之一,而那个被自己挤掉的倒霉鬼又会是谁呢......   算了,少立flag,万一没冲上去到最后被哐哐打脸,那可就太小丑了。   程实摇头失笑,眼中过滤着无数消息,逐渐结束了这顿早餐,而正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他的视线又无意的看向了对面的楼顶。   谢阳又不见了,或者说自从上次见面后,他便又消失了一整周。   他最近这半个月来的生活节奏有些古怪,每次就出现一小会儿,脸上还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聊了没两句就又很快离开了,这让程实十分疑惑楼下那位小圆到底以什么方式取悦了他。   可就在前几天,楼下的小圆也不见了,程实发现那间时常推开窗户的民房里再没有人推开窗户,不仅如此,那窗户上还沾满了飞溅的血点。   程实脑补了一场无法描述的感情大戏,他很想问问谢阳自己想的对不对,可自从发现这一切后,谢阳还没现过身。   这位【战争】的信徒,变的更加神秘了。   “唉,往好点想,说不定死的不是小圆,而是谢阳呢?   这样一来没有人受到伤害,而自己邻居的消失也得以解释,岂不是两全其美?”   想着想着,他又笑出了声。   等到一切准备完毕的时候,程实脸色一肃,拿出了命运之骰,开始祈愿。   “不辨真伪,勿论虚实。   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祈愿,开启一场试炼......   一场耗时极短、毫无危险且容易通关的【繁荣】试炼!”   这种试炼很早以前程实也祈愿过,只不过当时没有限定到具体某位祂的试炼而已。   那时的他就已经在到处尝试钻【信仰游戏】的空子,祈愿这种“速通”试炼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要在试炼中薅点物资羊毛,可没曾想【信仰游戏】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于是这种试炼往往都异常简单,要么是在野外观光一天,要么就是大审判庭城市地牢一日游,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总之都是些搜刮不到任何东西让人无语至极的试炼。   除了浪费时间外,屁用没有。   但这次不同,自己头上有人,哪怕是闲逛一天也能拿到自己想拿的东西。   这么想想可太爽了。   可程实万万没想到,当他嘴角噙着笑意闭眼的时候,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行跟祈愿不太一样的信息:   【祈愿试炼(生而平等【诞育】)已开启】   【正在匹配队友(1/6)】   【试练目标:每个生命都有平等降生的权利,哪怕它并不该降生。(限时7天)】   程实懵了,他看着视野中那鲜红的【诞育】两字,心中咯噔一声,两腿瞬间一紧。   我祈愿的不是【繁荣】试炼吗,怎么成【诞育】了?   恩主大人您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闹呢,刚说祂想见我,您就送我去了?   下次做决定之前能征求下本人的意见不?   “......”   不过说实话,确实好久都没有匹配到祂的局了,上一次祂的试炼还要追溯到三个月前的单人残羹副本。   【诞育】的信徒们为了敬献他们的恩主,往往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甚至是不堪入目的事情,程实只希望在这场已经是【诞育】试炼中不要遇到过多的祂的信徒,这样一来,自己或许还有避免当父亲或者是母亲的机会。   “应该只是改了【繁荣】吧?   总不能把我那一堆的限定词一起改了。   您要是这么绝情,那下回可别怪我拿着假面祈愿试炼了......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程实脸色一黑,整个人原地消失。   【匹配成功(6/6),正在进入试炼】 第343章 乐,这开局太乐了   空气中弥漫着婴铃花的味道,浓郁且刺鼻。   婴铃花是一种长得像小圆铃铛的白花,它的花香在被刚刚吸入时会在鼻尖转化为一股无比强烈的清凉,可随着气味深入,无味的清凉感逐渐转变为腐败的味道,最终在鼻腔后端爆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巨臭。   由于闻之则呕,与孕吐相似,所以在某些古老的文明中,婴铃花常被寄于祈子之意,花名也因此而来。   这种花在文明纪元已经很少见了,只有自然联盟中少数崇拜【诞育】的国度还大量种植,倒是在生命纪元里,泛滥的很。   干燥的风拂面而来,将这难闻的味道尽数灌入鼻腔,让程实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他还未睁眼便在心想这里该不会是多尔哥德吧?   应该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感受到视觉开始恢复便慢慢睁开了眼睛,然而当他看到这屋中的摆设风格、自己和对面五个玩家身上穿的教会长袍以及长袍上显眼的图腾纹章时,他的心里猛地一紧。   哦豁,还真是多尔哥德啊!   一个自己常来也还算熟悉的地方。   恰在此时,他身前的队友们也陆续睁开了眼,他们环顾四周,一个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彼此。   “我闻到了难闻的婴铃花的味道,这种玩意儿怎么还不灭绝?”   “教会?我们在哪里的教会?”   “生命纪元,倒也不意外,毕竟祂最辉煌的时期便在生命纪元。”   “......”   “多尔哥德?”   最后一位发言的男性玩家皱着眉头打量一圈,语气中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但他的声音很小,更像是在自问。   可恰恰程实听到了,难得碰到一个认识这种小城市的玩家,于是他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这位队友,友好的点头回了一句:   “是,这里是多尔哥德。”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身着宽松长袍,头戴兜帽,包的非常严实的男玩家在听到他的肯定后不仅没有回应,反而是皱着眉头对着他上下打量起来。   只这一下,程实便知道自己这局又要被鄙视了。   【痴愚】的信徒啊,还是这么毫不遮掩。   “多尔哥德?我记得这是多尔帝国南方的一座小城吧。”一位体格壮硕的大汉笑着看向程实,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这地方可不出名,兄弟知道的挺多啊,看你的样子,该不会是......祂的信徒?”   很显然,他口中的祂指的是【诞育】。   这下程实不乐意了。   什么叫看我的样子?   不是老哥,我哪点长的像【诞育】信徒了?   你不能因为人长得帅就开始无端联想啊。   我是不是祂的信徒倒还另说,但我觉得你倒像是祂的信徒。   程实哼笑着看向这位魁梧的大汉,在他的眼角和脸颊上看到了一种安心的笑意。   有谁匹配到【诞育】的试炼会这么开心呢?   除了变态,大概也就只有祂的信徒,所以眼前这个壮汉很有可能就是祂的信徒,再加上他这壮硕的体格,程实便试探着反问了一句:   大汉一愣,哈哈大笑:“这么明显吗?行,那就不藏了,我确实是酋长。   苟峰,酋长,2381。”   酋长,【诞育】的战士。   一个......嗯,生育能力非常强大的职业。   这个职业的“酋长”之名并不是通过招揽族人实现的,而是通过【诞育】赐予他的生子能力来实现的。   他们的攻击中携带着非常恐怖的致孕能力,能让敌人在受创的同时有几率怀上他们的孩子,而当他们将怀孕的敌人杀死后,尸体上的胎儿便会破体而出吞食尸体长大,变成“这个部落”的新族人,并成为他们的狂热追随者。   酋长之名,因此而来。   所以【诞育】的战士只要够猛,自己的族人就会越打越多,几乎可以号称是最懂群殴的职业,因为他们一人即可成团。   众人见在【诞育】的局里排到了一位酋长,脸色纷纷有些僵硬。   而苟峰也知道自己这个职业经常被人诟病,于是他自嘲的笑笑道:   “别怕,我不打队友。”   你最好是......   几个队友虽然没明说,但看上去还是松了一口气。   苟峰看着粗犷,其实也是个精明玩家,他见程实避而不答便知道程实与自己不是同信仰,于是他又挑眉问道:   众所周知,试炼里懂得多的文化人大部分都是法师,其次是歌者,这两个职业之下的其他职业倒是不分名次。   程实有点吃不准这把意外到来的【诞育】局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于是他准备换个思路,先用真诚交几个朋友,在多重友谊的保障下自己或许能避免在这意外中吃大亏。   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诚挚道:   “是,我是个法师,自我介绍一下。   程实,【生命】,法师,2401。”   “嚯,又一个大佬!”   “程实?我最近听到过一个劲爆的八卦,男主似乎也叫程实,不过似乎是个织命师?”   “......”程实脸色一僵,扯出一个假笑,“我也听到过,跟这种人同名确实有些压力。”   众人听了面色各异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苟峰哈哈笑着说道:   “【生命】?   难怪兄弟你这么快就认出了这里,也算是半个同行,可以,我喜欢你。”   他这句话一出口,程实整个人原地抖了三抖。   他脊背僵硬的看向对方,品了好几遍才明白这句“我喜欢你”应该是类似于“你不错”之类的口头禅。   不是大哥,你这口头禅能不能换一换,也太吓人了。   被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说喜欢就够可怕了,你不得考虑考虑你还是个酋长吗?   buff叠成这样会把人吓死的!   “......”   程实缓了半天才将在僵硬的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他看向这位吓人的酋长,打了个哈哈道:   “老哥,祈愿了什么?”   苟峰是个豪迈且不拘小节的人,他并没有隐瞒,只是皱着眉头略带疑惑道:   “也是怪了,我明明祈愿拿到一件趁手的装备,怎么就排到自家恩主头上来了?   往常这种祈愿,应该不是【战争】就是【真理】才对。”   这时他身旁那个穿的有点带刺客信条风格的小伙儿错愕的问道:“老哥,你都快2400了,没装备?”   苟峰笑着摇了摇头:   “兄弟,2300和2400可差得多了。   我本来是有一件的,上场试炼被人砍碎了,所以想着搞一件不那么脆弱的。”   程实听完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讲道理一般这种时候被询问祈愿的人也会反问一句对方祈愿了什么,可苟峰并没有,他似乎不太在意这些,还在摸着头想自己为什么能匹配到自己恩主赐下的试炼里。   见没人问程实自然不会主动说,瞎编个理由也怪累的,于是他的视线看向了身边的人。   【痴愚】的信徒有他自己的节奏,程实懒得理会,所以他看向的是左边的队友。   这位队友是个眯眯眼,一个穿着复古工装的眯眯眼,看上去像个水管工,脸上一直带着笑,可从他睁眼之后眼神便没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他一直在打量自己! 第344章 另日刺客   程实很警醒,他早就用余光注意到了这位队友的打量,哪怕这位队友的眼睛很小,他还是捕捉到了这个人的目光。   但他并未声张,而是慢慢的引导着介绍的节奏,将下一个自我介绍的轮次抛给了他。   这位眯眯眼在再次打量过程实浑身上下后,不疾不徐的开口了:   “巧了,我也是【生命】。   张祭祖,【生命】,牧师,2490。”   丸辣,碰上真2400了,不,2500!   并且他也是【生命】!   他能是个什么【生命】?   程实意外的看向这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队友,在快速略过一眼之后便确定了他的身份。   毫无疑问的守墓人。   他干净利落的头发和未曾修理的鬓角已经说明他不是一位园丁,再加上他的气质偏冷,哪怕笑的眯眼也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所以也不太像子嗣牧师,那剩下的就只有守墓人了。   有趣,一个2490分的守墓人。   他该不会是......   程实朝着张祭祖笑了笑,视线移到了下一位身上。   而就在这时,那位站在程实身边的【痴愚】信徒却嗤笑一声,突然开了口。   “两个2400分的玩家没有底气报出自己的职业,你们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你们不会以为这不是2400的局就能藏住自己的信仰吧?”   他这一出声,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痴愚】信徒了。   不仅如此,顺着他的话,其他人还隐约猜到了程实和张祭祖的职业。   大概率是一个死灵法师和一个守墓人,因为他们确实都不像是【繁荣】的人!   程实眉头一挑勾起了嘴角,因为他从这句话里还听出了这位【痴愚】信徒的分数,这人没上2400。   眯眯眼的张祭祖看向这位用鼻孔看人的【痴愚】信徒,并未恼怒,反而是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脸颊上的颧骨大肌提拉起我的嘴角,眼周的眼轮匝肌持续收缩挤出眼角的笑纹,我就是这样笑起来的。   还有别的疑问吗?   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给你解释。”   “......”   “......”   “......”   哦豁,这是个真牧师!   程实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着这声爆笑,【痴愚】信徒的脸色直接黑了下去。   他先是不满的瞥过程实,而后目光阴沉的看向张祭祖,冷笑道:   “但愿你的治疗能力跟你的嘴皮子一样强。”   张祭祖摇了摇头,再次一本正经的纠正了他的说法:“我的本职能力比我的嘴要强,因为我的嘴除了吃饭和说话,并不能影响其他人,但我的治疗术可以。”   “库库库......”   程实已经笑傻了,不仅是他,其他几个队友也是强压着嘴角尽量避免笑出声来,以免在试炼一开局就让场面过于尴尬。   不过这位牧师队友的嘴当真是犀利的很。   哥,你的嘴可不是影响不了他人,是太能影响他人了,这位【痴愚】的哥快被你影响的鼻孔闭合了。   果然,在没鄙夷成功之后,这位【痴愚】信徒恨恨的闭上了嘴,幽幽的移开了视线。   程实看着这一幕,心里乐的不行。   要不说命途的排序有一定道理呢,在【混沌】命途上,【痴愚】最终就是要走向【沉默】的。   乐,这开局太乐了。   眼见鼻孔人不再吱声,他另一边站着的那个队友在笑够了之后,开始继续自我介绍。   “天蝎,【存在】,刺客,2179。   我是个菜鸡,还望各位老哥多多照顾。”   假话,但假的应该是后面那句玩笑话。   这个穿的像是刺客信条一样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性格很活泼的那种玩家,这让程实一下子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反差刺客宋亚文。   话说刺客圈现在还流行反差吗?   是不是已经过气了?   毕竟潮流是不断在变的。   “菜鸡可上不了2100分,小兄弟有点谦虚啊。”苟峰笑着打量了两眼身旁的刺客,语气颇有些玩味的说道,“【存在】的刺客可都不好惹,我们还得请你高抬贵手呢。”   “开玩笑了老哥,我这人主打一个真诚,别人以诚待我,我以真心待人。”   听到这程实猛地一下不笑了,他的脊背瞬间绷紧,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甄欣?甄欣在哪?   可转瞬他便醒悟自己过于警惕了,此真心非彼甄欣。   哦,原来是真心啊......   真心待人挺好,毕竟我也是真心待人。   想到这他僵硬的身体突然一松,被自己的杯弓蛇影气笑出声。   小刺客见他笑了,于是也笑着说道:   “怎么,老哥不信?   我这人又老实又配合,能走到今天全靠试炼中碰上的各位大佬带我,我对大佬那是真心真意的言听计从。”   “......”   等等等等,你可别甄来奕去的了,听的头疼。   程实见这人滔滔不绝的说自己老实,肚中坏水翻涌,嘴角一勾便说道:   “我不是不信,只是想起我朋友说过自己曾匹配到一个叫‘地蝎’的旧日追猎者,有点手段但喜欢装人小弟,这名字不会是你的马甲吧?”   天蝎听的一愣,而后皱着眉摇了摇头,可他刚摇完头便僵在了原地,眼神惊疑的看向程实,脸色复杂至极。   他朝着程实抱了抱拳道:“高手,佩服!”   程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是什么高手,但嘴角的弧度却翘得更高了。   因为他诈出来了,这位天蝎是一位【时间】的信徒,另日刺客。   其实不止是程实,在场精明的人都看出了天蝎的身份,因为他的反应太精准了。   在程实念到“地蝎”两字的时候天蝎尚无反应,可当程实刚提及“旧日”两字时,这位小刺客就已经微微开始摇头了。   此时在场的人只要不傻就知道天蝎的否定是对信仰的否定,所以他只能是【存在】的另外一个信仰,【时间】。   而在得知他是位另日刺客后,所有人的眼神都警惕了三分。   不得不警惕,因为另日刺客是一个把【时间】的推演利用到极致的职业,他们可以穿梭于不同的推演未来中,在另一个时空杀死目标,而后将这推演的结果覆写到当下的时空中来。   如果这些刺客本身再有一些伪装的天赋,那么被他们盯上的人很有可能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因为他们并非死于当下,而是死于被另日刺客捏造的未来。   另日刺客也因此得名。   不过众人的谨慎不只是因为另日刺客,更是因为程实的试探,能用一句话就把小刺客的底儿给抖搂出来,这位【生命】的法师在他们眼中同样不可小觑。   法师,不愧为高智的代表。   而这也是程实想要的效果,他得在开局的时候就给自己树立起一个不好惹的形象,以免让其他人在这意外的局里总是惦记自己。   见小刺客摇头苦笑,程实又趁机追问道:   “祈愿了什么?”   “额,不太好说,但我能保证肯定影响不到试炼中的各位。”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眉头一挑,表情若有所思,程实也没纠结毕竟愿不愿意说都是别人的权利,于是他又将视线移向了除了【痴愚】信徒外的最后一位队友。   这位穿着一身大风衣手上还提着一个复古木箱的队友看上去像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接头人,见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脸色一滞,干笑道:   “大佬们这么看我,我有点慌,我就是个小透明,比另日刺客还小的小透明。”   程实听到想笑,心道你这打扮可完全不像是小透明。   风衣男见队友们脸色古怪,便知道是自己的形象毫无说服力,于是他摇了摇自己的箱子,打哈哈道:   “礼物,这是礼物,不是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我是个糕点师,给大家做了些糕点。   哦对了,先自我介绍,我叫墨殊,【沉沦】......   唉,估计是瞒不过去的,算了我坦白,我是清道夫,天梯2116分的清道夫。” 第345章 以亵渎为目的的敬献还能说是敬献吗?   清道夫,【湮灭】的战士。   一个在【湮灭】信仰职业体系中,破坏欲和毁灭欲仅次于【湮灭】歌者毁灭宣告的职业。   毁灭宣告是无脑发泄流,他们吟诵毁灭的诗篇,践行【湮灭】的意志,秉持着能摧毁就不放过、能践踏就不饶恕的原则虔诚的向他们的恩主持续不断的敬献着。   但他们毕竟是歌者,用来毁灭一切的手段往往是调动别人的毁灭欲并在事后放肆歌颂这湮灭一切的壮举。   而清道夫不同,他们有力量自己去摧毁一切,也乐于去创造毁灭。   正如这个职业的名字一般,他们行走在【湮灭】的道路上,顺手就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拖入毁灭的深渊,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替世界清除一切杂质,所以才会被称为清道夫。   可程实在听到他的职业后明显是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这位叫墨殊的队友降临至今似乎都没有对周围的桌椅板凳有很强的毁灭欲,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在创造?   他说什么,糕点?   他还做了糕点?   正想着,墨殊随手将自己的箱子摆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咔哒”一声打开了它,而后玩家们便在箱子里看到了分的整整齐齐的五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礼品盒。   他一边将这些礼品拿出来摆在桌面上,一边笑着介绍道:   “就是这个,今天的菜单是雪尼拉羊油蛋糕,夹心是过萃的雪尼拉羊血酒,我用一些小手段湮灭了里面的酒精,只保留了酒的风味却不让人上头,不会影响试炼,来来来,大家尝尝看。”   说着他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将里面奶油色的蛋糕取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一切,程实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少了。   难得有人初心不改,把信仰的力量用在了自己的行当里,上次听闻这样的事情还是在谢阳为自己带回来的那一堆书里。   坎里瓦尔这个神奇的地方有一堆将【生命】运用于生产生活的普通人,而今天自己又碰上了一位信仰【湮灭】的糕点师。   这可太有乐子了,他说他湮灭了酒水里的酒精,这听上去像是对他恩主的敬献,但是他又“创造”了新的蛋糕,那这......算不算亵渎呢?   以亵渎为目的的敬献还能说是敬献吗?   但抛开这些信仰的东西不说,这位糕点师做的糕点真是诱人啊,看着就好吃。   往常这种来源不明的东西在没有确认其是否安全时程实是肯定不会碰的,可今天不同,因为【生生不息】庇佑下的他根本无所畏惧。   毒,秒不了人。   咒,也秒不了人。   蛋糕更不可能噎死人。   所以程实心动了,毕竟这雪尼拉羊油蛋糕的卖相还挺不错的,就算再难吃应该也比手指面包和鼻涕水好吃吧?   但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明显非常警惕,他们的视线扫过蛋糕又扫过墨殊的脸,似乎在思考这位糕点师到底几个意思。   而就在这时,那位沉默了许久的【痴愚】信徒又开口了。   他一张嘴,屋里便充斥着阴阳怪气。   “呵,愚蠢的讨好。   怎么会有人在陌生的环境里吃陌生人给的来路不明的食物,不能定性的热情里往往掺杂着别有目的的恶意,你吸引注视的手段太......”   这位【痴愚】信徒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鄙夷机会,可还没说完,他身边的程实便突然向前一步,跟在自己家里似的,毫不客气的端起那个开封的蛋糕,三两口就咽了下去。   “吧唧吧唧,你这羊油蛋糕膻味儿不重啊,不会是假羊油吧?”   “......”   “......”   “......”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就连墨殊自己也愣了一下,眼色略带惊奇的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把羊骚味儿都湮掉了,就是怕有人不喜欢那股味道。”   程实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略有些遗憾道:   “那你这有点画蛇添足,风味儿都给整没了,不过看在免费的份儿上还是给个好评吧。”   所有人看向程实的脸色都变了。   小刺客吞下一口唾沫微微后撤一步,【痴愚】信徒目光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酋长苟峰摸了摸脑袋心想这法师怎么比自己还莽,不仅如此他们心中此时还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   死灵法师真就不怕死呗?   就连一直稳重的眯眯眼看到这一幕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仔细的打量着程实的身体状态,而后也拿起了一块蛋糕,凭空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勺,挖下一小块送进了嘴里。   “不腥,不腻,口感微甜,酒味浓郁但确实没有酒精,不上头,甜味来自于回甘花粉末,蛋糕是无糖的,但油脂很多,不适合高血脂人士食用。   我没有高血脂,所以可以享用。”   说着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开始享用手里的蛋糕。   看着这两位接受了自己的糕点,墨殊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色也变得自然了一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位2100分的清道夫是在担心与他信仰对立的两位2400分玩家的态度,尤其是在程实试出了天蝎的信仰后,他就变得更局促了。   但还好信仰对立的冲突并没有在开局就立刻爆发,而且这两位【死亡】信徒似乎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   墨殊眼见有人接受了自己的糕点,连忙又将其他盒子拆开,摆在了众人眼前。   他似乎想用这种略显生硬的真诚来表明自己的和平主张,可在这个分段的局里,能相信他的人大概也寥寥无几。   众人脸色各异,却都没有动作。   只有程实,他在吃完了蛋糕后,好奇的打量着这位表情缓和的清道夫,突然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对【湮灭】的理解?让你亲手创造的东西湮灭于队友的口中?”程实抹掉了嘴角的最后一丝奶油,乐道,“你这不像是清道夫,倒像是个毁灭宣告啊?”   墨殊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被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懵逼的眨眨眼而后心中升起丝丝后怕。   还好这位2400的队友看上去并不像是个刻薄的对家,不然自己可真就难受了。   他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回道:   “大佬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是,我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不过这都是个人愚见罢了。   我总觉得让他人同样践行【湮灭】的意志,或许比自我践行更能招来祂的注视。”   啧,道理不糙,不过你这想法多少有点【繁荣】啊。   程实轻笑一声没回他,而是回头看向【痴愚】信徒揶揄道:   “锐评哥给锐评两句?”   【痴愚】信徒斜了程实一眼,冷哼一声直接抬脚走人。   “无谓的交流,浪费时间。”   他走了,一个人离开了这间布置的像是教会休息室的房间。   见走了一个,程实乐不可支的看向墨殊道:   “他不吃的话,我多吃一个没问题吧?”   墨殊从未见过如此有松弛感的队友,他本能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这位“死灵法师”再次炫没了一个蛋糕,这次是一口。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开局就分享食物的行为会引来队友的警惕,但他并未在糕点里做手脚,自然也就不怕质疑和审视,但他确实没想到有人能这么信任他,甚至还吃上瘾了。   小刺客见了,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老哥,你要是真饿了,把我那份儿也吃了吧。”   苟峰摸着头哈哈大笑:“我那份儿也给你。”   眯眯眼听了其他人的话,吃蛋糕的动作一滞,突然将吃了一半的蛋糕递出去道:   “银勺是自动消毒的,这半块没碰过,你要是......”   话还没说完,两个半蛋糕便被程实卷走扔进了随身空间里。   “暂时不饿,但可以打包,非常感谢各位的馈赠!”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鞠了个躬。   “不过我很好奇,糕点师,你祈愿了什么?总不会就是为了进副本给人喂蛋糕吧?”   墨殊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副拘谨的表情跟他的穿搭可谓是格格不入。   “我祈愿得到恩主的注视,但不知为何却排到了【诞育】的局里。”   祈愿【湮灭】的注视?   程实眉头一皱,觉得这个祈愿可不比寻常,似乎有点太“大”了,概念上的大。   这局试炼里发生什么才能引来祂的注视?   那得向祂敬献多少东西,把整个多尔哥德给湮灭了?   看起来这局试炼像是有大变数,不过试炼才刚开始程实也不可能一来做出一些丧气的猜测,于是他随意笑笑道:   “不愧是祂虔诚的信徒。   那这位【生命】老哥呢,你又祈愿了什么?”   张祭祖眼睛微眯看向程实,反问道:“你呢,不先说说你自己吗?”   “我?我祈愿来试炼里交朋友,现在看来,在场的各位都是能交的朋友,哦对了,除去那个鼻孔怪。”   “朋友?”张祭祖轻声念叨了几遍,眯眼笑着说道:“巧了,我的祈愿也是因为朋友,大概是一个未曾见过的朋友。”   程实眉头一挑,表情变得古怪。   因为欺骗大师告诉他这个眯眯眼似乎没说谎。   这就有意思了,这种模棱两可的敷衍回答无疑在向众人表明张祭祖并不想与他们分享秘密,既然如此,程实也就没追问,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眯眯眼一眼,而后又朝众人说道:   “行,希望我们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间不等人,各位咱们也确实该干正事儿了,哪怕试炼的时间再长,我们都得先去收集情报不是吗?”   苟峰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越发欣赏这位不拘小节的队友了,他摸着头道:   “我真是喜欢你。   怎么个章程?我看法师你很了解这里,不如,给点建议?”   程实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换上一副笑脸,如同一位真正博学的法师向众人解释着眼下的一切。   “不能说很了解,只是略懂。   这里是多尔哥德,生命纪元中多尔帝国的一座南方小城,在历史上并不出名,但在多尔帝国里却很有名气。   因为这是一座完完全全信仰【诞育】的城市,这里的一切教条律法都是为了孕育服务的。   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多尔哥德神育教会的教徒休息厅,神育教会是当地的执政教会,认为一切孕育行为都是对祂的最高崇拜,主张每个人都平等的享有孕育的权利。   这里不是父权社会,更不是母系族群,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在教会的抚养下长大,而后成为一位虔诚的【诞育】信徒,继续加入到崇拜祂的孕育大业中去。”   “?”小刺客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什么叫享有孕育的权利,那不就是生孩子那点事儿吗,难道没有教会,这里的人就不能生孩子了?”   苟峰摸了摸头,笑道:   “别忘了这是我主的试炼,你口中的孕育,大概不只是普通的孕育那么简单。   我猜,这里的人大概无论男女都能生孩子?   这才应该是被教会保障的权利吧。”   讲道理,男人能生孩子这事儿放在别的地方或许非常炸裂,但在祂注视的地方,大概是最普通的一件事。   可苟峰还是猜错了。   程实摇了摇头,指着门口笑道:   “对了一半。   出门左转100米再右转,然后直走到底,那里有一间祷告室。   当你怀揣着想要孕育新生命的想法走进去的时候,神育教会的祷告师们会在聆听完你的祷告之后,赐予你相应的权力。   孕育,或者助人孕育的权力。”   他说的很委婉,但还是有人听懂了这话。   眯眯眼张祭祖看着一直在笑的程实,挑了挑眉道:“如果我理解的没错,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祷告师可以改变信徒的性别?”   “Bingo,没错!”程实打了个响指,乐道,“这里的男人确实不能生孩子,但他可以变成女人之后再生孩子。   所以想变性的兄弟抓紧了,好机会可不要错过,只需一句祷告你就可以从他,变成她。   最重要的是这是神育教会主张的公民权利,所以它是免费的,而且不需要任何代价。   当然,消失的身体组织不算是代价。”   “......”   这下连苟峰这位【诞育】信徒的脸色也变的古怪起来。   “兄弟,你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你以前,不会是个姑娘吧?”   “......”听了这话,程实脸色一黑,笑不出来了。   哥你要是真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谢谢你。   不过要问程实为何对此地这么了解......   也是怪了,之前他祈愿的单人食物副本总是排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而这多尔哥德,恰好是其中之一。   程实在这个性别可以随时互换的小城里不知道为多少迷茫的公民接生了他们的孩子,说起来,这里的每一间地下诊所几乎都有程实经营过的痕迹。   当然这些痕迹早已湮灭在虚无的历史之中,但这不妨碍他对多尔哥德有种别样的感情。   我大概算是这里......精神上的公民?   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实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摇出脑袋而后又说道:   “还有疑问吗,边走边说吧,时间可不等人。”   说着他一马当先的离开了休息厅,朝着教会外面走去。   苟峰和小刺客一愣,立刻快步跟上,墨殊犹豫了片刻,湮灭了自己带来的糕点箱子,也闷头跟了上去。   张祭祖见所有人都走了,眉头一皱将刚刚吞入胃中的蛋糕反呕出来随意丢掉,而后擦了擦手,不疾不徐的追了上去。   他看着带头“逛街”一路“指指点点”如数家珍的程实,缀在最后摇头失笑。   “怎么看这都像是在他的主场作战,祂所说的危险不会是他给别人带来的危险吧?   所以我到底是要给他当保镖,还是给他的队友当保镖呢?   程实......   真是有趣。” 第346章 恶婴裁判所   (今日6600没分章,大家周末愉快~)   【诞育】的试炼往往并不太难,整场试炼的目的无非都围绕着“诞”和“育”两个字转,并且祂给的提示一般也足够明显,不会有过多的弯弯绕绕,可即使是这样,【诞育】的试炼依然是很多玩家的噩梦。   因为祂的试炼从来不是难在破题,而是难在......认知。   你永远不知道在祂的试炼中会碰到怎样扭曲的【诞育】意志,也永远不知道会碰到怎样颠覆认知的事情。   生命纪元的历史远没有文明纪元那么文明,这其中那些疯癫的、狂热的、猎奇的、吊诡的,一切有关“诞”和“育”的故事就像是一瓶永不掉色的墨水,一旦不经意间混入了玩家们的心湖,那甭管这人的心湖到底纯净不纯净,在这之后一定会变得浑浊至极。   这才是玩家们对【诞育】试炼最为恐惧的地方。   虽然这种恐惧并非完全的未知,大家也都知道这些打破三观的事情一定会围绕着“诞育”发生,可最离谱的是它总能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全新维度上冲击你的认知,撕扯你脆弱的神经,让你目瞪口呆大受震撼。   但祂的试炼也不总是缺点,还是有优点的。   而优点就是抛开玩家们彼此之间的龃龉和各自的小心思不谈,祂的试炼里遭遇致命风险的时候不多,最多也就是有点致孕风险。   程实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祈愿的【繁荣】试炼会变成【诞育】,但既然已经来了,只能先拿下这一局顺便加个分再说,更何况这次试炼的地点还是在自己极为熟悉的“主场”,于是他决定带领队友开始速通。   真正的速通。   “我们现在去哪?”   几个人像是拼团的游客一样跟在程导的后面好奇的问着,程实也没有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思路来行动,他在带路的时候也在默默观察这些队友,不时问上几个问题评估一下他们的实力和逻辑。   想要做到速通,必须要对队友足够了解,将每个螺丝钉都拧到它该去的地方才能发挥出团队的最大实力。   于是程实边走边笑道:“想想看这局的目标,我带你们去的地方能轻松的找到这目标的线索。”   小刺客和腼腆的清道夫落在后面不太出声,一路上都是性格豪迈的苟峰在跟程实交流。   这场试炼的目标并不难,所以苟峰早就对此有所推测,再加上这一路上的观察,他便琢磨着猜测道:   “这试炼的目标明显是让我们保证一个不该降生的生命降生。   我记得兄弟你说这里的神育教会本就是为孕育服务的?   而据我所知,在我恩主的追随者中,孕育派和生育派可是两个意志主张截然不同的派别啊。   当地教会保障了公民受孕和致孕的权利,所以,这个教会崇拜的是“孕”,而不是“诞”,是吗?”   到底是【诞育】的信徒,对祂所盛行的那个年代历史还是有所了解的。   程实对着苟峰比了个大拇哥,然后快速的解释着:   “是的,神育教会虽然带着一个‘育’字,但其崇拜的却是‘孕’。   他们认为一切孕育都是祂的恩赐,所有信徒都应享有这种权利,但孕育之后的结果却跟每个人的虔诚有关,当有人在孕育过程中变的不那么虔诚的时候,那么她诞下的新生命也一定是不虔诚的。   神育教会不会允许这种渎神的婴儿降临,所以教会中有一个机构专门负责甄别和处理这种事情。   而这个机构就叫做恶婴裁判所,想来我们可以在这里找到足够多的有用信息。”   走了许久后,程实带着众人在一座高墙围起的建筑旁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举起双手,笑的灿烂无比。   “游客朋友们,终点站恶婴裁判所,到了。”   众人被程实的欢脱感染了一瞬,而后笑着四处打量起来。   “这墙未免筑的太高了,怎么感觉比刚才看到外围城墙还高?”   “不高不行,这份工作太危险了,因为一旦有工作人员判定某位公民肚子里的孩子是恶婴,那几乎是相当于是判定那位公民有渎神之罪。   想想吧,如果她真的渎神也就算了,可如果是误判,那愤怒的公民们自然不可能放过一个企图杀死她孩子甚至是杀死她的教会工作人员。   这么高的墙都是为了保护工作人员的安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眯眯眼终于跟了上来,他听了这话笑道:“还有误判?原来他们判定的方法并不是祂赐下的道具,而是人工评估的?”   程实其实也很纳闷,但这些事情都是他在接生的时候听生孩子的孕妇或者孕夫说起的,还没考证过,今天也算是第一次来考证。   “在当下企图了解过去总是有局限性的,之前的研究并不详细,不过想来今天就能揭开历史的真相了。   亲手撕开历史神秘的面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小刺客看了程实一眼,虽然对这个观点持认可态度,但还是古怪道:   “说的倒是不错,但我听着老哥你这番话很像【记忆】信徒的发言,你真是死灵法师?”   众人闻声看向程实,却见程实摊了摊手,摇头道:“谁告诉你我是死灵法师?”   几个队友都懵了。   他们一直默认这位带路的导游是一位死灵法师,可到地方后他却自己否定了。   “你不是死灵法师?   不能啊,你总不可能是个木精灵?   老哥你这不像是【繁荣】的人啊,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呵,他哪里像是一个木精灵?   正当张祭祖以为程实辩无可辩就要说出他自己的真正身份的时候,却听程实一脸诚实的点头应道:   “不错,我就是木精灵。   不然你们以为我吃蛋糕干嘛呢,真饿也不能饿成那样啊,那是敬献给我主的【谕行】!”   “......”   好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第347章 好好好,你是个懂【繁荣】的!   在听到程实这张口就来的假话后,张祭祖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心中无奈的笑着,又想起了之前在鱼骨殿堂上,恩主召见自己时的那一幕。   “吾,与,【欺诈】,做了,一笔交易。   内容,你,无需知道。   此次,觐见,回去之后,你,向祂,祈愿,一场试炼。   然后,在试炼中,尽量,保住,祂某位信徒,的性命。”   变成头骨的张祭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恩主,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   “【欺诈】为了庇佑祂的信徒,与您做了一笔交易?”   骨座上的巨大头骨眼窝中的绿焰一滞,而后重重“嗯”了一声。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张祭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甄欣!   也只有她,也只有【欺诈】的神选,才够资格让真神出面,护佑周全了吧?   她......不,她那个不靠谱的妹妹,又给她惹事了?   这事儿这么大动静,还需要真神之间沟通才能摆平?   可既然神明都行动了,直接救她不就好了吗,还要自己去掺和什么呢?   不解的张祭祖直言问道:   “所以大人,我要去给甄欣当保镖?”   “不是,她。”   “!!!”一向稳重的张祭祖急了,头一回将眼窝瞪的溜圆,声音微颤,“去给甄奕当保镖???”   “也不是,她。”   “呼——,那还好。”可随即他又疑惑起来,“大人,是哪个骗子又得到了【欺诈】的注视?   我要去保护他,总要知道他叫什么吧?”   “他叫,程,实。”   诚实?程实?   张祭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那个席卷整个巅峰玩家圈子的八卦。   那个甄奕的新欢织命师是不是也叫程实?   巨大的头骨似乎看出了张祭祖的疑惑,略微给了一些回应。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可他不是【命运】信徒吗?”   张祭祖听的一头问号,他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恩主还会降下这种让自己当保镖的谕令。   但思索片刻后便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程实也如甄欣一样,有一个副人格,并且这个副人格还信仰着【欺诈】!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解释通为什么织命师和【欺诈】信徒会是同一个人。   太离谱了,【欺诈】找到了【死亡】,让【死亡】的信徒去保护甄奕的小男朋友,而这个人还很有可能是跟甄欣甄奕一样的多人格玩家!   你们【虚无】都这么虚无吗?   当捋顺逻辑的那一刻,张祭祖人傻了。   他不能理解的看向骨座之上,希望神谕的指引能够更详细一点,但那位大人显然没什么耐心给他解释来解释去的,于是张祭祖只看到了一条骨鞭朝着自己抽来,两眼一黑,便被抽回了现实。   他从回到现实的那一刻起便神色复杂的遵行着恩主的指示,向【欺诈】祈愿试炼,但离谱的是,【欺诈】从未回应他。   直到今天,他赶早试了一手,终于匹配到了这个诚实的骗子!   他还真是“诚实”啊,自己倒是第一次见骗人不眨眼的“木精灵”!   苟峰听了程实的话,摇头叹息道:   “兄弟你骗人就没意思了,该不会我们这些人里有你的对家,所以你在隐藏信仰?   你是【命运】的人?”   听到【命运】的神名,小刺客天蝎突然一脸凝重的看向了程实,如果这位带头大哥是对立的【命运】,那自己这局可得小心一点。   倒是墨殊听到这话后悄然松了口气,至少两位2400的队友有一个不是【死亡】,对他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消息。   程实还没来得及回应,苟峰又摸着头道:   “也不像,【命运】神神秘秘的,你看着不像个神棍。   难不成是【污堕】?   你是我对家?   拥抱的什么,控制欲?戏弄队友,掌控一切?   你要真是祂的人直说便是,我这人喜欢合作,对家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你要是藏着,我就不太喜欢你了。”   “......”   哥你这话说的我想投奔【污堕】了。   程实摇头失笑,他深知没有证据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于是他伸出手,隐隐激发了一丝乐乐尔的气息出来。   这是远古【繁荣】的气息,远比玩家们身上的【繁荣】之力要来的纯正。   而之所以不选择激发“生机”权柄和【繁荣】神性,自然是为了谨慎考虑。   程稳健哪怕站起来浪,也得是稳健的浪,不可能一开局就把底牌全交代了。   他知道这一缕远古【繁荣】的气息大概率能骗过这些队友,就算不能,有其他漏洞的地方用谎言弥补一下也足够了。   果不其然,在感受到这久远古旧的【繁荣】气息后,众人都愣住了。   “哥你还真是木精灵啊?可你这头发......”   “有点意思,远古【繁荣】的味道,2400分到底是不一样的,我是真喜欢你。”   “......”   张祭祖同样感受着这缕远古【繁荣】的气息,心中暗乐。   他自认是个很精明的人,但依然免不了被骗子骗来骗去,因为总有骗子比他更加精明,而且这种高分骗子还很多。   可今日不同,这是他第一次在全知视角下旁观一场骗局,看着自己队友被戏耍,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骗子们执着于骗人了。   看猴戏确实很乐,尤其自己并不是那个被戏耍的猴儿的时候。   见众人多少打消了一些疑虑,程实笑了,他的余光瞥过眯眯眼,敏锐的捕捉到了眯眯眼眼角的一丝开心,而后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未曾言语。   天蝎毕竟是个刺客,他的感知显然比众人要好上很多,在几人谈话的时候他的耳朵便微微耸动注意着墙内的声响,直到大家慢慢沉默下去他才脸色怪异的说道:   “奇怪,我听了半天,院子里面似乎......没人。”   “没人?”程实一愣,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未至半空,此时明显是神育教会的值班时间,里面怎么可能没人呢?   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进去看看,眼见为实。”   众人纷纷点头,而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刺客天蝎直接消失在原地的阴影中不知去向,苟峰仰头看了看这高高的院墙,原地鼓力起跳竟然就这么直接跃了进去!   墨殊谨慎的往远离张祭祖的方向靠了靠,而后朝着两人笑笑,在墙上湮灭出了一个一人大小的空洞,直接走了进去,程实刚想蹭个车,结果那个墙洞在墨殊进去之后居然又复原了。   看着这一幕,程实啼笑皆非。   这还真是个善于创造的清道夫啊!   不过有一说一,你们是不是太独了,我一路带你们到这儿结果你们给我整这出?   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就得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小丑的实力了。   是的,程实这局是个小丑。   他没有戴着假面进来,而之所以没戴,全是因为在祈愿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能匹配到一场正经试炼。   在祈愿之前他想了很久,觉得对【命运】祈愿或许会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于是切回了小丑向着【欺诈】祈愿,结果还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所以现在,他失去了今日勇士的神力护身,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牧师。   但眼前的困难毕竟不是战斗,所以牧师也有牧师的办法。   正当他准备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套绳梯甩上墙头的时候,一直站在一边的眯眯眼开口了。   “这棵大树长相不错,木精灵,不如帮忙做架树梯带我上去?”   程实嘴角一勾早有预料,他走在最后就是等着张祭祖跟他搭话,现在看来他果然有问题!   这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要么他如上场的队友一般听说过自己的名字,要么他本就认识自己。   有意思,这又是谁的朋友?   但这一切程实都未曾表露出来,既然牧师兄弟也在藏,那就比比谁更能藏好了。   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回头,看着张祭祖歉然道:   “忘了,这里还有一位牧师,别慌,让木精灵我带你进去。”   说着,他向眯眯眼伸出了手。   张祭祖心中一愣,心想这位【欺诈】信徒该不会是个有“谎如昨日”的诡术大师,上局骗了个【繁荣】信徒,所以这回还真让他变成了一个木精灵?   木精灵也挺好,至少爬墙方便,于是他微笑着伸出了手。   而就在程实抓住张祭祖手腕的一瞬间,他......   将绳梯的一头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看着懵逼的眯眯眼,程实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是植物保护协会的人,从不虐待植物,也不会驱使植物当牛做马。   这是我用【繁荣】的力量催化捡来的藤蔓搓成的绳梯,将这个甩到墙头,我们就可以安安稳稳的爬上去。   如何,是不是方便又快捷?”   “......”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以至于张祭祖有一堆脏话想骂却都堵在喉咙口上,根本不知道从何骂起。   他被气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扯过程实手里的绳梯,如对方所说般将这梯子甩上了墙头,而后整理着绳梯的末端,似笑非笑的瞥向程实道:   “【繁荣】之力还有这种效果?”   程实一愣,看向张祭祖的手心,却见那绳梯的末尾上还挂着一张白色的商品标签,这时他才想起来这绳梯根本不是自己祈愿来的,而是在某场试炼里从别人的背包里捡来的。   真是怪了,都末日了怎么还有人用标签产品?   但他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面不红心不跳的狡辩道:   “可见我主非常念旧,甚至帮我复原了这种只存在于游戏降临之前的细节。   谁说繁荣只在当下,你看看,这喷涂标签不正是现实制造业曾经繁荣过的明证吗?”   “......”   这也能扯上关系?   好好好,你是个懂【繁荣】的!   张祭祖麻了,他果断闭嘴将一肚子老槽咽了回去,静静站在一旁再无动作。   程实眼看对方不肯先走,只好先他一步爬了上去,张祭祖紧跟其后,等到两人爬到墙头上时,程实又抽回梯子放到了另一边,慢慢爬了下去。   等到他安稳落地的时候,仍在墙头上的张祭祖没好气的抽了抽嘴角,径直从高墙之上跳了下来。   程实只见自己面前尘土四溅,烟尘之中便多了一个揉膝盖的身影。   他目光一凝,看向这位身体强健的牧师,缓缓勾起了嘴角。   这眯眯眼,有点东西。 第348章 博学的骗子和稳健的队友   (今日6000!勇士叉腰!)   “木精灵不再驱使植物,那他还能干嘛?”   “还能吃饭、喝水、尿尿、拉屎,能干的事儿多了,怎么,有问题?”   “......没了。”   两个人古怪的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打住了试探的话头,而后各自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在墙外看的时候程实尚觉得这里是一座被维护的不错的宗教机构,可进来之后才发现这所谓的恶婴裁判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理过了。   外院的草坪上全是杂草,院中水池里的水也早已干涸,就连正厅门前那一男一女两个大着肚子的崇神雕像都已经脱漆掉色,变得不再神圣。   乍眼一看,还以为这里被【腐朽】的追随者们给占据了。   “看这杂草的长势,这里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像是荒废了。”张祭祖皱皱眉,有些不解道,“你从哪里了解了有关这里的历史,上面有写多尔哥德曾取缔过裁判所的事情吗?”   程实撇了撇嘴,心道我要是知道这里被取缔了,还带你们来个鬼。   他摇了摇头道:“先去找找线索吧,如果恶婴裁判所真的不在了,那我们的试炼可要出大问题!”   确实,如果这个时代的多尔哥德早已没有了恶婴一说,那么他们还去哪里找那个所谓的不该降生的生命呢?   程实正要抬腿走去内厅,可脚步刚迈出去就顿住了。   “怪了,我们那三个队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跑哪儿去了?”   跟在他身后的张祭祖眼睛一眯:“从刚才开始他们就没了动静,脚印的方向是内厅,但只有苟峰一个人的脚印。   小心点,这里面可能有些古怪。”   程实皱了皱眉头,闷声前行。   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了一些线索,他看到正厅之外的大路上有几块石砖缝隙中的杂草格外的少,将这些稀少的地方串联起来不难发现这是条被人经年踩出的小道,而另一边就是裁判所紧闭的大门。   看来这里还是经常有人来的,只不过人数不多,但这也意味着恶婴裁判所确实出了问题。   他挑了挑眉,又转身向厅内走去。   那三个队友此时仍然没看到人,程实谨慎的踏入厅内,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一张巨大的会议圆桌。   只不过这圆桌上满是灰尘,周围的椅子也是破的破碎的碎,只有正对大门的首位还有一张完整的木椅,桌面也被擦得锃亮,显然那是经常有人坐的位置。   在这圆桌的后面是一堵巨大的石刻雕像画,上面刻着数不清的男男女女,赤裸身体,汇聚在一尊巨大的崇神雕像前,虔诚的共享着【诞育】权柄。   刚进门的两人显然对这种生殖崇拜的壁画见怪不怪了,他们在圆桌旁观察片刻便绕过了石壁去查探背后有什么东西。   在巨大石壁的后面是几座稀疏的书架,这大概是这间裁判所中最干净的地方,每个书架都被擦得一尘不染,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封装相同的书册,看这书架上标记的符号,程实猜测这大概是按年限排列的裁决所档案。   自己想找的资料或许就在这些档案里。   他走到书架之前,随手拿了本档案翻看起来,张祭祖见到他看的认真,凑前一步错愕道:   “你懂得生命纪元的文字?”   程实勾了勾嘴角,嘴上说着“略懂”,心中却暗自发笑。   我懂个屁,但我有嘴哥啊。   眯眯眼这次是真的被程实惊到了,文明纪元的语言文字确实有不少人懂,尤其是在热爱研究游戏背景的老法师队伍中,更是有一些真正的博学之士,当然这跟试炼绝大多数都发生在文明纪元也有关系。   但生命纪元的试炼太少了,与其相关的研究方向更是冷门中的冷门,只能说也就比研究地底的多一点点。   所以能认识这个时代的语言和文字在【信仰游戏】里真的能算是非常牛逼的存在,张祭祖甚至不确定除了历史学派的成员之外,外面的散人玩家里能有几个通晓多尔帝国文字的人。   难怪这位“诚实”的玩家能得到【欺诈】的青睐,高手果然各有所长。   这似乎是一个博学的骗子。   就是不知道他的另一个人格,那个甄奕的新欢织命师,又是一个怎样有趣的人。   来了兴致的张祭祖又靠近了程实一些,面色有些敬佩的问道:   “这里面写的什么?”   程实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其实急得不行,他从刚刚拿起书的那一刻便在不断的求人,不,求嘴。   可以往非常乐于助人的嘴哥今天却完全没了反应,这把他急的鞋底都快扣烂了。   但即使愚戏之唇不帮忙,这点小场面对于一个骗子来说也完全应付的过去,只见程实沉吟着又等了几秒,确定嘴哥不想帮忙之后,装模作样的翻了两页,而后微微皱眉道:   “这里面记载的应该是裁判所过去对恶婴的处理记录。”   张祭祖显然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他点了点头附和道:“哦?果然不出所料,上面写了些什么 ?”   “......”   程实脚趾一抠,轻咳了一声继续道:   “这几页写的是裁判所的工作人员处理某个恶婴的手法,他们在找到那个怀有恶婴的公民后,用宫锯切开了她的肚子,连人带恶婴一分为二,然后一把火烧尽了。”   “这么......简单粗暴?都不曾有什么净化或者乞求祂宽恕的仪式?”   程实僵硬的摇了摇头:“上面没写。”   张祭祖眼睛微眯,有些疑惑道:“我看你翻了四五页,就记录了这么些东西?”   “那个......工作报告嘛,你懂得,写的都是又臭又长,这里面还用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修辞手法水字数,没什么好看的。”   “合理,不过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   你这个人怎么没完没了的?   你问我我问谁?   程实脸色一黑,直接将书放了回去。   “几十年前的旧闻了,我看这里没有最近的记录,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线索吧。”   说着程实抬脚就走,眯眯眼疑惑的看了一眼书架,尽管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上了。   两人沿着内厅继续往里走不多久后便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螺旋楼梯,楼梯的台阶上跟其他地方一样遍布灰尘,但是上面却有几枚新鲜的脚印。   看这脚印的轮廓,应该是......   “苟峰。”张祭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枚脚印,而后皱着眉头说道,“脚印边缘模糊,脚掌实于脚跟,他上楼的步子很急,像是......”   “有人在追他。”   程实目光一凝,从袖中漏出一柄手术刀。   与此同时,张祭祖也从袖中漏出一柄手术刀。   两人彼此看向对方手中的手术刀皆是一愣,而后同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怎么,木精灵也喜欢用手术刀?”   “头发长长了割头发用的,不过我倒想问问,守墓人怎么也喜欢用手术刀了?”   “墓园里总有来偷吃的流浪汉,手上拿把刀,可以壮胆。”   程实眉头一挑:“墓园管理,果然是你。”   “那你呢程实,我该继续叫你木精灵,还是该叫你诡术大师?又或者是......织命师?”   程实愣了一下,心道诡术大师什么鬼?   他以为我真是个法师?   有意思,这人到底是谁的朋友?   程实心里疑问很多,但他并不纠结,很快便给出了回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毕竟我只是一个加入了植物保护协会的木精灵。”   “......”   “算了,感觉你像个好人,不管你通过谁知道了我,总归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我坦白了。   不错,我确实是诡术大师,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我能相信你吗?”   “......”   张祭祖本来真觉得面前的程实是个诡术大师,可对方这一坦白,倒把他整的不自信了,他看着面前的骗子打量片刻,没好气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欺诈】的信徒。”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因为我从不骗人。”   张祭祖眼角一抽,心道要不是看着你骗完了全程,我差点就信了。   正当两个人还在为身份的事情极限拉扯的时候,楼上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骇人的惨叫。   “啊!!!”   这声音太过响亮,周围又过于空旷,所以两层楼间很快就响起了渗人的回声。   两人听着这声惨叫面色同时一沉,对视一眼后果断选择......   这一刻,程稳健终于遇到了另一个能与他同频的谨慎选手,张稳健。   “是苟峰的声音!”   “听出来了,我们撤远点,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再找机会进去看看,毕竟都是队友,也不好放着不管,收尸啥的我......哦不对,你应该比我擅长。”   张稳健余光瞥过程稳健,眯着眼认可的点了点头。 第349章 死者:苟峰   惨叫只有一声,响过之后整座裁判所便再次安静下来。   自从退出内厅来到外院后,程实的视线便不再注视向厅内,而是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他怕那声惨叫不过是吸引人注意的把戏,而真正的危险则有可能蕴藏在其他地方,所以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张祭祖也是这个想法,但当他看到程实警惕的样子时,便有默契的将目光移向厅内,与程实的警戒区域形成了互补之势。   两个人只是因为那位大人的关系,在简单的彼此试探几手后,突然就变成了默契的合作伙伴,似乎都没想过对方会坑自己。   张祭祖是带着保镖任务来的,自然不可能学大元帅胡为那样干掉保护对象,至于程实为何对他如此信任,大概就是因为骨座之上的那位大人吧。   他很难想象自己如果被那位大人的神选干掉,等到再次在鱼骨殿堂觐见祂,并与张祭祖“对簿公堂”的时候,那位大人的脸色会变得多么精彩。   祂不喜欢热闹,所以大概率不会允许这种状况发生。   因此,程实并不担心张祭祖有问题,他担心的是他的其他三个队友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同行了一路的人为何在进入院中之后全消失了,只给他们两个留下了一声惨叫?   这太怪了,也不符合常理。   程实谨慎的感知着周围的所有变化,悄声问道:   “你能感知到【时间】的变化吗?”   张祭祖眼睛一眯,微微摇头。   “你怀疑是天蝎在狩猎?”   “不无可能。”   “但我没有感知到【时间】推演的残余,至少在院子里,并没有。”   程实眉头一皱,眼珠一转道:“有一会儿了,进去看看?”   “好,你走前面。”   程实斜了他一眼,心中腹诽:   这不是以前自己是牧师的时候常用的招吗,怎么这人这么熟练?   “你又不怕死你为什么不走前面?”   张祭祖非常认真的解释道:   “第一我是牧师,天然缺少攻击手段,不适合前锋开路;   第二,即便我是祂的信徒,为祂把守【死亡】之门挑选祭品,也不能经常做一些无谓的调换,这关乎信仰的虔诚;   第三......”   “第三,我走前面!师傅别念了,我走前面还不行吗。”   程实赶紧打断了他的施法,一脸无语的抬步走去。   麻了,什么人啊这是,叽叽歪歪的跟唐僧一样。   还一口一个虔诚,虔诚虔诚,我看你考虑的不是虔诚,是前程吧?   见程实同意了自己的计划,张祭祖笑眯着眼跟了上去。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又从外院沿着退出来的路走了回去,等到了旋转楼梯下的时候,程实看着昏暗的二楼,突然大吼了一声:   “老哥还活着吗?”   空洞的声音在厅内回荡片刻,并无人回应。   程实眉头一皱,将手术刀横在身前同时右手捏住指间戒指,一步一步的踏上了楼梯。   张祭祖紧随其后,不断的审视着楼梯上的脚印,小声说道:   “有点不太对劲。   内厅的大门是开着的,这里离院子也不远,这种力度的蹬踏响声我们不可能听不到,再说,他明明知道后面有人,为何被追着跑的时候不喊人呢?”   程实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一种可能,脚印是【时间】刺客演化的结局,他将推演中的追逐覆写到了当下,所以在另一个时空的蹬踏声我们不可能听到。   第二种可能,有人湮灭了声音。   可你既然没有感受到【时间】之力的残留,那就意味着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也有可能天蝎是个高手,他有抹掉残留力量的手段。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我们这支旅游团解散了。   啧,明明刚刚还在一起city walk,转头就动手了,人的心思啊,真是难猜。   还是我们骗子单纯,从来就没有坏心眼。”   你不是说自己是个植物保护协会的木精灵吗,怎么成骗子了?   不装了是吧!   “......”张祭祖狠狠的抽了抽眼角,接不上话。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继续走着,不一会儿便到达了二楼,二楼的窗户似乎都被封起来了,只有些微光亮透过封窗木板的缝隙照射进来,但这种程度的亮度根本照不亮整个空间。   程实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整个二楼都昏暗无比,靠近楼梯口的地方有几排大书架阻挡了视线,透过重叠书架间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地面上摆着什么东西,天花板上似乎也有些装饰品。   在书架旁有几枚凌乱的脚印,看这痕迹似乎是苟峰冲进书架背后又折返了回来,而后又冲了进去。   脚印的叠加状态显示了他心中的震惊和不安,程实看到这里脚步一顿,略微缩了缩脑袋。   书架背后可能有问题。   他回头示意眯眯眼多加小心,而后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盏球形魔法灯,高抛而起跃过书架顶端砸向了二楼深处。   球灯撞在地面上发出“噔噔”的声响,一直滚到某个角落撞到墙后才突然亮了起来,一时间明亮的光线瞬间洒满整个二楼空间,程实早有准备的遮了遮眼不至于被这光线晃到,而后快速放下手向前一看。   可谁料就是这一眼,直接让他的脊背渗出了冷汗。   “这是......”   透过那层层摆放如迷宫的书架间隙向里看去,第一时间他便发现那二楼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一具又一具的婴儿尸体,他们犹如尚在孕育的胎儿一般蜷缩成团,被一根根类似脐带的东西缠绕在脚踝,而后倒吊在天花板上。   空间密闭无风,这些诡异的婴儿本不会晃动,可随着渐渐有声音响起,它们竟然和着音波,慢慢的摇晃起来,宛如一串串渗人可怖的人肉风铃。   程实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后撤一步,后背却被人用手抵住又推了回来。   张祭祖皱着眉头走上来,视线扫过这些倒吊的诡婴,眼中丝毫没有震惊,反而是愈加疑惑的说道:   不太对啊,你不是说恶婴被劈开焚尽了吗?”   “......”   就是这差点戳破程实谎言的一句话,瞬间净化了程实心中的些许惊惧,让他的脚趾不自觉的抠紧了地板。   他不敢回头生怕被看出破绽,只好面色尴尬的往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   “......那只是某个年代的刑罚方式,或许当下已经改变了也说不定。”   “好像有些道理。”张祭祖轻轻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不过,既然恶婴代表着神育教会对信仰的否定,他们为何还要将这些东西挂在这里不销毁掉?   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邪祀的祭典仪式,而不像是什么处理恶婴的手段。”   程实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打个哈哈道:   “你想太多了,万一没那么复杂呢?   说不定裁判所被荒废后待遇并不好,这里的工作人员不过是想风干点腊肉吃吃,你看,这样一来岂不是合理多了?”   张祭祖倒是没反驳,只是接话说道:   “风干肉类应该开窗通风,把窗户封上有点不合逻辑。”   “......”   不是哥,这个时候开个玩笑就是为了缓解缓解心情,你倒也不必这么严谨......   程实抽了抽嘴角,没再吱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头顶的“人肉风铃”上去。   这些倒吊死婴的排列显然是有规律的,他们之间间隔着相同的距离,甚至还隐隐构成了一种符号。   出于稳健考虑,程实并没有上手去动他们,但他在想这会不会是真的有人在亵渎【诞育】,而此处就是一个秘密的渎神场。   但是他转念又想到了神育教会,这个崇尚“孕育”的教会似乎本就不像崇尚“诞生”的【诞育】信徒一般把新生儿的地位看得那么重,再加上“恶婴”的罪名,或许他们真的就是这么处理恶婴的也说不定?   毕竟自己也没看懂那档案上写的什么。   嘴哥也是,到现在都不肯吱声。   冷血!无情!   如果这真的是神育教会处理恶婴的方法,那这手段确实是粗糙了点。   但也合理,毕竟生命纪元的文明从来就没精致过,他们一直很粗犷。   正如【记忆】所言,【生命】的神们也很粗犷。   在程实抬头打量头顶的时候,张祭祖也没闲着,他眯着眼睛推着程实不断前进,一边走还一边四处观察。   就在他们刚刚穿过书架来到空旷的后方时,两个人的身形猛然一滞。   因为他们赫然发现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有一片大到骇人的血泊!   而在那尚余温热的血泊之中,一只断手孤零零的落在一边,本应与它相连的躯体就坐倒在两排书架之间的地板上,斜靠着墙壁早已闭上了眼睛。   两人看到这具尸体,目光一凝,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这位【诞育】的信徒,在他恩主降下的试炼中似乎连半天都没能撑过去。 第350章 纯奶神选   (6500!)   程实谨慎的将书架前后看了个遍,在确认周围再没有第二个人后,紧皱着眉头疑惑道:   “一位即将2400分的酋长,就这么死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有点意思,糕点师呢?   还有那位信仰【时间】的队友呢,他又去哪了?   唐......守墓人,现在是你的专业时间了,看看,发现了点什么?”   张祭祖并未在意程实的调侃,他用手中的手术刀挑起了那个断手,眯着眼道:   “这断面上的肌神经还有微弱的活力,这说明我们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人应该还没死。   或许是我们踏上楼梯的时候,他才被砍断了手。   但是奇怪的是,他这么大的块头倒下,为什么我们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呢?”   张祭祖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大概是真的有人湮灭了其间的声音。”   他举起手中的断手示意程实看向断面。   “看,这里,这不是锐器砍伤的结果,而是【湮灭】力量的侵蚀,这是一只被湮灭掉部分血肉后掉下来的残肢。”   说着,眯眯眼将手接回了苟峰的左臂,当两个断面接合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被接回的左臂短了小半截。   程实兴致缺缺,撇撇嘴追问道:“还有呢?”   “致命伤不在前胸,而是在背心。”张祭祖将苟峰的尸体翻转,指着背心的撕裂伤道,“宽逾三指的短兵,直刺入心,一击致命,非常标准的刺杀手段,是背后袭击,不像战士所为。”   “所以你想说断手是墨殊做的,人却是天蝎杀的?   他们两个夹击了苟峰,而后将他杀死在了这里?”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顺序错了,应该是先致命再断手,并且......   尸体也有问题。”   程实终于来了一点兴致,挑挑眉道:“有什么问题?”   “他......未必是苟峰本人。”   张祭祖指了指尸体的脖子和眼角,而后又捏了捏他脸上的皮肉。   “苟峰的年纪不小了,至少在35岁以上,开局的时候我观察过他,他的皮肤上有岁月侵蚀的痕迹,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   但你看这儿,这具尸体虽然跟苟峰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的脖子和眼角没有细纹,甚至连额头纹都没有,皮肉或许会因为战士体质的淬炼变得紧实,但【诞育】不是【繁荣】,没有让其信徒变年轻的赐福,除非......”   “除非他是新生儿!”程实目光一凝,接话道。   “对!除非他是苟峰通过【诞育】赐福孕育出的新生儿,不然皮相不会有如此表现。   我知道【诞育】的赐福中有一种诞下自我的天赋,结合酋长的职业特点来看,或许他杀死了谁,并从尸体中孕育了一个新生儿出来,而当新生儿吃掉尸体长大的时候,又被另外的人杀死了。   而这,也能解释我们脚下为何有如此大片的血迹,因为这是两具尸体的血,只不过有一具尸体被吃掉了。”   程实听着张祭祖的推测,笑着点了点头。   思路相当清晰,有点东西,但不太多。   尽管他的勘察检验并无错漏,但程实就是感觉缺了点什么,他摸着下巴看向这位【死亡】的神选,啧啧有声道:   “老哥,你别不是在藏拙吧?”   “?”张祭祖仅剩的一点点眼睛又给眯没了,他略带着些疑惑道,“我遗漏了什么?”   “倒是没漏下什么,但是......你可是祂的信徒啊,是那位大人的头马!   当你看到一个死人的时候,居然就只靠看的?   你的天赋呢,祂的赐福呢?   拿出来啊,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个木精灵破案吧?”   你真以为自己是木精灵啊?   “......”张祭祖脸色古怪的看了程实一眼,直白道,“我是个牧师。”   “昂,然后呢?”   “我的天赋除了治疗相关,就是保命相关,哪怕是道具也都如此,所以并没有其他的能力。”   程实惊了,不敢置信的震惊道:   不是,哥,你,【死亡】神选!纯奶啊?   “纯奶这个词怪怪的,但非要这么总结的话,是,我是纯奶。”   “......那你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的,一点别的手段都没有?”   张祭祖笑笑,似乎认为这是个很傻的问题:   “很简单,无论试炼多难,无论队友死了多少,我没死过,所以我走到了现在。”   “......”   艹,好有道理。   程实傻了,他真的头一回见到这个分段还能有如此纯粹的奶妈,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于是又问道:   “所以你刚刚掏出手术刀只是因为你就靠这个东西攻击?”   张祭祖似乎觉得没什么不妥,点点头道:“也不全是,还有体术。”   神他妈体术,你想跟试炼里的各种怪物拼体术,还是跟这群巅峰玩家拼体术?   你那体术能扛得住大猫一尾鞭吗?大概是不能吧。   不过大猫可能也抽不死你就是了......   程实突然悟了,他觉得张祭祖这个思路没错,而且称得上是简单又粗暴,这个游戏也确实可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能保证自己一直不死,那么还真有可能熬死所有人。   靠,怪不得他这么稳健,这游戏思路简直绝了。   程实大受震撼的抿了抿嘴道:“那位大人,也不给你配点别的东西?”   “配?什么意思,你是说祂的赐予?”   “是啊,【死亡】从来不缺攻击性道具,而且很多都是直接致死的,不好用吗?   还是说你不喜欢用?”   “所有试炼奖励我都选择了保命的东西,与其杀死别人,不如保住自己。”   “......”   程实服了,大服特服。   好好好,我以为我就够惜命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比我还勇猛!   不愧是祂的部将!   他面色古怪的看着张祭祖,幽幽的问出了一个非常好奇的问题:   “如今还有人能在试炼中杀死你吗?”   张祭祖目光一凝,这涉及他的后手本不应与人分享,但恩主都让他来保住程实一条命了,他自然猜测程实的恩主大概与自己的恩主关系不差。   既然两位【祂】在相互靠近,那自己也该与这保护目标再交心一些。   于是他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没有。”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说出来似乎没啥,但听到程实耳朵里却是铿锵有力!   这位守墓人直接坦言没有人能在试炼中杀死他!   这得是有多少保命手段才能说出来的一句话啊!   程实羡慕麻了,就算他现在身怀部分“生机”权柄,都不敢说出这种嚣张的话。   “厉害,佩服!   行吧,既然牧师是个职业牧师,那破案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木精灵吧。”   “......”   说着,在张祭祖略带困惑的眼神中,程实拿出了【死亡】赐予的那根手骨胸针。   当张祭祖看到这胸针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愣,而后不敢置信的仔细看了两眼。   这东西......怎么看着像是我主的造物?   不,这就是我主的造物!   这上面的【死亡】气息太纯正了,跟那骨座旁的气息一模一样!   祂亲手做的?   可这东西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在一个骗子手里?   他再次眯紧了眼,困惑的问道:“这是......”   “哦,这个啊,那位大人感悟【记忆】时随手捏了个小玩具,觉得不太满意,就赏给我了。”   随手......捏了个......小玩具?   为什么我看着像是S级圣器?   怎么在祂的奖励中从未见过这个东西?   还有,什么叫感悟【记忆】?   【死亡】怎么感悟【记忆】?   恩主窃取了【记忆】的权柄?   张祭祖皱紧了眉头,总觉得那里好像不太对。   我怎么没听说过?   为什么祂感悟【记忆】的道具会赐给一个骗子?   就因为【欺诈】是【记忆】对家?   等等,不对,难道是【欺诈】帮恩主窃取了【记忆】权柄?   这才是祂们两位彼此靠近的原因?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正当头上的问号变得越来越多时,程实早就对着尸体使用了【逝者回忆】。   只见“苟峰”的口鼻再次被蓝绿交错的流光充溢,而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程实见状勾起嘴角,开口问道:   “你死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尸体的嘴巴蠕动片刻,嘶声说道:   “酋长唤醒了我,但清道夫杀死了我。”   只这一句话两人便知道这个死去的人的确不是苟峰本人,而是他通过天赋孕育的新生儿。   所以他杀了谁?   既然清道夫杀死了酋长的族人,这么说来,难道那个被酋长杀死的倒霉鬼是天蝎?   不对,说不通啊,这个酋长族人的背后还有刺客行刺的痕迹,如果天蝎死了,总不能是清道夫做的?   一个战士,善用刺客手段?   疑惑仍有很多,张祭祖眉头一挑,立刻又追问道:   “你的酋长杀了谁?他去哪了?清道夫又去哪了?天蝎呢?”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但这具尸体只回复了一句话:   “别怕,不疼,让我打一拳就好,这一拳下去,你就会怀上孩子的。”   “......”   张祭祖愣住了,他震惊的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看向程实,眼里写满了懵逼。   程实哼笑一声,摊了摊手。   “我说啥来着,玩具,祂随手捏的玩具,就只有第一个问题有用,第二个问题就失效了。”   还真是玩具?   这么一想,似乎祂的赐予也合理了。   乐子神的信徒,不就喜欢捣鼓这些稀奇古怪花里胡哨的东西吗?   在手骨胸针的小插曲过后,两个人的眉头又同时皱了起来。   他们都在想为什么那个看上去略有些腼腆和拘谨的清道夫居然会在众人分开的时候对一个并非信仰对立的酋长大下杀手,这根本没有道理。   除非在进入裁判所院内的一瞬间两个人之间发生了冲突。   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小到不能拿来当做逻辑基点。   并且,如果墨殊是一个嗜杀的人,那他拿出来的那些蛋糕里按理说应该会掺点东西进去才对,可程实并没有感觉到蛋糕有问题。   “奇怪,你怎么想?”他看向一旁的守墓人,疑惑道。   张祭祖沉思片刻刚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哗啦——”   两人猛然一惊,对视一眼,又同时从袖中甩出了一柄手术刀捏在了手里。 第351章 逃过一劫的天蝎   依然是程实打头,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楼梯口,满脸慎重的往下走去。   刚迈过螺旋楼梯的一半,他们便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撞倒了档案架子,在地上无力的挣扎着。   两人目光一凝,认出了这个受伤的人是谁。   天蝎,那个另日刺客!   并且他们还猜到了是谁伤了他,因为小刺客的身上几乎遍布残余的【湮灭】之力。   但即便楼下是个奄奄一息的重伤者,程实也没第一时间赶下去,而是边走边注意四周,张祭祖跟在他的身后微微抬手,先丢了一发治疗术下去吊住了小刺客的命。   等到两人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的时候,他们才慢慢靠近了天蝎,将这位右肩被洞穿、浑身血肉溃烂的可怜队友从地上扶了起来。   天蝎面色苍白无比,他看着两个队友救起自己眼中闪过感激的光芒,但张了半天嘴却未能发出一个音节。   张祭祖见状,再次抬手丢出了一发净化术,这净化术的光芒与普通的净化术有些区别,可程实一时间并没有认出这是什么天赋。   他只能看出这净化术很有效,因为当光芒消散的那一刻,天蝎立刻就喊出了声。   “小心墨殊!他有问题!”   程实挑了挑眉,他人虽然面朝天蝎但眼神却一直在周围打转。   “他为什么攻击你?”   “不知道。”   两人错愕的看向天蝎,就见他脸色阴沉的继续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第一个踏进了这裁判所的院子,站在院墙的阴影里等你们,那个酋长跳落在我的身边,我们对视一眼,彼此警惕四周。   墨殊紧跟着出现在我们身边,他先是全无异样的靠近我们,然后毫无缘由的暴起发难,一拳洞穿了我的右肩!”   程实听了这话眉头紧蹙有些不能理解。   讲道理刺客向来是最警醒的职业,尤其这还是试炼第一天,几个人才刚刚认识,天蝎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后背不设防呢?   天蝎显然是看出了程实的疑惑,只见他的脸色更加铁青道:   “他很强,远比我预料的要强。   说句不中听的,在被二位救起之前,这局试炼里我谁都不信,我是个活在【时间】角落里的刺客,很难信任别人,所以我一直对各位有所提防。”   程实似笑非笑的看着天蝎:“哪怕是现在?”   天蝎语气一滞,僵硬的点了点头:“是,哪怕是现在。”   其实程实和张祭祖早就看到了天蝎有所警惕,他的右肩明明伤成这样,左手却始终没有捂住伤口,而是背在身后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被两人拉起。   他在防御两人,但也应该防御,毕竟不久前他才被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糕点师湮灭了肩骨。   “不要浪费时间,继续说,快点说。”   张祭祖是个非常务实的人,他一边治疗着天蝎,一边催促着他将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所以我才说墨殊是个很强的人,我从未在这个分段接触过能够湮灭自我杀机的清道夫。   我碰到的绝大多数【湮灭】信徒,他们都有很强的【湮灭】手段,但由于我个人天赋的原因,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破坏欲和毁灭欲,从而可以谨慎的避开他们。   但这人不同,他明明有身为活人的一切气息,却唯独少了那种破坏欲,所以我在感知到他‘并无恶意’的靠近时,没有多想。   可没想到......”   “可没想到他突然袭击了你和苟峰,你骤然受伤之下直接遁去了推演中的未来,而苟峰则被追着逃入了内厅。”   后续的过程通过现场并不难猜,于是天蝎点了点头,肯定了程实的推测。   “这是我的自动防御机制,你们应该知道另日刺客每天只有一次遁入推演的机会,作为刺客,除非有非杀不可的目标,否则我一定会将这一次机会留到最后一刻,用来保全自己以防万一。   可没想到,今天的‘万一’出现的太突然了。”   程实听了这话,眉头一挑。   “这么说,现在的你已经没后手了?”   天蝎猛地一愣,而后被吓的后撤了半步,就连张祭祖都错愕的看向程实,还以为他起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心思。   可谁知道程实在说完这句话后贱兮兮的笑了两声,摊了摊手装作无事发生道:   “调节调节气氛,别紧张。”   “......”   天蝎差点没哭出来,你这哪里是调节气氛,原本我一点不紧张的,这下好了腿都是软的。   “既然你推演了这里的未来,说说看,见到了什么?”   天蝎打量程实半晌,脚步微微靠近了张祭祖一点,而后摇头道:   “什么都没看到,墨殊攻击中的【湮灭】之力太恐怖了,我用尽了一切抵御伤害的手段,经历了三十一次推演才在最后一次中勉强抵挡住了侵蚀全身的【湮灭】之力,苟活了下来,并将这次推演覆写在了当下。   在这期间,我根本无法注意周围有什么,但我能确定,这里一定没有人,至少在一楼肯定没人。   因为但凡有个外人在场,或许我就死在推演中回不来了。”   “这就怪了。”程实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向眯眯眼困惑的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不攻击我俩呢?”   张祭祖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当时分开进入院中的那个时间节点上,墨殊正好是第三个行动的,如果他想要湮灭队友敬献他的恩主,完全可以选择墙外的牧师和法师,而不是选择墙内的战士和刺客。   毕竟外面的职业看上去远比里面的好对付,更何况张祭祖是他信仰上的对家。   这么想来他更应该先对程实和张祭祖动手才对。   就算守墓人能吊住人的命,但像天蝎说的,墨殊如果隐藏了实力,他完全可以将他们两个放逐到【湮灭】的世界中,等待两个人在那里自生自灭,耗尽最后一滴精神力死去。   更奇怪的是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并没有说谎,欺骗大师未曾告知程实他隐藏了分数又或者身份。   如此想来,这人要么是个有规避欺骗大师手段的高分【湮灭】战士,要么是个有强力【湮灭】手段的【欺诈】或者【混乱】信徒。   程实更倾向于前者,因为伪装清道夫的人一般都会有意的散发一些破坏欲出来,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像墨殊这样上来就搞信仰反差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盯上,这不像是骗子的套路。   高分......【湮灭】......战士......   程实眉头一皱,看向张祭祖问道:   “那个环卫工,你应该认识吧?”   眯眯眼一愣,而后眯紧了眼睛点了点头:   “你怀疑是他?不是没可能,他应该有这种能力。”   听了这话程实也愣了:“什么叫不是没可能?你要是认识他的话,认不出来吗?”   “所谓的认识也不过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很神秘,想来你应该知道,他的id是‘彻底删除’。   我只知道他是个清道夫,至于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不说我不知道,其他人或许不太会有印象,他们之中大概只有李景明知道吧,毕竟他【记忆】一切。”   不是你等等,龙王现在可是我们【欺诈】的神选,你这么说多少有点不太尊重乐子神了。   程实只是腹诽倒是并没有多么惊讶,但这个名字听在天蝎耳朵里可就太恐怖了。   什么?谁?李景明?   那不是曾经的【记忆】神选,如今的【欺诈】神选吗?   怎么就突然聊到他身上去了?   他懵逼的眨眨眼,不太确定道:“你们,刚刚说到了李景明?是那个从【记忆】弃誓到【欺诈】的神选?”   张祭祖点了点头:“是,他虽然弃誓,但依然在践行自己的记忆之路。”   “不是这跟李景明有什么关系?”天蝎傻了。   程实笑了笑道:“我也想知道,这跟李景明有什么关系,再者说,同为神选,难道你都没排到过那个环卫工?”   张祭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我确实排到过他,但我只记得有这个人,其他的记忆相当模糊,更别说他的样貌和性格。”   只这一句程实就明白眯眯眼是什么意思了。   这位【湮灭】的神选或许选择了【记忆】作为他的第二信仰!   好好好,真是厉害!   白翡曾说她行走在【湮灭】道路上,不断的给出自己的记忆去追求在他人记忆中的新生。   这位【湮灭】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不断湮灭别人对他的记忆,保持自己的神秘性。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践行方式,是怎么同时得到祂的青睐的?   莫非这又是一个【繁荣】?   不对啊,祂不是还想在【真理】围攻【繁荣】的时候偷鸡来着吗,可如果祂俩很像的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哥。   这边程实正在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那边天蝎脑子都转冒烟了。   很显然,他已经将“同为神选”这四个字跟【死亡】神选的ID“墓园管理”,以及自己面前这位【生命】牧师串联在了一起。   而当他想通一切的时候......cpu炸了。   张祭祖是【死亡】神选?   墨殊有可能是【湮灭】神选?   那我何德何能先被【湮灭】神选追杀,又被【死亡】神选救了下来?   神仙打架是我一个2100的小刺客能参与的吗?   想到这,天蝎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挺直了身子,同时目光看向了程实。   既然这两位都榜上有名,那这一位呢?   【繁荣】的信徒......   他该不会是秃头用飘柔? 第352章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苟峰死了你知道吗?”   张祭祖看向天蝎,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天蝎一愣,茫然的摇了摇头,而后脸色又是一白。   “那个【湮灭】神......清道夫首先袭击的是我,我第一时间遁入推演的未来中,并不知道苟峰如何了,刚才还是从秃......木精灵的嘴里得知他也被袭击了。   程实听着这个“秃”字,面色变得无比古怪。   怎么,这是把我当秃头了?   倒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我要是冒充大猫,她事后知道了应该不会揍我吧?   想到这他微微一笑,又随口说道:   “嗯,前胸受击,一击毙命,死于短枪,不像是【湮灭】手段,倒像是......   刺客手段。”   说着程实也眯起眼看向了天蝎。   张祭祖心中感慨骗子嘴里真是没有一句实话,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半真半假的诈术确实很有用。   天蝎在听到程实的话后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苟峰居然不是被【湮灭】的力量杀死的,而是死于刺击,可随即他便醒悟这是两位大佬在逼他自证。   无论如何人不是他杀的,自然也就不怕自证,于是他面色凝重的取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类似于弯刀的袖珍圆刃。   “复时之弧,我的武器,一把可以迟滞对手的【时间】弯刀,我也常用它来割除皮肉减缓自己所受的痛楚,在治愈我之前,守墓人应该能感受到我的伤口上有这弯刀的力量残留。”   程实都不曾瞥张祭祖一眼去跟他确认这件事,因为他知道天蝎说的不是假话,可如果小刺客真是受害者,那就说明那位清道夫还是个不逊于刺客的刺杀高手。   “既然排除了你的嫌疑,那苟峰的死就有意思了。   这位清道夫在杀死苟峰后,为何还要故意留下【湮灭】的力量?   他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做的?   既然不怕暴露,他为何又不见了呢?”   程实说出的问题都是当下众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张祭祖眼睛眯成一条缝想了许久,然后摇头道:   “如果真的是他,大概没人能猜透他想干些什么。   我们不能把过多的精力放在破案和找人上,一直呆在这里也并不安全,如果你觉得这里还有线索,不妨把这些档案书册先取走,我们另外找个地方慢慢研究,如果此地没有线索,那我们先离开再说。   嗜杀的队友和荒废的裁判所,两个负面叠加在一起,于我们不利。”   张祭祖确实是个务实的人,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并且他也是个谨慎的人,不喜欢在危墙之下蹦迪。   可他却不知道这声催促让程实直接尬在了原地。   咋整,你要说把东西搬走吧,如果后面嘴哥不帮忙,这么多档案只靠自己编,浪费口水倒还好说,最怕的是把队伍带到沟里去。   可要是不拿走,这大概是这场试炼里唯一的线索,就这么烂在地上,后面还怎么玩?   嗯?不对,等等!   程实眉头一皱突然发现自己想漏了一点:谁说这些破档案是试炼的唯一线索?   这个看似荒废的裁判所里似乎还有一些经常来坐坐的工作人员!   还有,那二楼的倒吊死婴也有可能是另一条线索,所以比起把这些放在这里没人要的档案搬走,倒不如先去找找这些工作人员的消息。   直接拷问相关人员获得的情报可远比自己翻阅这些看不懂的书来的更准更快。   想通了这一点程实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们先出去,回到多尔哥德的教会里去打听打听这里值班的那位工作人员到底是谁,又或者是哪几位,而后从他们身上下手。   至于苟峰的尸体......就放那儿吧。   如果二楼的东西是工作人员偷偷做的,他自然会帮我们清理,可如果是教会的隐秘,那么教会大概也会秘而不宣的帮我们去寻找闯入二楼的人和凶手。   说不定他们撞大运能比我们先找到那两位消失的队友呢?”   张祭祖点了点头很赞同程实的想法,于是两个人抬脚就走。   刚刚痊愈的天蝎一愣,赶紧一脸谨慎的跟在了后面。   程实感知到小刺客毫无恶意的反应,捏着戒指的手悄然松开。   啧,可惜,没能杀个【时间】信徒给恩主助助兴。   不过也好,有个【时间】工具人帮忙,比只有他和守墓人两人组队效率更高。   三人一路谨慎前行来到了裁判所紧闭的大门前,正当他们准备离开这里时,却通过大门的铁栅栏缝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沿着小巷阴影摸了过来。   程实脚步一顿,勾起了嘴角。   巧了,居然在这里又碰见了他!   不过也对,以【痴愚】信徒的智商来说,能用这么短时间就锁定这里,倒也不出意料。   不错,这个从小巷阴影中摸过来的人,正是之前在休息厅鄙视了所有人一顿而后自行离开的【痴愚】信徒。   而当三人发现他的那一刻,这位时刻警惕观察四周的鼻孔人也同样发现了他面前的“队友们”。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愚蠢的队友似乎早就走在了自己的前面,并且看样子他们已经结束了对这个神秘的鲜有人知的恶婴裁判所的探索。   这......怎么会这样?   而就在【痴愚】信徒因震惊而驻步的时候,门内的三人看着他的样子同样呆立当场。   天蝎站在两个大佬的身后,有些懵逼的嘀咕道:   “两位老哥,我记得我们这个【痴愚】队友......是男的来着?”   张祭祖眯着眼打量了许久,视线从上到下扫过【痴愚】信徒那变得略有些婀娜的身躯,语气古怪的“嗯”了一声。   程实看这一幕的时候下巴都要掉了,可随即他的嘴角便咧到了最大。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就算要伪装,也不用玩这么大吧?   如果不是为了伪装,那你到底为什么自己偷摸去了一趟祷告室。   别告诉我是走错了门,里面的祷告师们要听完祷告并再三确认后才会赋予公民选择性别的权利。   所以......   你就这么背叛了你的小兄弟?   但不得不说,【痴愚】的信徒确实聪明,他,哦不,应该是她。   她居然用这么短时间就摸清了多尔哥德的两个教会机构,并深入体验了其中一个,还找到了另一个的门前。   程实不知道这位【痴愚】信徒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了什么,他只知道现在面前的乐子实在太大,大到他必须附和一下,不然根本对不起乐子神对自己的庇佑。   于是他坚定的摇了摇头,对着其他两位队友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们看错了,这场试炼本就是五男一女,我们的这位队友从始至终都是女性,完美的女性。   只不过她那宽敞的袍子遮住了她的身材,而她又偏偏长的中性了一点,所以你们才没看出来。”   张祭祖对程实的胡话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天蝎的脑门上全是问号,但很快他便品出了程实的意思,眼冒精光的猛猛点头。   “对,老哥说得对!”   程实瞬间乐不可支。   这个小刺客,上道啊。 第353章 曲高和寡的独奏家   当一个尴尬的人不自觉尴尬,那尴尬的就一定是别人。   四个人通过紧闭的铁门相互对视着,没一会儿后这位【痴愚】信徒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门前,微微抬着下巴用鼻孔扫视过门内三人,语气略带讥讽的冷哼道:   “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果然,蠢笨都是一时的,再蠢的人也会有聪明的时候。”   不得不说,这位【痴愚】的信徒在变成女人之后,说话好听了不少,当然这里的好听不是指的内容,而是音色。   清脆婉转的嗓音让人一听就觉得这是个充满风情的女人,可谁能想到这个女人在1个小时前还是个鼻孔朝天的爷们呢?   程实乐不可支,同样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我看【痴愚】也就那样,天天鄙视这个鄙视那个,也没见祂的信徒有多聪明啊。   我们这都探索完了,你才找到门呢?   是不是用鼻孔看路看不清楚啊?   那你为什么不用眼睛看呢,是不喜欢吗?   哦对了,我忘了,你们的眼睛都用来出气了,不然不就憋死了吗。   啧,真怪,非要把鼻子和眼睛换着用,我看你们不像是信仰【痴愚】,倒像是信仰【混乱】吧?   瞪我干嘛,我说错了?   说错了也没辙,忍着吧,谁让你只有一个人呢。”   “......”   “......”   “......”   这一顿输出下来,在场的三个人全沉默了。   天蝎懵逼的看向程实宛如看天人下凡,张祭祖心想这位骗子不仅骗术了得嘴也是真的毒,【痴愚】信徒被噎的脸红如猪肝,双拳在腰间紧握,但却识相的没吱声。   因为程实说对了,三比一,她打不过。   程实得理不饶人,靠在门上又敲了敲门笑着继续道:   “不错,有位【祂】说过,每个人都要学会忍耐,我看你是个好苗子。   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说说你都打听到了什么,如果情报有用,我可以做主跟你交换信息。”   【痴愚】信徒面色铁青的看着程实,沉默良久,沉声道:   “你们没找到线索,不然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不用试探了,我可以跟你们分享情报,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另外两个人去哪了?”   程实面色一滞,心中对【痴愚】信徒的敏锐观察力佩服至极。   甭管这群【痴愚】追随者有多讨人厌,但在他们恩主的赐福下,这些人是真的聪明,异常聪明。   程实并未坚持,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是,我们是一无所获,但你不也一样吗?   但凡你手里能有一点有用信息,这会儿就该底气十足的转头走了,何必忍着难受在这里寻求与我们再次合作呢?   我说的没错吧,女士?   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听了程实这番话,【痴愚】信徒难得的没反击,而是惊讶挑了挑眉略微高看了程实一眼。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略过三人看向院内深处,又打量了一番身上带血的天蝎,再次讥嘲道:   “看来有人背叛了你们,呵,大概也谈不上背叛,毕竟你们也不过是临时抱团取暖的愚夫罢了,某些人或许只是在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只不过你们挡在了他前行的路上。   跟那个清道夫有关吧?   我说过,不能定性的热情里往往掺杂着别有目的的恶意,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那个酋长呢?   虚伪的称兄道弟不会这么快就撕破脸皮,所以,他是不是死了?   你的脸色很难看,看来我猜的没错,那蛋糕果然有问题。”   听到这里,程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他并未说什么,因为这位【痴愚】的信徒还在输出。   “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但前提是各位不要表现的过于愚昧。   我叫高崖,歌者,2377。”   哦豁,怪不得调子这么高,原来是一位曲高和寡的独奏家!   【痴愚】的歌者,独奏家。   程实并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但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只是笑容玩味的打量着高崖,乐道:   “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底气跟我们提合作?   那个消失的糕点师是【湮灭】的神选,此时正在四处寻找敬献给他恩主的祭品,我猜你猜到了他的动机却没猜到他的身份,但无妨,我是个慷慨的人,这个情报免费送你了,所以,你害怕了吗?   就算不说他,在你面前的是一位另日刺客,一位守墓人以及一位木精灵,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以一敌三?   凭你这张跟石头一样硬的嘴?”   说到这里,程实心中暗笑,嘴确实挺硬,但她现在也只有嘴硬了......   高崖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她确实在刚才的观察和交流中推测对了很多事情,也正是猜到了这些才会留下来准备跟这些队友再次合作,但当着面被这么鄙视,她着实有些恼怒了。   “我或许打不赢三位,但三位想要留住我也没有可能,无谓的浪费力气只会拖慢试炼节奏,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还有,另日刺客和守墓人或许是真的,但你,呵,绝不会是什么木精灵。   我看得出来,你......”   高崖还想秀一顿分析,但程实已经没有耐心了,他们本就是为了离开这里,现在四个人围着一堵铁门唠嗑算是怎么个事儿?   于是他朝着张祭祖使了个眼色,顺便背着手对天蝎勾了勾手指。   两人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明白了程实的意思,嘴角勾着笑便动作起来。   高崖看到了程实的小动作,所以她话说到一半便开始皱眉后撤,可还是晚了,因为对面两人动的远比她快!   天蝎瞬间消失于墙下阴影中失去了踪迹,张祭祖更是一抬手,一发蕴含着无比浓郁治愈之力的治疗术便甩在了【痴愚】信徒的身上。   谁说治疗不能是控制?   当给出的治愈之力过于庞大的时候,治疗也可以是攻击手段。   只见一股掺杂着惨绿色的白光轰在了高崖身上,让她瞬间生机充盈到两腿一软,而后天蝎便恰好出现在她的身边,用自己手中的复时之弧在她的脚腕上轻轻割开了两条口子。   【时间】之力瞬间爆发,宛如锁链将高崖困在了原地。   程实见状乐的不行,他再次取出了空间里的绳梯准备翻出去。   一旁的张祭祖见状,叹了口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如甩链球一般将程实甩过了高墙铁门。   好大的力气!   程实大吃一惊,在空中不断调整姿态以求安稳翻滚落地,但刚刚直起身子就看到眯眯眼如同之前的苟峰一般,一步跃过铁门落在了自己身前。   “......”   不是,你管这个叫体术?   程实抬头看向张祭祖,突然发现自己理解错了。   眯眯眼所说的能活大概是指在有巅峰玩家参与且异常复杂的试炼中能活,至于没有巅峰玩家的正常试炼中,除了保命,他似乎......也不是不能打?   “为何这么看我,你那些【繁荣】手段太慢了,我们得提高效率。”   啊对对对,大哥说的都对! 第354章 野史好啊,野史多来劲啊!   程实站起身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裁判所的大门,在没感觉到其内有隐藏的目光时,他微微皱眉说道:   “走吧,先回休息厅,他既然选择在人少的地方动手就意味着他不想引起巨大的轰动,教会内部人多眼杂,呆在那里或许会比在这萧条的小巷子里更加安全。”   说着,他掏出几条粗绳将高崖捆了个五花大绑,而后一把扯住高崖的兜帽,将她拖行在地上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张祭祖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认命”的独奏家,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蝎主动的充当了这支小队的眼睛和耳朵,他穿梭在两人前后的阴影中,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持着警惕,虽然这警惕对于一个可以湮灭自我杀机的清道夫来说毫无提防作用,但这识相且配合的举动还是换来了其他两人的一点好感。   程实看着这位【时间】刺客,心想自己这局既然是以小丑的身份进来的,那么看在小刺客上道儿的份儿上,顺手带飞他一把也不是不行。   毕竟【命运】总会宽恕,哪怕祂不宽恕对立信仰的玩家,也会宽恕自己带飞对立信仰玩家的行为。   所以,为什么还不赞美【命运】呢!   一行人没过多久就又回到了教会的大厅,这中间走过许多巷道大街,甚至于经过熙熙攘攘的教会大门前,可即便是被这么多多尔哥德公民、教会人员、执法者看到,程实拖行高崖的行为都没有招来任何质疑和询问。   一直等到回到了玩家们睁眼降临的地方,程实才笑着对身后两个困惑不已的队友解释道:   “多尔哥德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的所有律法教规只保证一点,那就是每个人平等的生育权力。   所以,只要你没有剥夺其他人的生育能力,那无论你做出任何出格扭曲甚至是丧心病狂的举动,都不会有人管你。   我曾经......咳咳,算了,先干正事吧。”   程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古怪的咽回了想说的话,张祭祖眉头一挑,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曾经怎么?说说看。”   天蝎更是在一旁猛猛点头:“老哥分享分享,我就喜欢听你们这些高端法师讲历史。”   “......这可不是什么正史,而是野史。”   “野史好啊,野史多来劲啊!”   “......”程实摇头失笑,酝酿了下措辞,又把刚才想说的话换了个方式说了出来。   毕竟不能跟人说这些野史都是自己接待过的客户吧。   “我曾在记载多尔哥德的野史中看到过这么一个故事,具体年月不可考究了,故事的大概内容是:   某位多尔哥德的公民在偷窃邻居家的财产时,发现邻居分尸了她的丈夫并埋在了后院,这位公民惊惧之下向教会举报了他的邻居。   开庭的那一天他的邻居抗辩说她并没有剥夺自己丈夫的生育权力,所以教会无法以渎神罪处决她,教会的裁决者们要求她出示证据,于是她搬出了一个瓷罐,并从中取出了......   她丈夫的“生育权柄”。   她说这是来自于乌达乱民的【神殖术】,用了这种方法后既可以摆脱他丈夫那令人生厌的嘴脸又不至于犯下渎神的罪过。   教会的裁决者们并不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于是让她证明自己,然后......”   天蝎懵了,他做梦都没想过野史能这么野,只见他不自觉地吞下一口唾沫,干巴巴的问道:   “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无罪释放了。”   “啊?”天蝎大受震撼,小眼眨得飞快,嘴巴张张合合,一脸的不敢置信,“啊?不是.......”   就连一向稳重的张祭祖在听完之后都瞳孔骤缩了一下,轻咳出声。   “咳......野史确实野。”   程实也是一脸感慨。   是啊,要不是自己有幸给这位故事的主角接生了一回,谁能想到这事儿是真的呢。   现实远比小说荒诞,而希望之洲的现实,不,应该是生命纪元的现实简直就是用荒诞堆积成的。   就在三个站着的人表情各自精彩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高崖嗤笑一声道:   “无知,这不是野史,这是真的。”   张祭祖眯起眼睛俯视向她,程实先是一愣,而后挑了挑眉笑道:   “你又知道了?”   高崖瞥了一眼程实,移开目光不去看他,也不看眯眯眼,而是以一副高傲赐下的样子盯着天蝎说道:   “了解过生命纪元三乌部历史的人就会知道,这个故事一定是真的。”   程实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记忆中并未搜索到这个词汇,他转头看向张祭祖,却见他挑了下眉毛,显然是听过的,但此时没开口就说明知道的也不多。   看来又到了上历史课的时候,只不过这讲课的老师......   程实瞥了高崖一眼,乐呵的蹲了下去,慢条斯理的给她解开了身上的束缚。   “行啦,别鄙视来鄙视去的了。   你在我身上动了手脚不就是想让我把你带回来吗,既然有合作的意向,就好好合作,收起你那套【痴愚】的鼻孔看人术。   不然,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不过我也没有清道夫那么大的毁灭欲,如果你不想合作的话,直接走吧。   当然,如果你愿意合作,不妨说说这个什么三乌部的事情。”   听了这话,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高崖目光惊讶的看向程实,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小算计被戳破了。   张祭祖嘴角微勾,摇头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倒是天蝎,此时略有些费解,可在不断地观察过每个人脸色后,他也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独奏家是想跟他们回来的!   是的,高崖正是这个意思。   在之前碰面的时候,她早就看到了三人在裁判所内的身影,甚至比程实三人发现她的时间更早!   而当她看到这些队友的时候,就已经将这支小团队经历的事情猜到了七七八八,所以她很早就决定回到这支队伍里来,不再自己一人在外冒险。   但她也有自知之明,且不说自己这摒弃不掉的【痴愚】性格,就单说【痴愚】信徒在他人心中的风评,都很难让她融入进其他的玩家小集体中。   所以她在一开始就在做铺垫了,而铺垫的手段正是用独奏家的天赋影响这个小团队中带头的人,程实!   独奏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辅助职业,【痴愚】赐予歌者的天赋是让被独奏家曲调影响的生命对指定目标产生赞同感。   简单来说就是让某个人的言语和决策变得更有鼓动性和号召力。   于是她提前一步唱响曲调,润物无声的影响着三人,并将程实选为那个目标,而后又悄悄给这曲调中加入了一些变化,减少了程实对自己的敌视,加大了程实的情绪幅度。   因此程实才会在那个时间节点上如此“言辞激烈”的反驳她,并“毫不民主”的选择将她拖了回来。   张祭祖早就感受到了【痴愚】曲调的影响,但这曲调只是略微增幅了程实的情绪,并无其他负面作用,所以他放任没管。   小刺客天蝎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倒是程实,起初他根本没觉得自己中招,因为他的性格本就如此,也时常出言气人,只是没有今天这么“激烈”罢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中招的时候,一群人已经走到半路上了,那时他才后知后觉这位【痴愚】的信徒原来是想继续合作的。   但他醒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独奏家的曲调中出现了破绽,而是因为张祭祖!   眯眯眼从试炼开始便是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居多,可在回来的路上程实却感受到眯眯眼的视线开始时常注意向高崖,就是这个变化让他觉得这位【死亡】神选在提防独奏家。   至于为什么会提防一位歌者,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她做了手脚。   再回想自己的表现,程实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调动了,被独奏家无声的曲调调动了。   也不算吧,在这个外有变态队友狩猎的局势里,能跟一位“聪明人”合作也不是不能接受,正是因为程实一开始就没有过度拒绝【痴愚】队友,所以才让高崖的小心思有了可乘之机。   而当捋清了这发生于暗中的交锋后,程实才说出了刚才的话。   他看着张祭祖笑了笑,并未答话,毕竟被一个独奏家坑了一手这事儿可不太光彩。   但他的回应被张祭祖看在眼里,自然就觉得程实早就心知肚明,并趁机反制了一手。   高崖脸色复杂的站起身来,刚想开口就又被程实堵了回去。   “你只有一次机会,记得收起你那套【痴愚】嘴脸。   不然,我们各走各的。”   “......”   【痴愚】信徒咬了咬牙,强忍住鼻孔看人的冲动,将目光斜视向休息厅的一张桌子。   在将所有的鄙夷都倾注到这张桌子上之后,高崖终于心情舒畅的开口了。 第355章 三乌部的历史   “三乌部是在漫长生命纪元历史中被记录的最早的人类文明部落,他们狂热的崇拜【诞育】并将祂的意志播撒向整个希望之洲。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三乌部几乎统治了希望之洲的整个北方,要知道那时的希望之洲南方天灾频发不宜居住,深渊火山未曾爆发地底更是尚未开辟,所以统治北方基本上相当于统治了所有生命存在的地方。   但这样的盛况未曾持续太久,中间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导致三乌部内部产生了裂隙,甚至因为信仰的争执发生了分裂。   盛极一时的三乌部分裂为三个种群,耳熟能详的乌伦、史料不多的乌达以及鲜有人知的乌玛。   乌伦族群游牧北方化为乌伦牧民,民风狂野但务实,他们在脱离了信仰的枷锁后从不虔诚的信仰单一神明,而是不断追逐着最强的那个【祂】,以求得庇佑让部落得以延续。   所以他们的信仰历经整个【生命】命途,活跃的足迹出现在生命纪元每个时代的历史上。   甚至在文明纪元,依然有大量认同他们的意志、追随他们的脚步的人试图复立乌伦部落。   乌达族群曾自称为【诞育】之子,他们认为并非所有的生命都配得到祂的注视,只有乌达血脉才是祂亲自诞下的最为高贵尊荣的存在。   这种论调在当时被无数信仰【诞育】的信徒视为渎神邪说,于是乌达血脉的遗民被所有人打上了乱民的标签,并遭到了大规模的驱逐和杀戮,一度濒临灭绝。   他们为了将“神明的血脉”延续下去,创造了【神殖术】,将生命体的所有生机封印在特定的肢体器官中,如此一来,哪怕生命体因外因死去,这些器官残躯依然享有生育之力。   只不过以此邪术生孕育出来的生命体皆会带有乌达族群的血脉记忆,会认为自己是血统纯正的乌达乱民。   而他们便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历史上不断的延续了下去。   至于乌玛族群,有关他们的记载太少了,我只知道他们自称为乌玛罪民,并创造了一种叫做“脐血脚镣”的诡异信仰道具。   当有人被戴上这副用脐带打造的脚镣时,他便会变成自己刚刚诞生时的样子,失去所有的力量化作死婴。   这是他们用来赎罪的仪式,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很少有人知道,但这种诡异的道具我确实亲眼见过,并曾差点死在这镣铐之下。”   听了这话的程实和张祭祖瞳孔同时一缩,纷纷想起了之前在裁判所二楼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被吊在屋顶晃如风铃的死婴们,脚上分明就缠绕着一根根脐带做成的“镣铐”!   两人本觉得那就是多尔哥德处理恶婴的方式,可谁能想到,那些人肉风铃......   所以那挂满了房顶的死婴是一个个鲜活的乌玛生命?   难道那里是乌玛族群的聚集地?   程实在救了天蝎之后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既然天蝎没死,那苟峰到底是杀了谁,用谁的尸体去孕育了自己的族人?   此时听到有关三乌部的事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乌玛族人!   这个【诞育】的战士很有可能听说过乌玛族群的事情,所以他认出了那挂满了屋顶的倒吊之婴,而后解开了某位“幸运儿”的束缚,将那人杀掉之后孕育了一个新的自己。   但那挂满屋顶的死婴在那时看来似乎并没有不和谐的空缺之处,所以......   程实和眯眯眼对视一眼,脑中升起了同一个想法:苟峰根本没走!   他胆大包天的将那所谓的脐血脚镣套在了自己的脚上,而后自己把自己挂在了天花板上!   他选择丢掉了所有的力量混在那串如风铃的死婴堆里,却以此逃过了墨殊的追杀还骗过了去验尸的队友们!   好一个胆大心细的酋长!   他可真敢赌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所谓的乌玛罪民为什么会出现在多尔哥德,他们又想干什么?   要知道生命纪元在形成帝国式的文明时,【生命】命途的三神都早已降临,也就是说此时离三乌部的分裂大概已经过去了上千年之久。   哪怕在当下人们的认知中,这些古老的部族除了乌伦牧民仍在巡牧北方外,其他的族群应该早已灭绝才对。   他们为何会聚集在恶婴裁判所,裁判所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用以惩戒渎神者的机构又是为何荒废成了这样?   程实脑子里有无数疑惑亟待解决,而这也意味着他需要尽快去收集更多的信息,于是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朝着高崖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高崖见程实两人的脸色凝重,便看出他们有事瞒着自己,联想到刚才的裁判所,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皱着眉看向别处问道:   “那裁判所跟三乌部有关系,是不是?”   “啧,我确实有点佩服你们【痴愚】的人了,怎么看出来的?”   “呵,愚夫从来藏不住心里的想法。”   得,又来了。   程实嗤笑一声,反诘道:“那我想请问,聪明的独奏家女士,你能不能藏住你对别人的鄙夷呢?”   “......”高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可这还没完,程实阴阳怪气的再补一刀:   “呵,愚夫从来藏不住脸上的鄙夷。”   “......”   张祭祖在一边看的有趣,眯眼笑道:“又被影响了?”   程实撇撇嘴:“没有,单纯想骂。”   “......”   高崖着实被气的不轻,这不是因为自己被人讥讽了,毕竟【痴愚】信徒凑到一起的时候也时常互相鄙视,被噎住两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最气的是面前这两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口中的愚夫,他们相当精明,所以很难找到鄙夷他俩的机会。   当一个【痴愚】信徒在其它人面前失去了彰显自己的机会时,他便会觉得自己即将被恩主嫌弃了。   因为【痴愚】本就是这样的神,祂厌恶一切愚蠢,唾弃所有蒙昧。   见高崖没有握手的意思,程实也不在意,他收回手又说道:   “傲慢真是大病啊,行了,不打击你了,独奏家女士,在我们开始下一轮行动之前,能说说你祈愿了什么吗?   我得重新评估一下这局试炼中的风险,好研究研究接下来该怎么应对一个疯子的侵扰并制定新的探索计划。”   高崖听了这话并没有接腔,她眉头微蹙而后快速恢复到冷脸状态,目光幽幽看向一旁显然是不想回答。   但就是这一闪而过的蹙眉和逃避式的视线转移让程实和张祭祖同时错愕的愣了一下。   啊?不是......   哥们你不会就是为了变姐们儿来的吧?   我不会看错了吧?   程实懵逼的眨眨眼,看向眯眯眼,却见眯眯眼也不是很确定的看向了他,当两个疑惑的人对视之后,他们心里的疑惑消失了。   误判有可能存在,但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两个聪明人的脑中。   所以【痴愚】这哥......不是,【痴愚】这姐的试炼目标或许已经......达成了?   哈,难怪她不想死在外面,她并不是想主动归队赢下试炼,而是想要跟着大部队蹭到试炼结束,平安通关。   这我还能说什么呢?   程实不住的咂嘴,心道末世都来了,每个人也应该有追求性别自由的权利。   “你们都是高手,都是高手啊,我发现自己还是过于保守了。”   “......” 第356章 好消息:工作人员找到了,坏消息:......   众人并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在速通心思和务实作风的推动下,他们很快便离开了休息厅,前往教会寻找有关恶婴裁判所工作人员的消息。   本来为了提高效率起见大家应该分散打探,可对于张祭祖来说,这种效率比起自己参加试炼的目的,不值一提,他只求稳妥,所以始终跟在程实后面。   天蝎一看两个大佬抱团自然也不会傻了吧唧的自己离开,于是也跟在了后面。   高崖的目的本就是不落单,所以她也不会离队。   总而言之,四个人变成了连体婴。   程实深感无奈,但也没辙,只好在打探手段上多费些心思,好提高效率。   尽管裁判所看上去像是荒废了,但教会的人显然都知道这个机构,并且非常清楚这个机构是如何运作的。   于是程实找到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好忽悠的工作人员,扮做他的同行,许以些许小利将他带到无人的角落,从他的口中问出了有关裁判所的一切。   “裁判所并没有被取缔,但是也没有正常运作。   那里面确实住着一些工作人员,可我劝你一句,就算是再好奇也不要进去打扰他们。”   “为什么?”   “你真没听说过,不应该啊,加入教会的第一天,那些倚老卖老的教会老人应该会叮嘱你的,你......也是进来混工资的?”   “啊?”程实一愣,赶忙点头,“你看人真准!”   “察言观色是在教会里行事做人的立足之道,我早就看你不像个虔诚的信徒,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揭发你的,因为我也不是。   别这么看我,做人要讲义气,我欣赏一切不虔诚的人,我们身后这些人早已在狂热的信仰中丢失了自我,抛弃了智慧,像你我这样虚与委蛇的人,才是真正的独立的自由的人!   在这么多年的教会生活中我总结出了一点:   人性、智慧和信仰只能三取其二。   你我都抛弃了信仰,选择了智慧和人性,所以都是聪明人。   当然聪明人也是要吃饭的,为了吃饭伪装一下虔诚我觉得并不过分,你觉得呢?”   程实愣了,他以为自己随机挑中了一个傻子,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说的头头是道的思想家。   大师,您说的太对了,我悟了。   就在程实越发崇拜的目光中,这位思想家飘了,他滔滔不绝的泄密道:   “那个人是个被诅咒的罪人,这事儿你问别人都不可能有人告诉你,因为知道的人本就少得可怜。   要不是我......嘘,这事儿你可不能告密,要不是我偷偷摸进过教首的房间,也不可能知道。   裁判所的建立其实跟所谓的恶婴并没有关系,那是百年前的某位教首因为他个人的一丝怜悯而做下的决定。   那机构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被称为渎神忏悔所,要说明白这两个机构之间的关系还有点复杂,偷懒的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程实暗暗点头,心道这人倒是热心,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根本就不是热心,而是个纯粹的话痨。   他太久没有跟人分享过心中的秘密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感兴趣的人,于是拉着程实一说就是一下午。   程实也没好打断他,因为这人的话里确实有料,只不过他在这有关多尔哥德的历史中加入了大量的废话,比例大概是10:1,10句废话1句历史。   程实实在听的头疼,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完,最后他终于在夕阳将下的时候,搞清楚了有关恶婴裁判所的一切。   说起来巧了,这事儿跟他也沾点关系。   还记得程实接生过的那个用【神殖术】生下孩子的女公民吗?   尽管程实的接生不过是生命纪元的历史在游戏中的投影,但在真正的历史上这个女公民确实是诞下了那个孩子的,而这个孩子就是这位话痨思想家所说的那位教首。   他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认识到自己是一位乌达乱民,但他丝毫不抵触这个身份甚至利用【神殖术】这件事不断提高自己在【诞育】信徒中的地位,成功的打入了教会内部,成为了当时的教会之星。   他利用一切手段不断宣传自己的虔诚,并在城市里广撒子嗣,教会觉得他在身体力行的践行着【诞育】的意志,殊不知他只是在借机扩张乌达遗留的血脉。   几年后,这个声望达到顶峰的乌达乱民成功当选教首,而也是在这时,他和他族人的身份还是被意外的泄露了出去,但得知这消息的并非是公众,而是在多尔帝国之外终日游荡无家可归的乌玛人。   这些乌玛人得知了自己早先的亲族在多尔哥德得到了新的权力,于是纷纷前来投奔。   失去了历史记忆只剩血脉记忆的教首心一软就收留了他们,但他无法力排众议用税收养着一群没事可做的闲人,于是就成立了渎神忏悔所。   乌玛罪民因为历史上的渎神之罪始终在忏悔自身,为了让当时的公民更加虔诚,教首开始用这忏悔所给所有的民众洗脑,让他们把除开生育之外的精力都浪费在忏悔上,以此来保障统治的稳定。   但这一政策显然激怒了所有公民,于是在多尔帝国主教的插手下,这位教首被罢免了。   在罢免的那一天他公开了自己的身份,痛斥多尔帝国的决定是对祂的最大亵渎,然而这个举动却让多尔哥德的民众们更加恼火,于是纷纷捡起路边的石头活生生的将他砸死在教会门前。   教首一死,本来那些被教首收留的乌玛罪民应该也跟着被处死的,可下一任教首发现了忏悔所对社会的稳定作用,于是便找了个借口将他们保了下来。   新教首对渎神忏悔所做了些微修改,将全民忏悔改成了个人有罪,用恶婴罗织渎神的罪名,将所有不服他的公民全都判处了极刑。   于是神育教会的盛世到了,多尔哥德经历了一段前所未有的稳定时期,所有的公民都尊敬他爱戴他,因为反抗者们早已都被判下渎神罪处死了。   后来这位教首高升去多尔帝国担任主教,多尔哥德的裁判所就再次沉寂下来。   这本是主教大人的污点,理应在离任后抹除,可谁知他在担任主教没多久后就暴毙了,所以恶婴裁判所在失去了主教支持后沉寂下来,下任教首明知道这个东西被公众发现很危险,却又碍于已故主教大人的影响不敢拆除,于是裁判所就这么荒废了。   所以,多尔哥德从来都没有恶婴一说,也从来没有不该降生的生命。   听到这里程实身后的队友们都被震惊了。   眯眯眼睁大了眼,高崖皱起了眉,天蝎一脸懵逼,程实似笑非笑。   他看向面前的这位“思想家”,语气玩味的问道:   “这么多历史内幕,只是摸到教首的房间里怕是看不出来吧?   有趣,你到底是谁?   不会是我的哪个好队友吧?”   “思想家”摇了摇头,显然没听懂队友二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教会工作人员,见程实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他咧开嘴笑了笑:   “其实我很少见到不认识我的新人,但愿意跟我说话的人更少。   我叫图拉丁,嗯,既然你当着我的面都没有认出我,那一定也没听过我的名字。   不过还有一个名字你应该知道。   我的父亲,柏里奥斯,这下认识了吗?”   程实干笑两下,摇了摇头,“思想家”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而这时程实身后的高崖冷哼一声,嗤笑道:   “柏里奥斯,多尔哥德神育教会的当代教首。   真有意思,你所谓的找到了一个合适打听情报的人,就是指找到了神育教会当代教首的儿子?”   程实猛地回头,看了看高崖,又回过头去有点难以相信的看向身前的图拉丁,惊讶道:   “你说了一下午厌弃狂热亵渎信仰的话,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父亲是神育教会的教首?”   图拉丁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摊了摊手道:   “就是因为他是教首,我才厌弃这里的一切。   他对信仰的狂热已经让多尔哥德变成了信仰的地狱,这里的人眼中只有孕育,每个人从生到死脑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信仰,殊不知他们早已死去,在精神上死去了。   他们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除开信仰狂热以外的一切东西。   这种生活太过压抑,令人恐惧也令人窒息,人活着如果只是为了机械的供奉高高在上的【诞育】,那祂在赐予新生时,又为何给人类赋予思想和智慧呢?   所以,错了,一切都错了。   我说不出这一切错在哪里,但我知道这样下去人就不再是人。   我一直盼望着有什么人能将这里的一切摧毁,而后在废墟上创造一座崭新的再没有祂的多尔哥德。   终于在今天,让我碰到了你们。   说实话吧,整个教会的新人都是我带进门的,但我还从未见过你们,所以你们根本不是教会的人。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   需要帮忙吗?” 第357章 不该降生的生命?不,那是我们圣婴!   程实眼中闪过精光,眼珠微转,脑中似乎想到了什么,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张祭祖眼睛眯的更紧但依旧不置可否,倒是【痴愚】的信徒,在听到程实这么果断的应声后,脸色一板道:   “哼,你似乎又忘了我说的话,不能定性的热情里往往掺杂着别有目的的恶意,我再三提醒过你们,可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程实便冷笑着反驳道:   “如果你比他更了解多尔哥德和神育教会,那你就继续哔哔。   如果你不行,那就闭嘴。”   高崖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直接被卡在了喉咙口,脸色随着众人的注视越憋越红,而后统统咽了回去。   【痴愚】再次走向【沉默】。   程实嗤笑着啧啧两声,再次回身看向图拉丁道:   “你能怎么帮我们?你又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图拉丁哈哈笑道:   “你错了我的兄弟,我并不想得到什么,只要刚才的许诺依然生效,我便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尝试去尽可能的帮助你们。   我不必知晓你们是谁,也不用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我说过,我对这里没有感情,只想让它早早的毁灭。   而无论你们要做什么,既然是偷偷摸摸的做,那就说明你们的所作所为多尔哥德并不容许,而这也意味着你们的行动将加速这里的灭亡。   这就够了,这就是我的最终目的。   所以我说,刚才的许诺已经足够打动我。”   “......”   程实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心想哥们儿你生错了年代啊,这要是在后面的纪元里,你高低得是个【湮灭】的神眷。   程实背后的队友们脸色比他还古怪,因为他们还不知道程实到底是用什么承诺将这个教首的儿子忽悠过来的。   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结果的张祭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放低声音开口问道:“你到底许诺了他什么?”   程实笑容玩味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个问题被玩家身前的图拉丁听到了,他暧昧的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高崖。   【痴愚】信徒再次被怼此时正发泄似的盯着一根石柱鄙夷,正好与之错过,但这一瞥恰好被眯眯眼看在眼里,于是他猛地被呛了一下,咳出声来。   “......”   “你可别乱想。”   程实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着图拉丁说道: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好了。   我们去过恶婴裁判所了,在那里发现了很多吊在天花板上的死婴,你知道这事儿吗?”   “你们的目标是乌玛罪民?”图拉丁有些诧异,“那是他们赎罪的手段,至于为何赎罪,陈年旧事不说也罢,总之我并不是危言耸听,你们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   如果你们的目标真的是他们,我建议你们放弃,活着不好吗?”   嗯?这些乌玛罪民,这么厉害?   程实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又摸着下巴道:   “跟你说实话好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一位即将诞生于世的新生儿。”   “新生儿?”图拉丁有些不解,他看向程实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和好奇,“什么样的新生儿?你们是窃子兄弟会的人?”   窃子兄弟会,那是什么东西?   程实脸色一僵,摇了摇头,随即又挤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不知道什么窃子兄弟会,但你问的东西涉及到我们的隐秘,如果你想知道这一切,就必须加入我们,否则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图拉丁猛地一愣,视线扫过几个玩家,打量片刻后摇头失笑:   “又是信仰,我在你们的身上又看到了狂热信仰的影子。   怎么,原来你并不是个聪明人吗?   难道你也是一个选择了智慧和信仰的怪物?”   “别紧张,我想说的是信仰并不单一,也并非所有的信仰狂热者都是怪物,如果你坚信自己是一位不会受信仰影响的聪明人,不妨先听听看我们的主张。   如果你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断我,那我们的合作就仅限于刚才的承诺。   可如果你并未否定我们的意志,那么我就默认你愿意加入我们,如何?”   程实如同一个神棍一样蛊惑着面前的图拉丁,图拉丁皱眉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他对“自我”和“自由”的坚守都有信心。   程实看着他坚定的模样,摇头失笑,而后敛尽笑意一本正经的开始了今天的忽悠。   “说起来,我们跟乌玛罪民很像,同样是一群被祂抛弃的人,彻底失去了祂的庇佑,但我们始终认为注视这片大地的神明或许不只有祂。   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另一位存在的呼唤,因此正准备以一场最盛大的仪式迎接祂的降临。   你看起来很震惊,别害怕,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便是觉得你跟我主的意志很合,所以才想把你拉入我们的阵营。   你说的很对,人不能为了纯粹的信仰而活,更不能为了不喜欢的目的扭曲自己原本的意志。   而这,也是我们的主张。   顺从个人心意,直面自我欲望,享受当下一切,活的洒脱自由。   生命个体间的灵肉交融不应是为了敬献【诞育】,而应是为了单纯的享受欢愉。   就像你一样,我的兄弟,我看懂了你,你是一个真正懂得追求肉体欢愉的人,所以我说,你与我们意志相合。   但不只是肉体上的欢愉,我们人类拥有太多的情感了,以往这些情感都在信仰的包裹下被压抑被束缚被扼杀,就像你所说的,既然这些情感无用,祂又为何又要赐予我们思想和意识呢?   所以在被祂放逐之后我们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赐予我们这些思想和欲望的或许并不是我们曾经盲目追随的【诞育】,而是另一个我们未曾见过却也一直在注视我等的祂!   祂并不压抑情感,也不扼杀欲望,祂就像一位慈爱的母亲,任由祂的子民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活着,享受自我生命中的一切!   而这也是我们崇拜祂尊敬祂追随祂的原因。   我们需要祂,不,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生命都需要祂,他们的信仰之路错了,所以需要我们迎接祂的降临,从而为迷茫的他们指引一条崭新的道路。”   随着这一顿全新视角的信仰输出,图拉丁的脸色慢慢由不屑变得冷静,又由凝重变得惊讶,而后逐渐转化震撼,最后通红的眼中写满了激动。   这套在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拥抱欲望论调”让这位神育教会的教首之子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从来没想过原来顺从自己内心的欲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能契合某位祂的意志。   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中,居然还有一位这样的存在!?   这简直太棒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一位不强迫信仰、不约束欲望的神明!   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紧张又忐忑的问道:   “祂真的存在吗?   祂不需要信仰吗?祂不需要敬献吗?   祂怎么会如此宽容又开明?   如果祂真的存在......那么祂......又是谁呢?”   程实见对方这副模样笑的一脸灿烂,但这份灿烂中多少带着点蔫坏,他勾住左右手的食指横放于身前,一脸“虔诚”的低头祷告道:   “解脱枷锁,直面心欲。   我们纵情纵性,拥抱欲望,沉沦欢愉,只要你做的任何事都顺从自己的欲望,那这便是对祂最大的敬献。   伟大的【污堕】啊,感谢您给予的指引,让我们又遇到了一位敢于追求自我的同胞。   我的兄弟,你既已得知神名,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污堕】?......【污堕】!”   当图拉丁听到这个神名的时候,他感觉天亮了。   他的头顶再不是那片被【诞育】笼罩的黯淡苍穹,【污堕】的意志好似一束明光,刺破阴暗的天空照亮了他的内心!   原来还有这样一位存在!   原来人可以不为信仰活着而是去勇敢的追逐欲望!   原来随心所欲也能获得神明的注视!   想到这些,图拉丁兴奋的不知所措,他手舞足蹈的想要高喊出声,可又想到这里是崇拜【诞育】的教会腹地,于是只能压抑着激动捂住自己的嘴,以颤抖的身体来表达他的认可和喜悦。   “伟大的【污堕】,赞美【污堕】!”   程实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笑笑:   “是的,伟大的【污堕】。   而我们要找的新生儿,就是代表着祂的意志即将于近日降临的圣婴。   圣婴现世必有异象,神育教会也不会容许这种亵渎【诞育】的存在平安降生。   我们必须将圣婴安全的接引降世,而后在圣婴的带领下,将祂的意志洒遍希望之洲的所有角落,解脱全人类的思想枷锁和欲望束缚。   这,即是我等【污堕】追随者的宏愿!”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程实的队友们一起沉默了。   从刚刚开始,其他三人就再没说过话了。   往常在程实骗人的时候,张祭祖还能在心里笑两声,可现在,看着面前这位敢用【污堕】的意志给【诞育】试炼破题的【欺诈】信徒,他笑不出来了。   那位大人派自己来,总不能是让自己从【诞育】手中保下程实?   且不说自己能不能,这个诡术大师......他怎么敢的?   以这种方法破题,就算赢得了试炼,能加分吗?   如果不能,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什么时候希望之洲欢场的求欢手势变成【污堕】的祈祷手势了,你这真不是在两边亵渎吗?   天蝎的脑子更乱,他甚至觉得这位疑似是秃头用飘柔的木精灵已经不准备赢下这场试炼了。   只有高崖头脑仍然清晰,她看出了程实的想法并非常欣赏这种敢于拿命破题的勇气。   不得不说,以这套借口行事不但将图拉丁绑在了自己的船上,更是能以一个合理的理由让这位新加入的、企图为【污堕】建功立业的教会内鬼不遗余力的帮忙找到那个所谓的不该降生的生命。   当然,现在不能这么说了,那得叫圣婴。   【污堕】的圣婴。   激动了半晌的图拉丁看向程实,两眼冒出狂热的光,他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神秘【污堕】追随者组织的一部分,毫不见外的将程实口中的那份“宏愿”背在了自己身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充满了意义!   “教首的房间中有一份有关公民孕育时间的记录册,上面一定记载着最近即将分娩的公民名单,我马上去找,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守护在圣婴身边了,我的兄弟们。”   “......”   兄弟们......   《论如何在半小时内让教会摆子跟我称兄道弟!》   程实脸色古怪的看着这位刚刚还在说什么“人性、信仰和智慧只能三取其二,并且我选择了人性和智慧”的聪明人,心中复杂至极。   看看,如果真的有人在这三选二的题目中选择了抛弃信仰并自诩为聪明人,那只能说,他只是还没遇上对的信仰。   而面前的图拉丁就是最好的明证,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明主:   在欲望的指引下,他终于行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至于这道路到底是不是真的正确......   谁知道呢,毕竟【命运】充满了【变化】。   程实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说【污堕】的神名和意志,居然就能把一个信仰压抑的人类激动成这样。   可见信仰啊,永远都是狂热的。 第358章 意外不期而至,圣婴哪里去了?   (今日6000!)   恶婴裁判所是个套壳机构这事儿本来让玩家们的探索走进了死胡同,可没想到由于图拉丁的出现再加上程实的一顿忽悠,试炼居然又峰回路转了。   这下好了,今晚不用再连夜回去搬那些恶婴档案,也不用再在意之前随口编的恶婴历史到底对不对了,毕竟连裁判所都是假的,多尔哥德也从来没有什么“合法”的恶婴。   程实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一旁的眯眯眼,两个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都没有再提及苟峰或许可能还挂在裁判所二楼天花板的事情。   两位稳健派都不想回去冒险,更不想探究三乌部和多尔哥德的渊源,他们只想赶紧通关试炼,各自结束自己的任务。   图拉丁一脸兴奋的走了,去教首的房间里翻看那份孕育记录去了,他对玩家们说今晚午夜之前一定能偷出那份名单,于是让他们先按兵不动,一切等到拿到名单后再说。   程实眼看着图拉丁离去咂了咂嘴,看向众人道:   “我建议,大家最好换个装扮遮掩一下身份,尽管我觉得这位教首之子确实有当【污堕】信徒的天赋,但谁都说不准神育教会有什么手段反制他,所以谨慎起见,还是乔装打扮一下。   等到他真的拿到了名单还没被发现后,我们再现身也不迟。   别忘了,还有一位【湮灭】的战士在外游猎,换个形象或许也安全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相约就在教会中寻找房间改变形象,而后再在教会休息厅外的小院中集合。   几个人难得的分开了一会儿,天蝎消失在阴影之中,高崖谨慎的混入了教会人群,张祭祖一动不动,根本没想过离开程实。   程实略有些无奈道:“哥,你看上我了?”   张祭祖失笑摇头:“你支开他们,准备去哪?”   “这你都看出来了?”   “你的目的太明显了,也没有遮掩,大家都看的出来。   不然,天蝎和高崖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你掌握了团队的话语权,所以他们才配合的给你留出了个人时间。”   “都是人精啊。”程实感慨着迈开了步子,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图拉丁离开的方向,“图拉丁的出现有些太巧合了,为什么在教会中找到的内鬼,恰恰就知道这么多事情呢,你不好奇吗?”   张祭祖眼睛微眯,有些诧异。   “可这是你自己选中的目标,我跟在你后面亲眼看到你在几个目标中犹豫了许久,选中了他。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他有问题?”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实自嘲的笑笑,总不能说自己被骗的多了,被骗出应激反应来了,看什么巧合都像是骗局。   “我能确定的是,选择他作为突破口是基于自己的观察,但我却不能确定是谁让他走到了我的视线里。   说起来这跟我祈愿的目的也有关系,我得知道,祂,到底想要让我知道什么。”   张祭祖瞳孔一缩,低声问道:“你到底祈愿了什么?”   程实边走边回:“我祈愿了一场觐见恩主的试炼,结果却排进了【诞育】的局里。”   “你要觐见【欺诈】?”   “这跟乐子神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木精灵,所以我的恩主是【繁荣】啊大哥。”   啊对对对,你的恩主是【繁荣】......   张祭祖无话可说,他心想【繁荣】要是有你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信徒,怕是得被气死。   不过,【诞育】为什么截胡了【欺诈】的试炼?   祂真的想以试炼来告诉程实什么东西?   可直接召见他不好吗?   怎么现在的【祂们】都变的这么隐晦了,【欺诈】要保祂的信徒却不肯亲自出手,【诞育】有话要说却不直接召见......   祂们怎么了?   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张祭祖紧皱着眉头跟在程实后面,见他绕出前厅开始爬墙去往更高处的教首房间,便意识到他要干嘛了。   “你准备去盯着图拉丁,确保他万无一失的拿到那份名单?”   “也不算吧,我总感觉他的身边还会出现跟他一样莫名其妙走进我视线的人,所以我准备去看看,像他这样的内鬼,是不是只有一个。”   “......”好别致的理由。   但张祭祖一声没吭,还是跟了上去,像极了雇主作死自己却无可奈何的敬业保镖。   两个人如同壁虎一般贴紧教会驻地最高建筑的外墙,一寸一寸的向上挪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教首房间的窗口阳台下。   他们挂在阳台底下微微露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房间内的动静,而此时在教首的房间里却只有图拉丁一人。   他无疑是了解自己父亲的,知道这个时间教首必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才这么着急的赶了过来。   只见他轻车熟路的从某个柜子的顶端摸出了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教首办公桌下的抽屉,从中抽出了一叠叠文件,极其熟练的数到了文件的某一页,将其中一页纸抽了出来。   程实看到这一幕,面色古怪的感慨道:   “这是真没少来啊。”   眯眯眼轻“嗯”一声:“知父莫若子。”   正当两人以为事情顺利,下一步图拉丁就要把这名单塞到怀里准备离开的时候,现场却出现了新的意外。   只见图拉丁死死的捏住那份生育名单,手臂略有些发颤,视线一遍又一遍的扫过纸页上下,脸色变得茫然且不敢置信。   “不对啊,怎么会呢?   【污堕】的圣婴呢,为什么最近都没有待产的公民?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不,不,他们明显不信仰【诞育】,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可圣婴去哪儿了?”   图拉丁慌了,他疯狂的翻动其他文件,想要在这些文件中找出一份“写着圣婴名字”的纸张,但很显然,没有就是没有,任他翻找的再仔细,都没能再找到第二份有关生育的名单出来。   看到这一幕,程实和张祭祖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果然,这个试炼就没有那么简单,多尔哥德在近期内并没有官方记载的即将临盆的公民。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根本不可能通过这种手段找到那个所谓的不该降生的生命。   “我就知道,匹配到你们这些人,就不可能轻轻松松的完成任务。   难怪祂给了7天的时间,这么看来,速通是没戏了。”   “......” 第359章 分头行动   程实的话虽然听着泄气,但语气中更多的是揶揄,张祭祖见他并不沮丧便好奇的问道:   “你又有什么计划?”   “我在想,既然教会没有记录那就意味着这事儿有两种情况:   一,非法生育,我们寻找的那个即将诞子的孕妇大概早就偷偷藏了起来,只不过此时还没被教会发现,或许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就藏不住了。   当然,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寻找让她暴露了出来,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有点不太好说。   二,非凡生育,这个就更麻烦了,这意味着在当下多尔哥德中,或许有人会像我们的酋长队友一样,有致孕别人并快速生育的能力,这种情况我们根本无法预知,甚至整个怀孕和生产的过程都只在一瞬之间,一旦错过面临的就是试炼彻底的失败。   我希望是第一种,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很有可能是第二种。   但无论哪一种,我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眯眯眼,我不想输,所以,帮我个忙?”   张祭祖脸色变得异常古怪,他转头看向程实,打量片刻后开口道:“你叫我什么?”   程实一愣,心道坏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赶忙干笑两声找补道:“昵称,这是昵称。”   张祭祖眼睛一眯,嘴角微抽:“上一个这么叫我的,还是......”   “......”   有些话不用说完程实就已经懂了,他看着张祭祖一脸无语的表情,跟他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心中同时骂了一句晦气。   “咳咳......那个先不说这个,我真有事拜托你。”   张祭祖摇了摇头,还没听到程实的委托是什么就直接拒绝了他。   程实又是一愣,他目光微凝的看向对方,沉思片刻后,轻声问道:   “难道是那位大人让你来的?”   不怪程实能往这个方向猜,因为张祭祖这一路下来的表现跟保镖也没有区别了。   张祭祖本也没想瞒他,在同行半天大概了解了程实这个人后,他就觉得没有隐瞒目的的必要了。   一来对方是个聪明人早晚猜得出来,二来撇开说谎不谈,这诡术大师确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至少在谨慎上,很合自己胃口。   于是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是。”   程实皱了皱眉,心想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要出问题?   可紧接着张祭祖又说道:“是我向【欺诈】祈愿了试炼,然后祂亲自将我送到了这里。”   “乐子神?乐子神让你来的?”   程实懵逼的眨了眨眼,随后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不久后,等到房间中的图拉丁开始沮丧的整理文件准备撤退时,他又抬起头看着张祭祖说道:   “我不知道乐子神在想什么,但你要相信一点,那就是祂想看的乐子在未曾上演之前,一定不可能让主演出现问题。   我说的再明白点,那个乐子的主演大概是我,你能懂吗?”   张祭祖看着程实,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能懂就好,现在局势并不明朗,我需要留一个后手不让这场试炼失败才行,眯......老张啊,我真得找你帮忙,别人我都信不过,只有你了,也只有你能保他一命。”   张祭祖眉头一皱:“谁?”   “?”张祭祖瞳孔微缩,重复了一遍,“酋长?”   “对,就是酋长,想要稳妥的赢下这局试炼必须先把他保下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但我想请你去看看,如果活着,务必保下他。   你放心,我肯定死不了,你要相信我,就算不信我也得相信那位大人啊,想想看,既然祂能同意你来,那就说明我在祂那儿的眼缘还不错对吧。   所以只要不是【祂们】动手,我一定能活下来的,哪怕是变成一颗头骨。”   本来任程实嘴里说出花来,张祭祖都是不会答应的,可当他听到“头骨”的时候,整个人错愕的看向程实道:   “你去过鱼骨殿堂?”   程实快速眨眼:“昂,有幸被召见过一回。”   张祭祖眼睛一眯,目光一凝道:   “祂们在推动彼此的信仰融合,是吗?   【死亡】和......【欺诈】?”   程实愣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顺着张祭祖的话说道:   “我也是这种猜测,不然那位大人不会召见我,而你也不会被乐子神扔到我的身边。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祂们的考验,祂们的想法或许是想看到诡术大师和守墓人到底如何合作,以期通过你我的表现在信仰的融合上迸发出一些新鲜的火花,你觉得对不对?”   张祭祖沉默了,他觉得有些道理,但恩主的话还回响在耳边,他记得祂说的是保住程实,而不是什么新鲜的火花。   程实一看有戏,赶紧又说道:   “所以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现在正是你我联手的时候,你去寻找苟峰,而我,去指引图拉丁。   相信我,会赢的。”   张祭祖眼睛都快眯没了,他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面前的保护目标,并没有问有关计划的任何东西,而是突然问了一句:   “如果【欺诈】和【死亡】在将来会并肩同行,那你的另一个【命运】人格,会同意吗?”   我哪来的另一个人格,我又不是甄欣。   但程实还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我是个木精灵......抱歉,习惯了,我是个诡术大师,跟【命运】有什么关系?”   张祭祖眯着眼哼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我甚至连你诡术大师的身份都不敢确定了。   别骗了,是那位大人告诉我你身兼【欺诈】与【命运】。”   坏了,没想到藏了这么久,身份居然从【死亡】嘴里漏出去了。   骨头上没有嘴皮子把门就是不靠谱,老板啊,你怎么就直接把我给卖了呢?   不过人格这个事情倒是一个好的借口,既然甄欣有副人格,那自己有个副人格应该也不奇怪吧。   见隐瞒无用,程实只好将一切都坦白了。   “不错,我确实跟甄欣一样,有一个信仰【命运】的副人格,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我建议你离他远点。   并且我已经有了剥离他的方法,到时候,【欺诈】是【欺诈】,【命运】是【命运】,再不相关。”   张祭祖面色无语的看着程实,心道你们【欺诈】都玩的挺花,神选分裂出一个疯子就不说了,被【欺诈】看中的人也分裂出一个疯子,而且还跟上一个疯子好上了。   贵【虚无】圈,果真虚无。   他摇头失笑,似乎觉得想太多也没有意义。   他觉得程实说的很对,如果整场试炼都围绕着这一个目标进行,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那位大人会如何看待这种行为也不好说。   再者,为了之后的信仰融合,他也愿意听信程实的话先试一试。   尽管他中意的不是【欺诈】而是【繁荣】,但有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中意就行的。   于是他没再拒绝程实的建议,而是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长相古怪但血肉饱满的小人,放在了程实的口袋里。   程实懵逼的感受着口袋里那个仍在扭动的“小活人”,震惊的问道:   “幕后戏师做的替死人偶,这群【痴愚】的信徒在有关神伟的研究上确实比【真理】信徒更加深入,但方向也更加诡谲。   这个东西很稀有,很少有人知道它的作用,它能保你一条命,但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复活它,因为它是顶替了你的身份死去的,当它复活的时候,你的身份就被窃走了。   所以,当你出现意外死而复活之后,哪怕不逃命都要先烧掉它,被窃走身份有多恐怖,想来不用我告诉你了。   这是唯一一个可以不需要我实时操作还能赠予别人的保命道具,使用方式也简单,放在你身上就好,它不认主,只认最近的生命,收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会去一趟恶婴裁判所,也会尽快赶回来,在这之前,别把天捅破了。”   说着,张祭祖两手一放,就准备从高楼上直接跳下去。   可就在这时,程实突然腾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他,而后在张祭祖极度错愕甚至在想程实是不是反悔了的时候,程实又顺着自己的袖口如同魔术师一样漏出了一枚骰子。   那骰子沿着两人互握的手腕一路滚下,滚进了张祭祖的工装袖筒里。   “这是......?”   “礼尚往来,你也小心,还有,拜拜不送。”   说着程实一松手,任由这个自称不死的眯眯眼径直坠落下去。   而后只听“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音把房间内的图拉丁都吓了一跳,程实坏笑一声,一个高跃翻进教首房间的阳台,朝着这位已经将所有文件全部归位的教首之子走去。   “你怎么在这儿......!?” 第360章 人造圣婴   (6000!)   图拉丁想都没想过这些人胆子能这么大,居然敢直闯教首的办公室。   我能进来是因为他是我爹,你凭什么?   他也是你爹?   但此时肯定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比起找不到待产的公民,他现在更怕这些新神【污堕】的信徒被教会人员发现之后抓起来严刑拷打。   他们可是传播新信仰思潮的希望,怎么能折在这里呢!   于是图拉丁赶忙快走两步,将程实拉进了房间,而后带着他躲到了一个巨大书柜的背后,顺便将旁边的窗帘拉了起来。   这样一来在窗帘之后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正好将两个人遮掩在了后面。   看着这熟练的操作,程实笑了。   “你还笑?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上一个闯入教首办公室的叛逆之人是什么下场?”   图拉丁的语气确实着急,这着急中还带着一丝愤怒,但这愤怒不是因为程实乱来,而是图拉丁在气自己没找到那个【污堕】圣婴的消息。   程实看到他这个样子却毫不焦急,依旧一脸微笑,他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   剥夺生育权后,皮灌金漆而死!   你不会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对待渎神者的,而你,我的朋友,擅闯教会就已经是渎神罪了!”   图拉丁说到刑罚的时候表情多少有些恐惧,但转瞬他便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个,现在有个大问题,你们口中的圣婴即将降世的消息是哪里来的?”   “我说的。”   图拉丁一愣,而后没好气道:   “我知道是你说的,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玩文字游戏,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消息源头是从哪里来的?   是祂降下的神谕吗?   还是什么推演占卜的手段?   你们何时知道了这个消息,最重要的是,这个消息保真吗?”   程实面色古怪,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道:   “我没玩文字游戏,这个消息就是我说的。   祂没有降下神谕,我们也没有做任何有关圣婴的预言,这个消息的源头就是我,是我亲口说出了圣婴即将降世的事情。”   “......”图拉丁懵了,随即他的眼里升起无限困惑,“什么?你自己说的?既然你没做任何占卜和预言,那你怎么知道圣婴的事情,又怎么知道祂将于何处何时降世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图拉丁的声音突然拔高,表情也变得走形,但很快他就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瞪如铜铃眼中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他看着程实一脸淡定的表情不像是在调侃他,于是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被这个自称为【污堕】信徒的人给骗了。   这个世界上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污堕】的圣婴!   不,甚至连那个带有美好意志的【污堕】......   祂是不是也是假的!?   想到这一点的图拉丁不敢置信的指着程实,手指颤颤巍巍,满脸愤怒的低声咆哮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你可是祂的追随者啊,你凭什么不知道?   如果没有预言、占卜和神谕,那岂不是意味着圣婴降生的事情不过是你的杜撰?   你们骗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拿事关新神的秘事和这美好的意志来诓骗我!”   图拉丁哭了,边骂边哭。   这个下午还在鄙夷信仰狂热的聪明人,到了晚上,已经成为了一个坚定的【污堕】信徒,甚至开始因为假圣婴的事情痛哭流涕。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崇拜【污堕】意志,也很想让祂真正降临。   但如此大的反差感依然让程实心中有些唏嘘。   【诞育】的生命即将沉沦【污堕】,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   但无论是谁的错,肯定跟我没关系......   程实心中叹了口气,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让圣婴出现并被整个教会知道的工具人,而图拉丁恰好合适,所以他才选择来到了这里。   看着愤声哭泣的图拉丁,他渐渐收敛了笑容,脸色严肃的说道:   “何为骗?”   图拉丁抹了一把眼泪,委屈至极:“圣婴降生是假的,是无中生有的事还不是骗吗!?”   “谁说圣婴降生是假的?”   “?”图拉丁眼睛都要喷火了,他猛地抓起程实的衣领,愤声道,“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说没有任何神谕,没有任何占卜,没有任何预言,你凭空杜撰出了圣婴降生的假话!你还想怎么耍我!?”   程实未曾反抗,而是一脸平静的嗤笑道:“对,是我说的,可为什么我说的就是假的?”   图拉丁愣住了,他觉得程实话里有话,于是他皱着眉头看向对方,盯着程实的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个自称【污堕】信徒的人究竟想说什么。   程实哼笑一声,继续道:   “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我们为何需要一位圣婴?”   “为何需要?   自然是在圣婴的带领下传播新神的名,让祂的意志和光辉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拯救这些被【诞育】意志侵蚀了心智的迷茫之人!   这可都是你说的!”   图拉丁回答的咬牙切齿,程实赞赏的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是这样,那么第二个问题:   圣婴长什么样?”   图拉丁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了:“圣婴是假的,谁知道祂长什么样,就算是真的,祂都没降生,怎么会......”   这话说到一半,图拉丁自己噎住了,他似乎突然明白了程实的意思,而后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实,结巴道:   “你......你.......你想伪造!?   你想要伪造一个圣婴出来!?”   “聪明!”程实拍掉了图拉丁颤抖的手,整理了整理衣领道,“但词用的不对,这不是伪造,而是打造,新神意志的传播需要一个象征,我们缺少这个象征,所以我们准备亲手打造这个象征。”   图拉丁懵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鸣不止,他震惊的看着程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你......你这是在渎神!”   “渎神?”程实一脸虔诚的摇了摇头,“不不不,你错了,我这不是渎神,我这是在顺从自我的欲望,而拥抱欲望,就是对祂最大的敬献!   所以我并未亵渎于祂,而是在......敬献于祂!”   图拉丁脑子炸了。   他整个人都因为这悖逆又新鲜的【污堕】意志而颤抖起来,他脑子里回响着程实刚刚说的话,嘴巴张张合合不受控制的呢喃着:   “这不是亵渎......这是敬献......   拥抱欲望......拥抱欲望......打造圣婴......将祂的意志带向世界.......   解脱枷锁.......直面心欲......”   说着说着,图拉丁混乱的眼神再次便变得清澈起来,他的眼中闪过虔诚又坚定的精光,郑重其事的将两根食指互勾摆在身前,铿锵有力道:   “解脱枷锁,直面心欲!”   “......”   就不该把这个破手势用在这里!   但气氛都烘到这个份儿上了,程实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于是他只好也跟着来了一套。   太怪了,两个男人对彼此用这种手势,太怪了......   等“祈祷”完毕之后,图拉丁一把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非常认真的说道:   “圣婴必须近期降世?”   哦豁,这是有目标了?   我啥都没说你都能举零反三了?   程实错愕了一下,然后飞快的点头:“是,我们有一系列的【污堕】意志推广方案,但前提是,得有个圣婴。”   “嗯,我知道了,我有办法,教会的图书馆三楼还封印着乌玛罪民的降嗣术,只要拿到那个,我们便能在几天内让‘圣婴’降生!”   程实眉头一挑,心中暗道果然,乌玛罪民的事情神育教会还是知道一些的。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让人生孩子很简单,问题是怎么让人相信这就是【污堕】的圣婴,这才是程实需要图拉丁的理由。   没有人会比一个厌恶【诞育】的人更懂如何激怒【诞育】信徒,也没有人会比教首之子更懂得教会内的信息流传播是如何运作的,只要通过图拉丁的手段坐实这个无中生有的圣婴身份,然后再将祂救下,那么试炼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而这,也就是程实想出的试炼通关方案!   既然多尔哥德不存在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那我就自己造一个,当所有人都坚信某个即将诞生的婴儿是【污堕】圣婴的时候,保下祂,岂不就是完成了试炼要求吗?   至于多尔哥德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不该降生的生命......   或许有吧,但我没找到。   谁让他藏的那么深呢......   程实笑笑,凝神细听了下周围的动静,而后拉开了窗帘。   眯眯眼那边还没有消息,所以这个降嗣术还是要先拿到手当个备案,于是他指了指窗外道:   “那么......带路?”   图拉丁坚定的点了点头:“跟我来!” 第361章 夜半惊魂,来自清道夫的袭击   两个人终究是没走窗户,图拉丁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教会核心人员的长袍,程实换上之后跟着他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高楼。   图书馆在教会外院的最深处,两人一路穿行,在走廊旁的后院里又碰上了天蝎和高崖,于是四个人汇合在一起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图拉丁对消失的张祭祖不闻不问,他深知这种组织有很多事要忙,少一个两个人手无关紧要。   但其他两个队友就很好奇了,高崖犹豫了许久,还是皱了皱眉头低声问了一句:   “守墓人呢?”   程实毫不隐瞒道:“拉屎去了,他便秘,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了,我们不用等他。”   “......”高崖听了这话脸色跟便秘有的一拼。   倒是天蝎似乎渐渐熟悉了程实的节奏,听了之后只是笑笑也不搭话。   教会占地面积不小,图书馆离得不近,所以去的路上程实渐渐把他的想法往外漏了一点,这个分段不存在绝对的傻子,其他两人听到他这天马行空的方法后都愣了一下。   天蝎更是有点懵懵的小声问道:“如果试炼里真有一个不该降生的生命怎么办?”   程实摸了摸下巴回道:“那它就不该降生。”   “......”   “哥,我觉得你这都不算作弊,你这是自己又给自己出了套题啊,这能行吗?   我们明明还有6天时间,没必要这么着急啊。”   “怎么不着急,速通速通,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字。   你先别管我通的对不对,就说快不快吧?”   “......”天蝎无言以对,只能点头。   那确实是挺快......   高崖听了两人的对话,嗤笑一声,跟在后面不肯说话。   她不是不想参加讨论,只是不想变成被鄙夷的那个,因为在她看来程实这个方法并不粗糙,甚至很精妙。   她在其他局里也见过这种搞“擦边”概念的解题方法,只不过这些方法都是大佬专属,普通玩家根本没法学,一来小透明们没有整合所有队友跟他一起搞事的能力,二来正常人的脑回路也想不出这种招儿来。   既然能跟着速通,她自然愿意选择早点结束,毕竟这场外还有一个一直在虎视眈眈的清道夫,对方的狩猎游戏大概还没结束,这被人盯上的感觉可不太好受。   想到这里,高崖皱了皱眉,再次低声问道:   “之前墨殊做的蛋糕,还有剩吗?”   程实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高崖意外的问道:   “怎么,饿了?”   高崖脸色复杂的沉默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程实看着她这副不想低头的样子差点没压住嘴角,想都没想就又来了一句:“不怕有问题了?”   “......”高崖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回了一句,“怕它没有问题。”   程实似乎听懂了,他笑了笑道:   “想吃,可以,拿东西换。   如果不想换,出于人道主义援助精神我也可以给你施舍点别的吃的,鼻涕水啥的,管够,不嫌弃的话也能吃饱,要么?”   看着程实真的掏出了两瓶鼻涕水,天蝎和高崖的脸色都变了。   2000多分的正经人谁吃这个?   不,应该说活到现在的正经人哪还有吃这个东西的?   高崖恨恨的斜了程实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屈服”,于是她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枚鳞片。   “B级道具,承恶之鳞,贴在敌人身上可以让对方受到的伤害加重三成,换半个蛋糕。”   看着这发着微微蓝光的鳞片,小刺客懵了,不是,怎么半块蛋糕都能换B级道具了?   然而程实却撇撇嘴道:“垃圾,我要是能接触到敌人,早把他头都拧下来了,还需要这个,对面又没有1.3个头给我拧。”   “......”高崖被噎的不轻,她瞪着程实咬牙切齿道,“木精灵也能拧人头?”   “你不是说我不是木精灵吗,说不定我是德鲁伊呢?”   “......”高崖气急,刚想开口讥讽,但看程实突然收回了手中的鼻涕水她又咬了咬牙忍了下去,随即又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副纤薄的手套。   这手套看起来是由半透明的晶莹丝线织成的,贴在手上好似无物,翻折起来的时候又能看到微微反光的轮廓。   “A级道具,偃偶之握,出自于混沌纪元末期【文明孤塔】对【沉默】刺客偃偶师的研究,戴上它你便可以用虚假的控偶丝线凭空迟滞对手,这是我逃命的装备之一,足够换半块蛋糕了!”   看到这副手套小刺客天蝎的目光一凝。   A级?什么蛋糕能换A级道具?   当一件事处处透着古怪的时候,那古怪的不会是这件事,而是猜不透这古怪的人!   他立刻想到应该是那蛋糕有问题,然后便开始回想有关蛋糕的一切,可还没等他将一切逻辑捋顺,程实便笑着点头了。   “真舍得啊,这确实是好东西,换半块蛋糕太亏了,给你一整块好了。”   说着,程实掏出了一整块蛋糕,可就当他将手中的蛋糕示于人前的时候,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随口来了一句: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此话一落,天蝎高崖立刻绷紧身体看向周围,就连一直急行的图拉丁也愣了一下,顿住了脚步。   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不敢相信教会中有谁敢明目张胆的堵他,但由于心中有鬼,还是谨慎的后撤一步,撤到了程实身边,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程实干笑两声刚想说是说着玩的,结果就见在自己手中的那块蛋糕“嗖”的一下凭空消失了。   他瞳孔骤缩,猛地将图拉丁扑倒在地,而后顺手一刀便撩向了自己身侧,这一击用尽了一位小丑的全力,也算得上是既快且准,可当那刀尖划过的时候,众人却分明看到那半柄手术刀都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湮灭】的力量!   清道夫果然来了,而且就在身边!   天蝎作为一个刺客,对危机和杀局的感知力本应最高,可这次来袭击的人偏偏有湮灭一切杀机的能力,这导致他几乎变成了一个跟程实一样的“普通玩家”,对待周遭发生的一切只能用看的。   但这无疑也让他更加笃信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能从这毫无异样的环境中敏锐的发现敌人靠近的人,必不可能是庸手,自己面前这位【繁荣】信徒一定得是秃头用飘柔!   但即使队友是【繁荣】神选,也不一定能在【湮灭】神选手里保住自己,于是天蝎在看到程实的手术刀消失的那一刻,便召出自己的复时之弧在周身空气中凭空砍了一圈。   他打算用【时间】的迟滞之力布下泥沼陷阱作为防御,让袭击者暴露于【时间】的力量之下。   身为歌者的高崖更是缺少对敌能力,但能走到这个分数,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御敌的后手。   只见她将手上的偃偶之握迅速穿起,而后朝着程实手术刀消失的地方便是轻轻一握。   这一握确实有所收获,那手套上激射出的缕缕控偶丝线猛地绷直,看样子是扯住了某个不可见的目标,可下一秒这些绷紧的丝线便被尽数扯断,高崖骤然失力向后倒去,连带着手套也被拉扯下来。   她小瞧了一位战士的力量,也低估了【湮灭】之力的灵活。   程实见此眉头一皱,迅速将图拉丁推离走廊,低声喊了一句“先走”,而后伏低身子侧滚出去,第一时间将手套捡入自己的随身空间中。   高崖眼看着自己的装备被捡走却还没换到一点蛋糕,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可也没说什么,只是迅速站起身便向着程实的位置靠去。   她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来当前的局势下,大概只有这位自称为木精灵的队友能够在那位狩猎者面前挡上一挡。   至于那个小刺客,呵,算了吧,吓得后背都湿透了。   恐惧对于天蝎来说或许是种情绪拖累,但对于程实来说简直是天赐甘霖,在在场三人的努力下,他的【死亡】乐子戒终于充满能了。   这也意味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丑突然有了一点能跟对方拉扯的资本。   而就在走廊中的三人相互靠近时,那位一直藏头露尾的清道夫也微笑着现身在了走廊外的院子里,他甫一现身,便惹得三声惊呼。   “清道夫!”   “果然是你!”   这位消失了半天四处狩猎的清道夫还是一脸腼腆的样子,与他一身黑风衣的打扮格格不入,那表情看起来就仿佛刚刚偷袭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看到他这副姿态,程实心底咯噔一声。   坏了,遇到变态了。 第362章 对峙,【湮灭】神选!   (6000!)   在清道夫现身之前,程实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他袭击其他几位队友的原因。   当这位【湮灭】战士在裁判所选择袭击高墙内的两人而不是他和眯眯眼时,程实便一直在想其中的缘由,直到又在门口碰到了【痴愚】的信徒,在她无意的提醒下他才恍然大悟,这场猎杀或许真的跟开局时墨殊送出的那些蛋糕有关。   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他在猎杀那三个没吃蛋糕的人!   可他明明知道所有人在开局时都会提防陌生的队友,尤其更会提防陌生队友提供的陌生食物,但他仍然选择将“安全的钥匙”藏在了自己亲手制作的蛋糕里。   所以这是为什么?   还是陌生人的信任测试?   不,应该不是这种荒诞的理由,作为一个高分【湮灭】信徒,他不应该这么无聊。   程实想不明白,也不想深想,因为当事人就在面前,想来想去还不如直接开口问。   人长了嘴就是用来问问题的,问题问的越多,误会便能越少。   所以程实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队友”,挑眉问道:   “彻底删除?”   墨殊转头看向程实,勾着嘴角意味深长道:   “程实,你不错。   我没排到过你,但你却能认出我,所以是那个骷髅小强告诉你的?”   骷髅小强......   果然外号还是对家起的最难听。   程实嘴角一抽,强忍着没在眯眯眼的对家面前笑出声来,他死死的抿住嘴,只求把这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嘴角给摁住,不然这也太对不起自己和眯眯眼的这份友谊了。   不过只这一句,程实也能推测出这位清道夫并不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至少他跟眯眯眼和天蝎交流的时候,对方并未听到。   说起来也怪,他大概是习惯与巅峰选手面对面,此时看到一个神选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他身后的天蝎和高崖,在听到对方如此爽快的承认身份后身体一僵,目光凝重。   程实只觉得好笑,自己一个牧师终究是被队友推到了前面,这一幕仿佛是自己之前无数次将队友推到身前的报应,他摇头失笑,然后看着面前这位蠢蠢欲动的清道夫饶有兴致的问道:   “为什么杀人?”   墨殊并不像之前遇到过的那些高分选手一样城府深不见底,他非常坦诚,见程实问了,他便毫无顾忌的直言道:   “他们不契合我主的意志,该杀。”   说完还随意的笑笑,好似湮灭队友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天蝎瑟瑟发抖不敢吱声,高崖眉头紧蹙很想讽刺两句,但衡量局势过后,她选择了沉默。   墨殊的视线扫过众人,哼笑一声又道: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怎么发现的?   你猜我发现没发现。   程实微微一笑,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但嘴上还是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   “所以你就是用几块蛋糕来检验别人合不合【湮灭】意志的?   是不是太草率了?”   墨殊见对方不答也没继续追问,毕竟高手各有各的能力,也没什么好细究的。   “草率吗?或许吧,但对我来说很有用。”   “有用?”程实眉头一皱,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个有用法。   “嗯,有用。   我一直觉得,这世界上不该存在的存在太多了,不该活着的人也太多了。   如果【生命】仍在延续,那寰宇如何走向【湮灭】?   所以大家都该死。   可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湮灭】追随者,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湮灭干净,那样太麻烦也太累了。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   起初我抢到了一枚【命运】信徒的命运之骰,在试炼开始的时候掷到几点就杀几个人,但几次过后我总觉得自己是在替【命运】收割。   所以我不得不再换个方法,而小蛋糕就是我想出来的第二个方法。   在祂们降临之前我确实是个糕点师,热衷于烘焙糕点,做出来的蛋糕也很受人喜欢,可游戏开始之后我变成了一个【湮灭】信徒,祂的信徒怎么能被允许持续不断的创造呢?   于是我便想到了个方法,让我的队友帮我湮灭掉我的创造,这样一来,我才不会因为创造而愧疚。   但某些人不愿意付出自己的信任,深囿于偏见的壁垒中无法自拔,既然他们不想帮我,那不如换我来帮帮他们。   心无【湮灭】者,自被人【湮灭】,很合理不是吗?   可杀着杀着我却突然发现,当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湮灭】的信徒和心有【湮灭】的人时,那么寰宇【湮灭】不就近在眼前了吗?   于是我更兴......更加笃定了这条道路的正确性。   如何,织命师,这就是我走的路,你觉得我的理念对吗?”   “......”   “......”   “......”   哥,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实在是太抽象了,我实在是不敢苟同。   还有,湮不湮灭的我不知道,但你高低沾点【繁荣】!   程实麻了,他深觉每一个巅峰选手其本质都是癫疯,从胡璇、到甄欣再到墨殊,无一例外。   但自己面前这位,尤其癫疯!   因为他居然真的用吃不吃蛋糕来作为猎杀队友的筛选条件!   这太离谱了也太荒诞了。   程实本觉得这蛋糕之中或许深藏着什么自己不能理解的寓意,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对方只是觉得把人全杀了太累,所以找了借口欺骗自己,放过了一部分幸运儿。   这如同儿戏一般的理由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但哭的是没吃蛋糕的倒霉鬼,笑的则是那些饥不择食的幸运儿。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程实想笑,但笑不出来,他的脸色僵硬至极,突然觉得这位清道夫根本不像是【湮灭】的信徒,倒像是拥有【湮灭】力量的【污堕】信徒。   他分明在毫不压抑的释放着自己的杀戮欲。   天蝎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更害怕了,以至于直接忽略了墨殊口中的“织命师”又是谁。   他躲在程实的身后不住的观察着时间,想要撑过这一天后赶紧通过推演的方法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而【痴愚】的信徒想的就多了。   她对墨殊的【湮灭】之路不置可否,却对程实的身份很感兴趣,在听到对方叫程实织命师的时候,她微微一愣,低声说道:   “你果然就是那个程实!”   “......”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程实的拇指一直轻轻扣在戒指上,他故作轻松的鼓了鼓掌,附和道:   “很深刻的理解,但是我有个疑问。   既然你的【湮灭】之路如此纯粹,又为何选择拥抱【记忆】呢?”   墨殊挑了挑眉,摇头失笑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那个小强。   不错,我确实觐见了祂,祂也确实赐予了我一些力量。   毕竟开局送蛋糕这种方式太明显了,如果不让大家忘记我的存在,或许某场试练结束的第二天,所有的玩家都知道要在开局吃上一口蛋糕了。   但你和他都猜错了,我并未想好是否拥抱【记忆】。   【记忆】属于【存在】,而【湮灭】不想让【存在】存在。   所以,比起拥抱【记忆】,我更倾向于选择【欺诈】。”   程实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他听出来了,墨殊的这句话并不是什么针对【存在】的调侃,而是他真的有机会选择【欺诈】!   乐子神召见过他了?   难道这是祂看中的玩家,所以也是个友军?   感觉不太对啊。   程实看了看对面,不太确定的问道:“这跟【欺诈】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祂也召见了我,虽然我全程都没找到祂在何处,但祂却赐予了我一些好玩的东西。”   说着墨殊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个咧着大嘴巴长着红鼻子的小丑布偶。   “小丑替身,但此小丑非彼小丑。”他摩挲着小丑的红鼻子,渗人的笑着,“这是马戏团的小丑,这个东西能让我多享有一个玩家身份,所以我才能在巅峰局杀人不爽的时候,换到2100分的鱼塘里,多砍几条鱼。”   程实瞳孔骤缩,恍然大悟。   原来清道夫没说谎,他确实是【湮灭】的神选,但却还有一个2100分的玩家身份!   不过,这个什么小丑替身......指向性是不是太明显了?   真是祂给的?   给你的还是给我的?   程实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快速低下了头。   有趣,这么看来,乐子神把自己送进这场试炼的目的,该不会是让自己去拿这个所谓的小丑替身?   怎么,祂跟【湮灭】闹掰了,所以想让自己取回祂对【湮灭】信徒的赐予?   哪有神明这么抠门的?   不过如果这个神明是乐子神的话......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味儿太对了。   想及此他又笑着抬起了头,可当他再次看到墨殊还在摩挲那个小丑布偶的红鼻子时,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了。   不是哥们儿,你能不能别摸那个小丑的鼻子了,你这摸得我的鼻子也有点痒......   “阿嚏——” 第363章 你骂我?   “你骂我?”   打完了喷嚏的程实一开口就是倒打一耙,这句莫名其妙的质问把墨殊都给问懵了,他错愕的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我从不做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如果有看不顺眼的东西,随手就湮灭了,没必要把不开心憋在心里。   更何况你心有【湮灭】,我来不是为了找你,而是为了找他们两个。   别躲了,即使躲在别人后面,也逃不了被湮灭的命运。”   清道夫说的风轻云淡,可这几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让天蝎和高崖冷汗直流。   高崖拉低兜帽退后半步,悄悄的在程实身后唱响了各种辅助的曲调,在曲调间隙的时候还不忘对着程实催上一句:   “手套你拿走了,我的蛋糕呢?”   程实背在身后的手中突然又变出了一块蛋糕,但他没有理会高崖,而是直接塞进了天蝎的手里,同时还一脸正色的对着墨殊说道:   “不可能,我的感知非常敏锐,只要有人骂我我就会打喷嚏,所以你刚刚一定是骂我了。”   墨殊又愣了,他不知道程实在纠结这个是为了什么,可他有的是时间,于是就决定陪程实玩一会儿。   “哦?即使我湮灭了自己的气息,你也能感知到被骂?”   程实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墨殊笑了,他哈哈大笑。   “你并不能!刚刚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骂了你,但你并没有打喷嚏,你说谎了,织命师。”   然而程实并不尴尬,反而是一脸奸计得逞的看向清道夫,兴奋道:   “你还说你没骂!”   追猎队友这么长时间的墨殊再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力且无助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好像被下套了,可这套明明却又是自己钻进去的。   他一脸无语的看向程实,觉得对面这位织命师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无论你想怎么抓住它,它都能挣开你的控制并趁机吐你一口口水。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碰到他的绯闻女友甄奕的时候。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可就在他深觉无语不想说话的时候,程实继续蹬鼻子上脸。   “我这人最恨的就是别人在背地里蛐蛐我,你既然骂了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程实不再理会身后的两个瑟瑟发抖的队友,直接捏起两把手术刀就朝着清道夫冲了过去。   他这冲锋的势头太过凶猛,以至于天蝎和高崖都被他这番姿态惊呆了。   高崖满眼震惊,心想程实一个牧师充其量也就比歌者耐揍一点,他怎么就敢玩的像个战士的?   天蝎的心思单纯一些,在他看来,程实还是那个【繁荣】神选秃头用飘柔,神选对冲神选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程实还坦言过他自己是个德鲁伊,那这就更合理了。   【繁荣】的战士从不畏惧受伤。   唯一一点不合理的是,他冲锋的姿态破绽百出,完全不像是个成熟的战士,倒像个博人眼球的小丑。   不过一想到他头顶神选的威名,天蝎就觉得这破绽百出的漏洞怕不是在吸引清道夫的注意,设下陷阱等待对方上钩!   当事人墨殊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比天蝎想的还多一层。   他深知能在巅峰玩家嘴中口口相传的玩家绝不会是易与之辈,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程实是一位织命师而轻视于他,甚至于在程实蹬地暴起的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反应。   只见清道夫瞬间消失于原地,出现在了远处的廊顶上,随手一挥便将程实手中的两柄手术刀直接送进了即将【湮灭】的世界中去。   双方还未碰面,攻方的武器便没了,只这一下就把天蝎和高崖看的心惊肉跳异常紧张。   可程实本人并不意外,他本也没期待自己的手术刀能对对方造成多大伤害,他冲锋的目的只是为了靠近墨殊,然后在一个足够近的距离上......   用嘴打出了一发“鸣雷裁决”。   假的,他根本就没想跟墨殊正面干起来,做出这些假把式的目的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毕竟对方是个神选,又觐见过乐子神,如果身上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只是用一个幻象就把自己三个人诓过去了,那可太丢人了。   于是程实上前搏了一把,当他看到墨殊谨慎后撤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面前的不是幻象,确实是那个真正的【湮灭】神选。   有意思,【死亡】和【湮灭】这攻击性极强的两位,其神选却都是谨慎型选手,不得不说,信仰这东西,着实被他们玩明白了。   见墨殊还在皱眉头,观察周围是否会因自己的一个“轰”字而发生变化,程实赶紧闪身回撤,一边后退还一边咂嘴道:   “不愧是神选,连我的【欺诈裁决】都能躲过去,有点实力。   我认可你了,看在你实力不俗的份儿上,刚才的辱骂就算了,毕竟我也是个宽容的人。”   “......”   “......”   “......”   这一副“我真宽容”的样子把目瞪口呆的高崖再次看懵。   她回忆了片刻,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唱响什么独奏家的曲调去影响程实,刚刚唱出来的可都是些普通的增幅调子。   所以,这位织命师一直这么勇吗?   墨殊的脸色终于不那么“腼腆”了,就算他再傻也能看出刚才只是程实的试探了,自己居然被两柄手术刀骗的后退了这么远,这可真是......   虚实相合,玩弄人心,好一个众口皆传的织命师,果然厉害!   他再次看向程实,眼中毫不遮掩的露出对程实感兴趣的光彩。   “不玩了?”   程实撇了撇嘴:“算了,我还想速通试炼,下次碰到再说吧。”   “好,很好,程实,就像你说的,我也很认可你,所以你可以走了,速通你的试炼去吧。   但是,你身后的两个人得留下,他们......可得不到我的认可。   最主要的是,他们并没有吃过我亲手做的蛋糕。   不过礼尚往来我也是懂得,下次碰到你时,我会记得将属于你的那份蛋糕收起来。   然后,我们再继续今天的游戏。”   墨殊的这句话无疑在向程实宣告下次见面两人很有可能会非常不愉快,但程实却从里面听出了另一种含义,那便是对方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   至少是一个会遵守自己所制定的规则的人。   只是因为自己吃下了那口蛋糕,所以这位清道夫便不准备在这场试炼里对自己动手。   看来他走的这条路真的让他看到了通向信仰之路尽头的希望啊。   只不过你这么搞,很像是【秩序】信徒啊。   程实咂了咂嘴,意味深长道:   “你不会还觐见过【秩序】吧?”   墨殊听得出来这是句讽刺,但他微笑着没说话。   可这种笑面虎往往是最恐怖的,这意味着他根本不想放弃自己的杀人计划。   程实没辙了,只好回头示意天蝎赶紧将蛋糕吃掉。   天蝎早就想吃了,但他一直怕时机不对会招来清道夫的直接攻击,此时见程实示意立刻心领神会,捏着蛋糕一口就闷进了嘴里。   看着满嘴奶油的天蝎,程实笑着看向墨殊问道:   “现在又怎么说?” 第364章 木精灵不是万能的   墨殊轻笑一声:“你想保他?”   “???”天蝎瞪着俩眼看向程实吓得差点被蛋糕噎死。   程实没理会来自身后的目光继续说道:“我只是看他饿了,分了点食物给他而已。”   “有意思,你比那些冷血的巅峰玩家都有意思。   好,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不杀他,但是,你的手里只剩半块蛋糕,按照我的规则,半块蛋糕可保不住一个人,更何况这局试炼里你还有两个队友……”   听了这话,程实眉头一挑,苟峰果然没死!   看来他确实利用乌玛罪民的脐血脚镣脱身了!   只要这位【诞育】信徒没死,那么人造圣婴的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希望眯眯眼能把他安全的带回来。   说到眯眯眼……   “张祭祖也只吃了半块,你为什么没对他动手?”   “他?他连半块都没吃,哈,我杀不掉他,自然不会浪费力气。”墨殊笑了笑,似乎并不觉得这话丢人。   “......”   你们真是出乎意料的务实啊......   见程实无语了,墨殊难得开心的笑了起来:   “程实你果然有意思。   既然这么难抉择,我就破例再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中午之前作出决定,让其中一个幸运儿吃下那半块蛋糕,这样我可以再放过一个。   但记住,能活下去的只有一个。   哦对了,为了避免你们今晚就通关试炼被传送出去,刚刚那位教会人员我就带走了,等到明天我杀掉那位幸运儿后,会把他还给你的。”   说完,墨殊连反应时间都不给就直接原地消失不见。   程实脸色一黑,丢下两人便朝着图拉丁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可跑了没多久便发现图拉丁已经消失在了外院之中,只剩下两只鞋子甩在走廊两端,对外昭示着他已被绑票的事实。   他眉头紧皱的看着这一幕,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你想杀人没关系,但你三番两次阻挠我速通,就让人很不爽了。   其他两人小跑过来见人造圣婴的关键人物消失了,脸色同样一变,高崖眉头紧皱,看着周围因雷声越围越多的教会人员沉声道:   “能制造话题的不只有图拉丁一人,我们自己就行,只要把【污堕】圣婴的事情传播出去,让他们认定有这么个人就可以了,这对我们来说并不难不是吗?”   程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做事不难,难在如何取信神育教会和当地民众。   这不是现实,我们也不能笃定一条谣言传出去后到底会引发怎样的风波,如果他们信了倒也好说,可如果这谣言失败让民众起了警惕心,再让他们认为会有邪祟降世就有些难了。”   “那也不难,杀就是了,你也说过圣婴降临必有异象,杀的多了恐惧交汇说不定真就催生出一个真的圣婴出来。”   程实听了这话眉头一挑,心道你个鼻孔人心真黑啊。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简单粗暴的办法在文明纪元有效,不代表在生命纪元也有效。   你了解过三乌部自然就该知道这个纪元的人们对于信仰有多么狂热,我就怕真正的圣婴还没降世,过度应激的神育教会会把什么大恐怖引下来,让这场试炼直接功亏一篑。   所以我带你们找来找去从不是因为试炼只有这一个方法可解,而是为了求稳。   赢的方法有很多,我只是选择了一个在规则允许内最稳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如何?”高崖急了,在天蝎吃掉“本应属于她”的蛋糕后,她急眼了,“你收下了我的手套,却把属于我的蛋糕交给了这个另日刺客,那现在,最后的半块蛋糕是不是该给我了!?”   程实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独奏家女士,你怕是忘了,如果我刚才没有站在你们两个前面,你或许已经死过一次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的偃偶之握,到底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饱腹呢?”   “......”   高崖身为聪明人自然知道程实说的是对的,她已经被程实救了一次,哪怕这一次只是拖缓了半天时间,但时间往往代表着机会。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了另日刺客,心道这个小刺客倒是好命,只是“拜”了个大哥,就能毫无付出的被保了下来。   程实见对方脸色一直在变,眉头一挑,默默的掏出了刚才捡起的透明手套。   看到他这个动作,高崖面色复杂的偏过了头去,显然她想活下去还要依赖程实的帮助。   程实见状撇撇嘴嫌弃道:“你是【痴愚】的信徒,可你的狂躁正在让你远离你的恩主。”   “......”   性命攸关之下,谁又能保证自己完全冷静呢?   但高崖并未反驳,而是默默地为自己唱响了一曲镇定之歌。   “我们还有机会,再说,就算没能速通,那位清道夫就真的能杀掉他想杀的人吗?”   高崖冷笑一声:“他未必能杀掉你,但他一定能杀掉我。”   “......”聪明人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见程实面色古怪,高崖又咬了咬牙,沉声道:   “好,我配合你,手套也依然是你的,但你要保证,在明天中午之前,会把最后那半块蛋糕留给我。”   程实对高崖态度的突然转变有些诧异,他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会属于你的,但不是现在。   不过你说的也对,不能只指望图拉丁去造势,当下就是个最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先散播一点风声出去,而这些围过来的教会人员就是最好的扩音器。   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先离开一趟,你们悄悄散进人群中,对外就说图拉丁在翻阅预言册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准备前往图书馆查证的时候却被不明势力掳走了。   记住,内容就这么多,不要多说些其他的东西。   让模糊的谣言慢慢发酵成他们自己恐惧的版本才是我们最想要的结果,画蛇添足的行为可不可取。”   听了这话,【痴愚】信徒眼睛微眯。   好脏的手段!   天蝎一听程实要走,有点急了:“哥你去哪儿,我去给你帮忙!”   高崖犹豫片刻也低声道:“人多力量大。”   呵呵,现在知道人多力量大了?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局鼻孔朝天孤身离去的样子。   “分头行动提高效率,之前抱团是因为不知道‘猎人’在哪,现在‘猎人’给了机会,就该好好利用时间。   木精灵不是万能的,分身乏术,所以你们别拖后腿,都得帮忙。”   “......”   “......”   天蝎和高崖都无语了,到了这个份儿上,这个“木精灵”的身份到底是在骗谁还真不好说。   “言尽于此,快去吧,我离开片刻,马上就回。”   说着,程实退后两步,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与身后的影子悄然一触,而后打了个响指直接消失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程实消失的两人瞳孔一缩,脸色各异。   “德鲁伊有这种瞬移手段吗?”   听着这傻得可怜的问题,高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很气,气程实收了东西却不办事,把本应属于自己的蛋糕分给了天蝎,但她又不能从天蝎肚子里把吃掉的蛋糕掏出来,于是只能妥协,按照程实的节奏先走着,毕竟现在掌握话语权的是这位织命师。   于是她咬着牙站起来,蒙着头便冲进了人群开始散播谣言。   天蝎见此目光一凝。   他不傻,尽管当下的局势看似对他有利,清道夫的注意力从猎杀三人变成了盯死两人,但他知道自己活不活的下去根本就不在吃没吃蛋糕,而是在清道夫的一念之间。   清道夫或许杀不掉程实,也杀不掉张祭祖,但他能杀死自己,而且非常容易。   所以哪怕是吃了蛋糕天蝎都觉得不保险。   当前最稳妥的方案还是尽快通关试炼然后传送出去,只有回到休息区才意味着自己真正的安全,意味着自己远离了这场要人命的巅峰对决。   所以他开始开动脑筋了。   能打到2000分以上的玩家没有人会是真正的应声虫,哪怕是因为巨大利益和相同目的抱团在一起,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的解题思路和应对方式,当集体的路难以前行时,个人的路就显得异常关键。   于是天蝎开始盘算自己的路。   此时的时间已然接近午夜,而等到今日结束的时候,他的推演机会便会重置,而有了这次推演的机会就意味着一位【时间】的刺客能给当下创造出更多的可能。   至于是什么可能,小刺客心里已经慢慢有了计划。 第365章 那一场燃于夜幕的大火   时间稍稍回退一些,来到张祭祖离开程实的时候。   这位务实的【死亡】神选一离开教会,便沿着白天的路线原路返回了恶婴裁判所。   至于为什么没抄近路,自然是因为......稳健。   这条路他走了两遍,熟悉地形也了解周围的环境,在熟悉的路上走夜路才会让人有安全感。   当然,夜幕下的多尔哥德中唯一的危险不久后就要跟程实三人对峙起来,所以对他来说,这一路并没有波折。   他很快就来到了裁判所并跳进了院内,看向了那个乌漆嘛黑的内厅。   程实是拜托他来找苟峰的,而根据两人的推论,酋长当时为了摆脱追杀大概率是把自己挂在了二楼的天花板上。   张祭祖微蹙眉头,代入自己去想,如果他是为了躲避清道夫的追猎,那么在不能确认周围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可一位完全感知不到的敌人该如何确认其是否还在暗中等待呢?   答案是无法确认,既然无法确认那么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拉长隐藏的时间,甚至于在无其他风险的情况下,一直隐藏在死婴之中直到试炼结束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张祭祖推测酋长此时应该还挂在二楼,就挂在那一排排的倒吊死婴之间。   可问题是,哪个是他?   这看上去颇有规律的排列明显是有寓意的,而有寓意也意味着有风险,张祭祖虽然自信自己不会死在试炼中,却也不会自负的去白白承担风险。   就如此刻,他站在仍有月光的院子里,根本就没有进入阴暗内厅的打算。   他连思考都站在一个视野开阔到处是后路的地方。   沉思片刻后,张祭祖想到了一个方法,而且是一个百分百稳重的方法。   那就是放火!   他准备把这恶婴裁判所一把火烧了!   当这座几乎荒废的建筑彻底化为废墟的时候,当那些“风干腊肉”全被烧个精光之时,他就可以慢慢的在废墟里寻找酋长的痕迹,然后尝试......   这样一来不仅避免了与乌玛罪民发生冲突的一切可能,还能把二楼中可能藏着的所有阴谋和陷阱付之一炬,几乎没有一丝风险。   而复活队友,对于一个信仰【死亡】的顶级牧师来说并不算难,这个方案唯一的难点大概是在大火过后如何在废墟中扒拉出苟峰的残骸。   不过对于张祭祖而言,这也不是难事,因为他善于观察,只要时间足够总能把人拼凑出来的。   另外,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在与程实分开的时候,隐隐的猜到了程实的思路,觉得对方的行动大概还是要围绕着那个圣婴展开。   只要自己猜得不错,那么一把火烧掉恶婴裁判所无疑也是在帮程实那边造势,所以想来想去此法甚稳。   于是,开干!   守墓人左右环顾,行动起来,将院中一切杂草断枝扔进厅中,直到易燃的干柴堆到二楼的窗户口,他才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两桶......汽油。   汽油易燃,这很合理。   而后,万事俱备的当下只差一点火苗。   张祭祖随手取出了一根火柴,在脚跟侧面一划而过,倏忽火星还没来得及照亮他那双稳健的眸子,就被他扔进了干柴之中。   紧接着......   “轰——”的一下,烈火嘭燃,这座屹立几百年的恶婴裁判所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陷入一片炽烈火海之中。   恰在此时,教会之中对峙已过,高崖蒙着头开始在教会人群中散播图拉丁消失的谣言,众人起初还只是半信半疑,等到外面传来了恶婴裁判所“天降大火”的消息后,教会中未眠的工作人员们彻底沸腾了。   惊慌和不安瞬间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高崖脱离了人群躲在一间更衣室中,透过窗户遥遥看着那场燃于恶婴裁判所的大火,心下感慨。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织命师确实厉害。   他的每一个点子都是如此的剑走偏锋,可却总能紧扣局势的命脉,在精准的时机中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哪怕期间出现了变化,也能立刻跟上下一个手段,这眼花缭乱的解题思路,让人很难想象他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到底是哪里来的。   说实话,比起一位织补命运的牧师,他更像是一位撰写细节串联巧合的编剧!   他,真的如传言一般,会是一位织命师吗?   程实跟自己手中的骰子交换了位置,但他并没有去找在裁判所放火的张祭祖,而是来到了墨殊的眼前!   是的,他去追那位【湮灭】神选了!   而那枚让他出现在墨殊身边的骰子并不是他刚刚袭击对方时趁机塞到对方身上的,而是在掩护图拉丁离开时,偷偷塞到图拉丁口袋里的。   所以当下的情况是:程实借用图拉丁身上的骰子,再次来到了墨殊的身边!   至于为什么......   救图拉丁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位贪婪的小丑看中了墨殊手上的那个【欺诈】赐予,小丑替身,无论这是不是乐子神送他来这场试炼的目的,总归他觉得这个道具很适合他,于是一刻不停的追了过来,准备从清道夫的手上将它换过来!   当然,如果对方拒绝交易,能骗过来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如果骗都骗不过来,那你小子可就别怪我......   先把人救走,然后回去跟张稳健商量商量再谋他策!   开玩笑,对方是位神选,程实虽然自信却也没自负到能直接干掉一个神选,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位织命师,一位普普通通的织命师。   其实在来之前,程实最怕的是墨殊把图拉丁放逐到了某个即将【湮灭】的世界中去,那样一来他的骰子转移术大概就要失败了,可他还是选择赌了一把。   显而易见,他又赌赢了。   墨殊没那么干,甚至都没走远,他只是把图拉丁打晕,然后带到了教会不远处的一间民居里。   如今的这座民房中一件家具也无,从外面看起来这里似乎还是一座普通的建筑,可只有推开门走进去后才会发现,房子里除了几面灰白的墙体外,已然空无一物了。   程实骤然出现在身边确实让墨殊大吃一惊,但他并未过度惊慌,甚至都没有后退,而是第一时间蹬地暴起,朝着身边的图拉丁狠狠的轰出一记直拳。   在前冲的过程中他瞥见了程实眼中那狂热的目光,心底咯噔一声暗道自己到底还是错估了这位织命师的性格,他虽然不在巅峰玩家之中,但其疯癫的样子倒是跟那些人相差无几。   至于为何这么说,自然是因为这位织命师竟然为了身侧的npc,横移半个身位挡在了图拉丁的身前。   那记裹挟着无穷【湮灭】之力的直拳就这么直接轰在了程实的肩窝,将程实连带着昏迷的图拉丁一起轰了出去。 第366章 那一场同归于尽的雷霆   这直拳中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甚至于在不久前差点让天蝎死于当场,所以程实被击中后直接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直到压着图拉丁砸在墙上,才脸色苍白的停了下来,转身半蹲而起。   他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势,但图拉丁依然被溅射而出的【湮灭】之力沾染,血肉瞬间开始溃烂消失,整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再加上这一记重摔,昏迷的教首之子猛地醒来,刚一睁眼便是痛苦的惨叫出声。   程实顾不上管身后的人了,他狂咳两声抬起了头,一把抹去了嘴角的血,眼中刚闪过不屈的坚毅,可紧接着便又咳出了一口更加刺目的鲜血。   场上的局势突然变化,这位还未发起攻势的袭击者转眼便落入下风,成了被【湮灭】之力肆意摧残的待宰羔羊。   “咳咳——好手段......”   程实一手捂肩,浑身微颤。   看到他这副样子,墨殊微微一笑,不仅没有靠近,反而是后撤了几步。   “演得不错,但血假了点,你的血包似乎过期了。”   程实往地上瞥了一眼发现第二口血的颜色确实有些偏暗,他嘴角一抽,脸色尴尬的站了起来。   他根本没事,在【生生不息】的庇佑下,他甚至都不需要治疗自己!   他都是装的,他想阴对面一把,可细节上出了点问题导致计划被看破了。   于是程实只好摊了摊手,叹气道:“唉,捡来的东西就是不靠谱,过期的血包怎么还有人用啊,真是的,浪费感情......”   墨殊听了这话眼角一抽,看向程实略带戏谑道:   “看来我们的约定失效了?”   程实懵逼的眨眨眼:“什么约定?”   “......很好,既然如此,那他们全归我了。”墨殊哼笑一声,作势欲走。   但程实根本没有拦他的意思,不仅没拦,反而是转过了身去,将后背完全暴露在墨殊的面前。   只见他一把扶起了哀嚎的图拉丁,顺手打出一发治疗术吊住了对方的命,而后用胶布糊住了他的嘴,再将他从窗户里推了出去。   等做完了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来漫不经心道:   “去吧,死两个人怕什么呢,他们又跟我没关系,这年头死的人还少吗,只要我自己还活着,管它个鬼。”   可正是因为程实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墨殊看得眉头一皱,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此地。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一个一如张祭祖般谨慎的玩家。   他在想,一个【命运】的信徒,一个在巅峰玩家嘴里口口相传的人,甚至还是甄奕的绯闻男友,这么一个身份复杂的人,冒着风险过来突袭一趟,就为了救一个可有可无的npc,这正常吗?   不正常,极度不正常。   神棍们从来都是最神秘的一群人,他们简单的行为背后往往隐藏着极其复杂的心思,尽管对面是个牧师,但墨殊同样不敢大意。   他觉得程实要阴他,或许对方在来之前早就在周围布好了口袋等着他离开去杀人,所以才一副淡定的样子并未阻拦,而这也意味着附近大概会有【命运】的陷阱。   尽管对面是个牧师,但到了他们这个分段,职业已经不再是限制了,谁的手里还没有些道具呢。   就比如他自己,不也有【欺诈】的赐予吗。   所以在没搞清楚对方的目的前,墨殊不敢妄动。   但他不动不意味着程实也不动。   当程实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手里便出现了一把骰子,只见他轻笑两声,便将这些骰子高高抛起,任由其洒向房中的各个角落。   墨殊看的目光一凝,勾着嘴角笑道:   “永不遗落的赌具,一个牧师选择这种天赋,确实有趣。”   他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既然知道了程实是如何靠近的自己,自然就不可能让对方故技重施,所以他挥了挥手,将整个房间里的杂物再次敬献给了他的恩主【湮灭】。   “有趣的还在后面呢。”   程实丝毫没停,他再次洒出一把骰子,墨殊皱了皱眉再次将这些骰子湮灭。   两人就这么一个洒一个丢,如此两轮之后,墨殊笑了。   “你在拖延时间?   怎么,你以为这么点时间就能让那个npc离开我的视线?”   程实也笑了,但他丝毫没有回应,而是在抛出的骰子雨中趁机掺入了一个假面。   墨殊本还在随意的湮灭着这房间里的东西,可当他突然看到在骰子中出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假面时,他猛地一愣,收回了手中的【湮灭】之力。   不仅如此他的目光立刻盯住了程实的眼睛,企图在程实的眼中发掘出这张假面的端倪。   可程实并未理他,而是继续洒着,不一会儿这骰子雨中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来越多。   魔术帽,杂技服,驯兽鞭......还有一个长相古怪的血肉小人。   随着不敢【湮灭】的东西越来越多,墨殊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直觉告诉他相比于周围可能存在的【命运】陷阱,或许房间内的东西更加恐怖。   于是他不准备跟这位织命师玩了,他眉头一皱,决定借由虚空离开此处继续自己的狩猎。   之前的种种约定,在此时尽皆作废。   可就在墨殊刚要张嘴跟程实道别的时候,程实又动了!   他再次抬起了手,用嘴巴送出了一记“鸣雷裁决”。   墨殊目光一凝侧移少许,见又是一发空包弹后,面色阴郁道:   “狼来了的把戏对我没用,不管你用多少次,我都会躲的。   【虚无】不是这么理解的,你要让世界变得虚无,而不是做些莫名其妙的蠢事。   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跟你玩了,再见了织命师。”   正当墨殊准备用【湮灭】之力洞开虚空的那一刻,程实再次抬起手,对着身前来了一发......   不,五发【鸣雷裁决】!   不错,五发连弹!   他确实不是专门为了救图拉丁来的,但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墨殊身上那个小丑替身,他在来之前就做好了打算,准备以一场“同归于尽”来检验“生机”权柄的成色!   是的,同归于尽!   所以程实这五发雷霆根本就没瞄准墨殊,而是随意的将雷霆灌满了整个空间。   墨殊一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谨慎,当程实抬手的那一刻他就又躲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雷霆是真的,而且,避无可避!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肆虐的雷霆几乎要撕裂整个时空,可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清道夫仍有机会在雷霆全面爆发前抓住空档离开此地。   但是程实的攻势不止于此,他在连发五次【鸣雷裁决】的同时还发动了【命运】的天赋:命运亦有歧途!   在不幸到来之前,更大的不幸早已酝酿。   于是,在【命运】拨动下,这过于浓郁的雷光电浆折返交融撞在一起,于某个巧合的瞬间引发了【鸣雷】神力的共鸣,在【雷霆】权柄的肆意倾泻下,就连虚空都被暂时的凝固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让刚刚洞开了虚空的墨殊脸色剧变,没来得及逃出去!   “轰轰轰轰轰——”   漫天狂雷倒灌而下,整座房子瞬间化成了飞灰,就连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被这四溢的狂暴之力夷为平地!   可哪怕是变成了废墟,这片骇人的焦土上依然残留着不时闪过的电光和轰鸣不止的雷声。   这一刻犹如【鸣雷】亲至,死而复生!   在这种强度的毁灭雷击下,无人能够幸免,除了......   同样享有真神权柄的某个人。   程实,这个身怀部分“生机”权柄的小丑,就这么在这片被雷霆犁过的土地上赤身裸体的跪着,皮肉垂落,满身焦糊,伤皆见骨,面容可怖。   但至少他没死,即使是五发【鸣雷裁决】的共鸣都没能让他的生机彻底消失!   反观他的对手,他的目标,【湮灭】的神选墨殊,他......   不仅没死,甚至状态比程实都好,因为他浑身上下甚至连一丝伤口都没有,状态好的更像是恢复到了巅峰水平。   可肉体没死,精神却差点被吓死。   他缩如针尖的瞳孔以及目眦欲裂的表情都显示着他的内心此时是何等的不平静!   墨殊从来都没想到织命师到这里居然不是为了杀他的,而是来与他同归于尽的。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感受到自己死去了一瞬,却不知为何又被什么手段救了回来。   那不是他的后手,因为他刚刚确认,自己的后手仍在,并未触发。   他感受着这股残留的毁天灭地的力量,看着跪地也未曾死去的程实,心里对面前这个疯子的评价再次无限拔高,甚至于开始后怕。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巅峰玩家发疯很多时候并不是单纯的发疯,他们能从这种疯癫中获得收益,但面前这个织命师呢?   他的收益是什么?   不对,有问题!   墨殊动了,他不准备多想,想要先下手杀掉这个拉自己同归于尽的疯子。   可与此同时,程实也动了。   只见他爆发出嘶哑难听的大笑,状若丧尸般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抓起废墟中某个焦糊破碎的巴掌大小的东西,而后立刻打了个响指,立刻消失不见。   墨殊的身形停滞在了程实消失的地方,差一点就把这位该死的织命师留在拳下。   他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目露寒光。   但是......究竟是什么手段!” 第367章 脏东西的第一个受害者   裁判所的火还未熄灭,但渐弱的火势和零散的火星已经不可能阻挡一位神选的脚步了。   随着裁判所外的受惊民众越围越多,张祭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他要在教会人员冲进来之前,先行一步去废墟中将苟峰的残骸找出来。   可就在这时,在教会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震天巨响!   紫色的雷光一闪而逝,倏忽间几乎照亮了整个多尔哥德。   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张祭祖顿住脚步看向雷光闪过的方向,似乎在想程实是不是出了意外。   他很想回去看看,但又无法放下身上的“任务”,于是只能加快步伐,争取早点赶回去,避免程实出事。   可就在这时,就在他即将踏入裁判所废墟的时候,他的身前突然掉下了一个满身焦糊的血人。   张祭祖目光微凝,身形稍顿,下意识的一记上撩便将自己手里的手术刀送了出去,可当他紧眯的眼睛瞥过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时,却发现这张黢黑的脸似乎......   有那么一点眼熟。   这个被【欺诈】点名保护的“木精灵”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出来了,程实来到这儿的方法应该是发动了永不遗落的赌具,因为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将程实送他的那枚骰子挂在了唯一一棵没砍掉的树上,而程实开始掉落的位置,恰好就是那棵树的树梢。   有趣,他跟甄欣一样,能借用另一个人格的力量?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怎么了,又为什么被劈成了这样?   张祭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想法,但这些杂念丝毫不影响他出手的速度。   只见他猛然收力抽回了手术刀,而后另一只手轻托程实后背,顺手就打出了一发浓郁至极的治疗术。   圣光爆发而出包裹住程实的全身,让他如沐春风。   但没什么用。   因为程实只是看着惨,【生生不息】早已锁住了他的生机上限,除了皮肉神经被电的有些麻痹外,他根本没事儿。   不仅没事儿,他的精神还异常饱满,甚至在下坠的过程中还不忘跟眯眯眼打个招呼。   “呦,眯......老张啊,又见面了。”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张祭祖眼角一抽,直接撤手,任由程实重重摔在了地上。   “艹......”   这狗东西绝对是在报复!   程实摔了个结实,身上焦糊的血痂都给摔裂了不少。   张祭祖看着他的模样微微皱眉,又侧头看了看远处爆发雷霆的地方疑惑的出声问道:   “那动静你搞出来的?”   程实没理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就只知道笑,疯笑。   张祭祖心中疑惑更甚,他看向程实的怀中似乎想知道这个不靠谱的木精灵到底抢到了什么好东西,可仔细打量片刻后,他的目光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幽邃起来。   “你用掉了替死人偶?   是谁杀了你,墨殊?”   他的声音很凝重,手上更是利落的掏出了一根火柴和一桶汽油,那稳健的表情显然是要烧掉程实手里这个后患。   可正当他准备俯身抽出程实怀里的东西时,程实笑容一僵赶忙蹬地后退,一边退一边哭笑不得的疯狂摇头道:   “有话好说别动手,这人偶不是为我替死的,别烧啊......”   “不是你?”张祭祖一愣,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满眼震惊道,“难道是......”   程实后撤的身形一顿,转而仰头大笑,笑的灿烂又癫狂。   “哈哈哈哈,不错,是墨殊的!”   是墨殊的!!!   这四个字犹如巨雷在张祭祖耳边炸响,这位向来稳健的【死亡】神选在听到这句话后,愣是懵了三秒才意识到程实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把他杀了,又用替死人偶救活了他?”   他彻底惊呆了,语气中充斥着不敢置信,他很想问问程实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下一秒他的眼中便精光连闪,似乎瞬间明白了程实的意思,然后毫不犹豫的对着程实怀中只剩碎皮烂肉的替死人偶使用了【死亡】的复活术!   他准备复活这个替死人偶!   而这次程实没躲,不仅没躲,反而是默契的将人偶残骸放在了地上,而后谨慎的后退两步,手中重新捏住了一把崭新的手术刀。   这银白的刀刃映射着皎洁的月光,与他浑身上下的焦黑血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生与死的颜色,但谁又能想到那焦黑之下才是浴雷之后的新生,而那雪白的利刃只会给人带去死亡。   此时的程实聚精会神,一心一意的注视着那个被复活的替死人偶。   在那涌溢着惨绿色光芒的复活术在打到小人焦糊残骸上的那一刻,那本碎如烂肉的小人竟然抽动着腿脚慢慢活了过来,并且血肉翻涌之下那张难看的脸居然慢慢变成了墨殊的模样!   一个迷你的、微缩版本的清道夫,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张祭祖瞳孔骤缩,果然是他!   不错,程实确实用了替死人偶,但他没让这人偶为自己替死,而是替那位清道夫挡下了【命运亦有歧途】下的狂暴雷击!   至于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张祭祖曾告诉他这替死人偶在复活时会窃取替死人的身份。   如果我都已经被杀死一次了,怎么才能保证复活后的自己不继续处于危险之中呢?   程实深知自己不是张祭祖,不是那个必不可能死的【死亡】神选,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在复活之后游刃有余的毁掉那个替自己死去的替死人偶,更不能接受这个诡异的人偶会在偶然复活后窃取掉自己的身份。   既然什么都无法保证,那为什么还要用它来保命呢?   再换个思路想,为什么不能把这些“无法保证”丢给敌人,把这替死用的人偶当做窃取敌人身份的武器呢?   能,当然能!   所以当程实刚刚拿到这替死人偶时,他就没把这个【痴愚】的造物当做保命道具,而是突发奇想的研究了一手脏东西,并且藏了起来!   而墨殊,就是这个脏东西的第一个受害者! 第368章 “墨殊”之“死”!   在程实扔出这个替死人偶的时候,他精准的计算了距离,眯眯眼曾告诉他这替死人偶只就近认主,所以他在扔出去的时候便让这人偶多靠近了墨殊几厘米。   在两方对峙的时候这几厘米或许并不起眼,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点距离却让这替死人偶认定替死的目标是墨殊,从而替墨殊挡下了一劫!   而在狂雷过后,程实第一时间抓着这尚未灰飞烟灭的替死人偶残骸离开了现场。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窃取人的身份,所以只能赶紧去找张祭祖帮忙。   至于眯眯眼会不会帮......无论是从那位大人的角度,还是从朋友的角度,亦或是从坑害对家的角度,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程实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张祭祖的面前。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墨殊不认得这替死人偶,赌的是【命运亦有歧途】真的能催化【鸣雷裁决】,赌的是自己的“生机”权柄能扛过五道雷霆之力。   但这又不是一场豪赌,因为程实又出“千”了,虽然这“千术”影响不到赌局,但至少能让他对这赌局更有信心。   眯眯眼曾告诉程实替死人偶这个东西很稀有,很少有人会知道它的作用,于是这成了他的第一枚筹码;   命运亦有歧途的效果程实体验过,他觉得这个天赋的本质便是引发【命运】手中的【不幸】权柄,让受影响的所有生命统统走入不幸,而最大的不幸莫过于生命的抹除,所以这成了他的第二枚筹码;   “生机”权柄乃是真神【繁荣】的权柄,哪怕是部分享有,其位格都不应输于一个被【秩序】砍死的【鸣雷】,所以生机应该能磨灭雷霆,而这个猜测也成了程实的第三枚筹码。   但这第三枚筹码有些不太稳妥,程实不能将自己的生命系于一个猜测上,于是他还留了一张底牌,一张至少能保住自己性命的底牌。   这个可以用来复活的SS级道具在雷霆炸响的一瞬间就被他取出藏在了身后,并于【鸣雷】肆虐之时,暗中朝着墨殊打出了一发治疗链!   治疗链是会传递的,墨殊因为替死人偶的原因必不会死,所以这治疗的光芒一定会从对方身上折返回程实的身上。   如果“生机”权柄未能抵挡住【鸣雷】的雷霆让他死去,那么沾染了蓊郁角冠气息的治疗链自然会将他复苏。   但如果他扛过了【鸣雷裁决】并没有死,那这唯一的复活机会也不会被浪费。   也是因此,程实才认为这是一场豪赌!   他在用一次难得的复活机会,赌能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坑死【湮灭】的神选!   那他赌赢了吗?   显然是赢了!   当张祭祖开始复活眼前这替死人偶的时候,程实就知道自己大赢特赢!   因为他还从未在眯眯眼的眼中看到过如此兴奋的光芒!   这迷你墨殊甫一睁开双眼,便看到两个巨大的头颅浮在半空俯视着自己,他的脑中嗡鸣片刻,而后认出了这两个脑袋的归属。   那分明是刚刚跟自己同归于尽而没死的程实,和自己的对家张祭祖!   墨殊惊了,他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惊惧,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上一秒他还在那片雷霆废墟上沉思,下一秒视线一黑居然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哪儿,那两个巨大到骇人的脑袋又是什么东西?   可心里的疑惑和惊惧才刚刚升起,一柄比他人还大的手术刀便从天而降,一刀穿心将他钉死在了地上。   这刀不是程实的,而是张祭祖的。   在墨殊被接连震撼深陷惊惧的情绪泥沼中无法自拔时,张祭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个复活于自己面前的迷你墨殊杀死在了当场。   “......”程实懵逼的眨了眨眼,“就这?”   张祭祖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道,随后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就这。”   但也不只"就这",因为就在回应程实的时候,他再次提起了那没倒完的汽油,往那死去的迷你墨殊身上泼去。   可恰在此时,异变再生!   只见那被钉死在地上的血肉小人突然一阵扭动,而后整个身体鼓胀而起仿佛气球一般瞬间膨大,将皮肤撑的犹如薄纸。   两人见状目光一凝,纷纷后撤,同时数不清的手术刀如落雨一般挥掷出去,插进了血肉气球之中。   突如其来的外力直接引爆了它,而后两人只听得“嘭”的一声,就见那本还塞满了血肉的薄皮球体猛然炸开,爆出了其中的......   五颜六色的彩带碎纸漫天飘散,洒了两人一头一脸,空气中还飘荡着似有若无的笑声,似乎在嘲笑他们没能躲开。   而等这漫天的礼花彩带全部落下的时候,那本应是替死人偶所在的地方早已没有了一丝血肉痕迹,反而是出现了一个长着红鼻子咧着大嘴的小丑布偶,笑容诡异的看向了他们。   程稳健和张稳健全懵了,任他们如何有想象力也想象不到刚才这一幕到底是什么状况。   两个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沉默应邀而至,但没过多久程实的脸色就变得精彩起来。   张祭祖挑了挑眉,发现程实似乎认识这个东西,但他毫不意外,毕竟这个小丑玩偶看上去就像是带着【欺诈】色彩的造物,于是他眯着眼问道:“你知道它,这是什么情况?”   程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走上前去将那个小丑布偶从地上捡了起来,打量片刻后失笑道: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东西,但在你杀死他之前,我从没想到原来所谓的身份,是这么个身份。”   张祭祖一点就通,他虽然不知道这形若小丑的布偶到底有什么用,但当他听到“身份”二字的时候便隐约猜到了一些,因为这替死人偶本也能跟人的身份扯上关系。   “我知道仅靠一个替死人偶没法真正的杀掉他,但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最好告诉我这是个值钱的东西,因为刚才的替死人偶可值不少钱。”   程实意味深长的笑了:   “不管那个替死人偶有多值钱,我都可以赔给你。   不过你说的不错,我手里的这个小丑替身,也很值钱。   最重要的是,它是我恩主赐下的东西,只不过这次的‘赐予方式’,略微别致了些。”   “......”   张祭祖眯起的眼角微抽,他在想这不应该是墨殊的东西吗?   不是,你们【欺诈】把“抢劫”都说的这么别具一格吗? 第369章 SS级【欺诈】道具:小丑替身   程实并没有藏着掖着,他大大方方的将这小丑布偶递给了张祭祖,张祭祖接过一看,瞬间就明白了程实为什么这么想要这个东西。   小丑替身(SS):马戏团的魔术师为小丑打造的替身道具,进入试炼前可以选择使用,使用后创造出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代替你加入试炼。   特殊效果【惟妙惟肖】:复制体为特殊的替身玩家身份,共享你的一切记忆、天赋、能力及道具。   特殊效果【空欢喜】:替身玩家通关试炼后不能获得任何评分及奖励。   特殊效果【击鼓传花】:替身玩家死亡后尸体变回小丑替身状态,等待下一个有缘人捡走。   这看起来确实像是个整活儿的道具,也符合他对【欺诈】和【虚无】的认知,只是不知道墨殊是怎么得到它的?   程实看出了眯眯眼的疑惑,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乐子神召见过他。”   “是,他自己说这是【欺诈】对他的赐予,另外,他似乎并没有拥抱【记忆】,但【记忆】也确实召见过他,他的手里大概还有【记忆】的道具,而且效用就是抹除跟他一起试炼的记忆。”   “你不是说这是【欺诈】对你的赐予吗,怎么又成他的了?”   “暂时归属和永久归属能一样吗?   你能取到别人邮寄过来的东西,也得感谢快递员的勤劳啊,是不是?”   “......”   强词夺理!不过一想到这个快递员是墨殊,还真挺爽的。   张祭祖笑了笑,心里毫不意外,毕竟到了这个分段,谁都有特殊的保命手段,墨殊手中这个小丑替身明显可以为他的【湮灭】之路提供更多的机会,但是对于张祭祖自己来讲,这件道具就有点鸡肋了。   因为他并不怕死,也不爱整花活儿。   所以他哼笑一声,又将这小丑塞进了程实的怀里。   程实早就知道眯眯眼不会对这道具感兴趣,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连墨殊都被另外的两个神明召见过,那么眯眯眼他又觐见过谁?   他重新收好这唯一的战利品,而后随口问出了这个问题,张祭祖倒也没瞒他,但他的回答着实有些让程实目瞪口呆。   “【真理】和【战争】。”   程实懵了,【真理】也就算了,毕竟眯眯眼的一举一动都条理分明,也算是契合【真理】的意志,但是......   【战争】又是怎么回事?   祂犯迷糊了?   “你跟【战争】有什么能扯到一块的东西?你这跟祂完全没关系啊。”   “我也纳闷,我并未见到祂,只是在某座血流漂橹的战场上待了一夜,而后直接返还。”   “......”程实想了片刻,没什么头绪索性不想了,“虽然没能把墨殊杀死,只是杀掉了一个复制体,但总归是有收获的,至少让他的【湮灭】之路更难走了,这波我也算是有大功吧?”   张祭祖眯着眼笑了笑:“算,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干掉他的。”   程实摊了摊手:“你不是都看到了,这都是替死人偶的功劳,说起来,这大功里有你......额......十分之一的功劳吧。”   张祭祖哼笑一声:“墨殊可不好杀,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替死人偶,那排在我下面的那些真正的死灵法师、猩红猎手和死亡编织者们,早就把他杀了几百回了。   能登顶觐见之梯的玩家,从无易与之辈。”   程实面色古怪的打量了眯眯眼半天,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夸他自己,而这时眯眯眼又继续道:   “还有,刚刚的雷鸣,是你放出来的?”   “你别管那么多,咱就只说当下,既然我有功,那这替死人偶的价钱,能不能折个半?”   张祭祖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哭笑不得。   “你还真想赔啊,我说着玩的。”   “好好好!”听到不用赔钱,程实瞬间乐了,他大笑着拍着眯眯眼的肩膀不住地夸道,“我果然没看错你,身为那位大人的头马,就该有这种慷慨大方的气势!”   张祭祖相当无语,他拍掉了程实的手,指了指面前的废墟道:   “时间不多,正事为重,雷声拖缓了教会的步伐但并不会太久,外面的人很快就会进来一探究竟,所以在他们看到我们之前,我们该动起来了。”   “......”程实转头看了看面前的废墟,一脸无语。   哥,我是让你来救人,你给我来杀人了是吧?   张祭祖并未过多解释,而是迈步向前走去,可程实并未回应他,反而是留下一句话后再次打响了响指,原地消失。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两不耽误。”   “......”   视线回到墨殊视角。   当程实消失的一瞬间他便感觉自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但他不能确认这陷阱来自于何处,又有什么作用,于是他只能立刻前往教会之中寻找程实的踪影,哪怕找不到他本人,至少也得找到那两个与他关系不错的队友,用他们的命逼程实出现。   可没想到他只走到一半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脑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恍惚,而后记忆和认知犹如抽丝般离他而去,双眼由惊惧变得平静而后化为木讷。   他呆滞的站在原地,机械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   不,不仅是目的,他似乎连自己都忘记了。   “我......是谁?”   而恰在此时,被程实抛出窗外的图拉丁踉跄的跑了过来,他仍然心怀【污堕】大业,哪怕此时遍体鳞伤尚未痊愈,但依然咬着牙朝教会跑去。   他知道程实来救他就是为了让他帮忙打造一个属于【污堕】的圣婴,所以他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失望,尤其是不能断了【污堕】意志在多尔哥德传播的希望!   可他跑着跑着,却突然在半路又看到了那个绑架自己的人。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必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只是将这个人归类到阻碍【污堕】传播的那一类传统顽固中去,所以在发现他的一瞬间便绷紧了脊背冷汗尽出。   可当他发现对面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力量和智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停留在原地彷徨的时候,这位胆大包天的教首之子竟然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意识恍惚的墨殊悄悄的摸了过去。   然后就在墨殊低头念叨什么的时候,他猛地将手中的石块砸在了这位“绑匪”的头上!   墨殊骤然受击,身体一僵便倒了下去,图拉丁毫不犹豫的骑在了他的身上,而后一下又一下的将手中的石块砸向了身下之人的头颅,直到血肉糊平了泥土,他才喘息着站了起来。   “呼——呼——   我看你也不像多尔哥德人,所以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们多尔哥德人,最擅长石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这就是随心所欲,这就是无拘自由,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第370章 精彩纷呈的夜   当程实出现在墨殊尸体旁边的时候,图拉丁已经离开了。   他不知为何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以至于程实利用塞在他口袋里的骰子追过来时没能找到他,反而是看到了一具清道夫的尸体。   当然,严谨点说他已经不是清道夫了,而是一堆失去了身份的血肉。   墨殊的复制体确实死了,死在了张祭祖的手术刀下,而他的血肉寄托则死在了图拉丁的手里。   自己一顿操作坑死了他,却似乎......并没有烙下什么因果?   但其实并不,因为墨殊不会在意是谁最终杀死了他,他只会记得是谁在他身上插下了必死的第一刀。   想到这里程实蛋疼的嘬了嘬牙花子,为了一个小丑替身平白招惹了一个高手,有点得不偿失啊。   那位大人说的没错,贪婪果然是取死之道......   如今只能希望试炼过后恩主大人看在自己辛苦帮祂追回赐予的份儿上,多给点奖励来弥补自己的“心灵创伤”了。   “看起来,是教会方向!”   程实看了看地上的足迹,草草的将“墨殊”埋在土里,然后飞速追了上去。   他有直接回到教会的方法,但之所以稳健的跟上了图拉丁足迹,为的就是不想对方再在回教会的中途出现意外。   此时试炼中“最大的威胁”已除,只要救下图拉丁,接下来就应该是愉快的速通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时间再稍稍往前回退一些,回到程实刚刚跟墨殊交上手的那一刻。   对于教会的工作人员来说,今夜的意外可太多了,先是教首之子被人无故掳走,再到后来教会中突然传出了各种渎神的流言蜚语,紧接着一场大火烧没了恶婴裁判所,天降惊雷又摧毁了城中的某处民居。   这一系列的变故打破了多尔哥德的宁静,给这浓郁的黑夜里中添上了一抹惊惶不安的色彩。   教首柏里奥斯站在集会厅的门前,遥望着依然回荡着雷声的方向,目露凝重。   他已经从信众的口中听到了最坏的消息,外面很多人都在说教会收留乌玛罪民这件事是最大的渎神之恶,宽容的恩主大人给了神育教会很多机会,但教会在某些人的带领下并未反思过去,所以今夜终于引来了祂的怒火。   不然那大火不会燃于乌玛罪民所在的恶婴裁判所,那雷霆也不会恰巧劈在多尔哥德。   已经有不少人在高呼教首退位,为今夜死去的人赎罪,但柏里奥斯知道,这些谣言不可能是民众传进来的,只有可能是教会的高层传出去而后又裹挟着愚昧的民意传了回来。   因为普通民众根本都不知道恶婴裁判所里留守的工作人员是那些乌玛罪民,凡是有所怀疑的民众,早就被他暗中处理了。   所以,今夜的闹剧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某些人拙劣的逼宫手段。   但柏里奥斯并不着急,在他执掌教会的这些年里,这种事情出了不少次,令他最在意的是在这场权力的斗争中,他那个厌天恶地、反感一切的儿子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他的消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还是......他本就是这场混乱的发起者之一?   身后的信徒们焦急的看着教首,希望他能尽快下令平息混乱,柏里奥斯感受到远处雷霆的力量越发惊人,目光一凛,沉声道:   “齐声唱祷吧,我将请下神降,肃清异端。”   “赞美教首,赞美神育,赞美我主!   您虔诚的信徒在此匍匐,为您颂唱孕育的赞歌,祈求您的注视,乞怜您的庇佑,在您辉光的照耀下,愿多尔哥德再无邪恶滋扰,愿教会内部再无污祟匿藏!”   成片的狂热教会教徒跪倒在地上放声祈祷,柏里奥斯在众生谐调的合唱下逐步登上教会之塔的最高处,举起沉重的教首法杖,轻点在了教会之塔顶端那高耸的崇神雕像上。   抚摸着肚子的崇神雕像突然大放异彩,鼓胀的腹部犹如一轮小小的太阳爆发出万丈光芒。   随着刺眼的圣光洒向教会的每个角落,高塔之顶猛地被掀开,一根巨大无比的睁开着无数深渊黑瞳的触手从中激射而出,于高空中伸展摇曳,在众生唱祷的和声中高高立起,而后化作撕风裂雷的挥鞭,一鞭抽向了教首法杖所指的那雷霆所在的地方。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程实与墨殊交手的废墟再次被抽低了三分。   就连废墟上回荡的雷声都被这骇人的巨触给抽散了。   此时程实正在赶回教会的路上,他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的向自己的身后袭来,身形猛地一滞,立刻丢出一枚骰子跟着闪身出去,同时瞪大了双眼,表情变得凝重无比。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祂的【神柱】?   不像啊,没感觉到【诞育】的气息。   但这形状也太相似了。   坏了,教会里怕是发生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变化,可引发这变化的到底是自己的队友还是图拉丁?   又或者,出现了什么别的意外?   想及此处程实不再追索足迹,而是直接一个响指回到了之前与另外两人分开的教会外院,可刚落地便听到那教会之塔上传出了一个神圣肃穆的声音,层层音波朝着整个教会广播出去。   “今夜种种皆为异教徒的障目之法,我已请下神降,在我主的庇佑和指引下,我等终将破除迷障,战胜一切邪恶。   赞美【诞育】!”   “赞美【诞育】!”集会厅里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赞美之声,程实紧盯着高塔上的那个身影,脸色微沉。   他不知道这位教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那高塔之上绝似【诞育神柱】的触手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速通的想法似乎又破产了,因为神育教会明显有抹除威胁的强力手段。   这样一来,哪怕他们传出了【污堕】圣婴的消息,都很有可能被一触手抽死,甚至被抽死的可能不只是那个无中生有的圣婴,还有可能是倒霉的玩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实紧皱着眉头开始寻找自己的队友,在狂热的教会人群中,在混乱的教会大院里,他找过了很多地方,终于在降生的休息厅不远处发现了他的两位队友,天蝎和高崖。   此时这两人面色凝重的相互对视着,明显是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程实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拍了拍天蝎的肩膀,天蝎见他回来脸色僵硬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程实见状心底咯噔一声,但依然笑着问道:   “我有一个好消息,希望能从你们嘴里换来一个好消息。”   天蝎面色一紧,尴尬道:“我本来有一个好消息,但现在......不太好说了。”   程实眉头一皱,看向了高崖,目前看这个情况,似乎这位【痴愚】信徒更能清晰的说明在他离开教会去杀墨殊的这段时间里,教会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崖看懂了程实的意思,她嗤笑一声道:   “我们的这位刺客队友并不想拖你的后腿,所以他略微的修改了一下原本的解题思路,将这本不太复杂的题目变得......稍稍复杂了一些。”   “......”   程实没好气的冷笑一声:“说人话,不然,蛋糕分给酋长。”   高崖面色一滞,强咽下所有不甘后恨恨的说道:   “他去了一趟未来,并将推演的结果覆写在了当下,至于覆写了什么,我还没问出来你就回来了。”   程实看向天蝎,眼色微凝:“别告诉我教会这么大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天蝎僵硬的摇了摇头:“别急......教会的动静与我无关,可接下来有什么连锁反应就不太好说了,因为我从未来,带回了一个人。”   从未来带回了一个人?   程实一愣,而后错愕道:“你有这种逆天天赋?有点东西啊,不过......你带回了什么人?”   “......一个知道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将诞于何时的人!” 第371章 天蝎所去的未来:流浪汉与月亮小姐   天蝎坦白了,他的思路非常清晰,且简单。   当程实离开不知去向,高崖混进人群传播谣言的时候,天蝎就在想自己能不能加速一下这场试炼的进度。   毕竟没人知道程实的方案会不会成功,更何况那时的外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清道夫。   于是他想了一个方法,在午夜刚至新的一天到来之时,他利用自己推演的能力去到了多尔哥德的未来!   他的目的就是去找人,找一个知道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将于何时降生的人!   天蝎在想,既然多尔哥德存在一个不该降生的生命,那无论这个生命到底是否真的降生过,有关他的事情必定会在某个版本的未来中引起过巨大的轰动,至少也会存在一些历史的痕迹又或者是知悉其中内情的人。   于是他决定去无数个未来寻找这个人,然后将他带回来,让他带领大家去找到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提前守住那个生命,从而改变未来。   这是很简单的思路,也是一些拥有特殊【时间】推演力量的另日刺客们常见的解题思路,只不过前期在程实的带领下,天蝎并不想用这个方法,因为这样会浪费他的保命机会。   但现在,留下的这个保命机会不一定保得住命,倒不如直接用了趁早通关。   于是他去到了未来,在多尔哥德城中响起惊雷的那一刻,他发动了天赋踏上了于推演中寻人的路。   天蝎本以为这大海捞针的工作或许会耗尽他的所有精神,甚至在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幸运,在经历了六次推演之后便在多尔哥德的某个未来中找到了一个自称知悉这件事儿的人。   对方叫阿夫洛斯,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满脸伤疤,身形佝偻,除了衣服还算完整,体味并不熏人外,他几乎没有优点。   天蝎找到他时,他正在一家酒馆的外面与一位女公民搭讪。   令人惊奇的是,这位女公民对阿夫洛斯丑陋的形象并不厌恶,反而与他聊得很开心。   天蝎非常肯定自己只是好奇,绝不是因为那位女公民长的太过迷人才稍稍驻足了一会儿,可也就是这机缘巧合的一停步,让他在阿夫洛斯的口中听到了一些疑似他正在寻找的东西!   只见流浪汉依靠在酒馆后门的围栏上,用那漏风且嘶哑的嗓子不住的恭维着面前的女公民,浑浊的眼中毫不遮掩的充斥着对对方美貌和身体的觊觎。   “我得感谢教会没有把我这种人赶出多尔哥德,这才让我有机会遇到了你,美丽的小姐。”   女公民喝了些酒,白皙的脸上泛起酡红,她优雅的站定微微颔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把天蝎......不,把阿夫洛斯的心都融化了。   “我仿佛看到了今夜最美的月亮。”阿夫洛斯不要脸的夸赞着,把女公民夸得花枝乱颤,“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月亮小姐。”   “你的嘴这么甜大概为多尔哥德找到了不少月亮吧?真是奇怪,像你这种没有身份的人,真的不会被教会卫队的士兵驱赶出城吗?”女公民掩嘴轻笑,语气中都是调侃,却没有半点嫌弃,“就叫我月亮好了,我喜欢这个名字。”   阿夫洛斯难得的正了正身形,神神秘秘道:   “美丽的月亮小姐,这话任谁问我都不可能告诉她,但你不同,你是如此的优雅且知性,我能看得出来,你跟那些贵族家的长舌妇不一样,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将我的秘密说出去的,对吗?”   女公民的笑容越发迷人了,她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流浪汉,左右环顾发现没有人在身边偷听后,含蓄的点了点头,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兴奋无比的光芒。   显然,她开始对面前这个男人感兴趣了。   阿夫洛斯勾起嘴角,上前一步,凑近月亮小姐的耳边小声的诉说起来,他的音色本就嘶哑低沉,声音再小点后周围确实没有人能听到他说的话了。   但这些小动作对天蝎没用,因为他是个刺客,并且还是个五感敏锐的刺客,所以哪怕他站的很远,也能清晰的听到这个流浪汉说了什么。   “我并不是真正的流浪汉,我也曾是教会中的一员,甚至可以说在教会的卫队尚未成立前,我也曾维护过多尔哥德的秩序。”   月亮小姐惊讶的捂住嘴,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美丽的女士,你看起来很年轻,我猜你大概没听说过恶婴裁判所这个地方,当然,这个机构或许在你出生前就被毁于一场大火了。”   “我听父亲提起过那场大火!难道你曾经是那里的工作人员?原来你竟然......这么老?”   “额......美丽的月亮小姐,年龄只是个数字,并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时间,一般来说时间的沉淀会让某些人变得更有吸引力,不是吗?”   “你是在说你吗?”月亮小姐掩嘴轻笑。   “显而易见。”阿夫洛斯撩了撩头发。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但我更好奇你的身份,我猜对了吗?”   “正确,非常正确,你不仅美丽而且聪明过人。”   阿夫洛斯不遗余力的夸赞着,夸的月亮脸都红了。   “我就是那里的工作人员,尽管一场大火和来自教会内部的倾轧让我失去了原有的地位,别那么惊讶,黑暗无处不在,没有哪里算得上真正的干净不是吗?   但教会的同事们顾念旧情,所以并未将我驱赶出城,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在今天遇到这么美丽又动人的月亮。”   “可父亲告诉我教会是最神圣的地方,他们怎么会......”   “曾经,月亮小姐,你的父亲没有错,曾经的教会确实是个神圣的地方,可自从有异教徒用恶诞之法污染了多尔哥德后,这里的信仰,便不再纯粹了!”   “啊!”月亮小姐惊呼一声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似乎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但好奇心却驱使着她离阿夫洛斯越来越近,“什么是恶诞?”   “恶诞就是......一件发生于你出生前的渎神秘事。”   流浪汉见人上钩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微微一笑绅士般的退了回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勉强还算完整的衣服,缓缓的伸出手道:   “剩下的故事可都是隐藏在多尔哥德美好生活下最不可告人的辛秘,我无法在这里将它讲述出来,美丽的小姐,如果你有胆量不妨跟我去个地方,到了那儿,你或许会了解到这几百年来多尔哥德暗中发生过的最可怕也是有趣的故事......   那么,你愿意来吗?” 第372章 来自未来的指路人   月亮小姐意动了,她死死抿着嘴唇,看着面前那只手纠结又犹豫,可在几秒钟后,她眼睛一闭将自己的手交了出去。   但是她抓空了,因为她的面前再也没有什么流浪汉,也没有什么知晓多尔哥德隐秘的神秘人,有的只是空气和周围人错愕的眼神。   月亮小姐脸色一惊,但紧接着她便更加兴奋了。   一个可以直接消失于自己眼前的人不正代表着他确实来自于神秘吗?   她四下探头张望,依旧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但她觉得对方或许是在跟她开玩笑所以她愿意等一等,至少等到月亮升起,到时候还可以让这位神秘人再评价一番,自己跟真正的月亮到底哪个更美。   可让月亮小姐失望的是她孤零零的在这里站了一晚都没能等到那个神秘的流浪汉折返,但她却不知道流浪汉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天蝎早已带走了他。   就在这位心情大好的阿夫洛斯准备收获今晚的猎物时,天蝎牵起他的手,将他拖到了阴暗的小巷中。   阿夫洛斯似乎被吓傻了,他坐倒在地瑟瑟发抖。   天蝎哼笑一声,开门见山的问他是否知道十几年前某桩有关不该降生生命的旧事。   流浪汉颤抖着不说话,但天蝎明显看出他是知道的,于是他许下重利让流浪汉跟他去一个地方,只要能找到这件事的相关线索,他便可以给流浪汉一笔巨额金钱并为他搞到一个真正的公民身份。   流浪汉意动了,一如之前的月亮小姐,脸上写满了纠结。   但他很快就答应了,或许对他来说金钱的诱惑根本无法拒绝。   可他不知道的是天蝎的承诺根本都是假的,他没有这些东西,也不会为一个npc去搜罗这些东西,这是他从程实那里学来的唯一手段,信口胡诌。   就这样,这位来自十年后的阿夫洛斯被天蝎用【时间】推演的力量带到了现在,覆写到了当下。   程实皱着眉头从头听到了尾,听完之后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疑惑,那就是......   “那个月亮小姐真有那么漂亮吗?”   “......”   看着面前无语的两人,程实干笑两声:   “调节调节气氛,别当真。   我觉得刺客兄弟的计划很好,好的出乎我的意料,并且我认为整个过程都没什么问题,所以问题出在了哪儿呢?”   程实摸了摸下巴,眉头一皱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似乎知道了,所以......你找回来的这位阿夫洛斯,去哪儿了?”   程实问到了关键,这正是两人最头疼的地方!   当天蝎将阿夫洛斯带回之后,恰巧碰到神育教会迎下“神降”,在巨大触手的气势压迫下,天蝎愣了一会儿,可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个跟着他回来的阿夫洛斯居然消失了!   他跑了!从天蝎的身边悄无声息的跑了!   他似乎没说谎,他确实可能是教会曾经的工作人员,因为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轻车熟路的从外院绕到了内厅,而后消失于人群之中,神降的压迫、教首的喊话、混乱的脚步和喧嚣的嘈杂,这一切都阻碍了天蝎的感知,让他没能第一时间跟上对方的踪影,于是......   程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你一个2100分的玩家尚会被那条巨大的触手所震慑,他一个普通npc,居然能在这个间隙逃跑?   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他没有任何能力!   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曾经经历过这一幕,又恰好是教会的工作人员所以才对神降的莫名震慑有了些许免疫力,毕竟我也只是被那触手吓了一跳,它并没有对外扩散什么负面作用。   他说过,他曾是恶婴裁判所的工作人员,所以我在想他有没有可能是个乌玛罪民?”   听到这里程实哼笑一声:   “有点意思,这才是最有问题的地方。   你们或许不知道,那场恶婴裁判所的大火把整个裁判所都烧没了,如果他真的经历过这一幕,也一定不可能是裁判所的遗留人员,因为不出意外的话,眯......老张已经把多尔哥德仅存的乌玛罪民给烧绝户了。”   “......啊?那火是守墓人放的?”天蝎傻了,“他为什么要放火?这也是我们的计划吗?”   高崖显然猜到了一切,她皱着眉头似乎在串联当下眼前的线索,就当她模糊的猜到了什么的时候,教会的后院却又传来了警钟的轰鸣。   “咚——咚——咚——”   周围的教会人员错愕的看向后院,满脸震惊,他们不敢想象在神降出现的当下,居然还有人敢在教会内部搞事。   几个年纪大的探头一望,群情激愤的喊道:“图书馆!有叛逆者擅闯图书馆!”   程实听了这话猛然一惊:“不好,图拉丁回来了!”   说着,他直接打了个响指消失于原地,出现在了后院的走廊里,天蝎离得不远,直接穿梭阴影跟了上去。   高崖目光闪烁的看了看那高塔之上挥舞的触手,而后又看了看图书馆的方向,低头沉思片刻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那挥动于高塔之上的骇人触手却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教会后院的图书馆当头砸下!   程实都没来得及冲到图书馆的门前,就看到一大片遮蔽了月色的阴影铺天盖地的越过了自己,落在了那古朴宏伟的建筑之上,而后烟尘俱起,地动山摇。   这一抽几乎将教会的整个后院抽平,所有身在教会的人甚至都被这剧烈的摇晃震的微微离开了地面片刻。   程实猛地的止步,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面前这座不知收藏了多少典籍档案、封印了多少秘法邪典的古老建筑就这么被直接抽毁于眼前,心底一沉。   图拉丁他......还活着吗?   这个所谓的父亲倒是好狠的心,他知道这里面偷东西的人是他的儿子吗?   还是说无论是谁,在这个混乱的夜里他都要用这一记骇人的攻击来树立自己不可违逆不可亵渎的权威?   程实猛然回头看向那座高塔,却见高塔之上的那个身影正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神圣”。   教首柏里奥斯站在高塔之前,目光冷漠的盯着图书馆的方向,再次向教众宣言:   “异教徒企图在教会中浑水摸鱼解放封印的邪典,我主已指引我将这些邪典摧毁,不给予他们一丝可乘之机。   所有教众回到大厅集合,稍后教会将组织力量有序清理城中的异教徒余孽,【诞育】的荣光,不容任何邪恶亵渎!”   只此一句,教会的混乱便肉眼可见的平定下来,所有人都在向前厅集合,程实眼见在教会中浑水摸鱼的机会消失了,眉头一皱便往玩家降临的休息处躲去。   现在他不能与人流反向而行,只能先避过所有人的视线后再悄悄去寻找图拉丁的下落,他不信这个聪明人会死在自己父亲的攻击下,他应该了解自己的父亲,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去做傻事。   哪怕他对【污堕】的信仰是狂热的,但他最起码没有失去理智。   于是程实随着教会大流开始往前厅走去,一路上再次会合了天蝎和高崖,刚一进前厅,便趁人群混乱往休息厅跑去。   可就当三个人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他们却听到有个沙哑的声音正在走廊尽头呼唤着他们。   程实身形一滞,猛地回头,却见那在走廊尽头探头张望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看这身形......   “我的兄弟,这边,我在这边!”   “图拉丁!?”   程实震惊的瞪大了眼,立刻带人跑了过去,但当他转过拐角见到图拉丁此时的模样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仅是他,天蝎和高崖也愣了,一个目瞪口呆,一个若有所思。   “不是,你怎么......”   “怎么,我的兄弟,不认识我了吗?” 第373章 新队友:图拉   程实人傻了。   因为他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图拉丁,而是一个裹着教会长袍面目全非的......女士。   可当这位女士对着三人做出那个让人尴尬的手势,并用嘶哑的声音念出那句毫不意外的祷词时,程实微微眯起了眼。   他果然,不,她果然是图拉丁。   也不对,她现在的名字应该是图拉......   不是,哥们儿,你怎么也!?   程实面色古怪的打量了图拉丁片刻,而后转头看向了身侧的高崖。   高崖明显知道程实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她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自觉别过了头去,不去看程实揶揄的目光。   “你的嗓子......”   “想要获得成功,必须经历苦难不是吗我的兄弟。”   图拉丁的嗓子因为【湮灭】之力的折磨变得沙哑难听,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也没有过多的耽误时间,只是用手指了指身后,而后扔出几件教会长袍便向走廊深处跑去,那意思显然是让玩家们先跟自己躲起来。   程实拿起长袍就套在了身上,而后紧跟着对方跑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当图拉丁关上房间的门并重新上锁后,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程实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位谨慎的团队里的第二位女士,二话没说就朝她身上来了一发治疗术。   高崖看到程实这熟练的起手动作,嗤笑一声,对着旁边的天蝎说道:   “你见过会治疗术的德鲁伊吗?”   天蝎也是有点懵,他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这不就见到了吗,我听说过高分天赋里有些切换职业的天赋,所以神选们真是强啊。”   “......”   高崖翻了个白眼,脸上的鄙夷快凝出水来了。   她从未想过2000分以上还存在这种弱智玩家,但她心底也明白,天蝎只是脑子转的不快,可他看人还是准的,至少抱紧了一条好大腿。   随着程实的治疗,图拉丁的音色和面容都在渐渐好转,她脸上的血肉变得充盈饱满,音色也愈发婉转动听,说实话,比起高崖,图拉丁的转变似乎更显成功。   而当她摸着自己的脸发现自己恢复如初的时候,图拉丁笑着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她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   说实话,程实在希望之洲还从未见过如此伟大的一张脸,明亮的双眸犹如璀璨的星辰熠熠发光,鼻翼与唇角勾勒出的弧度更似巧夺天工的完美雕刻。   如果说胡璇的美是一种媚与优雅的集合,那面前的图拉丁则是完美和精致的代表。   在场的三人震撼于图拉丁女身的绝色一时说不出话来,程实略微有些诧异的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天蝎,小声哔哔道:   “月亮小姐有这么漂亮吗?”   天蝎懵了,他疯狂摇头。   “我能确定,月亮小姐比不上她一根头发。”   “......”程实古怪的瞥了一眼天蝎,心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颜控。   听了这真诚的赞美,图拉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掩嘴一笑的风情甚至让同为“女人”的高崖都有些心动了。   “原来,真有个月亮小姐?”   “......”   此话一落,在场三个玩家的表情突然由欣赏和感慨变成古怪和诡异。   程实目光幽幽的看向图拉丁,深感头疼的问道:“看来在我没找到你的这段时间里,你经历了不少事情啊?”   “嗯,确实,不过你放心我的兄弟,我向你保证这些都是好事。”   “不错,我喜欢好事,那抛开别的先不谈,我的兄弟,哦不,我的姐妹,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变成了一个女人吗?   我猜到了一点,但我怕我猜的不对。”   图拉丁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风情。   “你不是想的不对我的兄弟,你的问题本就是错的。   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选择变成了一个女人,而应该问我为什么变成了一个男人。”   三人一愣,同时懵逼。   程实疯狂眨眼,天蝎小脑过载,高崖一脸僵硬。   图拉丁没有让他们疑惑太长时间,她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祷告室的方向,笑着道:   “我本来就是女人,只不过在几年前选择变成了男人。   今天,不过是重新回到过去罢了。”   听到这里,程实已经基本断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他面色复杂的看向图拉丁问道:   “值得吗?”   图拉丁听了这话,敛尽笑容一本正经道:   “我的兄弟,你不该对我说这种话,是你让我知晓了祂的名,是你带我靠近了祂的意志,是你为我写下了祂的愿景。   你是我的传道人,你......   应该比我更加虔诚!”   程实无言以对,为了继续试炼只能再次诡辩道:   “你的路错了,我的......姐妹。   你的执念太重,我们要做的是随心所欲,信仰祂并没有什么虔诚不虔诚,祂也不会因为虔不虔诚而选择注视与否,祂想要的每个人获得自由洒脱,拥抱欲望。   所以,只要我依照我自己的方式活着,我就一直是祂意志的践行者。”   图拉丁听着程实的一言一语,眼中精光不断,她喜欢这种意志尤其喜欢自己的这位传道人对这意志的解读。   每次这种新鲜的悖逆的言论都能让她精神高涨,灵魂共鸣。   “是,你是对的,但我始终觉得,自发的虔诚也是随心所欲的一种,不是吗?”   “......”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哥们儿,不,姐们儿,你这悟性绝了,不愧是教首之女。   程实摇头失笑,又说道:   “不说这些,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图书馆已经被摧毁了,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那疯狂的父亲究竟在干什么,我想说的是我们要找的降嗣术或许早已化成了飞灰,就算你变回女人大概也失去了机会......   唉,好吧,我说实话,我的手里可能还有个机会,但是你得想好了。   你想好要做那个【污堕】圣婴的母亲了吗?”   不错,母亲!   程实看出来了,这位被自己忽悠瘸了的狂热的新的【污堕】追随者,正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孕育一个所谓的【污堕】圣婴出来!   这种崇神的行为不能说是疯狂,因为这在生命纪元太常见了,程实接手过的病人里,十个中有九个生孩子的原因都比图拉丁离谱,剩下的一个大概与她的离谱程度相当。   所以程实不太震惊,他只是脑海中还停留着图拉丁下午时那副冷静理智唾弃信仰的形象,以至于跟面前信仰狂热的形象没能重合起来,让他多少有些恍惚和感慨。   再结合之前图拉丁自己说出的那个“月亮小姐”,程实在想,那个来自于未来的阿夫洛斯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天蝎让他找到的那个人,而这个人是否就是自己面前的图拉丁?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天蝎推演的时间基点是在什么时候?   正当他问出这个问题并陷入沉思后,图拉丁还没来得及应声,身边的高崖便嗤笑一声摇头道:   “【时间】的意外影响了你的观察力,程实。   她根本就不需要你的机会,因为......   她已经是一位母亲了。”   程实愣了,他转头看向高崖又快速转头看向图拉丁,却见图拉丁的手确实垂在腰间时不时的抚摸着自己腰腹。   程实本以为那是她局促的表现,可没想到......   不是,姐们儿你动作是不是过于快了?   孩子咋来的?   等等!降嗣术!?   程实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之前刚刚被抽毁的教会图书馆。   “你偷到了?并且全身而退了?”他诧异的盯着图拉丁,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图拉丁笑着点了点头,但这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让程实无法理解的悲伤。   程实皱了皱眉,难得的脸色郑重起来,为了接下来的试炼,他必须搞清楚在他不在图拉丁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教会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竖起耳朵倾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听到教会的信徒们还在往前厅汇聚的时候,沉声说道:   “时间不多,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吧,图拉丁女士。”   图拉丁微微点头并未隐瞒,一股脑儿的将今晚经历的所有事情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首先,便是那个被封印在图书馆中的乌玛罪民的降嗣术。 第374章 乌玛罪民的降嗣术   “如果信仰【诞育】的历史上存在有关亵渎祂的记录,那么乌玛人一定是第一个被记录在册的渎神群体。   但他们并非背弃了祂,而是过于崇拜祂,以至于自己的崇拜方式偏激过度,出现了问题,渐渐偏离了正确的信仰航道,演变成了对神明的亵渎之举。   众所周知,祂的意志便是繁衍和生育,自古以来所有信仰祂的族群哪怕是为了自身的发展和壮大,都不得不契合祂的意志。   直到有一天文明建立,部落,亦或族群,不再有人口忧虑的时候,信仰的狂热和崇拜便就此改道。   乌伦人发现一味的信仰【诞育】只会让族群越来越庞大,但他们从大地上获取到的资源是有限的,人越多便意味着每个人分到的越少,所以他们背弃了【诞育】,改信了【繁荣】,企图让当下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能享受完这漫长的一生。   乌达人更有心机,他们直接杜撰了一个【诞育】之子的身份想要独吞资源,这种愚蠢的行为引起了所有族群的仇视,于是被追杀殆尽,这件事你们大概都知道了。   至于乌玛人,他们的亵渎之念远比乌伦人更早。   早在部落扩张时期,他们就发现族群的人口增长速度远远赶不上部族扩张的速度,孕育的时间太长,诞下的幼儿太弱,成长的过程太慢。   在大片广袤无主的土地向他们招手的时候,他们来不及等待大量族人因孕育而失去战力,于是他们借用祂的神伟,研究出了【诞育】历史上第一个渎神的禁术,降嗣术。   当有人对着部族中身体条件成熟的族人使用降嗣术时,那位族人便能够立刻孕育,并在几天之内诞下一位新生儿。   尽管他们没有让新生儿快速长大的方法,但至少比起其他部落,他们将下一代的时间缩短了近乎一年。   这便是降嗣术的神奇,在这秘法的帮助下,乌玛人很快就成了这片土地上的霸主。”   图拉丁说的很细致,程实听的很详细,但他还是不解。   “听起来这降嗣术非常正常,孕育本就是祂乐见的事情,他们只不过加速了这种过程,这也算是亵渎吗?”   程实一边说一边心想,如果这都算是亵渎,那如今【诞育】玩家们身上那些鬼天赋又是哪里来的,不都是祂的赐予吗?   图拉丁还没说完,她继续解释道:   “各位既然背弃了祂,就应该了解过祂的意志,古老的部落中一直流传着有关祂意志的解读。   所有虔诚的信徒都认为‘诞育’这个过程是新生儿在向祂靠近的过程,他们觉得胎儿离祂的距离最近,在胎儿还未萌发智慧的时候,其新生的意识中便全是祂的身影,他们能清晰的感知到祂最真实的样貌。   而后胎儿便会努力朝着祂的样子演化,但由于人类身上所携带的神伟之力有限,这种演化基本都是失败的,新生儿在诞下之后只能复原出【诞育】极少的一部分样貌。   而也是因为新生儿长的并不像祂,所以祂才会收回自己的眷顾,将人类脑中有关祂样貌的记忆拿走,并赐予人类独立的智慧和人格。   崇神者们觉得越聪明的人便是在胎儿时期演化的越像祂的人,而这种演化的过程也被古老的部落认为是对祂最虔诚的敬献。   但是降嗣术亵渎了这种敬献,因为它让演化彻底的失去了作用。   当有人使用降嗣术诞下了一个孩子的时候,那个孩子确实诞生的很快,可他......   在长大后会变得跟降嗣术的使用者一模一样!   这种术法切断了胎儿靠近祂的机会,将施术者早已确定的胎儿演化的过程再次上演了一遍。   乌玛人企图用这种方法人工挑选最聪明最勇武的族人,他们不停的复刻自我,直到成为最强的族群!   他们窃取了【诞育】的伟力但却没用于敬献,而是用于扩张土地占领族群,满足自己的征服欲望,与祂的意志背道而驰。   因此,在征服了整个北方之后,三乌部在神罚的惩戒下,分裂了。”   “......”   听到这里程实立刻懂了,原来乌玛人才是最初的那批【污堕】信徒?   即使不是,他们心中也曾萌发过有关【污堕】的妄念,当然,人皆有欲,这不能避免。   只不过......   程实看向高崖,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你说你不知道的那个三乌部分裂的原因,原来是因为神罚?”   高崖皱眉点了点头,而后又朝着图拉丁问道:“是什么样的神罚?”   “人心的欲望。   乌玛人因为欲望统一了北方,却也因为控制不住族群各自不一的欲望,惨遭分裂。   祂用这些人背弃祂的手段反过来惩罚了他们。   这或许对于【诞育】信徒来说很恐怖,但对我们来说,却应是值得歌颂的一段历史,不是吗?   也是因此,失去了统治权的乌玛人深陷惶恐之中,世世代代都在乞求祂的原谅。   而发明脐血脚镣,就是为了让自己变成胎儿时的样子,重新博取祂的注视,因为他们还在坚持,胎儿离祂最近。”   “......”   程实突然有点想笑,他似乎猜到了历史中三乌部分裂的缘由,可这缘由大概不是什么【诞育】的神罚,而只是简简单单的......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统治的矛盾逐渐因为统治力不足而暴露出来的时候,文明自然就分裂了,文明纪元毁灭时走的也是这条老路。   所以好笑的是,【诞育】信徒自以为【诞育】惩罚了渎神者,却不知祂或许都不曾关注过他们,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在乎他们。   因为嘴哥说过,胎儿演化并不是因为他们知悉了祂的模样并企图靠近祂,而是在猜测祂喜欢的模样并试图变成那个模样去取悦祂。   所以如果嘴哥那时没说谎,那么生命纪元历史上有关【诞育】意志的所有解读,就都是错的。   这也难怪大多数玩家对祂的认知都走入了误区,因为他们所了解的历史本就是充满谬误的历史,大家口口相传的事从根子上就错了。   真是......可怜。   当然,还有更可怜的,因为这传说中的渎神禁术在当下,似乎被他们崇拜的恩主当成了天赋,赐给了【信仰游戏】中的玩家们。   酋长的赐福,又或者是各种诞育自我的天赋,不正是降嗣术的不同版本吗?   所以祂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亵渎,觉得这些东西是渎神之举的人......是祂的这些信徒们,愚昧又狂热的信徒们。   程实面色复杂,心中感慨。   信仰啊,可真是个说不清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图拉丁说的都是对的,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是谁偷出了降嗣术?   又是谁对她使用了降嗣术?   总不会是那个来自推演未来的......阿夫洛斯?   程实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他看向图拉丁不太确定道:   “你对月亮小姐这个称呼,满意吗?”   图拉丁哈哈大笑,毫不介意他的揶揄。   “满意,满意极了。”   程实的脸色微微一僵,心中顿时了然。   错不了,孩子是阿夫洛斯的!   死在图书馆里了?很有可能,因为图拉丁在说起降嗣术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哀伤。   不是,你俩就这么见了一面,就生出感情了?   还是说你们早就认识?他到底是谁?   真是邪了门了,一个来自推演未来中的流浪汉,居然在当下跟图拉丁一起孕育了一个贴着【污堕】标签的孩子!   好好好,原来天蝎口中的那个知情人就是这么知情的!   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所以这场【时间】的意外,到底是帮自己找到了这个不该降生的生命,还是亲自造就了一个不该降生的生命?   那个推演未来中的阿夫洛斯到底经历过什么,而在那个未来时空中的圣婴之母图拉丁,又经历了什么?   程实太好奇了,他眼冒精光的看着图拉丁道:   “孩子是阿夫洛斯的,很好,我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们碰撞出了生命的结晶。   别告诉我你沦陷在一个登徒浪子的‘月亮赞美’中,继续,别停,说出你的故事。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第375章 既然圣婴需要母亲,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在程实没揭晓部分答案之前,高崖是最先想明白的。   这位【痴愚】的信徒总能通过一点点蛛丝马迹推测出事情的全貌,但她对当下这个局面并不感到震惊,因为她经历过更荒诞离谱的事情。   她只是感慨这件事里的巧合太多,串联起来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但仍在理解范围之内。   天蝎则是直接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程实所规划的轨道之上,而且这拨乱反正的工作还是自己做的,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目瞪口呆。   他看着图拉丁,喃喃自语道:“你......跟阿夫洛斯,孕育了一个孩子?”   图拉丁大大方方的点头:“是,我跟他孕育了一个孩子。”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原来这个孩子的母亲是你?”   天蝎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但他的眉头却是紧锁的,他似乎在该开心和不该开心中纠结,这古怪的情绪被其他两人看在眼里,让程实和高崖皆是一愣。   程实立马想到了一件事,他挑眉问道:“跟你的祈愿有关?”   天蝎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心中对程实观察人心的能力更加敬服了。   “是,没错。”   “所以你到底祈愿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天蝎纠结片刻,缓缓说道:   “我祈愿见证一场有关【时间】的奇迹,以便于我在更高的层次上理解【时间】......   可我现在不太确定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我想要找的东西......   如果是的话,一个来自于推演未来的人跟当下的人孕育了一个孩子,这怎么看都像是【诞育】的奇迹啊......   还有我在想,在阿夫洛斯所存在的那个推演中的未来里,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并不像图拉丁怀孕这件事的亲历者,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出现有一丝丝惊惧和迷茫。   可现在,他又成了这孩子的父亲......   所以,是他骗过我隐瞒了什么,还是他的到来改变了当下的未来?   我所寻找的【时间】奇迹总不能是我一手推动出来的?   可这种程度的【时间】纠葛,也远远算不上是奇迹啊。   程哥,我记得你说过裁判所的乌玛罪民们已经死于一场大火,那他到底是谁呢?”   程实听出来了,天蝎其实不太关心阿夫洛斯是谁,他关心的是图拉丁为什么选择了阿夫洛斯作为孩子的父亲,因为从她的态度来看,这孕育完全是她自愿的。   换句话说,很可能不是阿夫洛斯选择了图拉丁,而是图拉丁选择了阿夫洛斯。   无论哪个方面都被蒙在鼓里的天蝎始终没想明白,但这次程实也不能给他解惑了,因为这种【时间】上的巧合,他也不甚了解。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图拉丁知道一切。   他看向图拉丁,笑着问道:   “你对我们的讨论毫不惊讶,所以你知道阿夫洛斯是来自未来的,对吗?   是他对你坦白了这件事?   真是有趣,哪怕他是一个不该存在在当下的人,你依然在这个紧张的时刻选择了他,所以我猜......   你认识他,对吗?”   那大概是认识的吧。   图拉丁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既有憧憬也有怜悯,她的神色看上去比天蝎还复杂以至于让程实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图拉丁似乎在心疼阿夫洛斯。   一个流浪汉,一个花心的、丑陋的、声音嘶哑难听的流浪汉,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于脑海,程实整个人便如同雷击一般僵在了原地,他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沫只感觉自己的神经在剧烈的抽动。   因为他突然想到图拉丁也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在没变回她之前,也是一个崇尚肉体欢愉的高手,在最开始两人之间的合作承诺便是程实介绍高崖给他认识,他对当时已经变成姑娘的高崖有所觊觎。   并且,最重要的是,在程实和墨殊交手之后图拉丁受伤了,被【湮灭】之力消磨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甚至就在刚刚,就在刚刚她呼唤三人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   花心,丑陋,声音嘶哑......   当三个巧合撞在一起的时候,这还能叫做巧合吗?   程实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转头看向天蝎向他求证道:   “我猜你在踏入推演之前,听到了城里的鸣雷巨响,对吧?”   天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而后快速点头:“不错,五声巨雷之后雷声连绵不绝,我就是在那时遁入了未来。”   程实双眼一眯,心道全都对上了,因为那时图拉丁已经被自己丢出窗户逃走了,可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湮灭】荼毒下的伤痕!   而那个自己未曾见过的阿夫洛斯,很有可能就是从某个因玩家集体消失而使【污堕】传播失败的未来被天蝎带回来的,未来的图拉丁!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不不不,这也太荒诞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程实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了片刻,可等他再次看向图拉丁时,他却分明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种叫做自我怜惜的东西!   坏了,猜对了!   他就是未来的图拉丁,就是图拉丁自己!   这个世界疯了!   此时高崖也看出了端倪,在程实面色剧变之后她的脸色终于也变了。   事情的离谱程度也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她震惊的看向图拉丁,头一回语气中没带任何【痴愚】的色彩,而是满带求知【真理】的渴望:   “阿夫洛斯......是来自未来的你自己,对不对!?”   “啊?”天蝎脑子糊了,“不是......不是,别啊,不是,啊?”   图拉丁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他遇见了我,认出了我,告诉了我。   他说他来自于一个“传道计划失败,各位意外消失,【污堕】信仰夭折,我被逐出教会”的未来。   但念在他是教首的孩子,他们并未将他赶出多尔哥德,而是伪造了图拉丁的死亡并将其赶出教会任他自生自灭。   所以失去了身份的他,只能给自己改名为阿夫洛斯。   失去了一切支持的他除了身体力行的践行着【污堕】最后的意志,别无追求。   直到十几年后的一天,他居然又见到了这位兄弟。”   说着图拉丁看向了天蝎,天蝎脑中“轰”的一声,恍然醒悟原来当时在那条小巷子里,阿夫洛斯并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而是因为激动而颤抖!   因为他似乎从天蝎的出现这件事上猜到了什么,心中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所以天蝎才说他既惊惧又迷茫,因为他从未想过能在十几年后还看到当年的某个【污堕】信徒!   一个从未变老的【污堕】信徒!   “他太开心了,甚至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想要直接跟这位兄弟相认,但他又发现这位兄弟似乎不认识他了。   他看出了端倪但不敢做声,生怕这唯一的机会再次从手中溜走。   而当他真的被带回过去,回到我们所在的当下时,他心安了。   他告诉我当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污堕】的信仰再次夭折在这个时代!”   “......”   程实已经麻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可心里又确实有很多疑惑。   “所以,他是如何找到你的?来自共同记忆的默契?”   “不,是默契,但不是共同记忆。   我不知道他在自己的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是无意间撞见了彼此,而不是谁刻意找到了谁。”   只此一句,程实就已经猜出了整件事的所有细节。   确实,图拉丁说的是对的,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因为身为同一人的默契,而是因为......   对【污堕】信仰的狂热和坚定!   程实微微眯起眼睛,颇为唏嘘道:“你们两个,在祷告室相遇了。”   我在祷告室遇到了他,他比我还先一步到。   我在想既然【污堕】的圣婴总要有一个母亲,那么这个母亲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崇拜祂,追随祂,渴望祂的意志拯救整个世界,如果我有这种荣幸,哪怕为之死去也死得其所了。   所以我在挣扎回到教会的第一时间就去了祷告室。   而他......   他想改变未来的不幸,弥补过去的遗憾,想让【污堕】的意志继续流传,所以他在回到当下的那一刻,不,甚至是在小巷中被‘威胁’的那一刻,他就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污堕】的信仰夭折在多尔哥德这片土地上。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被带回了过去,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能够拥有更大的机会时,他果断的寻找时机直接溜进了祷告室。   当我看到他时,我并不认得他,可他却认出了我,毕竟我的样子正是他的曾经。   而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收回了自己的脚步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   他向我讲述了他悲惨的一生,请求我,让我不要再变成另一个他,一个后半生形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可怜人。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受到了【污堕】意志的真谛。   因为我记得你曾告诉我,顺从自己的内心欲望,便是对祂最大的敬献。   而那时我心中的欲望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他,也不让自己再次遗憾!   于是我变回了原本的自己,并向他索要了一个孩子。” 第376章 计划开始:恐惧下的欢愉   (今日6000!)   图拉丁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眼中写满了感激和信任。   程实再次吞下一口唾沫,笑容僵硬的吓人。   哥们儿,不是,姐们儿,也不是......甭管什么们儿,首先我得说明,你这种行为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自我决断,跟我可没关系。   我嘴里的【污堕】可都是假的,但我看你,太他妈像真的了。   简直真的可怕!   “那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那个未来的你,阿夫洛斯,去哪儿了?”   图拉丁脸色一暗:   “他偷到了‘降嗣术’,并第一时间施术赐予了我肚中的孩子,但他的人却没选择逃离。   因为他就是我,我们了解自己的父亲,那位冷漠的教首柏里奥斯想要平息今晚的混乱,就一定会杀一儆百,而这个人如果是我,那效果将会出乎意料的好。   并且他也知道是我,因为图书馆里的封印都是他亲自做的,只有柏里奥斯血脉的鲜血才能解开,当有人解开降嗣术的时候,教首大人就已经将他自己的孩子判下了死刑。   所以阿夫洛斯死了,他为了让我们的圣婴降世,自我牺牲了。”   图拉丁的声音有些低沉,可在摸了几下自己的肚子后,眼中又焕发出了新生的光彩:   “但他们不认识什么阿夫洛斯,他们只知道教首的孩子死了。   所以图拉丁死了,他死在了自己父亲请下的神降之下。   而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污堕】的信徒,是你们的姐妹,是圣婴的母亲,阿夫洛斯。   怎么样,我的兄弟,喜欢我的新名字吗?”   “......”   “......”   “......”   程实不敢吱声,因为他记得图拉丁刚刚还说过,降嗣术产下的新生儿会变成跟施术者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这场无处不涂抹着【诞育】、【污堕】和【时间】色彩的绘卷中,其最后一幕的结局是......   当下的阿夫洛斯与未来的阿夫洛斯,共同孕育了一个即将诞生的、崭新的阿夫洛斯。   “......”   程实无助的捏了捏手,脑中纷乱至极,眼见面前的图拉丁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胀大,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诞育】朋友。   你说要是胡璇也在这里,这事儿是不是还能再演化演化?   这个念头刚升起,程实便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些疯狂的杂念甩出了脑海。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图拉丁,沉默片刻终于将话题再次引上了正轨。   “好,不管如何,我们的计划迄今为止都是......顺利的,嗯,顺利的。   现在圣婴也有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将有关圣婴的消息传递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遥远的星空之上,正有一位新的神明,开始缓缓注视多尔哥德!   我从未跟你提起过我主的神名传播计划,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而是因为在没有找到圣婴之前,一切计划都是无根之萍。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启动计划了。   而这个计划就叫做,恐惧下的欢愉!”   “恐惧下的欢愉?”图拉丁默默的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亮起了兴奋的光。   高崖见这位npc被忽悠成这样,偏过头去压低声音嗤笑了一声,她忍不住,但又不敢破坏程实的计划,于是折中之下,就只能小声嘲笑。   天蝎又愣了,虽然他没想过自己引发的意外居然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正轨,可他也没记得程实曾说过一个叫做“恐惧下的欢愉”的计划。   他看向程实,心中五味杂陈。   哥,你肚子里到底藏着多少计划?   我看你把图拉丁忽悠成这副模样心里还挺害怕的,你不会也在忽悠我吧?   程实自然不知道天蝎在腹诽他,甚至还难得的猜中了一回,他点了点头继续对着图拉丁说道:   “就是恐惧下的欢愉。   恐惧是我主的恩赐,欢愉是我主的指引。   想让祂的存在被多尔哥德信仰【诞育】的普通人接受,正常的传教手段是行不通的,因为这些愚昧民众的思想已经被荼毒到固化了,他们不知变通,他们痴愚的狂热。”   高崖听到这眼皮一抽,瞥了程实一眼,张了张嘴但又闭了回去。   程实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又接着道:   “所以我们需要另辟蹊径,先剥开他们狂热的信仰外壳,然后再对着他们柔软的内心,来一记满带【污堕】意志的强心针!   所以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先散播【污堕】的神名,尽可能的编造一些亵渎【诞育】的恐怖故事,让整个多尔哥德都陷入恐惧之中。   当然,这期间不能被神育教会抓到任何源头,不然恐惧就积累不起来了。   等到恐惧将整个多尔哥德铺满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散播出【污堕】真正的意志,让恐惧下的人们认识到祂并不可怕,不仅不可怕,而且很‘欢愉’。   恐惧高压下的释放会让情绪波动拉到极致的公民们感受到加倍的快乐,这样一来,我主的意志就会如同一枚落在人们心田中的种子,慢慢发芽。   等到他们发现信仰【污堕】远比信仰【诞育】活的更肆意自由的时候,这座城市上空的神明,或许就会改变了。”   程实每说一句,图拉丁就更加激动一分,看她的表情,恨不得立刻就实行这计划,在几天之内让神育教会改姓。   但程实可不敢真在几天之内将这些事情搞完,他的目的本就是拖延时间,只要确保图拉丁生下孩子,熬过试炼的剩余时间,那么之后多尔哥德变成什么样子,与他无关。   当然,试炼的虚构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历史,毕竟这里再也没有【记忆】的信徒了。   “思路就是这么个思路,至于具体的操作方式,我想,阿夫洛斯,你应该比我更懂。”   得到程实的肯定,图拉丁收起了脸上的各种激动,狠狠点了点头。   这振奋人心的一刻终于到来,她仿佛看到了刺破黑暗的那束最耀眼的曦光,看到了多尔哥德最光明的前景。   于是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笑的整个房间都失去了颜色,在场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图拉丁绝美的容颜。   “阿夫洛斯......这真是个充满希望的名字。”   图拉丁轻笑两声,随即又脸色认真的说道:“说实话,我并不懂这些。”   只这一句,就让在场的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程实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在地上。   高崖更是差点没压住鄙夷的眼神,连忙转头将一腔揶揄倾泻到了房间内的天花板上。   程实脸色僵的有点难看,他干笑着看向图拉丁,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对方大喘气似的又说道:   “但我能找到懂这些的人。”   还好还好,差点在装逼的路上掉了链子。   要是费劲心力保下来的教首之子真的是个摆子,那程实的脸可就真丢尽了。   “一个我不太喜欢的人。   想要编造亵渎【诞育】,引发教会的愤怒和民众的恐惧,那就必须找到一个了解教会,更了解多尔哥德的人。   我了解多尔哥德,但对于教会来说,我最多算是了解其中的漏洞,而这个人一定了解教会的全部,甚至比我更了解我的父亲,教首柏里奥斯。   能让教会和教首害怕的东西,想来有一个人一定很喜欢。   而他大概也是今晚这场混乱的真凶,他找到了机会借由你们生起的事端向我的父亲发难,以至于让伟大又无私的教首狠心的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我觉得,找他没错。”   程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道:“听起来,是你父亲在教会中的对手?”   “不错,我的兄弟,你果然是聪明人。”   “......夸人的事往后放放,可他既然是【诞育】的信徒,你觉得他会为了党争来帮我们?”   “在他没成为教首之前也可以不是祂的信徒,我的兄弟,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我们两个聪明人。   利斯菲尔对【诞育】并不虔诚,他大概只是热衷于【诞育】赋予他的权力。   如果【污堕】同样能赋予他这种权力,那么他的信仰就会是【污堕】,而我们不也正缺一个为祂经营多尔哥德的人,不是吗?”   程实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恨不得带头给图拉丁鼓鼓掌。   你小子,天生就该是【污堕】的人。   这位叫做利斯菲尔的人看起来像是个被权力欲支配的可怜鬼,不过正好,权力欲也是欲海中的一种欲望,说起来倒算是“同行”。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神育教会,真的不是什么专门孕育【污堕】的教会吗?   100万字打卡,✌(̿▀̿ ̿Ĺ̯̿̿▀̿ ̿)✌ 第377章 眯眯眼归队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   图拉丁看上去很激动,虽然计划还没开始,但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污堕】降临的那一天。   但程实哪敢让她亲自去冒险,目前看来无论是人造还是天赐,她肚子里的孩子看起来都有可能是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一旦图拉丁出了问题,今天一天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于是程实摇了摇头拒绝了图拉丁的建议,他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严肃说道:   “且不说教会人员都在内厅集结我们不好接近,单说你肚子里孩子的重要性,都不能让你在这几天继续抛头露面了。   在计划结束之前,最重要的不是传播祂的名,而是保住圣婴!   圣婴降世后,哪怕离开多尔哥德我们也能借由这里发生的故事在其他地方传播祂的意志,但如果圣婴死了,一切都要再次从头再来。”   图拉丁听了这话猛地一愣,而后面带不解道:“我的兄弟,你说过我们需要打造一个圣婴,所以我才有了亲自孕育的这个想法,即使我很想他就是那个圣婴,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被祂选中的人。”   “不,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是我们的圣婴了,是真正的、被祂选中的天命之子。”程实回头,笑的灿烂。   “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图拉丁回想着自己怀孕的整个过程,表情变的古怪。   “当然不是,这明显是意外,我从未想过你会有这么......虔诚,但这不妨碍意外也能成为计划中的一部分。   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孩子是圣婴,又如何去骗......去让其他人相信呢?   不自信的心态会导致破绽百出,所以从这一刻起,你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也必须是我们的圣婴。”   图拉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神意味难明。   说实话她并不抵触这种说法,甚至还对这种“认可”非常期待,但在经年累月的传统信仰影响下,她还是本能的认为这种虚构神明之事是一种渎神的举动。   可每当脑中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又想到了程实说的那番话:   拥抱欲望便是对祂最大的敬献。   所以,如果自己此时贪婪一点,认下了这个虚无的名分,那是不是也会得到祂的注视呢?   “利斯菲尔是个谨慎的老狐狸,如果我不在场,他不会相信你们的。”   巧了,我就想试试能不能骗过老狐狸。   “你已经死了,记住,图拉丁已经死了,死在了他大公无私的教首父亲手里,说起来还是利斯菲尔害死了你。   他害了你,而你,死而复活之后却还要去找他,这不合理。   我有更合理方式让他接受我们的计划,你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圣婴生下来,我看他......   也有点迫不及待了。”   说着,程实看向了图拉丁的肚子。   降嗣术既然能将几个月的孕育过程缩短为几天,那就意味着图拉丁的肚子每时每刻都在变大。   “好,你是祂最虔诚的追随者,我听你安排。”   “......”   这帽子扣的有点吓人了姐们儿。   程实干笑两声缩了缩脖子,而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说道:   “夜很深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到今晚躲过教会集结的搜查后,我跟天蝎去见那位利斯菲尔,至于独奏家女士,等老张回来之后,你最好跟紧他的步伐,保护好我们圣婴的母亲。   不然,外面的那位猎人,可不会像我一样好说话。”   图拉丁听了这话一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在看到程实的眼神示意后她又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高崖脸色变幻了几次,盯着程实沉声道:“为什么不趁夜,明早再行动你能确定中午之前赶的回来?”   “不能确定。”   “你......!!”   “但你别忘了,老张在呢,只要你跟紧他,我想那位糕点师大概也杀不死你,老张可不像是什么冷血的人。”   高崖冷哼一声:“【死亡】的信徒甚至连血都没有,谈何冷热?”   “【死亡】作为一位神明,其躯体及神格构成并不是凡人能理解的,但祂的信徒并非都是毫无血肉的骨架子。   我的血管里流淌着温热的鲜血,这一点毋庸置疑,【痴愚】的人不该犯这种错误。”   正说着,张祭祖居然从窗户外面现身了。   他刚一露头便驳斥了高崖的话,而后轻轻敲了两下玻璃示意众人放他进去,天蝎赶忙上前打开窗户,张祭祖一个翻身跳了进来,朝着屋中的所有人笑了笑。   可当他看到这位怀孕的略有些眼熟的姑娘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图拉丁?”   图拉丁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图拉丁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我叫阿夫洛斯。”   张祭祖的眼睛眯没了,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向程实,想要从程实嘴里听到一些解释,可程实却略有些错愕的反问道:“你一个人?”   “两个,他在外面放哨,我们到的时候看到教会人员全在集结,以防万一,留了一个在外面接应。”   程实眉头一挑,乐了,不愧是张稳健。   “看样子你和酋长之间发生了点化学反应?这么信任他?”   张祭祖眯着眼笑了笑:“不太信,但没事,下药了。”   “......”   程实抚掌赞叹,他一把拉住图拉丁,又一把拉住张祭祖,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将两个人的手叠到了一起。   “你应该听到了,现在我就把阿夫洛斯交给你了,老张。”   看着面前这疑似老父亲挥泪嫁女的戏码,张祭祖刚刚睁开的眼睛又眯没了。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确定你们的位置,过来的时候更是只听到了【痴愚】的声音,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现在的状况,以及......”   他看向图拉丁还在鼓胀的肚子,皱了皱眉。   “以及这位阿夫洛斯又是怎么回事?”   “路上说,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难,到了地方给你讲点睡前小故事,信我,听了这个故事你一定能睡个好觉。”   “......”张祭祖不太相信,但程实已经推着两人往外走了。   “老张啊,保住她,就这一件事,保住她稳赢。”   图拉丁听的稀里糊涂,但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些【污堕】信徒错综复杂的关系上,她现在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住自己的孩子,一位被程实认定的【污堕】圣婴。   张祭祖的务实心理远大于好奇心,所以他听劝的先动了起来,天蝎紧抱大腿直接跟上。   倒是落在最后的高崖看着程实和张祭祖的背影略微皱眉,她在两人的眉宇间看出了不同于白天的松弛,这让她心中有了些猜测,沉思片刻后她猛地一愣,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啊,神选是这么容易解决的吗?   不,这或许是场试探,他们在试探我的态度!”   高崖目光一凝,见众人沿着高墙院角向外摸去,赶紧小跑跟了上去。   “无论他们解没解决那个清道夫,总归听织命师的话,大概率能活到最后,高崖,忍住,希望就在眼前,你还不能死!” 第378章 再回裁判所   程实一行人小心翼翼的绕过教会人员的视线翻过内院的高墙离开了教会,他们刚走不远便看到了在教会之外的草丛里放哨的苟峰。   这位魁梧壮实的酋长此时气势衰颓,身躯佝偻面色苍白,早已没了白天时豪气的模样。   但他还是那么爱笑,一见程实便咧开那毫无血色的嘴笑了起来。   “程实,谢谢。”   “?”程实一愣,随即便明白应该是张祭祖对苟峰说了什么导致了对方的误会,可这点小事也不值得过多解释,于是他点点头顺着说道,“都是队友,应该的。”   苟峰笑的更开心了,甚至脸上还恢复了些许血色。   “不,天底下没有什么应该的东西,你赢得了我的感激,我会记住你的。   我没喜欢错你。”   “......”   哥,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记不记的无所谓,你别到时候送我一条人命我就谢天谢地了。   “客套话以后再说,先找个地方藏起来,阿夫洛斯,有什么地方能躲过教会的搜查?”   图拉丁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刚准备出声,张祭祖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   “恶婴裁判所!”   程实一愣:“裁判所?”   他细细思量了一会儿,觉得去这个地方相当冒险。   “裁判所刚被烧毁,你们出来的时候应该碰到了进去搜查的教会人员吧?   如果是我,这种有异变的地方一定不会只查一遍,虽然我们大概率能瞒过搜查人员,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可没想到他话刚说完,张祭祖便摇了摇头。   “我本也以为那些裁判所外面的教会人员会对烧毁的教会机构上心些,可当我复活了酋长之后,却发现那些人最多走到外院,就不愿意再往里走了。   这些人只是随意的张望了一下,观察了下二楼的状况,然后便生怕与这里面死去的乌玛罪民沾染上什么关系,飞也似的跑了。   可笑的是在他们离开后,被推开的裁判所大门周围居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所以我才觉得裁判所或许是个好的藏身之地。”   还有这事儿?   程实表情略有些错愕,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图拉丁,却见图拉丁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但她震惊的显然不是这些教会人员的态度,而是眯眯眼在裁判所搞鬼这件事情。   “那把火是你们放的?你们烧死了所有的乌玛罪民?”   “不不不,那确实是天降大火,我们只是恰逢其会,顺手救了个朋友。”   “恰逢其会......”图拉丁的表情变得无语至极,“这个意外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程实干笑两声:“你要是觉得是的话,也不是不行,先不说这些,你觉得我们躲去裁判所可行吗?”   “应该可行,那里是前任教首的自留地,哪怕我的父亲也不愿意过多沾染,乌玛罪民在开启他们的赎罪之路后变得性格诡异,除了自认为【诞育】之子的乌达人外,大概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   “那就去!”   见程实下了决定,一行人又迅速杀回了裁判所。   回去的路线依然是那条熟悉的道路,张祭祖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带着众人贴墙而行,避过了所有路上仍在奔走的教会人员,这熟练的姿态让程实佩服不已。   “老张你路感可以啊。”   “老路行多心自熟。”   “......”   坏了,让他给装到了。   程实嫌弃的撇撇嘴,没再接话。   没多久后众人便又翻过高墙躲进了烧毁的裁判所二楼,看着面前这一滩一滩的乌玛焦灰,程实皱着眉问道:   “所以这些乌玛人,到底是怎么赎罪的?”   图拉丁不知道对着这些灰烬低头念了些什么,她抬起头一脸唏嘘的说道:   “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历史吗,在古老部族的认知中,胎儿便是最靠近祂的存在,所以这群人变回胎儿便是为了博取【诞育】的同情,让祂重新注视于他们。   脐血脚镣这种东西一旦戴上便无法自解,只能由外力介入来解放他们。   而这种受助于人的脱困在乌玛罪民看来,就是祂对乌玛人的宽恕!   当一个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被外人救下时,便意味着这位乌玛罪民已经洗清了自身的罪孽,变成了一个再无愧悔压迫的自由灵魂。   但乌玛人刻在骨子里的掠夺天性不是那么容易摒弃的,所以当他们重活于新生之后,第一件事往往便是找到一个身体条件合适的‘容器’,对着她再使用一次那亵渎【诞育】的降嗣术。   在他们疯魔一般的认知中,这次降嗣的罪孽应由被诞下的新生儿承受,等到新生儿长大时便会捡起那条被解开的脐血脚镣将自己变回胎儿,等待祂的宽恕,继续下一个轮回。   也只有这样,乌玛人才能在人嫌狗厌、世人避之不及的今天勉强延续下去。   可那个被强迫成为乌玛人孕育容器的可怜人并不会这么想,她只会活在渎神的惊惧中,慢慢被自己的恐惧折磨发疯,甚至无助的死去。   所以我才劝你们,不要来招惹这群疯子。   不过现在......我们大概再也遇不到这种风险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实在听了这段乌玛罪民的“脱罪故事”后总感觉哪里有点问题,他皱眉沉思片刻后又开口问道:   “我记得乌达乱民的神殖术可以让下一代自认为乌达血脉,那么降嗣术有类似的作用吗?   新生的胎儿会保有施术者之前的记忆吗?”   “不会,新生儿只会继承上一代的优秀血脉和体质,却依旧需要有人带大,并教授他去认知和了解这个世界。”   “原来是这样。”程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突然又朝着苟峰问道,“你......作为祂的信徒,是知道这些的吧?”   苟峰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似乎身体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错,我在生命纪元的老物件中看到过这些传闻,所以才用这种方法逃过了一劫。”   程实点点头没多问,又转头看向眯眯眼道:“你们休息吧,今晚我守夜,等熬过夜晚的清查,明天一早我便跟天蝎去找利斯菲尔。”   众人点点头,纷纷在废墟之中各自清出一片空地休息起来,张祭祖眼睛微眯,对着所有人来了一发清心安魂的镇定术。   “你也去休息吧,我守夜。”张祭祖走到程实身边,低声说道。   程实听了歪头笑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练,你以前在墓园里天天值夜班?”   “嗯,同事们都不喜欢上夜班,可我不排斥,所以他们排班的时候总会把我排在夜里。”   程实诧异的挑了挑眉:“他们这是在排挤你啊,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吧?”   张祭祖眯着眼笑道:“看出来又如何呢,总不能辞职不干了,不过夜班也有夜班的好处,至少比冷清的白天,晚上墓园里热闹些。”   “......”   你这个热闹最好是阳间的热闹。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死亡】的原因?你喜欢那堆叽叽喳喳的小头骨?”   听到程实的揶揄,张祭祖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没踏上【死亡】之路前,并不知道它们那么聒噪,不过也挺好,至少只有头骨的世界比现实的人心要单纯不少。”   程实诧异的看了一眼眯眯眼,饶有兴致的问道:“我能问问你的那些同事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们啊......”张祭祖的眼睛突然眯成了缝,语气颇为感慨的说道,“大概都去侍奉那位大人了吧。”   程实眉头一挑,会心而笑。   他听出来了,眯眯眼嘴里的“侍奉”可不是如他这般行走在【死亡】的道路上,而是如同那些聒噪的小头骨们一样,垫在了通向骨座的白骨阶梯之下。   果然啊,活到最后的人才会是最大的赢家,这句话无论在游戏降临前还是降临后,都是适用的。   至于怎么活到最后......   有人选择了杀尽对手,有人选择了隐忍苟活。   眯眯眼或许是后者,但不代表他不可以是前者。   这位守墓人,可真是有趣啊。   “哦对了,还有件事,为什么不给我们那位酋长队友一发治疗术呢,我看他的脸色可有些难看。”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如若不是张祭祖听力发达,根本就听不到程实说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的瞥了独自走到角落休息的酋长一眼,同样低声道:   “他拒绝了,他说自己需要用伤痛来让神经紧绷,时刻警醒。”   “这你也信?”程实错愕道。   “不信,但既然他都拒绝了,我为什么还要治呢?”   “......”合理,太合理了。   放下奶妈情结,尊重队友命运。   程实咂了咂嘴,再次看向苟峰的方向,没再说话。 第379章 哥,你昨晚上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一晚果真如眯眯眼所料,神育教会的人忙活了一晚上,组织大量人手在多尔哥德各处清查可疑痕迹,偷鸡摸狗的人碰到了不少,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异教徒的事情。   毕竟本来也没有什么异教徒,这一切不过是利斯菲尔借着混乱向图拉丁的那位教首父亲发难罢了。   就算有,那所谓的“异教徒”也全都躲进了裁判所的废墟里,而这些教会人员在搜查时又偏偏刻意避开了此处,这也就不怪他们一无所获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实便带着天蝎离开了大部队,去往了图拉丁所说的能遇到利斯菲尔的地方。   两个人明明只休息了几个小时,但却丝毫不见疲态,谨慎又快速的穿行在清晨的人流中,朝着目标所在之地寻去。   至于程实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天蝎,自然是因为【时间】的力量最容易具象化也最具视觉冲击力,无论是用来骗人还是装逼都是最佳选择。   更何况天蝎还是个刺客,五感敏锐,哪怕什么都不做单纯的当报警器也是不错的。   天蝎对这种安排自然是没有任何抵抗情绪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绑在程实的腿上,以防程实跑的太快把他丢在后面。   说起来这个小刺客才是最聪明的人,尽管他脑子转的不快,但他却一直在践行着开局时自己所说的话,那就是:真诚的对待大佬,然后靠大佬带飞。   在紧抱队友大腿这一点上,他做到了始终如一。   两个人快步急行,天蝎警惕的打量周围环境,程实不断观察着四周的人群,多尔哥德民众们的脸上明显还带着些许不安,看得出来昨日的混乱已经传播出去,尽管教会做了最大程度的努力控制了局势,但是恐慌还是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毕竟神降一现,不知内情的普通人都会控制不住的将局势往最坏的方面想。   他们害怕邪恶在多尔哥德传播,恐惧异教徒隐藏在民众之中作乱,殊不知此时此刻,最大的“异教徒”就在他们身边,并且还将他们彼此之间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   在走了一段时间后,跟在程实身后的天蝎稳不住了,他疑惑的皱着眉头,不太确定的问道:   “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咱这方向有点不太对啊。   图......阿夫洛斯不是说那个利斯菲尔的家在教会东北的集市后面,可我记得这条路......   好像是回教会的路?”   “你记得不错,这就是回教会的路。”   “啊?”天蝎觉得自己已经在很努力的尝试跟上程实的思路了,但他还是失败了,这位大腿似乎从来不按寻常逻辑出牌,每次不出点意外好像都不能算是遵循了计划。   程实笑了笑,道:“计划有变,我们不去找利斯菲尔了,直接去教会,找......柏里奥斯。”   天蝎听了脚下一个踉跄,震惊道:   “教首?我们去找图拉丁她爹?   不是,哥,你昨晚上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都说了那是昨晚,天上的月亮现在都变成太阳了,我改改计划不是很正常吗?”   “......”   天蝎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没再吭声。   他很想有【痴愚】信徒那样聪明的脑子,但他确实没有,可他比大部分【痴愚】信徒都强一点,那就是他老实听话,且放得下面子。   程实见天蝎不问了,咂了咂嘴,似乎想起了某个不太会捧场的故人,而后叹了口气,反倒是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图拉丁有句话说的不错,信仰、人性和智慧,人最多三取其二,你猜她的父亲柏里奥斯选择了哪两个?”   天蝎思索片刻,试探的说道:   “信仰和智慧?   虎毒尚不食子,但他杀了自己的孩子,应该算是没人性了。”   程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了一半,他确实没有人性,但......   他也没有信仰。   我说的是最多三取其二,当然也就存在只取其一的状况,而柏里奥斯就是只取了其中的智慧。   他是一个狡猾且城府极深的弄权者!”   “啊?”天蝎一愣,随即猛猛摇头道,“他可是神育教会的教首,怎么可能没有信仰?”   “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想想看,图拉丁都承认她的父亲是个老狐狸,可既然利斯菲尔的德性连图拉丁都能看清,难道身为教会之首,柏里奥斯看不清吗?   怕是未必吧,作为对手,利斯菲尔能比图拉丁更懂她的父亲,那同样作为对手,柏里奥斯又怎么可能不懂利斯菲尔呢。   可即使他知道对方是个专于权术且对他们的恩主【诞育】并不那么虔诚的信徒,这位教首大人却依然没有处理他的对手。   如果他是一个虔诚的【诞育】信徒,只是“对神不虔诚”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把利斯菲尔打入深渊。   我想来想去,只能推测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的教首大人也并非是什么信仰虔诚之辈,他或许是故意放纵对手做些小动作,再通过肃清混乱来树立自己的形象,并以此不断的巩固自己的权威。   这是位高明的掌权者,却不是位虔诚的信徒。   多尔哥德的神育教会啊,或许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既然大家都不虔诚,既然柏里奥斯也在弄权,那我们为何不直接跟他本人合作,而是去找一个二道贩子呢?   我们完全可以跟他合作,以利许之,在多尔哥德邪恶信仰的传播事件中互相成就,他巩固他的权力地位,我们打造我们的圣婴流言。   这样一来,教会无需大动干戈就能收获一波来自公民的敬仰,而我们在最大内鬼的帮助下也能在事件结束时悄然转进地下,愉快的结束试炼。   皆大欢喜,这不挺好吗?”   天蝎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他吞了一口唾沫,看向程实的眼中带着丝丝敬畏。   2400分的大佬们,对人心的把握都是如此恐怖吗?   他很想问问程实要是猜错了怎么办,但他开开合合张了几次嘴都没问出声来,因为潜意识告诉他,大佬的推测很可能是对的,昨天的种种仍历历在目,至少到现在为止,大佬还没错过。   “既然如此,那如果合作谈成,我们是不是可以将清道夫打成真正的异教徒,让教会的神降为我们清除......威胁?”   程实略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天蝎一眼,心道小刺客很机灵啊,这个分段果然没几个真傻子。   “好点子,不过用不上了,因为清道夫已经死了,你们安全了。”   天蝎身形猛地一滞,脑中如同惊雷炸响,整个人直接懵了。   【湮灭】的神选,死了?   怎么死的,被【繁荣】神选和【死亡】神选联手杀了?   什么时候?哦对了,那雷声!昨夜那响彻天地的雷声!是那个时候!!   所以就是在这二位消失不见的那短暂时刻里,他们就合力弄死了清道夫!?   杀神选这么简单吗?   “哥,你们......”   “我们什么?”程实感受到了天蝎的震惊,还没等他问出口就直摇头道,“可不是我们动的手,昨晚老天爷不开心随手劈了两道雷,正好劈在了他头上,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跟我可没关系。”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   天蝎对此一点不信,他的眼里几乎冒出了崇拜的精光。   哥,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能把我粘在你大腿上吗?   我太想进步了,带带我吧! 第380章 柏里奥斯和利斯菲尔   教会仍在戒严,里面的每个工作人员脸色都有些难看。   想来也是,几乎忙活了一晚没有休息,结果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这种只费力气不见成效的苦力任谁都是不想干的。   所以今日的教会一片愁云惨淡。   唯一有些生气的便是大量劳工涌入教会后院开始清理图书馆的残骸,两个人混在劳工队伍里无人过问,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就走进了教会之中。   他们半路悄悄脱离了队伍,朝着高塔上的那间教首办公室走去。   白天不同晚上,总不能直接挂壁爬行,所以两个人分别做了些伪装,而后小心翼翼的摸了上去。   可刚摸到教首房间所在的楼层,他们便看到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站在楼梯口上目光如隼的凝视着他们。   天蝎耸然一惊便想出手,可程实一把按住了他,朝着这位神育教会的教首挤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全然不觉尴尬的打招呼道:   “久等了,教首大人。”   两人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这位教首大人,此时的柏里奥斯不同于昨晚站在高塔之上挥动法杖的肃清混乱的【诞育】代言人,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精明沉稳的瘦削老头。   他深邃的目光在程实身上停留片刻,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法杖,将那雕刻着无数婴儿团抱在一起的法杖顶端指向了程实。   见此一幕程实尚未来得及反应,天蝎脊背骤僵,本能的一把抓住程实的手,将他拉退三分,然后掏出自己的复时之弧瞬间在两人身前划下了一道【时间】的鸿沟。   程实略显错愕的看向身边这位的小刺客,突然笑的更灿烂了。   他拍了拍天蝎的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别激动,教首大人并无恶意。”   他法杖都举起来了啊!   昨天举起来的时候那神降的触手直接把图书馆都抽没了,你怎么就不害怕呢哥?   柏里奥斯冷漠的瞥了一眼天蝎,又看向横亘在双方身前的那扭曲的【时间】之力,皱了皱眉后,果然如程实所料再次放下了法杖。   “你们果然不是多尔哥德人。”   程实听到这话紧绷的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好险,赌对了。   他不是不慌,而是将所有的惊惧全部藏在了心里。   当柏里奥斯举起法杖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便悄然捏在了刚刚被天蝎充能的乐子戒上,不仅如此,甚至另一只手还捏住了一枚骰子。   他有随时撤退的手段自然就有些底气去试探对方的态度,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身旁这位只会抱大腿的小刺客居然在那个时候还想着护自己一手......   有点意思,甭管这一下他是不是真心的,但程实很领情,在这一刻他突然改变了对小刺客的看法,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过这些杂念没时间多想,此时此刻他必须慎重的面对面前这位强大的气势迫人的神育教会教首。   “多尔哥德是个包容的城市,所以我们才有机会见到您,伟大的教首大人,不是吗?”   “让人恶心的谄媚,你跟利斯菲尔一样狡猾,上来吧,让我看看在多尔哥德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着柏里奥斯转身便走,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程实看了天蝎一眼,挑了挑眉,示意他收了神通赶紧跟上。   天蝎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赶紧将身前的【时间】之力抹除,而后喘息着低声道:   “程哥,你就不怕他真的把咱俩嘎了?这可是boss级别的人物啊,看到他抬起法杖的时候我腿都颤了。”   “怕什么,他既然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教会,想杀人早就杀了,何苦等到现在。   打起精神来,你这副样子走进去只会给我们的谈判拉后腿。”   天蝎又吐出一口浊气:“等我缓缓......”   程实没好气的笑了笑:“你不能把对方的位置放得太高,换个思路想想,他看到你的【时间】之力后选择了和谈,那有没有可能意味着他也怕你?   他害怕未知的手段打破多尔哥德的宁静。   这样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天蝎一愣,微微弯曲的脊背瞬间就直了起来。   “你别说......还真行。”   “......”   程实摇头失笑,率先一步就走上了楼梯。   再次回到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后,程实并没有被动的等待对方开口,而是直接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教首大人是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人的,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无意破坏多尔哥德的安宁,也不想挑战您至高无上的权威,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要在这里收集一些东西。”   柏里奥斯法杖不离手的站在窗前,回身沉声问道:   “什么东西?”   “一些恐惧的情绪,我们追随的是另一尊不为世人所知的祂,为了向祂敬献,我们需要收集些许恐惧。”   “哼,果然是异教徒,邪神的追随者从来都是各大教会厌弃的对象,你如何敢在我的面前提及一位邪神的事情?”   柏里奥斯不怒自威,他再次举了举手中的法杖,目光如电看向程实,似乎下一秒就能通过这法杖招来的神降将两人拍死当场。   但程实已经摸透了对方的心思,他看出来了这位教首大人并不是全然冷漠,也不是对他们的身份毫不关心,至少他在注视自己的时候,眼神几次轻轻瞥向了天蝎。   这一幕让程实意识到,对方似乎也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就有意思了,神育教会的独裁者,多尔哥德的实控人,这样一个地位尊崇的人,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   程实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压迫,反而是又走近了几步,一开口就直指柏里奥斯心中所想。   “存在即合理,既然您口中所谓的邪神并未被真神围杀,那便说明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需要这些邪神的地方,您说我说的对吗?”   “你对自己的恩主尚能以邪神称之,果然是攀附信仰之辈。”   “不错,教首大人慧眼,我确实不是什么虔诚的人,我追随祂无非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力量,说句不好听的,在您脚下的多尔哥德中,哪怕是算上神育教会,能说得上绝对虔诚的信徒,怕也不多吧?   哪怕是您......   难道就如民众所想的那么虔诚吗?”   程实的话对于柏里奥斯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冒犯,可偏偏此时这位教首大人竟然不置一词。   他面色阴沉的打量了两人一眼,转过身去,看向教会高塔之下,目光在穿梭的信众和劳工之间逡巡许久后,再次开口道:   “图拉丁是受了你们蛊惑,才去图书馆解封那乌玛罪民的降嗣术的吧?”   程实听了这话一挑眉,有点拿不准对方对自己儿子的态度,但他心念急转灵光一闪,突然把这口锅给扔了出去。   “并不,经过昨夜的调查,我们发现是您教会中一位叫做利斯菲尔的人,撺掇了这一切。   昨晚的雷霆不过是我们在清理叛徒,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背叛,哪怕我们是邪神的追随者,同样会有这样那样的背叛。   只不过处理叛徒的动静略大了些,竟然让其他人借机搞了些小动作。   今天来此一是为了澄清误会,二则是想跟您,跟神育教会,加深一些合作。   当然,如果昨天的事情对多尔哥德造成了困扰,我们也可以进行适当的赔偿。   教首大人,请您相信我,我们有这个实力。”   “哦?那裁判所的那场大火呢?”   “我敢保证,那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柏里奥斯转过身来,鹰隼般犀利的盯着程实看了一会儿,而后冷哼一声,法杖杵地发出一声撞响,紧接着,房间一侧书柜旁的窗帘便被拉开,从中走出了一个头戴兜帽面遮面具的教会人员。   程实眼睛一眯,发现这人出来的地方正是之前自己跟图拉丁藏身的那个角落。   可这人......   “高手,我居然没感知到他的存在!”天蝎向前一步,手捏弧刀满脸凝重。   这位新出现的大汉走到柏里奥斯的身前,轻轻摘下了兜帽又取下了面具,当程实发现他有一脸红色络腮胡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记得今早出发前,图拉丁曾告诉他,利斯菲尔是一个长着一脸红色大胡子的壮汉,在教会之中形象别具一格,非常好认。   所以,面前这人是......利斯菲尔?   他是教首的人?   教会中唯一互相对立的两个党派,居然站在同一边的。   程实眨了眨眼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眼前的一切,而后看着面前的两人不住的抚掌赞叹道:   “厉害,我本以为二位是在彼此心知肚明的唱对台戏,没成想这却是一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联手戏。   教首大人不愧是教首大人,在下佩服!” 第381章 合作可以,但是你们要帮我一个忙   “哼,所想皆龌龊,所行俱肮脏,自古以来的掌权者都是这个德性,呸,可真是让人恶心。”   红毛大胡子利斯菲尔狠狠的啐了一口似乎并不待见他的教首柏里奥斯,不仅如此,在呸完一声后还不忘看着程实再来一句:“你也是,长的就让人恶心!”   “......”   柏里奥斯似乎早已习惯了利斯菲尔的态度,所以他并未理会,倒是程实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你骂人就骂人,别攻击别人长相啊,长得好看也有错?   可此情此景程实也反驳不得,毕竟当面甩锅被原地戳破这事儿也挺尴尬的,于是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躺平任嘲。   柏里奥斯见程实不再辩驳倒也没再追问什么,他,或者说房中的两个【诞育】信徒,关注的似乎从来不是多尔哥德,而是别的什么玩家们未曾知道的东西。   教首大人神色严肃的打量程实片刻,幽幽开口道:   “我可以不管你们来自哪里,也可以不管你们信仰的是谁,甚至于昨日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但前提是,你们......   要帮我一个忙。”   不出程实所料,柏里奥斯肯放他们两个进来就一定是有谈判的空间,可他没想到这进展如此顺利,哪怕在被拆穿了谎言的当下依然推进到了这种地步,这就让程实很疑惑了。   不会有诈吧?   “哼,白痴,你摆这种表情,他们如何敢信你?”   利斯菲尔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看向程实,皱着眉头道:   “我可以帮助你们在多尔哥德收集那些所谓的什么狗屁恐惧,让你们去好好舔一舔那些邪神的臭脚,但你们得向我证明你们值得我这么做。   小子,这不是一场合作,而是一场交易。   我提供钱,你提供货,但这货,得合我心意才行。”   程实听着这话又愣了,他本以为利斯菲尔不过是教首安排的一枚弄权的棋子,可现在看起来他倒像是教首的合作伙伴?   他们有共同的利益?   程实没第一时间应声,而是歪头看向了对方身后的教首,柏里奥斯不发一言但那表情显然是认可利斯菲尔的说法。   于是程实心里更好奇了,他哈哈大笑:   “我喜欢交易,说说吧大胡子,你们想要什么货?”   利斯菲尔对“大胡子”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但他并未发作而是继续说道:   “邪神的治愈之力。   我知道你们这些崇拜邪神的野狗身上多少有点能耐,我这儿有一个病人,如果你们能治好她,那今后在多尔哥德,无论你想收集多少恐惧,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程实眉头一挑,心道巧了吗这不是,我最擅长的就是治病。   这么说吧,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给我打过差评的病人!   程实笑了,笑的开心。   “实话说,如果不是第一次来到多尔哥德,我甚至以为二位在给我下套。   你们怎么知道我对治病一事颇有研究的?   大话不多说,我是个务实的人,带路吧,早一秒见到病人,就能早一秒让她解脱痛苦。”   这话一落,他面前的这两位教会高层尽皆动容,柏里奥斯瞳孔骤缩,握着法杖咯咯作响,利斯菲尔更是眼中冒着精光直接掏出了一把宽刀,一刀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来,先治我,如果能治好了我的伤,我立马带你去见她!”   他癫狂的样子着实让程实有些意外,看着眼前飞溅的鲜血在房间里泼洒出一条刺目的血线,程实眉头一皱,觉得自己可能想简单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身后的天蝎更是一步向前站在他的身侧小声哔哔道:   “程哥,治疗的事儿是不是回去跟张哥商量商量?”   跟眯老张商量?   论稳健,我或许比他稍逊一点点点点,但论治疗,我一个小丑加织命师双重牧师身份,难道还抵不上他一个守墓人?   程实嫌弃的眼神被天蝎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整个人一愣立刻换了个说法: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队伍各司其职,各有各的长处,程哥你能打,张哥他能救人,所以......”   我能打......混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发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了?   程实很欣慰,并欣然拒绝了天蝎的建议。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稳健起见是应该把眯老张找过来,但我还是决定先试试。   毕竟就算想请专家出山,也得有个预诊不是?   “所以德鲁伊我决定先试一试!”   程实笑了一下,转头对着身前的利斯菲尔便来了一发纯正至极的治疗术。   织命师的治疗术,不带任何天赋,但对于普通刀伤而言足够了。   感受到不同于【诞育】的治疗气息,柏里奥斯和利斯菲尔的眼神同时明亮了一瞬。   大胡子摸了摸愈合的肩膀,更是一把拉住程实的手腕,便拖着他朝楼下走去。   “走,跟我来!”   天蝎浑身一抖,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见大腿被拖走了立刻紧随其后,生怕大胡子把自己的程哥给害了。   柏里奥斯眼神幽邃的跟在最后,一步一步朝着楼下,不,地下走去。   他们去往了教会之底的地下室!   不多时后,利斯菲尔便带着程实和天蝎来到了教会地下室的最底层,在解锁了十几道钢铁栅门,按下四五道坚墙机关后,狭隘的地下通道前豁然开朗,程实跟着快走几步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漆黑的地下湖前。   而那荡漾着如墨涟漪的湖里,此时正有一条,不,是有无数条巨大的触手正臃肿的瘫倒在湖底!   湖面上裸露着数不清的与夜色一般的漆黑巨眼,正无力的忽闪着,看向了地下通道里的来客。   尽管在大胡子打开第一道地下铁门的时候程实就意识到教会之下藏着古怪,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下面藏着的居然是这种古怪!   这不会是昨晚看到的“神降”吧!?   还不止一“条”神降!   他瞳孔骤缩,脊背绷紧,身后的天蝎更是身形微颤,紧咬着牙没敢喘气。   当见到这些触手的一瞬间,利斯菲尔这个大胡子再也没管身后的众人,而是快步跑到湖边最近的触手前,一脸心疼的抚摸着某颗巨眼的眼皮,语气温柔的出声道:   “歌莉丝,我又回来了,你还好吗。   这个可恨的柏里奥斯居然还敢驱使你,他是在害你,他是在害你,你怎么这么傻!   不过别怕,这次我真的找到了一位可以使用治愈之力的野......邪神追随者,他或许可以治好你,只要治好你,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了。   你开心吗,歌莉丝?”   “......”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补了不知道多少狗血剧情的程实和天蝎,都傻了。 第382章 别吵,听点八卦   程实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后撤半步侧头向身后的教首大人问道:   “教首大人,你不会要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病‘人’?”   柏里奥斯的语气依旧冰冷,但程实能听出来他冷漠的语调不像之前在高塔之上一般毫无波动,其中夹杂了许多意味不明的情感,复杂至极。   见病人家属确认了病人身份,程实心底咯噔一声。   坏了,最近救治的东西越来越诡异了,这个节奏可不太对劲,再这么下去,鬼知道下次要救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天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他深呼吸几次后强忍着心中惊惧小声问道:   “她是......谁?”   柏里奥斯向前走了几步,杵在地上的法杖小心翼翼的没有激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冰冷的语气都变得略微柔和了一些。   “歌莉丝,多尔联邦最伟大的崇神者,【诞育】最虔诚的信徒,多尔哥德的庇护‘神’,以及......   我最爱的妻子。”   “......”   两个玩家人傻了。   程实疯狂眨眼,看着湖边正在亲昵动作的大胡子和触手,小脑“嗖”的一声过载冒烟了。   他很想问一句:   教首大人,您的妻子和您的合作伙伴正在亲密接触默默温存,怎么您还能如此淡定呢?   你们三个......   就当他在想自己刚刚脑补的情节是不是有点过于保守的时候,湖边的利斯菲尔语气愤愤的开口了。   是你让歌莉丝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也配说爱她!   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是我!   是你用那些肮脏龌龊的信仰蛊惑她嫁给了你,她本应是我的!是我的妻子!   柏里奥斯,你诱导她,利用她,折磨她,你的虚情假意简直让人恶心!   歌莉丝就该把你吊起来,如同那些乌玛野狗一样,吊在教会塔顶,等你那更加恶心的恩主前来救你!”   利斯菲尔疯狂的输出着,每一句话都能让程实眼中的精光再亮三分。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一场看似交易的治疗下居然隐藏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一个有关多尔哥德最高层的惊天大瓜!   程实太兴奋了,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八卦将毫无乐趣,于是他悄悄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力求一字不漏。   天蝎也是,但身为报警器的他并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到听八卦中去,而是留了一半的心力用来观察四周,寻找退路。   他今日的推演机会已经用掉了,没有了后手的小刺客非常惜命。   柏里奥斯并未因为大胡子的斥骂而有所愧疚,他轻拄法杖走到那堆触手的身边,学着利斯菲尔的样子轻轻抚摸着这表面粘稠又凹凸不平的触手肌皮。   “你不懂她,这是她的选择,我只是尊重她的选择。”   不切实际的妄想就该制止!   你根本就不爱她,你这是在害她!   都是你的错,柏里奥斯,如果歌莉丝死了,你就是亲手杀害她的真凶!”   柏里奥斯听着大胡子的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看着面前的妻子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但随即便又恢复了冷漠的教首模样。   “你们准备看到什么时候,治愈可以开始了。”   程实猛然一惊,从听八卦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干笑着搓着手道:   “抱歉,如今医患关系紧张,你们这些病人家属不发泄发泄,我们当医生的也不好开始啊。”   这乱七八糟的一堆话另外两人是肯定听不懂的,大胡子利斯菲尔没管那么多,他恶狠狠地看向程实,硬声道:   “既然把你带到了这里,你就没有了拒绝的机会,小子,治好她,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治不好,我不用说你也知道下场了!”   程实抽抽嘴角道:“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后悔也晚了,这湖底不知埋葬了多少如同你一样的邪神追随者,没人能从这里跑出去。   当然,我更希望你治好她,然后与我们一道走出这个地方。   我也讨厌这里,讨厌这阴暗潮湿令人作呕的地下!”   程实其实并不在意大胡子说的狠话,因为骰子在手的他随时都能离开此地,这些恐吓吓不到他。   但他依然老老实实的上前开始检查这位歌莉丝的“身体”,因为此时的程实心态已然转变,从一个寻求合作企图速通的玩家,变成了一个想要挖掘历史听点大料的吃瓜群众。   他太好奇这三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了,并且他还在想,如果这位歌莉丝是柏里奥斯的妻子,那她是不是图拉丁的母亲?   你们一家人都挺别致啊,老爹脏心教首,老娘八爪章鱼,孩子怀了自己,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可当程实试探着将手伸到歌莉丝触手上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胡子发现了程实的异样,立刻上前一步,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能不能治!?”   这还真不好说,因为她这症状......   有点眼熟啊。   程实眼睛一眯,想到了一个不久前才与自己打过交道的“人”。   【荒芜行者】!   此时歌莉丝给他的感觉就如同【荒芜行者】一般,是一具充满了神伟之力但却失去了灵魂支配的巨大躯壳!   这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如果不是先前跟荒芜行者交过手,程实根本感受不到这种血肉孕育过神力的状态。   可是,她是如何在自己的血肉中演化出神伟之力的?   她融合了神性?   怎么融合的?   程实微微皱眉,没理会大胡子的催促和质问,多次检查了几根触手之后终于确定了,不是错觉,她的血肉中确实存在着【诞育】力量的残留。   但这力量很奇怪,零碎又微弱,且并不外显,所以在昨天亲眼见到这根巨大触手抽击的时候才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坏了,预诊失败,这看起来还真得找眯眯眼来问问才行。   可程实从来不是个薄脸皮,只见他轻咳两声,转头看向天蝎道:   “咳咳, 那个,去请专家来会诊吧,事情比较麻烦,可能需要联合手术,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天蝎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还是对程实的脸皮深感佩服。   他点了点头,看向柏里奥斯和利斯菲尔,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下。   柏里奥斯目光一凝,转头看向了大胡子。   大胡子显然不想离开自己最爱的歌莉丝,但为了给歌莉丝看病,他只能忍了。   “你最好没在骗我,不然,我会把你们从多尔哥德里连根拔起!   快,带路,赶紧把人带回来,快走!”   说着,他一把拉住天蝎,朝着地上走去。   等到两人走后,柏里奥斯目光冰冷的看向程实,开口道:   “你想问什么,可以说了。” 第383章 图拉丁啊图拉丁,你对你的家庭一无所知   “不愧是教首大人,就是敏锐。   歌莉丝女士的......病情比较复杂,我已经有了些想法,但是这种方法很冒险,并且还有一个前提。”   柏里奥斯两眼微睁,表情隐隐有些激动,但他并未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似乎在判断程实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你的妻子,既然这样想必不会拒绝我的治疗方案,其实这个前提并不复杂,歌莉丝女士的灵魂在外力的作用下产生了一些意外,至于这个外力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可以尝试修复祂的灵魂,但前提是我要知道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柏里奥斯表情一滞,冷声道:“这跟治疗有何关系?”   程实诚实的摇摇头道:   “没有关系,这跟治疗方式没有一点关系,但跟我的心情很有关系。   我说过我们是来收集恐惧的,所以你应该能想到,我们所追随的那位祂执掌着某些有关感官情绪的权柄。   而你们的故事,将会是调动我情绪的最好助力,当我情绪饱满的时候,治疗的过程就会更加顺利。   所以你要说有点关系,也不是不行。”   不错,程实确实坦白了,他就是为了听八卦,而柏里奥斯却不知道他所说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只见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教首大人沉吟许久,在多次打量程实之后还是选择了信他一回。   其实也不是相信,在他的视角里只要能治好歌莉丝,这些故事也不怕被人知道,但若治不好,那么就算听了也无非是化作歌莉丝的养料,离不开这地下秘湖。   于是在程实殷切的期待中,柏里奥斯开口了。   也不知是为了调动程实的情绪,还是真的陷入了回忆,柏里奥斯口中的故事远不止跟歌莉丝有关,他甚至从自己小时候开始讲起,将程实带回了几十年前的多尔哥德。   那时的多尔哥德还在上一任教首的统治下,而这个教首就是那个利用恶婴裁判所将多尔哥德带入盛世,而后又在升任联邦主教时暴毙的那位。   在他还未离开多尔哥德的时候,尚且年轻的柏里奥斯和利斯菲尔仍是一对儿好兄弟。   他们被教会抚养长大,在信仰教育的灌输下茁壮成长,由于天赋出众心又虔诚,他们两个被不少信众视作神育教会下一代的希望,就连当时的教首也对两人青睐有加。   但过度的追捧让两个人愈发自满,尤其是在开始接触各种教务之后,少年的好奇心随着认知增加而越来越重,终于有一天好奇心战胜了信仰的虔诚,两个人商量着溜进了教会中如日中天的那个机构,恶婴裁判所。   他们在里面见到了那一排排的倒吊之婴,自信于受到【诞育】庇佑的两个少年丝毫不怕这些所谓的罪民会如何伤害自己,于是胆大妄为的他们尝试着将其中一个死婴放了出来。   等到脐血脚镣解开的那一瞬间,那个蜷缩的婴儿渐渐还原成了一位浑身赤裸、完美无瑕的姑娘。   而这个乌玛姑娘,就是歌莉丝。   那是柏里奥斯和利斯菲尔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姑娘,她犹如坠落凡尘的皎月之灵,在两人心中甚至比整个多尔哥德的所有女公民加起来都美。   这姣好的面容和无瑕的身躯瞬间击中了他们的心,让两人同时感觉自己坠入了爱河。   但歌莉丝并不是一个好的追求对象,因为她是一位自罪自悔的乌玛罪民!   要记得,乌玛罪民在被解除枷锁后,第一件事往往是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容器,然后用降嗣术为族群诞下一个用于延续血脉的子嗣!   所以当歌莉丝解封之后,她看着面前两位脸红局促心如擂鼓的少年,开心的笑了。   她知道多尔哥德拥有能够改变性别的力量,所以她开始向两位少年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在这里,在这阴森清冷的恶婴裁判所里,与她共同孕育一个孩子。   当然,这场孕育的“父亲”是她,而“母亲”则是那两个少年其中之一。   柏里奥斯为了前途和信仰,咬牙忍住了欲念当场拒绝了她,但利斯菲尔彻底沦陷了,他连夜赶回教会变换了性别,而后回到恶婴裁判所,当着柏里奥斯的面,成为了歌莉丝降嗣术的降嗣对象。   本来在多尔哥德,变换性别和孕育新生都是最寻常的事情,可坏就坏在利斯菲尔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乌玛罪民的孩子,哪怕绝大多数信徒都不知道恶婴裁判所里的那群执法者是乌玛罪民,可仍有教会高层知道。   多尔哥德可以收留乌玛罪民,却不能让乌玛罪民通过一个孩子再次窃取神育教会的至高权力,前任教首死于石刑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所以教会的掌权者们放弃了对利斯菲尔的培养,转而将柏里奥斯捧上了教首继承人的位置。   可柏里奥斯仍然没有放弃对歌莉丝的追求,因为在整个多尔哥德都没有一位比歌莉丝更美丽的姑娘,哪怕利斯菲尔已经怀了歌莉丝的孩子,但是,这里是多尔哥德,这里没有伦理纲常。   并且他知道,只有自己登顶多尔歌德的权力巅峰,他才有可能力排众议与一位乌玛罪民光明正大的结合。   于是,他一边朝着最高权力进发,一边与歌莉丝暗通款曲。   在柏里奥斯持之以恒的追求下,歌莉丝她......答应了。   她答应的原因也很简单,神育教会的教首继承人比普通人更靠近祂,而乌玛人血脉中的执念便是靠近祂乞求祂的原谅。   尽管在歌莉丝看来【诞育】已经原谅了她,但她仍然想靠近祂多一点。   于是她同意了柏里奥斯的追求,在他接任教首的那一天成为了他光明正大的妻子,也成为了教首在恶婴裁判所的代言人。   至于“事业”和“感情”双输的利斯菲尔,他并未放弃,他直言尊重歌莉丝的虔诚,但却深信虔诚只是暂时的,她终究会看清一切,然后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愿意等,但等来的却不是歌莉丝的回心转意,而是一个大麻烦。   他和歌莉丝的孩子长大了,不过幼童时期便隐隐有了歌莉丝的几分模样,她的样子让利斯菲尔感到恐惧,他怕自己在求而不得的情况下做出傻事,更怕小歌莉丝的容貌在教会中引起混乱,于是他狠心将这个孩子拷上脐血脚镣,亲自挂回了恶婴裁判所的二楼。   而这,也是一个刚刚诞生的乌玛罪民的宿命。   直到十几年前,终于有人误入裁判所解封了她,才让这个仍是幼儿姿态的“歌莉丝”重现于世。   利斯菲尔无心养育这个孩子,教首大人可怜她的身份于是带走了她,让她变换性别认成是自己的孩子,并取名为图拉丁。   “......”   听到这里的时候,程实的小脑已经烧干了。   原来图拉丁长这么漂亮是因为复刻了自己母亲歌莉丝的容貌?   怪不得她说她之前是女人,因为降嗣术本就是为了让乌玛人诞下另一个自己!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可问题是,按照生育关系来说,她的“父亲”才应该是歌莉丝,至于“母亲”......   想到这里,程实下巴微张,表情精彩。   坏了,图拉丁啊图拉丁,你对你的家庭简直一无所知。   你以为的父亲其实不是你的父亲,你以为的母亲才是你的父亲,并且你以为的教会在野党派老大其真实身份居然是你的母亲!   你妈的胡子长得可真旺盛啊......   “......” 第384章 可悲的图拉丁,可笑的多尔哥德   程实表面微笑耐心的听着,心中却是惊雷不断,背在身后的手更是掐来算去,生怕自己搞错了这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   可这逻辑仍有一点不对,因为程实记得图拉丁说过,图书馆中的封印只有柏里奥斯血脉才能解封,所以,如果图拉丁不是柏里奥斯的孩子,那那个未来的阿夫洛斯是如何解封了图书馆中的封印术呢?   柏里奥斯又为何杀死了这个歌莉丝的复刻体,杀死了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呢?   程实皱了皱眉,内心有了些猜测,但猜测毕竟做不得准,所以他按下心中疑惑,继续听了下去。   歌莉丝的故事显然还没结束。   在前任教首高升主教,柏里奥斯渐渐接手多尔哥德神育教会事务的时候,歌莉丝的信仰一如利斯菲尔所言,开始渐渐的发生了变化。   她突然发现即使成为神育教会中的一员,即使变成了当代教首的妻子,也并未让自己更多的靠近祂。   人就是人,永远不可能接近高高在上的神,人与神之间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让她深感绝望,以至于生出了轻生的念头。   柏里奥斯看出了歌莉丝的哀伤,为了让自己深爱的妻子再次振作起来,他开始为妻子收集一些能够帮助她靠近祂的消息。   而这种消息,往往流传在各路邪神的信徒之间,这里面充斥着虚假与妄想,根本就没有正确的路。   但柏里奥斯不想放弃,于是他开始秘密收集各种各样的觐神情报,希望能找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但让他没想到,在某天他离开教会的时候,前来寻找他的歌莉丝发现了这些东西,在他不在的那几天里竟然偷偷的尝试起来。   自罪的心理已经让歌莉丝陷入了疯狂,她将各种祭祀邪神的方法用在了自己的身上祈求【诞育】的注视,可她失败了。   不过几天时间,她就从一个美丽动人的乌玛罪民,变成了一坨只会蠕动的脏臭血肉。   尽管她仍保有意识,尽管她变得力大无比,尽管在某些邪神信徒的视角看来她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祂】,但她确实失败了,因为她未感受到【诞育】的任何注视和靠近。   当柏里奥斯回到多尔哥德并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懊悔自己做了这种决定,可用尽了教会的方法也未能有所补救,于是他只能寄希望于继续在邪神的威能中寻找让歌莉丝复原的手段。   而当利斯菲尔也知道了这件事后,他便在教会信徒的身份下多了一个新的身份,那便是多尔哥德地下的王。   一黑一白两条情报网全部被抓在了两人的手里,只为了尽可能的收集各种邪神秘法,用来拯救这个身化怪物的最爱之人。   而这,也就是他和利斯菲尔带程实来到地下湖的原因。   听到这,程实懂了。   那封在图书馆中的降嗣术怕是根本就不是为了封印“渎神禁术”而封印的,这位教首大人或许正在拿这东西钓鱼。   显而易见,邪神的信徒想要增强实力,除了祈求那些不靠谱的邪神祝福外,剩下的无非就是四处搜集一些被各大势力排斥摒弃的东西,而亵渎真神的秘术无疑是最吸引他们的那一种。   一来这些被教会讳莫如深的禁术其威力一定足够强大,二来这种确实存在的禁忌不像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言一样无法验证真伪,被各大势力封印的禁术有据可查有地可寻,都是明确的目标。   所以只要让邪神信徒了解到这些东西,为了追求力量,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搞到手。   而柏里奥斯显然就是利用了这些邪神追求者的这一心理。   至于为何教会图书馆中封印的东西会被邪神信徒知道的这么详细,那自然是因为钓鱼的人里还有一个多尔哥德地下之王,利斯菲尔。   这两人的合作几乎将所有进入多尔哥德的异教徒全部掌控了起来。   所以,当柏里奥斯发现在图书馆解封禁书的不是他们掌控了踪迹的异教徒,而是自己的那个“孩子”时,他犹豫了,他不得不考虑的多一些:   他怕这次的混乱不是利斯菲尔背后促成的假戏,而是真的有人想要夺取秘术,图谋教会。   他怕自己了解的那个厌天恶地的儿子脑子一抽,准备利用乌玛罪民的秘术从某个层面上“摧毁”多尔哥德。   柏里奥斯或许对多尔哥德没有感情,但他不能失去神育教会,更无法放弃教首之位,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权力和力量去搜集他想要的一切,去拯救自己的爱人歌莉丝。   于是,犹豫许久的教首大人狠下决心,将自己的儿子抽灭在了当场。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那个孩子并不是真正的图拉丁,而是来自于另一个未来的图拉丁。   荒诞的是,杀死图拉丁的还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实质上的“父亲”!   那巨大的触手分明就是歌莉丝的血肉所化成的。   她在几十年前赐予了图拉丁生命,却又在昨晚夺走了它......   但这还不是最荒诞的,最荒诞的是,他们明明知道死去的是图拉丁,但在之前的会面里,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和那位实质的母亲,却都未曾提及图拉丁哪怕一句。   图拉丁在他们眼里,甚至都不如一个能够治愈歌莉丝的信仰邪神的野狗!   真是......可悲啊。   剩下的东西就很好想了。   图拉丁之所以能够解开图书馆的封印,大概就是因为他的血脉,但不是柏里奥斯的,而是乌玛人的。   那封印或许就是歌莉丝帮教会做的,毕竟乌玛人最了解乌玛人,而图拉丁恰好是她的血脉,所以才能用血脉的力量解封了那封印。   想到这里,昨晚的一切混乱都解释的通了。   程实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在感慨,果然啊,试炼或许是玩家的主场,但历史的主角却从来不是他们。   不过多尔哥德这个地方,也真是有趣。   对【诞育】极度虔诚的乌玛罪民将一对儿本对【诞育】虔诚的少年挑唆的不再虔诚;   信仰【诞育】的教首放任渎神的对手不管,还企图联手寻找背离【诞育】的手段;   冰冷无情的父亲为了拯救失去意识的母亲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又催生出另一个“有情有义”的父亲,和一个最不想见到的孩子。   且不说【诞育】对此事作何感想,【时间】又在故事的演化中充当了何种角色,单说这【命运】啊......   还是这么让人猜不透。   唉,恩主大人,怪不得您总挨骂,就这状况,能不被骂吗?   不过有一说一,这场试炼能干掉墨殊的复制体,全靠【命运】。   命运确实有歧途,但这些歧途看起来似乎都是那些想要干掉我的敌人的歧途。   再次赞美【命运】! 第385章 想要融合神性,但是路走错了   当程实听完整个故事的时候,利斯菲尔也带着天蝎和张祭祖回来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就连高崖和苟峰也被一起带来了。   不是,你们都来了,图拉丁怎么办?   眯眯眼显然知道程实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他一下来未曾与高崖一般震惊的看向那湖中瘫软的触手,而是朝着程实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程实立刻明白,眯眯眼已经妥善安置好图拉丁了,而且一定不会有问题。   他挑了挑眉,迎了过去,走到张祭祖的身边,将刚刚听到的狗血故事言简意赅的讲了下,然后让张祭祖也检查了检查歌莉丝的情况。   可还没等皱着眉头的张祭祖有所发现,高崖向前一步附在两人耳边小声嘀咕道:   “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神性。”   “?”程实一愣,转头又看向眯眯眼,说实话他也在歌莉丝的触手上感受到了神性的存在,但这种神性很微弱且从未见过,这让他有一丝不太确定,而张祭祖也是如此,他也不太确定这是否是神性的残余,于是只好微微摇头。   程实见眯眯眼都不确定,饶有兴致的小声问道:“有点东西,怎么看出来的。”   高崖抿了抿嘴,纠结片刻还是选择了说出来:   “我做过不少神性杂糅实验,研究过很多神性的崩解状态,其中有一部分跟她体内的神性残留很相似。”   “厉害啊,你们【痴愚】是不是天天没事就做实验?   所以歌莉丝身体里是哪种神性的杂糅残留?【诞育】和什么?”   “不,你理解错了。”高崖摇了摇头,神色复杂道,“我说的杂糅,不是指两种不同神性的杂糅,而是相同的散碎神性之间的杂糅。   我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去获取足够实验所用的神性,所以我只能收集大量的附有神性碎片的东西,并从中提取出来,而后杂糅在一起寻求能够转存于人体的方法。   说简单点,巅峰玩家或许用的是散落的神性碎片,甚至是被拆解的神性拼图,而我,用的这些碎片再被拆解后的碎片。   这种东西杂糅出来的拟合体有些四不像,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在整合之后,确实有一瞬间会迸发出靠近真正神性碎片的力量。   所以我在想,这位歌莉丝,大概是用了不少古早的神性融合方法改造自己,企图让自己成为......   祂的一部分。   但显然她失败了,我猜这不是因为祂拒绝了她的靠近,而是因为她对【诞育】神性如何拼凑一窍不通,她缺少了明确的指引。”   说到这里高崖的眼中有些赞叹和感慨。   “我只能说她很疯狂,这就相当于一位在沙漠中奋力求活的旅人,她手中没有地图全靠一身莽劲儿,但这种莽劲儿是不可能带她走出沙漠,所以她倒在了沙漠之中。   但她又是幸运的,因为她倒下的地方,已经离绿洲很近了,只是还缺少一点力量和指引。   让她爬起来的力量,以及明确的指引。”   说到这里程实基本就明白了,因为最初他的救治方案本就是给歌莉丝一些新的“力量”。   他朝着高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了笑道:“厉害,今天允许你鄙视我三秒钟,3,2,1,好,你控制住了你的【痴愚】念头,你进步了高崖女士。”   然后他不理会高崖那漆黑的脸色,看向张祭祖道:“眯老张,我准备用一剂强心针,你觉得如何?”   张祭祖听到这个称呼后抽了抽眼角,而后微眯着眼睛说道:“【诞育】的神性?”   “对,就是【诞育】的神性,我准备用她恩主的神性刺激一下她,说不定就直接救活了呢?”   “可她也有可能在巨大刺激下直接死去或者异变,自古以来尝试融合神性的人都是疯子,而疯子也没什么好下场。   一旦最坏的情况发生,接下来六天该怎么躲过神育教会的追杀,你当真考虑好了?”   程实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没考虑这些,我只知道救人不是这么个救法的。   这个治疗方案会持续很长时间,长到至少要6天,而在这么长的治疗周期内,我不能只付出而不求回报,所以神育教会也得配合我们先把圣婴的风声放出去。   当异教徒之事盛传于多尔哥德,当图拉丁平安的生下了那个孩子,当试炼结束的提醒在我眼前亮起的时候,甭管这治疗结没结束,我们在多尔哥德的旅程都结束了。   而这些早已在历史中逝去的人和物,也会再次沉入忆海之底,等待下一波有缘人的打捞。   你觉得我这个方案,如何?”   “......”张祭祖眼睛都眯没了,他确实想不出比这更稳妥的方法,于是只能点头,可在点头之后,他又盯着程实没好气道,“可行,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看出我体内封藏着【诞育】神性的?”   不是,老张啊,我想用的是我体内封藏的【诞育】神性,我叫你过来的原因是想让你帮我取出大猫封在我身上的神性,怎么你也......   可下一秒,程实就抹去了脸上的错愕,他蔫坏的笑了两下,挑眉道:   “猜的,但是这次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先掏点出来应急,我用别的东西跟你换。”   张祭祖斜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见内部讨论出了结果,程实一乐便带着方案去跟柏里奥斯讨价还价了。   柏里奥斯皱眉沉思片刻,还没发言,一旁的大胡子便沉声道:   “可以,但你们要先让我看到疗效才行。   这次不是我身上的疗效,而是......歌莉丝。”   “这简单。”程实笑了笑,朝着身后的眯眯眼招了招手,在张祭祖的面前他没必要展露自己牧师的力量。   张祭祖心领神会,抬手便是两发浓郁至极的治疗术,打在了歌莉丝的身上。   这普通的治疗术虽然不能解决歌莉丝这被神性黏合失败后摧残到不堪的躯壳,却能缓解她的痛苦,让她更有精神。   果不其然,在两发治疗术下去之后,地下湖中的巨大触手再次直立而起,摇曳起来。   她身上那数不清的巨眸眨来眨去,似乎在向众人诉说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后大胡子激动不已,柏里奥斯也是松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这些邪神的信徒还能相信,那他们的合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利斯菲尔,教会不方便做这些事情,他们要求的东西,就靠你了。”   大胡子全然没理教首大人,而是在抚摸了歌莉丝触手许久后猛然回头看向程实说道:   “今晚,今晚的多尔哥德将笼罩在恐惧之中。   去收集你们想要的恐惧吧,我说过,只要治好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歌莉丝,我终于看到你恢复的希望了,你期待再见到我吗,歌莉丝?”   “......”   看着这魁梧的壮汉一脸深情的舔着别人的老婆,程实咂了咂嘴,不好评价。   他斜眼看向高崖,似乎希望锐评哥能在这时候锐评两句添点乐子,但高崖明显不傻,她同样斜了一眼程实,嗤笑一声一言不发。   程实撇了撇嘴道:   “既然如此,交易愉快?”   “你们可以搬来教会,在治疗周期未结束前,我不想这交易出现任何意外。   我会让人在地下室清理出一片空间,那里离这儿很近,方便你们施术。   但我需要提醒你们,在没有我和利斯菲尔在场的情况下,你们最好不要擅闯进来。”   柏里奥斯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在教首的授意下,这群多尔哥德最为渎神的异教徒们,当天就入住了神育教会最最隐秘的地方。   一群毫无底线的渎神者,在虔诚信众都不曾知晓的教会地底,开启了一场拯救最虔诚的【诞育】信徒的行动。   不得不说,这节奏,就很虚无。 第386章 窃子兄弟会   在第二天入夜之前,没有一个玩家能想得到利斯菲尔会用什么手段让整个多尔哥德陷入恐慌。   直到月过中天,在外探听消息的独奏家和小刺客带回了一个令人错愕的消息,直接让在场的其他玩家同时陷入了沉默。   多尔哥德出现了一票绑匪,许多人家的孩子甚至于孕妇都被悄无声息的绑架了。   程实愣了片刻立刻想到了一个组织,一个图拉丁曾经提起过的组织:   窃子兄弟会。   当时他还没理解这窃子兄弟会是什么组织,现在看来,人如其名,就是用来偷窃孩子的。   你别说,在一个信仰【诞育】的地方窃走【诞育】的“未来”,这种渎神方式也就比改信【污堕】好上那么一点点了。   不仅如此,看柏里奥斯的态度,他显然是知道这些的。   果然,多尔哥德最大的龌龊就藏在最神圣的教会之中,利斯菲尔就是多尔哥德地下的王。   而对于玩家们而言,恐惧有了,下一步便是考虑该怎么把这恐惧跟【污堕】的圣婴联系在一起。   几个玩家凑在一起想办法,可沉默了许久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最后还是不耐烦的高崖冷声道:   “这不过是些早已淹没在远古历史中的缺影残象,有什么好顾忌的?   无谓的善良便是愚蠢,你们二位这种分段还想不明白这种事吗?   明明找到这些孩子,杀掉这些孩子,将仇恨转嫁给其他邪神的追随者,就可以将多尔哥德的恐惧放大到极致,然后再传出圣婴将诞的消息,那么所有人都会害怕他,更是会鼓动教会去找到他杀死他。   柏里奥斯在跟我们合作,他自然不会以为是我们干的,如此一来,只要在这个时候再让图拉丁卡点将孩子生下,我们就能完美的完成试炼。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不信你们想不到!   你们究竟在纠结什么?”   程实听的啧啧称奇,好一个【痴愚】的坏种啊。   高崖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个简单的方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了,问题是,偷摸去杀一群无辜孩子这事儿,谁去干呢?   看看这些皱着的眉头便知道,没人愿意去做这丧良心的事情。   小刺客想了半天,叹了口气道:“还有5天,也不用做的这么绝,再想想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呢?”   高崖鄙夷的视线扫过所有人,嗤笑一声,再次离开了地下。   程实见状,哼笑一声摇了摇头。   【痴愚】的信徒只追求结果,不考究过程,所以他们才会做出替死人偶这种吊诡的东西来。   这些自命清高的聪明人啊,无可救药了。   张祭祖见程实面色从容毫不焦虑,便知道他可能已经有办法了,于是他侧头催促道:   “别藏着掖着,赶紧说。”   程实哈哈一笑道:   “这事儿还有更简单的方法,独奏家太带入玩家的视角了。   要知道试炼虽然是历史,却也是真实的过去,这里有血有肉的人太多了,为什么主角一定要是我们呢?”   话说到这里张祭祖便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猜到了程实的方法。   “窃子兄弟会?”   程实挑了挑眉,只觉得眯眯眼跟自己的脑电波是真的对的上。   他虽然不整花活儿,但对花活儿的了解是一点不少啊。   “不错,就是窃子兄弟会,我们只要放出风去,说窃子兄弟会本就是【污堕】的信徒,他们在寻找自己的圣婴,所以掳走了所有的孩子,如此一来,自然有人会去声讨他们。   在愤怒的推动下,谣言只会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骇人,到了这一步我们的计划基本已经成功一半了,毕竟一个隐藏在教会之下的阴暗组织是不可能堂而皇之的站出来澄清自己的。   他们积累的恶名会将他们拖入无法辩驳的深渊,到时候,只需要将图拉丁送到窃子兄弟会去,并在合适的时间露上一面,声称他们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圣婴并即将诞下那个孩子,那么这事儿就成了。   至于大胡子会不会怀疑到我们......   就算怀疑也没用,因为我们正在治愈歌莉丝,比起窃子兄弟会被利用,显然歌莉丝的事情优先级更高,这是他无法拒绝的阳谋。”   天蝎倒吸一口凉气,思索片刻后佩服的五体投地:“哥,我服了哥。”   苟峰也是听的眼冒精光,他刚想对程实说点什么,就被程实赶忙用手压了下来。   “大哥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意思就行了。”   苟峰动作一滞,哈哈大笑。   程实听了这笑声心中微微打了个颤,而后又颇为感慨的说道:   “多尔哥德的水太深了,再拖下去我怕还出问题,早点结束吧,等到图拉丁生下那个孩子,咱们就赶紧散伙。   总感觉跟你们在一起又要有什么意外出现!   不过......   话说老张啊,你把图拉丁藏哪儿去了?   透露透露,万一这几天你出了意外,我好把人给接回来啊。”   张祭祖瞥了一眼程实,脸色多少变得有些精彩。   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程实立刻就看懂了他的脸色,瞬间自己的脸色也变得精彩起来。   他抽了抽嘴角,错愕至极的问道:“你该不会......已经把图拉丁送到了窃子兄弟会去了?”   张祭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儿,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程实麻了,“你预判我?”   “......那倒没有,纯粹是凑巧了。   我在第二次去往裁判所的路上便察觉到了几个可疑的踪迹,起初我并没觉得他们有问题,可在逃离教会第三次去往裁判所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他们几个。   他们的位置彼此交换了,但所盯的目标似乎并未改变。   恰好,在白天你带我们第一次去往裁判所的时候,我注意过路边那几家的状况,概括起来不过四个字:家有幼子。   于是我便留了心思。   今早在你们出发之后,我便尝试去接触了这几个人,当然接触的手段他们或许并不喜欢,但这不影响我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们正是窃子兄弟会的人。”   听到这里天蝎先愣了,他仔细回忆了这一路上的所有观察和发现,不能理解的错愕问道:   “张哥,我也一直在观察周围,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些人,如果有人在外盯梢,作为阴影里的同行,我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啊。”   张祭祖笑着解释道:   “说来也巧,他们并不是普通的盯梢,而是‘死’在了所盯目标附近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天蝎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死人!?” 第387章 毫无意外的第三、四、五、六天   “人没死,但身体‘死’了。   他们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这种状态让他们融入了环境但却仍能有意识。   多尔哥德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若不是祂的恩赐,我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人的存在。”   “厉害,然后呢,你是怎么想到把图拉丁送过去的,又是怎么送过去的?”程实抚掌称奇,继续问道。   “起初我并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在你们今早离开之后,在我从他们身上获得了那些情报之后,我突然发现,这个窃子兄弟会很有意思。   他们虽然掳走了公民的孩子和待产的孕妇,但却并没有利用这些孩子和孕妇勒索公民又或者举行邪祀,而是单纯的把他们安置起来,该生生,该养养,如同教会一般,把这些孩子平安的抚养长大,而后给他们洗脑,让他们加入窃子兄弟会,充当这个组织的新鲜血液。   这就是这个地下渎神组织能够延续下去的原因,他们将悲剧一代代的传了下去。   不仅如此,我甚至发现在兄弟会长大的孩子,幸福度和归属感要远大于多尔哥德的公民。   他们对待这些孩子的态度,抚养这些孩子的方式,甚至比这些孩子的父母和教会的抚养手段更好。   这让我非常疑惑,我一直在想这种看上去比起拐卖孩子反而更像是善堂的组织费这么大劲得罪教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并没有其他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   直到你给我讲了利斯菲尔的事情,我才意识到它不过是教会用于掌控地下的阴暗面罢了。   而当我知道窃子兄弟会只会偷窃却不会杀害手中‘肉票’的时候,我便想到了一个让‘特殊’回归‘普通’的方法,那就是:   让他们代替我们,守住图拉丁。   裁判所并不保险,既然神降能够随着教首的意志抽毁民居和图书馆,未必不能抽毁一个烧成废墟的裁判所,所以为了保住图拉丁,我决定将她‘送’给窃子兄弟会。   于是我让苟峰改变了图拉丁身上的孕育气息,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孕期还很长的母亲,并把她略微打扮了一下,替换了某位跟她孕期相同的孕妇,将她塞到了别人的房子里。   而那里,恰恰有一位窃子兄弟会的盯梢人。   于是在昨夜,图拉丁已经住进窃子兄弟会的安置点了......”   程实听得目瞪口呆,他心里对眯眯眼的稳健评级又调高了一点点。   他摇头感慨着眯眯眼的稳健,片刻过后又开口问道:   “你还会给人化妆?”   “......”   “......”天蝎僵硬的转头看向程实,似乎在想这哥为什么总有些奇怪的关注点。   张祭祖听了也是一笑,他没好气的点了点头:   “在去墓园守门之前,兼职过一段时间的入殓师,给死人化过不少,活人倒是头一回。”   “......”   不愧是祂的神选!   你这是全方位服务一条龙啊。   “所以不出意料,图拉丁已经被窃子兄弟会抓走了?   是,我承认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但让她离开你的视线,是不是有点风险?   你别这么看我,就算我有能定位她的手段,但也只是能定位,她在那儿遭遇了什么我可一概不知,所以......   老张啊,我这么相信你,你可别搞我啊!”   张祭祖丝毫不担心,他笑了笑,眼睛再次眯起来道:   “别慌,既然我敢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自然是能保证她不会因意外而死去。   我已经将她的生命与我的生命,连接在了一起。   说起来这还是一件不太常见的【繁荣】道具。”   说着,张祭祖掏出了一条长长的带血系带。   众人看着他手中这绝似脐带的系带,都是一愣,心道这他妈能是【繁荣】的道具?   只有程实知道,这确实有可能是【繁荣】的道具,因为祂本就是血肉与木植杂糅共生的一位存在。   只不过现在,这位存在,虚无了。   但话虽如此,可此时此刻在这【诞育】的局里再掏出一条脐带,这感觉可真的太怪了。   “......”程实没控制住表情,脸色猛地僵住,但很快他就蔫坏的打趣道,“你小子也是乌玛罪民?”   张祭祖嫌弃的斜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道:   “共生系带,消耗品,它可以连接两个生命体,让受术者共享使用者的生机和生命力。   但有一点,受术者需自愿,且一旦连接成功,其生死皆系于使用者一念之间。”   “好东西啊,还有吗?”   “......没了,一次性消耗品,再好的东西也经不起浪费。”   眯老张居然也会骗人了!   程实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张祭祖眯着的小眼瘪了瘪嘴,心道: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亲兄弟开始跟自己玩心眼了。   正常使用怎么就浪费了,我觉得你在点人,但最好别是点我。   “好好好,我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在我安排之前就已经提前启动了。   不过这也挺好的,至少我们已经看到了通关的希望不是吗?   明天劳烦刺客兄弟再出去放个风,只要谣言一起,等到图拉丁即将分娩的那一刻,我们就赢了。   赞美【诞育】,赞美【污堕】,赞美【繁荣】!   终于要结束了,希望大家今晚都睡个好觉。   晚安,玛卡巴卡。”   “......”   程实确实睡了一个好觉。   第三天一早,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着脸的利斯菲尔已经粗暴的踹开了玩家房间的门,怒气冲冲的跑来质问了。   “是不是你们干的!?”   程实一脸起床气的掏了掏耳朵,又侧头将耳朵伸了过去,装作没听见似的问道:   “利斯菲尔大人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利斯菲尔见程实这副样子,刚要发作但转念想到了歌莉丝他又强忍着心中怒意收了手,硬声道:   “今天的治疗该继续了,如果出了问题,清算的时候我可都会记得这些的。”   希望你清算的时候我们还在,大胡子。   程实撇了撇嘴,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去往地下湖开始今天的治疗工作。   其实也算不上工作,无非是拖着张祭祖去给歌莉丝用几发治疗术,只要歌莉丝有了精神,大胡子和教首就会觉得歌莉丝离好起来不远了。   可事实的真相是,玩家们根本还没用上有关神性的手段。   他们准备在最后一天用,以免前面几天出现意外。   于是就在双方还算默契的配合下,玩家们度过了这试炼中最惬意的四天时光。   再没有外来威胁,也没有内部分裂,吃喝拉撒全不用愁,还有整个教会的npc在帮忙完成任务,时不时的还能看看【痴愚】信徒的笑话,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完美符合程实心中对“混”的理解。   但可惜的是,当他享受到这种极致的“混”时,他已经不想混了。   速通虽然没成功,但好在试炼总会成功的。   可就在众玩家都以为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大家将在第七天顺利的迎来孩子降生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388章 张祭祖之死?   眯眯眼死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众人准备偷偷离开教会地下去接图拉丁的时候,还没出门,走在众人身后的张祭祖便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上。   走在他旁边的程实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可当程实看到张祭祖的血肉生机瞬间枯萎,整个人都化作一具皮包骷髅的时候,他瞳孔骤缩,立刻捏住了自己的戒指。   天蝎五感敏锐第二发现了异样,他猛地回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反应迅速的掏出了自己的复时之弧,在众人身边划下了一圈又一圈的【时间】泥沼陷阱。   苟峰眉头一皱半跪在地,他紧握着张祭祖的手,脸色漆黑难看。   “生机断了,他......死了。”   话音刚落,一股冷气从高崖的尾椎直窜头顶,她身体一僵,立刻看向周围,同时握紧双拳,张口就是一段镇定加强化的曲调,将在场所有人的精神调动至最集中的状态。   “什么情况?程哥,你不是说清道夫死了吗?”   “???”高崖猛地回头看向天蝎,不敢置信的问道,“真死了?”   程实脸色一沉,此时显然不是说什么清道夫的时候,墨殊无疑已经死了,但问题是,老张是怎么倒的?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他自己便想到了答案,只见程实脸色剧变的喊了一声“不好”,而后直接一个响指,消失于原地。   眼见大腿消失,天蝎一个激灵便也想到了原因,他猛地握紧自己的武器,抬腿就想往那个本就计划要去的地方追去。   可就在这时高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斥声道:   “不想死就别乱动,能让一个神选守墓人暴毙的局势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想活下去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守在这里,守住守墓人的尸体,等织命师回来。   不然,死在外面可不怪我没提醒你。”   天蝎一愣,随即面色一沉:   “程哥不是织命师,他是德鲁伊!”   “?”高崖被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的脑子能不能转一转?   她觉得自己在跟一个没脑子的白痴说话,而接下来天蝎的反应更是验证了她的这一想法。   只见天蝎猛地挣脱了她的手,语气郑重道:   “就算是要守住张哥的尸体,你们两位也够了,我得去帮忙,程哥为我挡下了最大的危险,我却给他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无论如何我都得去看看。   帮得上最好,帮不上至少能给他当双眼睛!”   “嘁,所以这场试炼里,你到底提前发现了多少危机?你这眼睛当的,不会是瞎的吧?”   天蝎脸色一黑,闷头就走。   高崖见劝不住,沉着脸骂道:“愚蠢,你会死的。”   “不,我信程哥,他不会让我死的,你们守好,我走了!”   说着小刺客一个阴影穿梭也消失了。   等到天蝎离开之后,脸黑如墨的苟峰一屁股坐在地上,紧紧皱起了眉头。   高崖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本以为你是个重情义的,却没想到看走了眼,让一个小刺客给骗了。   他倒是个重情义的,那你呢,酋长,你故作虚弱又是为了什么?”   苟峰烦躁的摸了摸头,没应声。   他远比其他人更加惊惧,因为他体内还有张祭祖留下的控制手段,可如今控制他的人死了,那他体内的东西又该怎么办?   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位【死亡】的神选给自己下了什么东西!   高崖见酋长不搭理自己,微微皱了皱眉。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走到张祭祖尸体一侧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检查他那皮包骨架的尸体。   他的死状很好辨认,显然是被什么诡异的手段抽干了血肉生机,可问题是什么力量才能如此快的在一瞬间抽干一个神选的生机?   她猜到了一些,但本能的有些畏惧不太想跟这件事沾上关系,可【痴愚】的好奇心却依然推着她继续观察着张祭祖,想要从他的死状中发掘出一些新鲜的有用的“知识”。   而就当她摆弄着眯眯眼的脑袋,用力掰开了他那紧紧闭合的眼皮时,一对刺眼的只剩血色的眸子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那眸子似乎还在微弱的跳动,比起眼球它更像是两个无规律鼓动的囊袋,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想要挣扎而出的东西。   高崖见此目光一凝,心道不好,第一时间往后退去,但却依然晚了!   只见那两颗纯红的血球眼珠毫无预兆的在她面前爆开,紧接着无数疯狂扭动的如同蚯蚓一般的血线小虫便如彩带般炸开在半空,喷了高崖一头一脸。   高崖被骇的惊叫一声,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可爬着爬着,她的眼睛便紧紧的眯了起来。   苟峰看到这一幕后瞳孔骤缩,他刚要起身,却见对方一个敏捷的高跃跳到了他的身前,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同时皱眉沉声说道:   “守在这里,别乱跑,应付好柏里奥斯,不然,把你献祭给那位大人。”   说完,她眯着眼活动了活动身体,朝天蝎刚刚消失的方向,毫不拖泥带水的追了过去。   苟峰惊惧的目送这位“【痴愚】信徒”离开,差点停止的心跳才猛地再动起来,他骤然失力坐倒在地上,发现自己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那高崖呢......   她,死了?就这么死了?”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具被紧皱的肌皮包裹的骷髅架子,看着那爆开了血色的空洞眼窝,胆寒的咽着唾沫再次后撤了两步。   这就是【死亡】的神选啊!   他真的......能被杀死吗?   当程实看到张祭祖倒地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再次出了意外,而这个意外,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来自于自己视野之外的那个目标,图拉丁。   所以他第一时间通过永不遗落的赌具来到了图拉丁的身边,但是,他也晚了一步。   因为当眯眯眼倒地的那一刻,他就该意识到图拉丁已经死了。   图拉丁确实死了,她死在了窃子兄弟会为她准备的牢房里。   虽说这是一间牢房,但它的构造和装饰简直与旅店无异,只不过它深埋于多尔哥德城市边缘的地下,不能见到太阳,除此之外,这里的居住环境并不比真正的地上民居差多少。   而这种牢房,在这远离地面的地下还有很多。   利斯菲尔就是在这里,将窃子兄弟会掳来的孩子洗脑成了兄弟会中新的兄弟。   而此时此刻,一位即将诞下他们新兄弟的母亲死了。   如同眯眯眼一般,毫无血肉生机的死在了这间牢房的角落里。   当程实落地转身发现图拉丁的尸体时,他被骇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巨大的恐惧化为养料竟然直接将骨仆乐乐尔之戒充满了。   “艹......   这到底是他妈什么东西!?” 第389章 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   瞳孔缩如针尖,脊背僵似石柱,说的就是程实现在的状态。   他看着图拉丁的尸体,缓了半天才将崩碎的意识渐渐收拢重新黏合,脑中恢复了一些镇定和清醒。   也不怪他表现至此,因为他从未想过一个人死去的样子能够如此的恐怖吊诡。   图拉丁也被吸干了,如同张祭祖一样被吸干成了枯皱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架的样子,但她又跟眯眯眼不同,因为她还有身孕,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即将降生的孩子,而今天又恰恰是她将要临盆的日子。   这就意味着图拉丁的肚子会在今天达到鼓胀的巅峰。   以程实眼前的景象看来,也确实如此。   但这才是最诡异的,因为她早已被莫名的力量吸干了血肉生机,按理来说她的肚子也不应例外。   可现在在那具干枯瘦削的尸体上,那鼓胀如球的肚皮却依然血肉充盈,不见一点生机崩溃的样子。   不仅如此,此时此刻这巨大的孕肚根本就不是圆球的形状,而是在那撑如薄皮的肚皮上印着一个又一个诡异的人脸和手印。   这些眼、鼻、嘴、耳、手的轮廓,犹如在一层薄薄的橡皮泥上从里向外按出的痕迹,一个个的就这么嵌在了图拉丁的肚皮上,将那本应是球形的肚皮拉扯的形状诡异,凝固成了一座吊诡恐怖的血肉雕塑。   寻常人看上一眼,便会觉得这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这座“血肉囚笼”中挣扎而出,可挣扎到一半时却没了力气,连同那血肉囚笼一起永远的定格下来。   程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死死咬住了牙,没敢动弹。   大概没有人见到这一幕后会不慌。   这太吓人了,也太掉san了,他回想了下,哪怕是在给胡璇接生的时候都没这么害怕过。   这枯皱的尸体与充盈的肚皮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人看了只会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恐惧,生出一种“理智于存在中剥离,诡异自虚无中具象”的怪诞感。   许久之后,程实重重吐了一口气,他彻底缓过了劲儿来,而且似乎已经猜到了图拉丁和张祭祖死去的原因。   毫无疑问,他们两个的死跟图拉丁肚子里的东西脱不了关系。   是这孩子,吸干了他们所有的生机!   当然,局势发展到这个程度,它肯定不能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了......   也不知是图拉丁心中虔诚至极的信仰起到了催化的作用,还是那高坐十六张神座之一的【污堕】真正注视了此地,总之,图拉丁肚子的孩子在即将诞下的那一天发生了异变,不再是玩家们口中戏言想要打造的那个“圣婴”,而是真正的变成了一个......   被【诞育】视为“不该降生”的生命。   程实不知道它跟【污堕】到底有何种关系,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成为了所谓的【圣婴】,他只知道圣婴降世失败了,因为图拉丁凡人的身体似乎提供不了它降生所需的能量。   不,不止是图拉丁,甚至连一个【死亡】的神选也被吸干了!   眯眯眼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这位圣婴的降世提供了些许能量,但这些能量仍不足以让它降世!   连一个坦言自己不会死的神选都被吸干生机的黑洞,这能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程实慌了,他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把这个看上去降生失败的孩子给接生下来。   他想赢,但前提是赢的时候得活着,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就算侥幸救回了这个孩子的命,那它降生的那一刻又会发生什么意外,谁都说不清楚。   但如果就此放弃,那这场试炼的苦可都白吃了,不仅如此甚至还在最后赔了一个老张进去。   当然,张祭祖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有待商榷,可问题是,就算他没死,能吸干一个神选的胎儿也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它的降生很有可能再吸干眯眯眼一次,并且吸干的可能不只是眯眯眼,还有自己......   我可不想变人干......   程实眉头一皱便准备从长计议,可就在这时他突然一愣。   “生机”的权柄!   【繁荣】的“生机”权柄能不能抗住这个胎儿的汲取?   如果能......   程实眼睛一亮,赌性又上来了。   已经赔了一个老张了,总不能只赔不赚吧?   不赌一把,这场试炼岂不是亏大了?   程实紧皱眉头犹豫半晌,心中无数次衡量得失之后,终于将“得失”两字扭转为了“得得”。   “做人不能只亏不赚,该赌的时候就得赌,但在这之前必须先留个后手才行。”   说着,程实起身后撤,用手术刀将牢门拆解,清开一片活动空间,而后将手里的骰子洒的遍地都是。   然后他又掏出了从高崖那里捡来的偃偶之握,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这样一来哪怕有危险,至少这A级的手套能延缓一下对方的动作。   最后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盏魔法灯,高高的挂在了房顶,力求每个角落都有光明的照耀,这样一来他才能第一时间接触到自己的影子。   在做完了这些之后,程实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捏着乐子戒一步一步的摸到了图拉丁的身边。   他的手轻轻抚过那凹凸不平的骇人肚皮,感受着里面的动静,可只摸了两下程实的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没感受到这肚皮里有任何生命的波动。   不应该啊,这皮肤触感如此细腻温热,隐隐还能看到被撑起的血管中有鲜红流动,血肉充盈的简直比普通人的肚皮状态都好,怎么会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呢?   难道是降生失败,死了?   还是说它......不是活物?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看着面前奇形怪状的肚子,再次鼓起一些勇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在肚皮的一角,然后慢慢用力将皮肤按凹了进去。   他准备用这种笨办法去确认一下肚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可就在他刚刚按下寸许的时候,却突然感到图拉丁的肚子里同样有一根有力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肚皮抵住了他的指尖!   只这一下,一股渗人的凉气从程实指尖爆发沿着手臂神经直窜天灵,让他脸色剧变骤然撤手,整个人立刻消失,出现在了......   苟峰的身边。   “我可去你大爷的!!!”   酋长看着这位满脸青白惨色的“好兄弟”,一脸懵逼的僵在了原地。   他应该......不是专门回来骂我的吧? 第390章 老张,你敢赌吗?   事实证明,在巨大的恐怖面前,没有什么后手比远离更加有效。   当看到苟峰的那一刻,程实突然又没那么怕了。   他环顾周围,发现眯眯眼的尸体似乎跟自己离开之前不一样,这个发现让他紧张的心猛地一松。   这个张稳健果然没死!   我就知道【死亡】的神选高低得有点手段,不然也太对不起那位大人的名号了。   不过,为什么天蝎和高崖都不见了?   小刺客八成是去追自己了,那独奏家呢?   不应该啊,她应该没有逃跑的胆子。   待在一边的苟峰看出了程实的疑惑,缓了缓心神瓮声道:   “守墓人借独奏家的身体还魂,已经找你去了。”   眯老张用高崖当宿体复活了?   那他岂不是......   啧,这算不算是“饥不择食”?   程实心里的惊惧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突然散尽,看着眯眯眼的尸体摇头失笑。   也罢,杀了就杀了吧,不过既然有两个帮手去了,那这场赌局,或许谁赢谁输还未可知。   程实思忖片刻,朝着苟峰说了句“谢谢”,而后再次消失不见。   等到他重新回到图拉丁死去的牢房中时,这间本空无一人的牢房里已经多了两个身影。   另日刺客天蝎,以及鸠占鹊巢的高崖版张祭祖。   张祭祖对程实的突然出现毫不惊讶,此时的他已经蹲在图拉丁的身旁开始“尸检”了,那熟练的模样倒让程实想起了他曾说过的那句“墓园晚上热闹些”。   “......”   哥,你胆子是真大啊。   天蝎看到程实出现,一脸惨白的迎了上去:“程哥,你没事吧?”   看起来他也被吓的够呛。   只要不是只有我自己害怕,那就不算是丢人。   程实的脸上还有惊惧的残留,他笑着抹了把脸,爽快的拍了拍天蝎的肩膀,欣慰道:“我没看错你,小伙子有前途。”   而后径直走到张祭祖的身边,没好气的数落道:   “眯老张你下次复活能不能快一点,看把我给急得,差点就想去跟那位大人解释解释你的死不关我事了!”   张祭祖眯着眼哼笑一声:   “我看你不是急的,倒像是吓的,我们翻进来之前听到有人尖声大骂,是你吧?”   你别说,高崖这张脸眯起眼来是比瞪大眼好看些,不过一想到现在高崖体内是张祭祖的灵魂,程实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怎么会想到用独奏家的身体复活的?你把她杀了?”   “我没杀她,只是暂时压制了她的意识,这是寄生术的一种。   我复活的后手很多,只不过这位好奇的【痴愚】队友抢先触发了对她最不利的一种,我赶时间,所以只好委屈她了。   还有,别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尖叫的事。”   “......”   我复活的后手很多......   听听,像人话吗?   感情低分玩家这么容易死,是因为复活的方法都被你薅走了呗?   我看你张稳健也不像是好人呐。   程实撇撇嘴,选择性的耳背了:“啥?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   “......”张祭祖斜了他一眼,没有收声反而是继续拆台道,“我说有人被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给吓跑了。”   “怎么魂儿在独奏家身上说的话都沾着【痴愚】味儿了......”程实小声嘀咕一句,而后表情极其夸张的侧了侧耳朵,佯装电话没信号道,“喂?喂?听得到吗?”   张祭祖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摇头失笑,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它还没死。”   程实目光一凝,表情变回严肃,沉声道:“嗯,我也发现了!”   “怎么,这下又有信号了?”   张祭祖他转头看向程实,一脸揶揄之色,程实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不跟你开玩笑了。   他确实还没死,但也快了。   我能感受到它的状态正在慢慢变差,它在无意识的挣扎,企图抓住一切能让它降生的东西,可这是徒劳的,我试过了,阿夫洛斯的肚皮已经不再属于普通的血肉,手术刀无法剖开它。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接生一个正常的孩子,而是接生一个超凡的怪胎!   我大概猜到了,它确实可能是试炼所说的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至于为何这个生命出于我们之手......   可能要问问你自己,程实。”   程实干笑两声,不知道怎么接,但很快他便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问道:   “那你觉得这个孩子......   该救,还是不该救?”   这个问题看似在问,但当程实问出口的一瞬间,张祭祖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   他想救,也是,忙了这么多天本就是为了赢下试炼。   说实话,在张祭祖那个分段,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而执着的人大有人在,但单纯为了赢下一场试炼而不断努力的人......   毕竟分数这个东西或许是这场【信仰游戏】里最容易获取的资源,随便怎么打打,分就上去了,根本用不着这么认真对待。   他看着程实的眼睛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思的说道:   “知道我怎么死的吗,生机被吸干了。   阿夫洛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很危险,它已经不是你我想要伪造的那个圣婴了,它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怪胎。   至于这个怪胎是怎么来的,到底是属于【污堕】还是依旧信仰【诞育】,这一切都还不好说。   我只能从自己的死亡中推测出,阿夫洛斯作为母亲,根本提供不了它降生所需的足够能量,所以它才会这样,才会想要自己‘越狱’出来。”   张祭祖指着尸体形状怪异的肚皮,面色郑重。   “但它汲取的生机太少了,不足以让它打破这孕育了它的血肉牢笼!   程实,如果你想救他,就必须为此付出大量的生机,这种生机可不好获取,除非你有......”   “【繁荣】的神性?”程实挑了挑眉。   “是,除非你有【繁荣】的神性。   你不用看我,我身上确实封藏着一些【繁荣】的神性。”   张祭祖笑了笑,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缕翠绿的光团。   “我曾有意靠近祂,所以收集了一些,可以我刚刚死去的速度来看,我身上这些神性怕是喂不饱这个肚子里的怪物。   它已经脱离了普通生命的范畴,我不能确定这种生命在降生之后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但如果你想救它,或者说,想要接生下它,也不是没有办法。   如果你能拿出与我身上封藏的相同量级的【繁荣】神性,两相结合之下,我可以尝试一下。   但是也只是尝试,我并没有把握。”   听着眯眯眼这番真挚诚恳的交心之谈,程实笑的开心。   他看出了张祭祖的为难,确实,在这个分段为了一点分数冒上巨大的风险,甚至还赔上大量的【繁荣】神性去接生一个不能定性的孩子,这种行为太傻了。   说难听点,纯傻逼。   所以不怪张祭祖说的这么委婉,他的意思很明显,在劝程实放弃。   不过他也确实很够兄弟,至少还愿意为自己的执着提供一半【繁荣】神性,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体内的“生机”权柄,很有可能能够直接救活这个孩子。   所以对于程实来说,救“人”的方法不是问题,问题是救下来之后到底有没有风险。   如果没有,那接生完后顺利通关,不能说这局血赚但至少不亏。   可如果在救下这个怪胎后局势走向崩坏,再次将自己和老张置入险地,那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程实能接受自己小亏,却不能接受对自己慷慨的哥们儿跟自己一起赔钱。   他皱眉沉思片刻,几番衡量下,想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   “我或许有法子救下这个孩子,但是我们面临的局势太复杂了,我需要帮助,老张,你敢跟我赌一把吗?”   张祭祖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又紧紧眯起,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有把握?你有比灌输【繁荣】神性更稳妥的方法?”   “生机”权柄这事儿不是不能跟老张说,但当下并不适合,于是程实只能换了个说法,他见眯眯眼因为自己的回应而错愕至极,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道:   “我有方法,但没把握。   我可以弥补这个孩子所缺失的生机,但我不能确定将他接生下来会不会产生更大的危险,甚至是比刚刚你瞬死还大的危险。   老张,你......敢赌吗?” 第391章 赌,可以,但能赢什么?   不愧是【命运】的信徒,赌性真大。   或许祂正是看到了程实的这一面,才为他的副人格降下了开启信仰之路的骰子?   张祭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侧头环顾四周,又看向了脚下的阿夫洛斯,略微点头道:   “我不排斥赌局,但一般来说,赢下赌局的收益至少要对得起自己所付出的筹码。   你知道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受那位大人以及你恩主的委托,前来保住你。   所以我更倾向于不去冒这个险。   但你......嗯,是个有趣的朋友。   我的朋友不多,为了有趣的朋友,也不是不能冒险。   说说看吧,程实,在阿夫洛斯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死掉之前,说说你的赌局,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在这赌局里,赢得什么?”   眯眯眼的话依旧真诚,真诚到即使不用欺骗大师程实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自己最近交的新朋友可真不少,既然朋友都开始交心了,那作为【欺诈】的信徒,如果不把这交心局开展下去,岂不是对不起乐子神的眷顾?   于是程实开始了忽悠大法。   但凡跟“赌”字扯上关系,他的忽悠能力便开始蹭蹭上涨。   可他的第一个忽悠对象并不是老张,而是站在一旁的天蝎。   他准备先把这个自保能力不太行的小弟给忽悠出去。   只见他掏出了一枚骰子,塞进了天蝎的怀里而后说道:   “你能跟到这儿来我已经很开心了,但接下来的事情有点危险,说实话我不能确定能保住你,所以兄弟你走吧,找个安静的角落苟到通关。   相信我,会赢的。   而且,【命运】告诉我,这不是我们的永别,以后会有机会再见的。”   天蝎听了这话眼色复杂,他以前抱的大腿恨不得把他当牛马用,像程实这样还照顾他想法的大腿,可太少见了。   他看了看程实那副认真的样子,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而是突然问出了一个让程实摸不到头脑的问题:   “程哥,你......真的是秃头用飘柔吗?”   “包真的啊。”程实一愣,随即真诚的笑道,“不是我跟你吹,我是天下第一德鲁伊,带你飞还是没问题的。”   张祭祖听了这话哼笑一声,对着天蝎说道:“我建议你离他远点。”   眯眯眼这话里全是揶揄,任谁听了也能品出点味道来,但小刺客此时又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只以为张祭祖在帮着程实劝自己。   他俩人......真好。   冒险的事情自己干,试炼的奖励一起吃。   都不用说高分段,整个游戏里哪里还有这种人呢?   天蝎面色复杂的纠结了许久,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来的时候在路上找到了退路,程哥,我就藏在附近,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声喊我,我一定能听到的。”   说完也不等程实拒绝,直接消失于阴影之中。   看着小刺客离开,程实哈哈大笑。   张祭祖挑了挑眉道:“怎么,你对【时间】感兴趣?”   “【时间】?   不不,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好玩儿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东西?”   “秃头......算了,这事儿结束了再跟你说。”   张祭祖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微微一转便猜到了些什么,于是心中笑道:   原来这个甄奕的“男朋友”居然真的跟红霖有关系?   有趣,她怎么会看上他的?   在送走了天蝎之后,程实转换情绪,开始了下一场忽悠。   他要回答张祭祖的那个问题:两个人能从这场赌局里赢得什么!   他笑着看向紧眯眼睛的张祭祖,边酝酿措辞边忽......说道:   “我能赢得的东西自然是取悦自己的赌局,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很喜欢赌,而这,也是那位愿意庇佑我第二人格的原因。   所以,只要你肯加入帮我完成这场赌局,无论输赢,我都已经赢得了‘好处’。   至于你......老张啊,既然你还记得你自己的任务,就应该明白你的任务,尚未完成。”   张祭祖眯了眯眼,皱眉道:   “是,离试炼结束还有半天,如果你真的想救这个孩子,确实可能存在预料不到的风险。   但你要是这么算,我觉得不赌这一局对我来说收益更大,因为不赌就没有风险,我完全可以把你带走,熬到试炼结束。”   程实听了,猛猛摇头:   “不不不,你错了。   你说过你是向乐子神祈愿来到这儿的,所以我想请问,祂通过那位大人给你的委托,是什么呢?”   张祭祖仔细回忆片刻,记起了那位大人的原话。   “在试炼中尽量保住祂某位信徒的性命。”   他将这句话复述给程实,程实听了直接咧嘴笑了起来,张祭祖微微有些疑惑,他确实没跟上程实的思路。   “哪里有问题?”   哪里都没问题,是你的理解有了问题。   老张,你觉得乐子神为什么要保我?”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问到张祭祖心里去了,尽管这一路他见证了程实的诸多谎言,但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的这个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   讲道理,在遇到程实之前,他也未曾想过在巅峰玩家里居然有跟他稳健程度不相上下的人。   说句实在话,就程实这怕死的性格,只要不作死,大概很难死。   但他也看出来了,偏偏程实就爱作点小死,赌性发作的时候眼中的精光恨不得化成绳索把自己绑上贼船。   可如果只是这样,【欺诈】似乎远不用借自己恩主的口去使唤自己,哪怕祂们做了一场交易,但真神的指使怎么可能只是交易呢,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深意,只不过这深意张祭祖确实没看出来。   程实见张祭祖开始疑惑,心里笑开了花,他等的就是对方的疑惑。   “想不通吧,所以我才说你理解出了问题。   你知道的,我是祂的信徒,我太了解祂了。   【欺诈】是寰宇谎言的合集,祂的神谕中从来没有真话,更别说会通过那位大人去让你干一件事情。   如果祂真的干出了这件事情,那在我看来,祂的目的一定不是我,而是......你!”   “我?”张祭祖眼睛一眯,彻底闭合成一条直线了。   程实一脸古怪的看着高崖的这张脸,总觉得该闭合的不应该是眼睛,而是那对儿硕大的鼻孔。   “不错,就是你。   真神的想法难以揣度,哪怕我是祂的信徒也不可能猜到祂在想什么,但我感觉,祂似乎看中你了。   还是那个老话题,你也知道祂们在推动信仰融合,你也猜到了【欺诈】与【死亡】关系颇近。   那位大人曾有意眷顾于我,但当时的我不知好歹,分裂出了一个让人头疼的副人格并拿到了命运之骰,所以错过了这个机会。   可祂们两位在信仰融合方面的努力怎么可能中断呢,所以,你想想看,你......   会不会就是那个人选?”   张祭祖眉头一皱,总觉得程实话里有话。   感情你扔掉的offer被我顺位继承了,是吧?   但不可否认,程实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他自己也有这种方面的猜测。   但问题是,张祭祖觉得自己并没有【欺诈】方面的天赋,祂到底是为什么看中了自己呢?   程实也看出了张祭祖的这个疑惑,他略微思忖片刻,编......补上了这个逻辑漏洞。   “因为你不会骗人。”   “哈,觉得荒诞吗?   荒诞就对了,不荒诞就不是乐子神了。   想想看,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第二信仰拥抱了【欺诈】时,他们会怎么想你?   当面对你的时候,当思考你的发言时,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哪怕你说的真话,在【欺诈】的光环下,你的那些队友和对手,怕也会将你说过的话仔仔细细的琢磨三遍。   谎言是能骗人,但真话也能,谁能想到一个不会骗人的守墓人会把所有人都带到沟里......哦不,带到墓地里去呢?   哈,我猜这才是祂的真正目的!   抱歉,老张,这可能有点伤人,但我觉得,祂看中大概率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上带上【欺诈】色彩后迸发出来的乐子!”   “乐子......”   这个解释太离谱了,太无厘头了,也太不正经了。   可张祭祖却隐隐感觉,这好像......能说的通?   他仔细消化了一番程实的说法,又眯着眼睛问道:   “继续说,我听着,为什么说我的任务尚未完成?”   程实给自己说来劲了,他眼冒精光的“挥斥方遒”:   “当你以这种视角再去看乐子神赐予你的试炼时,你就该知道,你并没有完成祂的委托。   因为,你并没有保下我!”   这似乎是句废话,可张祭祖知道程实现在绝不会浪费时间,于是他尝试着用“乐子”和“荒诞”的视角去理解程实所说的东西,不过几秒他的眼睛就猛地睁开了一瞬。   他突然意识到,【欺诈】的要求,本就不应该按照常理去理解,而是应该去......   程实见他的模样便知道他想明白了,于是哈哈大笑道:   祂让你保下我的这个任务的关键不是‘我’,而是‘保’!   既然我都未曾遇到危险,你又如何保我呢?   所以,祂大概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而且祂的态度就是......让你跟我赌!   在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局里,‘保’下我!   想想看吧老张,在这几天的试炼里,你还未曾做到这个‘保’字。   替死人偶虽然是用来保我的,但是,它却用在了墨殊的身上。”   “......”   “祂确实看中了你,嗯,你可以这么想,但祂仍给了你一些考验,而这场试炼至少就是考验之一。   不会骗人没关系,不常骗人也没关系,只要你解开了祂写下的题目,就说明你有靠近祂的心思。   所以,老张啊,这场赌局赌不赌并不在我,这是祂给你的选择题。   拥抱【欺诈】,还是,另寻其他。   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   “......” 第392章 窃命之贼!   (开学日,6000字缓解苦难~)   张祭祖是个务实的人。   尽管程实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务实程度。   当他说完这些忽悠人的话后,张祭祖心中衡量片刻,便从自己的随身空间中掏出了一堆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程实看着他蹲下身子摆弄道具,一愣道:   “老张,你这是......?”   “且不管祂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我突然觉得你说的话有些道理。   如果我的第二信仰是【欺诈】,那么在别人对我所说的话穷思竭虑反复揣度的时候,他的精力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消耗了,如此一来,在保命一途上,也算是添加了一层保护色。   既然【繁荣】久无回应,目前看起来,【欺诈】也算得上是一个好选择。   不过局势至此,我害怕这孩子降生之后真的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大意外,所以我得做点准备。   可我更喜欢在自己的筹码上加些增重的砝码,这样可以在输掉赌局的时候给胜者添些累赘,让他赢的没那么开心。   等我一会儿,在孩子生机彻底断绝之前,我能搞完。”   说着,张祭祖拿着一堆东西,在铺满了骰子的牢房里布置起来。   程实懵逼的看着这位墓园管理如同祭司一样这里涂涂,那里画画,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没有你那瞬间转移位置的天赋,保险起见,我需要粗算一下被吸干瞬死之前,能用几种后手离开这里。   这是一种来自于文明纪元自然联盟的古老图腾传送阵,由于绘刻图腾的手段太过复杂,布阵材料不太好找,所以已经很少有人研究了。   但我很喜欢,因为它足够稳定,虽然布置起来麻烦,但触发非常方便,适合阵地战时当做逃生通道用。   另外,在图腾中加入其它道具元素,可以结合融合不同力量,将部分复活的道具集成在里面,逃命必备。”   “......”程实听的目瞪口呆,他看着张祭祖熟练的布置着一切,吞了口唾沫问道,“老张,你到底画了多少回才这么娴熟的?”   “平均每局三次,恰好,这局也用了三次。”   “????”   程实懵了,不敢置信道:“这局?”   “嗯,放火之前在裁判所的外院布置了一次,逃到裁判所守夜的那晚在你们休息的时候悄悄布置了一次,当下,正好是第三次......   好了,画完了,这阵的功能目前有两种,一种是将自己瞬送到阵外随机区域,一种是无差别复活其中生机断绝的生命并将其随机传送到其他地方。   两种都是逃命的手段,前者的触发方式是用自己的血在地面上按手印,后者的触发方式是死亡。   我希望我们用不到后者,不过我建议你先给自己的手开个口子,以防到了用血的时候来不及动作。”   “......”   程实彻底服了。   怪不得眯眯眼说自己死不了,你不该叫张稳健,你该叫张稳圣!   听稳圣的,先给自己放点血。   程实老老实实的划开了自己的两手手心,而后深呼吸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开始了,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一个道具。”   张祭祖眉头一挑,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条新的共生系带。   程实惊讶道:“你猜到了?”   “嗯,我听到你说能弥补它生机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或许要用到这个东西。   你不是一个放任危险不管的人,如果危险不能控制我怕你也不会赌的。   但我更好奇了。   你究竟有什么道具能提供海量生机给它,并且它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你又如何能让它‘自愿’成为你系带的‘奴隶’,生机的共享者?”   程实面色古怪的接过那条系带后自动忽略了老张的第一个问题,打了个哈哈道:   “山人自有妙计,现在你只需要帮我稳住它的状态,然后我再尝试用我的方法把他接生下来。”   张祭祖眯了眯眼,见程实不说,也没追问,而是直接手握着图拉丁的手,将一股浓郁至极的治疗术以她的尸体为介质传导向了肚中的生命。   “动手吧,我期待你的表演。”   既然观众已经就位,那好戏就要开场了!   程实勾起嘴角鬼魅的笑了一下而后蹲在图拉丁尸体身侧,开始唱喏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张祭祖听着这些听不懂的、甚至都不能确定是不是人话的东西,心里更疑惑了,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程实的障眼法。   近景魔术的诀窍在于转移观众注意力,就当张祭祖紧眯着眼,聚精会神的关注着图拉丁肚中变化的时候,程实偷偷背在背后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假面,然后慢慢反举到脖颈位置,巧妙的滑到了腮边,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刻,这位【命运】的牧师悄无声息的变成了一位......   【命运】的刺客,窃命之贼!   是的,他戴上的是一张刺客假面。   当程实确认图拉丁肚中的孩子需要大量生机才能降生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有了计划,而这计划的关键就是一张刺客的假面和眯眯眼手中那还有剩余的共生系带!   共生系带可以传递生机,但它有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需要受术者自愿接受共享才行,可图拉丁肚子里的孩子此时根本不可能接受这种“援助”,就算它是清醒的,在生命体本能的求生反应中,它都不可能去接受一个任人宰割的结局。   毕竟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普通的婴儿了。   所以程实才戴上了一张刺客假面,将自己变成了窃命之贼。   人如其名,窃命之贼便是专门窃取他人的命运,在【命运】的眷佑下,这些【命运】的刺客隐藏在阴影之中不断审视着众生的命运,当碰到他们感兴趣的命运时,他们便会现身窃走这些人的命运,在这段自己看中的命运中临时扮演一回剧本的主角。   简单点说,他们可以暂时取代别人的身份。   但具体能取代多久,取代多深,全看自己的天赋搭配。   对于程实来说,他没有一丝有关窃取命运的天赋,但这不妨碍他能使用最原始最基础的技能去窃取那个胎儿的命运,让自己暂时,哪怕在某一瞬,成为那个胎儿。   然后,他便可以代替胎儿“自愿”成为系带的另一端,与本来的自己共享生机。   之后,便是“生机”权柄大放异彩的时间了。   计划非常完美,进行的也很顺利,尽管程实被这个腹中的怪胎吓了一跳,但在取代它时却丝毫没有受到阻碍。   于是程实用眯眯眼的道具将自己的生机和胎儿的生机串联了起来,在对方疯狂的汲取下......   事实证明,拥有了【生生不息】的程实基本免疫持续伤害了。   不多时,图拉丁的肚子便肉眼可见的更加充盈了,这种血肉饱满的状态甚至反馈到了她的尸体上,让本还枯皱的皮肤展开了些许。   张祭祖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瞳孔微凝,一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可是个牧师,一个几乎算得上是【信仰游戏】里最顶尖的牧师,可他却从未听闻过有什么道具能够这么源源不断的为别人输送生机!   难道是一件S级圣器?   不,圣器他也有,但效果不会这么恐怖。   总不能是一件SS级类神器,这种道具大多都是蕴含着从神遗器级别力量的消耗品,用SS级道具来用来救一个不久后就会湮灭在历史中的孩子,未免有些过于浪费了。   除非......   程实知道这个孩子一定不会湮灭在试炼背景中!   它能继续活着!?   张祭祖一愣,转瞬又在心中猜测:   程实一定知道一些自己并不知道的秘密,甚至是有关【祂们】的隐秘,所以他才愿意消耗这种等级的道具来赢下这场试炼。   而这也就意味着,图拉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能大有来头!   它真的是【污堕】的圣婴?   程实是带着【污堕】的意志来到这【诞育】局里的?   嗯,似乎能说得通,因为他从一开局就在引导这个孩子的降生,他用【污堕】破题,给图拉丁传道,甚至将一切都铺垫好了,就为了它的降生!   但这种中间仍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场【时间】的意外是不是也在他的预料中,是他悄悄影响了小刺客让对方做出了那个决定?   不太像,这个小刺客看上去是真的不太聪明。   那程实又是如何能确定这场意外不会对他自己的计划造成影响的呢?   想来想去张祭祖更好奇了,他用余光打量着满头大汗不敢有一丝放松的程实,心道:   这位【欺诈】的信徒到底知道多少有关【祂们】的秘密? 第393章 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图拉丁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汲取生机,它就像个无底洞一样,在肆意的吮吸着活命的“奶水”,却好像永远都填不满。   接生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超出了程实的预期。   本来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控制一下时间,最好是让图拉丁肚子里这个怪胎生下来的时候,刚好卡在试炼结束之前几秒。   这样一来,当试炼时间耗尽的时候,他们正好可以无风险结算。   但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他很怕不久后试炼都结束了,这个小怪物都还没生下来,于是他一脸僵硬的转头看向张祭祖,希望眯眯眼想个办法。   张祭祖也惊了,他一是惊讶于孩子汲取生机的时间,二是惊讶于程实提供出来的生机。   如此庞大的生机总量,显然已经超过了一个玩家的认知。   他看着程实求助般的眼神,眼睛微眯道:   “肚皮上血肉愈发充盈了,我再用手术刀试试,如果所料不错,当生机到达一定程度后,这肚子应该可以切动。”   说着他取出了一柄手术刀轻轻的在肚皮上划了一刀,然而这一刀依旧毫无作用。   那肚皮摸上去柔软绵弹,可就是刀剑不侵,甭管张祭祖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浇了汽油的棉棒烧,都未能让它出现丝毫变化。   程实皱眉看着这一幕,右手按住了自己的戒指。   他在想是不是常规手段根本破不了这肚皮的防御,只有上强度才能把这孩子接生出来。   但此时离试炼结束还有点时间,他又怕真的把孩子炸出来后出现其他意外,于是只能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节点。   可这两人在疲于接生且精神紧绷的当下,却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历史的剧本并不是只围绕着他们两人转的。   当他们还在精确掐秒计算着孩子出生时间时,今日于教会地下遍寻之后仍找不到人的柏里奥斯,脸色变得阴沉至极。   他在安置这群邪神追随者的地方只发现了一具尸体,而本应在此与教会交涉的苟峰也不见了,当这位多尔哥德的掌权者发现自己很有可能被耍了之后,他第一时间冲到了地下湖中去确认歌莉丝的状态。   他本以为今天在没有进行治疗的情况下,歌莉丝最多不像往日那般精神,可没想到当他走进地下的时候,却发现往日无精打采的歌莉丝,此时已经......   她疯狂的甩动着巨大的触手,将湖水打的翻腾,地面震的摇晃,她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以至于整个躯体都在颤抖挣扎,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她的“痛苦”。   教首大人见到自己的爱人变成这般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不仅是被耍了,这些正在寻找恐惧情绪的邪神追随者们在离开之前,甚至还对歌莉丝做了手脚!   你们怎敢在多尔哥德的土地上戏弄教会,怎敢亵渎多尔哥德的庇护“神”!   歌莉丝痛苦的模样刺痛了教首大人的心,也点燃了他的怒火,他将法杖重重的杵在地上,眼中喷发着阴寒的幽光。   可祸不单行,正在此时,比他脸色更差的利斯菲尔如狂风一般冲了下来,他一见到歌莉丝这般模样便目眦欲裂的喊道:   “这群野狗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恐惧!   我的手下告诉我兄弟会的据点里传来了巨大的动静,他们就是在找那个所谓的邪神圣婴!   他们耍了我们,柏里奥斯,你最好告诉我歌莉丝没有受到伤害,不然......”   “不然什么?愚蠢!”   教首大人的声音冰冷无比,这句“愚蠢”或许不是在骂大胡子,也有可能也是在骂他自己,毕竟交易的决定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他对自己如此轻信邪神追随者的行为也十分懊悔。   可懊悔没有用了,这些邪神追随者显然跟之前的那些小毛贼不同,他们胆大包天任意妄为,居然妄图在神育教会的眼皮子底下戏弄多尔哥德的最高掌权者。   柏里奥斯是有城府,但这不代表着他可以一味忍耐。   于是,在怒火中烧的当下,他撇开大胡子,紧紧握着法杖,再次登上了教会高塔。   利斯菲尔猜到了他的想法,更加愤怒道:   “你居然还想利用歌莉丝,你为了自己的怒火不惜让她再次陷入迷茫!   柏里奥斯,这就是你说的爱她吗!   你停下,我去,让我去杀了他们,我会将他们的头颅带回地下,让他们为这场亵渎付出代价!”   柏里奥斯冷冷的看了利斯菲尔一眼。   “渎‘神’者,自当以‘神’罚惩戒。   他们不是骗了我,而是骗了歌莉丝,亵渎了她的期待与未来。   我不能让歌莉丝蒙受屈辱和伤害,所以,他们必须死在神降之下。   我说过,你不懂歌莉丝,莽夫......无用。”   说着柏里奥斯不管双眼通红的大胡子,高举法杖点在了高塔之上的崇神雕像上,抚摸着肚子的崇神雕像再次光芒万丈,一轮刺目的太阳在日暮之时又降临在了多尔哥德的教会之顶。   随着光芒越发炽烈,那地下湖中萎靡不振的歌莉丝突然像是被什么秘术激活了一般,猛地竖起了一根触手,沿着高塔的内壁管道直冲而起,掀翻了高塔之顶,重新出现在多尔哥德民众们的视野之中。   随着柏里奥斯将法杖指向兄弟会的据点所在,那根巨大的触手仍在无限拔高,而后“轰”的一声抽砸而下,将据点附近整片城区抽成了齑粉!   程实想都没想到,张祭祖的后手没能防上降生的孩子,却防住了柏里奥斯的怒火。   躲在据点附近的天蝎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毁天灭地的气息,他耸然一惊然后立刻想要向程实他们传信,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恐怖的巨触发出撕风裂雷的呼啸,擦着自己的身体抽过,轰碎了他脚下的一切。   还在为孩子输送生机的两人刚刚感知到危机便已经大难临头。   程实由于身怀“生机”权柄,并没有第一时间死去,而是被无数沙土石砾砸进废墟之底,整个人都被抽懵了。   张祭祖直接被抽成了人饼,可现场的阵法却让他瞬间复活于地上,他被抽击带起的风暴卷出老远,强忍着沙石割划的劲风于空中翻滚两圈平稳落地,一刻也不耽误的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件长袍遮住了自己身无寸缕的身体。   至于这地下牢房中的第三个人......   高崖......是的,第三个人是高崖。   张祭祖是寄生在了高崖的身上并压制了她的意识,可当两人同时死去时,法阵同样复活了高崖!   她如同眯眯眼一样出现在了废墟之外的某处,刚一复活便面色惨白,目露惊惧。   她没有第一时间逃生,也没有立刻警惕来自外围的危机,反而是赶忙看向自己的身体,检查身体的状态。   当发现自己还是女身的时候,她紧皱的眉头才略微松开了一丝,而后重重吐了口气,随后捡起一块破布,将那姣好的身躯围了起来。   她左右环顾发现自己周围并没有其他队友的踪迹,于是她皱眉沉思片刻,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图钉,然后悄悄的钉在了自己的脚下。   做完这一切后,她眉头微蹙的向外跑去。   试炼的时间就要截止了,无论这场试炼是否能被程实赢下,她现在要做的是远离纷争的中心,保全自己,活着回去。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程实深陷地下,张祭祖稳健观察,高崖抽身而退......这来自于柏里奥斯的怒火倾泻在玩家们的头顶,却未曾杀死一人。   可这被抽毁的废墟中,远不止他们三人。   还有一个......未诞生的孩子!   图拉丁的孩子!   其实就在刚刚,程实觉得试炼结束的时间近在眼前,他可以尝试用【鸣雷裁决】去给图拉丁“剖腹”了。   但没想到,柏里奥斯的神降比他快了一步,把这手术的主刀权给夺了过去。   不过方法虽然有异,但好在殊途同归。   在巨大的外力影响下,那个饱饮生机的孩子终于降生了!   但它的降生并不是被母亲所诞下,而是因为它母亲的尸体被抽成了齑粉,在肚子脱离了母体的那一刻,它终于逃脱了那困住它的血肉牢笼,冲了出来。   可就在它刚刚踏入这个世界,还未曾睁开眼看看这现实的时候,来自“神降”的恐怖毁灭力便裹挟着它向地底砸去。   这个世界似乎用一场骇人的毁灭,迎接了它的到来。   更讽刺的是,这个婴儿的母亲,图拉丁,哪怕在死后,把她的尸体挫骨扬灰的仍是她那“高高在上”的“父亲”和变成一滩烂泥血肉的“母亲”。   他们的怒火杀死的唯一一个“人”,便是死去的图拉丁的尸体。 第394章 【记忆】从不缺席......   不仅没死,甚至在乱石流里找到了他的“奶妈”。   也不知道是共生系带的牵引,还是【命运】偷偷发力,总之,这位与程实共享生机的婴儿与程实掉到了一块,一起被压在了废墟之底。   当程实看到这个男婴的一瞬间,他瞳孔骤缩,顾不上浑身疼痛,如炸毛的猫一般朝着它本能的来了一发【鸣雷裁决】。   然后......   “轰”的一声,自己焦了。   “......”   婴儿浑身焦黑的掉在他的怀里,刚一接触,便抬起一双明亮又迷人的眸子,笑着看向了他。   你能想象这画面有多恐怖吗?   在深埋地下的废墟中,在毫无光亮逼仄至极的空间里,一个能够吸干神选生机的怪胎就这么浑身焦黑的趴在你的胸前,离你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它就这么咧着嘴笑着,还用一双发出幽幽紫光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你.......   程实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大脑轰的一下直接白了。   但他的理智尚存,强压着心头的恐惧算了一下时间,当得知试炼结束至少还要几分钟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不行,这个孩子太危险了,既然不该降生的生命已经降生,那它在降生之后再死去,应该也不算是偏题吧?   这个念头一起,程实越想越对,整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一秒他就作出了自己的决断,对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勾动手指,使用了......   永不遗落的赌具!   他不敢赌如果用共生系带杀掉那孩子试炼会不会失败,都熬到最后几分钟了,总不能自己拆了自己的台,所以他跑了,通过骰子转移到了地上。   而地上的那枚骰子,正是他“劝退”天蝎时塞在天蝎怀里的那枚。   当天蝎看到自己的程哥一身焦黑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不仅没有任何劫后相见的欣喜,反而是一脸惊恐的掏出了复时之弧,第一时间朝着程实砍去。   程实目光一凝,心底一紧,刚想侧身躲避就发现自己的怀里居然还挂着一个同样焦黑的婴儿!   图拉丁的孩子,居然跟他一起通过永不遗落的赌具转移到了地上!   坏了,被赖上了!   眼前这一幕让程实的心无限沉了下去,天蝎一刀砍在孩子背上但却对其丝毫无损,不仅如此,复时之弧上的【时间】之力居然对这个孩子毫无影响,甚至让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三分。   它并不惧怕【时间】!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眯眯眼可没说过这系带还能共享移动天赋,可眼下发生的一切却在昭示着自己似乎跟这个孩子,连为了一体!   不行,这系带不能要了。   哪怕在最后一秒输了试炼,也不能在这试炼里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程实见天蝎的招数无用,一咬牙捏起手中的共生系带,对着系带另一端的婴儿赐下了死谕。   共生系带的“奴隶”生死皆在施术者的一念之间,所以当程实赐死对方的时候,婴儿本应死去。   程实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系带突然崩烂,怀中的婴儿表情猛地一凝而后敛尽笑容目光开始慢慢变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脊背猛地一僵,直接掏出了空间里的终墓之石。   他准备用这【腐朽】的力量去腐化这个新生的生命,直接将危险掐死在尚能控制的当下。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那一刻,一旁的天蝎突然脸色凝重的冲了过来,又掏出了一柄匕首,对着他怀里的孩子直直刺了下去。   “程哥小心!”   随着小刺客一声暴吼,程实只见挂在自己怀里的孩子“嗖”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天蝎,却见天蝎咬牙的看着自己手上渐渐消失的匕首,一脸肉疼之色。   这居然是......   【记忆】的力量!?   不是,你小子在这个时候搞我!?   程实怕了,不怪他怕,他实在是被【记忆】搞怕了。   哪怕天蝎确实是在帮他解围,可一想到【记忆】在试炼的最后掺了一脚,程实整个人都是麻的。   “兄弟,你最好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好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天蝎似乎看出了程实的担忧,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程哥你先别慌,这不是一件用来改变历史的的道具,而是一件用来......回溯历史的道具。”   程实瞳孔一缩,瞬间想到了一个职业:旧日追猎者,【记忆】的刺客!   “没错,这是一把旧日追猎者的匕首,它并不会改变历史,只是将我刺中的目标放逐到了过去的历史之中。   等到目标淹没在历史的巨浪中时,我们就安全了!   所以程哥,在一开局你诈我是旧日追猎者的时候,我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因为我......确实是。”   程实懵了:“你是旧日追猎者?”   不可能啊,欺骗大师告诉我你是个另日刺客啊!   程实目光一凝,看向天蝎的眼神中多了些许郑重,不太确定的问道:   “你......弃誓了?”   天蝎面色一白,抿嘴点头:   “......是,程哥,你猜对了,我是个弃誓者,至于原因......   都过去了,不说也罢。”   这个小刺客有点东西啊,你是怎么做到两个信仰都跟我对立,还能抱上我大腿的?   不过先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当下还有一堆麻烦要先解决。   哪怕这次的【记忆】之力,不是用来铭记历史,程实也必须搞清楚图拉丁的孩子被放逐到了哪里。   “你将它放逐到哪段历史中去了?”   “我控制不了的程哥,我不是真正的旧日追猎者,这只是我给自己留的后手,我不能像以前一样完美的使用它,只能使用这匕首的基础功能。   那个孩子被随机放逐于历史的碎片中,至于是哪儿,谁都不知道。”   “......”   程实点了点头,也没再过多的问什么,反而是对着天蝎说了一句“谢谢”。   甭管那孩子去往何方,总之天蝎确实在当下为自己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孩子的联系,似乎变淡了。   不,应该说是消失了。   这就好,只要不跟这些诡异的东西沾上关系,剩下的......就留给时间去解决吧。   只希望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不要再有其他意外了。   而也是在这一刻,张祭祖从另一边跃上了某座民房的屋顶。   程实转头看去,两个难兄难弟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劫后余生的侥幸。   多亏老张留了一手大的,不然刚才要吃大亏。   可正当张祭祖准备朝着自己的保护目标靠近,力求在最后时间内不出意外的时候,他突然看到程实眉头一皱,而后一个响指再次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   眯眯眼脸色一黑,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个不让人省心的骗子,到底又干嘛去了?   程实也不想在试炼的最后冒险,但他总觉得柏里奥斯的怒火太过反常,哪怕是今天没有给歌莉丝治疗,都不至于让他再次祭出歌莉丝来摧毁他们才对。   要知道歌莉丝的状态并不好,每次教会请下所谓的“神降”,可都会对歌莉丝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所以他很好奇教会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一个响指利用骰子又回到了教会。   他本想偷偷摸进地下湖去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混进混乱的教会内厅,就看到那个唯一被留守在教会的酋长神色紧张的从内厅里混了出来。   程实目光一凝,心道难道刚才的变化与他有关?   他立刻皱眉跟上,可没走几步,他的视线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祈愿试炼(生而平等【诞育】)挑战成功】   【正在评分,并结算奖励......】   【玩家:程实,表现评分:S】   【获得道具:脐血脚镣(S)x1】   【获得道具:神育教史(C)x1】   【获得道具:多尔哥德崇神木雕(A)x1】   【获得道具:【欢欲之门】的信物:破碎系带(SS)x1】   【登神之路+16】   【觐见之梯+3】   【当前登神之路得分:2204,全球排名:390157】   【当前觐见之梯得分:175,命途排名:38】   【试炼通关,即将退出】 第395章 试炼通关,但故事远未结束   生命纪元,希望之洲。   在希望之洲中部西南有一片无人的荒漠,这里曾经矗立着最辉煌的崇神祭坛,是三乌部所有族人的朝圣地,但在沧海桑田的历史变迁中,信仰的痕迹慢慢被风化成了一抔抔黄土,混入这无尽的黄沙中,再也无迹可寻。   只剩下巨大的断壁残垣高耸在翻滚的黄沙之中,为误入其中的可怜人提供着一丝可有可无的庇佑,提醒着世人上一代文明已经落幕,也向众生诠释着何为历史的孤独。   一支四处流浪的族群步履蹒跚的挣扎到了这里,并因外围沙暴四起而在此盘桓了几天。   他们本以为这不过是求生之路上一段小插曲,可所有人都没想到,部族的命运居然从这里开始折转。   在于此逗留的某天,族群中的一个孩童在巨大的石柱下挖沙戏耍,可他不小心挖漏了地面,惊叫着陷入了沙洞之中。   其他族人闻声赶来挖沙营救,可当他们将脚下的石板挖开却发现其中有一间暗藏的密室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支族群的族长也赶来了此地,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但所有人都称他为歌尔巴,这是从上任族长身上继承下来的名字。   他是位睿智的老者,脸上绘满了在这个时代经历的风霜,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里曾是那些乌玛罪民待过的地方,因为这暗室里面分明还挂着一串串的死婴,此时正因为重现天日被外面的风沙吹的左右摇晃起来。   歌尔巴深知在这个时代没有信仰的庇佑是活不下去的,可偏偏这支族群并不是被大族放逐的分支,而是无数乞食者自发汇聚形成的部落。   他们也想要得到信仰的庇佑,但却苦于一直没有途径招来祂的注视。   但现在,这个机会似乎来了。   他鼓动族人拿起武器,将这些死婴杀死,替【诞育】惩戒罪人,以此敬献之举招来祂的注视。   可有些族人听说过乌玛罪民的事情,他们害怕、恐惧并抗拒族长的命令,他们觉得即使没能乞来祂的注视也不应招来祂的怒火,这些乌玛罪民显然正在赎罪,此时杀死他们,天知道祂到底是乐见的还是恼怒的。   可他们全部理解错了歌尔巴的意图,替【诞育】惩戒罪人只是一个借口,他真正想做的是杀掉这些乌玛人,然后偷走他们的脐血脚镣,将整个族群伪装成新的乌玛族人,再前往北方草原,乞求乌伦牧民的庇佑。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这个没有信仰无法苟活的时代里安稳的延续下去。   “可这也是渎神之举啊族长!”族人们如此反驳着。   歌尔巴哈哈大笑:   “如果渎神也能如崇神一样,让我的族人们活下去,那渎神又如何呢?   再说,当我们‘继承’这些镣铐的时候,不就已经是在赎罪了吗?”   这句话打动了这些毫无信仰只想活命的可怜人,于是在这曾经的三乌部朝圣地,在这最后一支乌玛人的密室中,歌尔巴带领着他的族人将最后的乌玛血脉一屠而尽。   众人捡起地上的脐血脚镣,眼中萌发着生的希望。   而恰在此时,就在乌玛罪民的鲜血流淌过歌尔巴族人的脚面,乌玛罪民的残肢摩擦着歌尔巴族人的唇齿时,歌尔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半空中竟然凭空掉下了一个浑身焦糊的婴儿!   这毫不啼哭的婴儿甫一落地便溅起一片血水,淋了歌尔巴一头一脸,他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骇的愣住了,可没多久他便猛然清醒过来,瞬间跪倒在地朝着这婴儿祭拜起来,并鼓足力气嘶声喊道:   “祂赐下了圣婴,祂注视了我们!   我的族人们啊,祂赐下了圣婴,祂注视了我们!”   族人们的惊恐瞬间定格在脸上,他们看向彼此,而后很快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众人雀跃相抱,跪地朝拜,感激涕零,他们只觉得在歌尔巴的带领下,自己终于乞得了【诞育】的垂怜,成为了这个时代被祂注视的一支族群。   在狂热的欣喜过后,几个虔诚的族人膝行上前,跪在歌尔巴的身边大胆的打量着这位天赐圣婴,却又忐忑莫名的问道:   “他是个男婴......   族长,我们,该怎么称呼他?   我们,又该如何抚育他?”   歌尔巴颤巍巍的向前爬行两步,用乌玛罪民的血水将这婴儿身上的焦黑洗净,而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双诡异又迷人的眸子,鼓起勇气给这个天赐的圣婴起了一个名字。   “歌尔巴,从今天起,他就是我族新的歌尔巴!”   于是在这一天,这支四处乞活的族群再次迎来的他们新的族长,一个意外出现的、天赐的圣婴。   【诞育】的圣婴。   小歌尔巴很好养活,他从不哭闹,也不顽皮,每天除了笑便是出神的看着某个方向发呆。   久而久之,暂代族长之权的上代歌尔巴便觉得圣婴所望的方向或许有真神的指引,于是他毅然决定改换路线,不再去往北方寻求乌伦人的庇佑,而是朝着圣婴看向的方向进发,去寻找祂的指引。   就这样,他们拖着从乌玛密室搜刮来的各种密藏和遗物,转向了。   许久之后这支族群踏入了多尔联邦的领土,并在圣婴的指引下,敲开了多尔哥德的城门。   彼时的神育教会正值某位乌达血脉的教首当权,当他看到这支族群手中的脐血脚镣时,出于远古血亲的亲近感和外人无法揣度的善意,将这些人放进城里,安顿了起来。   也正是在多尔哥德,这位小歌尔巴渐渐长大了。   他的童年乐趣不多,成长之路上也寡言少语,但他的族人非常包容,毕竟是天赐圣婴,又指引他们过上了安稳的生活,所以族中每个人都很敬重他,爱戴他,对他言听计从。   直到有一天,乌达血脉的教首对他们提出了为何不继续赎罪的质疑和成立渎神忏悔所的计划,这支族群才意识到窃取了乌玛罪民的身份并非没有代价,而代价就是为了族群能在城中安稳的生活下去,必须继续像乌玛罪民一样继续向祂赎罪。 第396章 历史不止一面,可世人只信一角   因为神育教会和多尔哥德庇佑的是乌玛罪民,而不是什么流浪的不具名族群。   所以在教首大人的逼迫下,这些伪装的“乌玛罪民”不得不再次将自己吊了起来,一如他们发现真正的乌玛罪民时那般,为自己戴上镣铐,吊在了渎神忏悔所的屋顶。   而在乞求宽恕之前,年轻的歌尔巴难得的向教首提出了一个要求。   乌达血脉的教首很欣慰乌玛亲族的配合,所以他答应了。   于是在最后一个“乌玛罪民”被吊起之前,多尔哥德少了一个英俊的少年,却又多了一个如同皎月般美丽动人的姑娘。   “歌尔巴,只要我在位一天,乌玛人在多尔哥德便会有一席之地,神育教会亦会感激你们的奉献。”   “教首大人,歌尔巴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叫......   怎么样,我的新名字如何?”   “它配得上你的美貌,但你为什么要改名字?”   “因为......   我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我。   有缘再见吧,我的教首大人。”   是夜,这位美丽的姑娘亲手给自己戴上了那脐带做成的镣铐,在化为死婴前的最后一刻,她看着窗外那皎洁的月光,笑的迷人至极。   “这是......第多少回了?”   时光如隙,几多年后多尔哥德的最高权力迎来了交接,如日中天的乌达教首被乱石砸死于教会门前,盛极一时的渎神忏悔所也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恶婴裁判所。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现任教首的带领下,多尔哥德迎来了极其稳定的一段时光。   也就是在这个时代,在一个同样皎月高照的夜晚,两个少年携手溜进了恶婴裁判所。   当他们看到挂满了天花板的死婴时,这两个好奇的少年有些害怕了。   “柏里奥斯,你确定你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你?”   “你不是也听到了吗,利斯菲尔?”   “可这里的乌玛罪民跟死人没有区别,他们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我只相信我的耳朵,别吵,让我仔细听听。”   就这样,两个少年颤巍巍的搬着梯子在一堆死婴中寻找着那个呼唤他们的声音,直到月上中天,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目标。   说来奇怪,两个人谁都没有听到这死婴在说话,可偏偏靠近它的时候,心中的欲望却告诉他们就是这个。   于是他们解封了一位一直呼唤他们的死婴,解开了一位乌玛罪民的枷锁,也替他们的恩主宽恕了这“罪民”的渎神罪过。   在两个少年的帮助下,歌莉丝在月光的照耀中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浑身赤裸的躺在两个眼冒精光的少年眼前,会心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年轻的柏里奥斯,于是柏里奥斯他......   失去了自我欲望,变得如贤者一般守住了他自己的虔诚。   而后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年轻的利斯菲尔,于是利斯菲尔的占有欲无限增长,他迫不及待的应允了歌莉丝的一切要求,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最最合适的容器,替歌莉丝孕育了......   下一个自己。   看着一切仍有条不紊的重演,歌莉丝随意的笑笑,从恶婴裁判所走了出去。   她又要开始追逐那个从未靠近的祂了。   “【时间】既带来了枷锁,也酝酿着机会。   只有这样我才能无限次的靠近祂,不是吗?”   歌莉丝走出裁判所,抬头看向屋外那皎洁的月亮,展颜一笑,却比月亮更美。   故事之后的发展并无异样,就像程实所了解的那样,利斯菲尔被当成了弃子,柏里奥斯登上了教首的宝座,当然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大手在掌控,她如同笼罩在多尔哥德头顶的月亮,明明人人都在月光下生活,可无人知道这月光正在塑造一个崭新的多尔哥德。   直到利斯菲尔生下了那个孩子,那个歌莉丝赐予他的孩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那个孩子诞下之后,歌莉丝就出现在了他的家里,并交换了她跟那个孩子的灵魂。   她始终是她,在她的【时间】循环里从来没有别的变量,而那个被换到她身体里的孩子早已成了欲望的傀儡,替她去靠近那个从未靠近过的【诞育】!   她无法忍受自己在靠近祂的路上死去,于是她找到了一个实验体,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实验体,当然也是替罪羊,带着自己血脉的替罪羊。   所以不怪利斯菲尔会对自己诞下的那个孩子有疯狂的想法,因为那个孩子本来就是她,本来就是歌莉丝!   歌莉丝被再次挂回了屋顶,而那个被炼成欲望傀儡的“歌莉丝”则按照她原身的感悟开始尝试靠近【诞育】。   直到她变成一坨污臭的血肉,直到柏里奥斯再次寄希望于在邪神信徒中找到治愈自己妻子的方法,而这时,这些疯狂的异教徒们便会想方设法的在神育教会教首的手中讨要各种好处,其中之一便是靠近那所谓的“神降”并企图在这类神的怪物身上拿走一些“神明”的“血肉”。   歌莉丝太了解他们了,不,或者说她太了解欲望了。   所以她在欲望傀儡“歌莉丝”的血肉里留下一点点小小的【污堕】馈赠。   当这些邪神信徒拿到真正的“神明血肉”后,总会有一些聪明人迫不及待的享用这些血肉,可当他们一旦吞下这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那血肉中迸发出的欲望之力便会指引着他们前往那座废弃的恶婴裁判所,去解封一个高高挂起的死婴。   所以终有一天,会有一个幸运儿再次在一个皎月灿烂的夜里,将歌莉丝从那自悔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不,那时的她已经不再叫歌莉丝了,因为她看着长大的柏里奥斯会重新赐给她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就是:   “比起图拉丁,我显然更喜欢阿夫洛斯。   所以,下一个要登场的主角会是谁呢?   还会是你吗,我的兄弟?” 第397章 【生命】生而粗犷,【诞育】从来疯狂   (感谢大家的支持,6500!)   现实,未知省市某医院。   苟峰猛地从病床上惊醒,坐起身来大口喘息,他的脸色惨白写满了惊惧,可仔细去看却能发现他的眼中除了恐惧外,还有丝丝兴奋和狂喜。   外人很难看出这兴奋和狂喜是不是因为劫后余生,但只有苟峰自己才知道,在这场试炼里,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   只见他面色微变,忐忑的伸出手对着自己释放了一个小小的【诞育】术法,随即他的肚子便快速鼓胀起来!   一如被释放了降嗣术的图拉丁,那浑圆的肚皮之下分明是孕育着一个即将诞生的新生命!   是的,他从试炼中带回了一个孩子!   瞒着所有人带回了一个孩子!   而这也是苟峰不愿意让张祭祖治疗他的原因,因为他正极尽全力的压制着自己孕育的气息,就像伪装图拉丁孕育气息一样,早在被张祭祖复活的时候,他就将自己伪装了起来。   任眯眯眼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他在废墟之中复活苟峰的时候并不止复活了一个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尸两命”!   至于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   不要忘了苟峰是如何躲过清道夫的追杀的!   为了伪装成死婴躲过墨殊的狩猎,他释放了一个乌玛罪民,并用酋长的天赋在乌玛罪民上诞下了另一个自己,为自己替死。   可别忘了,当乌玛罪民被“宽恕”的时候,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寻找一个合适的容器去容纳他们的孩子!   以多尔哥德当地人来讲,苟峰的性别或许并不适合,但以一个【诞育】玩家的身份来说,苟峰完全能够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降嗣术容器。”   于是最荒诞的事情出现了,苟峰在逃命之际居然还想多贪一下,他和那个乌玛罪民分别赐予了对方一个孩子,只不过让乌玛罪民没想到的是,酋长的孩子杀死他并吞食他的尸体长大变成了另一个苟峰,狂热的为自己的酋长替死了。   而苟峰本人,则是在肚中孩子尚未开始孕育的那个瞬间,毫不犹豫的戴上了脚下的脐血脚镣,将自己挂在了天花板上!   在这种匪夷所思的操作下,他不仅成功的躲开了杀身之祸,还赌赢了自己的命,最重要的是,他带回了一个乌玛人的孩子。   他将一个乌玛罪民血脉从试炼之中带到了现实!   而他如此拼命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的试炼祈愿!   苟峰没有说谎,他确实需要一件趁手的装备,而当他在试炼中碰到了传说中的乌玛罪民时他便知道自己的那件装备找到了。   这副能把敌人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的镣铐,对于能够打群架的诞育战士来说,简直是武器的不二之选。   想想看吧,如果苟峰拥有足够多的脐血脚镣,当酋长的族人纷纷诞生之时,一群抡转着脚镣的魁梧战士将敌人围困在退无可退的角落里肆意狞笑,那场面......   想想都恐怖。   所以苟峰赌了把大的,他在自己的性命尚无保障之时就多考虑了一步,最终幸运的将这个孩子带回了现实。   也是因此,他才那么真诚的感谢程实,因为没有程实,他根本不可能被张祭祖从裁判所救下,更不可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当然,乌玛罪民跟乌达乱民不同,他们在降生后没有记忆,在无人教授的情况下也无法制造这些脐血脚镣,但这并不影响苟峰的计划,因为【信仰游戏】里有足够多的手段通过血脉去溯源历史和记忆。   所以他缺的不是方法,而是......材料。   既然名为脐血脚镣,那这恐怖的枷锁自然是由乌玛罪民的脐血为材料打造出来的。   而现在,苟峰拥有了一个可以无尽产出原材料的孩子。   至于为何一个孩子能够无尽的产出脐血......   这事儿无法细讲,赞美【诞育】吧,一切都源自于祂赐予的力量。   当然,除开这孩子,苟峰还有别的收获。   他抚摸着自己鼓胀的肚皮,又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块乌黑的肉块。   当感受到这其中的【诞育】神性残留气息的时候,酋长咧开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谁能相信我从试炼中带回了一块......   令使的血肉呢?   哈哈哈,哪怕它在那个时候还不是令使,但这血肉无疑与祂同源。   好,很好,这局试炼值了。   程实,张祭祖......   高手,确实是高手,我太喜欢你们了。”   现实,未知省市某公寓。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屋里,照亮了房中的一切,也照的人暖洋洋的。   可当有人看到这屋中的摆设时,或许他就不会觉得温暖,而只会觉得遍体生寒。   因为在房间靠墙的长桌上正摊放着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生物肢体和诡异道具。   无头的残破偃偶,四肢如舌的巨蛛标本,刃尖涂满了不明液体的活体匕首,以及仍在抽搐扭曲的蛇颈牛头......   这里明明不是一间实验室,但这长桌上的一切事物倒都像是杂糅实验拼凑出来的产物,让人只看上一眼,便从心底升起无穷的恐惧,只想逃离此地。   可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些东西心怀恐惧,至少对它们的所有者来说,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亲手制作的完美作品。   她自然是那位【痴愚】的歌者,高崖。   当高崖清醒于房间中时,她脸色凝重且坚定的走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在那长桌之上翻翻找找,从无数道具中找出了三样东西,依次摆放在了身前。   而这三样古怪的东西分别是:   剥离了生物活性的偃偶容器,可以黏合血肉与灵魂的特殊粘合剂,以及......   某个用乌达乱民【神殖术】打造的“生育权柄”。   不错,高崖拥有这个东西,所以她才对乌达乱民的【神殖术】如此了解!   她并不是为了变成女人而变成女人,她是为了用这乌达乱民的遗物去孕育一个乌达血脉的孩子,才不得已祈愿了一场改换性别的试炼。   而她想孕育一个孩子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想要......变强。   她是【痴愚】的信徒,对神性融合有着非常狂热的兴趣,而恰巧她又擅长研究【沉默】的偃偶,于是在偶然获得了乌达乱民的遗物后,她便萌发了要做一场【沉默】和【诞育】融合的实验。   她已经准备好了【沉默】的偃偶,只差一个【诞育】的灵魂。   而这个灵魂,现在,将由她亲自诞下。   当她将【诞育】的灵魂与【沉默】的偃偶黏合在一起的时候,其迸发出的新的变化将是她对神性研究至关重要的一手资料。   不但如此,如果实验成功,她甚至还能收获一个可以操控的、有意识的双信仰偃偶。   而施加在这具偃偶身上的控制手段除了常规操控偃偶的手段外,还有血缘的枷锁!   这无疑能大大加强有意识偃偶的服从性。   这实验的诱惑太大了,以至于她不得不付出一些“东西”。   但无妨,等到实验成功的那一刻,她完全可以再次祈愿,让自己变回原来的模样。   并且她已经用【痴愚】的手段定位了上一场试炼的历史时空,回到那个故事里,不过是一句祈愿的事。   一切,都在独奏家的计划之中。   想到这里,高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绽开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的疯子这么多,当然要有我一个才行。   如若不更疯狂些,又怎么去追赶那些被祂们注视的人呢。   程实......张祭祖......等着吧,你们很快就会再次听到我的名字的。   下一次再见之时,我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第398章 程哥,怎么你也......   试炼,未知地点某城市广场。   在巨大的【繁荣】崇神树像下,神情忐忑的天蝎慢慢睁开了眼睛。   按理说在刚刚结束一场试炼后,他本不用如此快的开启下一场试炼,至少也得花点时间好好的复盘一下上一场试炼,并感悟感悟那所谓的【时间】奇迹。   但是......   他发现到了最后,自己似乎并未找到那【时间】奇迹应于何处,倒是见证了一局的【诞育】“奇迹”。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可以叫做“奇迹”,但对于【诞育】的信徒们来说,生来生去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天蝎不是【诞育】的信徒,在找不到任何感悟之后,他务实的开启了另一场试炼,至于如此急切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自己的底牌用尽了。   那能保命的旧日追猎者匕首消失了,为了在特殊试炼到来之前增加自己的存活率,他果断的向他的恩主【时间】祈愿了一场试炼。   而祈愿的内容便是,让他再次找到一些能够保命的东西。   于是当他睁开眼看向面前的5位队友时,他那双善于发现大腿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一位英姿飒爽头发飘长的女玩家。   这人明显是【繁荣】的信徒,看她玩味的嘴角和睥睨的眼神,肯定是个高玩!   一个在【繁荣】局中的高分【繁荣】玩家,怎么不算是大腿呢!   不过......怎么又是【繁荣】?   天蝎突然想到了上一把的程实。   程哥,可真是个好人啊。   正当他眼中闪过回忆之色时,那位长发飘飘的女玩家也收回了自己打量众人的目光,哼笑着看向身边的另一位女玩家,打趣说道:   “都是新面孔,看来没碰上。   我说过你祈愿的内容不靠谱,游戏里的玩家这么多,很难直接碰到他的。”   旁边的粉头发姑娘对这位女玩家的揶揄不置可否,只是拉了拉自己的棒球帽遮了遮脸,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见她归于沉默,长发女玩家哈哈大笑一声,朝着众人豪迈的介绍道:   “介绍一下,红霖,德鲁伊,2741。”   此话一落,满座皆惊!   “夺少!?”   “不是,你等等,我助听器好像坏了!”   “2700!?不是吧,我就为了长点头发换换发型,这也能碰到2700的巨佬?   大哥,哦不,大姐,你不会是秃头用飘柔吧?”   红霖也不隐瞒身份,随意的点点头道:“是我。”   听到关键词后小刺客天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这位惊呼几乎破音的队友,而后又快速的看向了那位长发飘飘的女玩家。   秃头用飘柔?德鲁伊?   但是为什么分这么高?   还有......为什么是女的?   天蝎愣愣的看着红霖,突然想到了上一场试炼结束之前,程实消失于他眼前的那一幕。   难道当时程哥急匆匆的离开,是为了去......   不是,怎么程哥你也......   不对啊,如果他真是程哥,为什么看着像是从未见过自己呢?   “......”   也对,毕竟这种事情,也挺难开口的吧......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都已经末世了,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性别的权利。   可程哥你不是对高崖也挺......   算了,都过去了。   天蝎的脑中一时间不知闪过了多少个念头,可最终他也没开口说破这件事,反而是幽幽一叹,将眼底的激动和困惑尽数压了下去。   谁能想到连续两局能抱上同一条大腿呢?   程哥......不,程姐待我不薄啊。   他是想明白了,但这一套丝滑的情绪转换给红霖整纳闷了。   她还从未在其他队友身上见过这么复杂的情绪,尤其这情绪看起来还是因为自己。   一般来说碰到这种情况,放在其他玩家身上多半不会声张,只会在后续的试炼中多多观察这个情绪异常的队友,慢慢发掘其中的故事。   但红霖不同,她是个直性子,更何况这场试炼几乎相当于她自己的试炼,于是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天蝎果断出声问道:   “我似乎不认识你,怎么看起来你......认识我?”   “......”   天蝎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他甚至在想程实是不是在逗他玩。   程姐,你这到底想让我认识你,还是不认识你啊......   正当天蝎面现纠结的时候,红霖一旁的粉毛小狐狸突然抬起了头,不太确定的问道:   “你认识程实,对不对?”   天蝎懵了,随即红霖也愣了,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抽,脸上挂上了一丝无语道:   “来,说出你所经历的故事,我们......有的是时间。”   “程......程哥,那我可真说了?”   “?”小狐狸一愣,立刻瞪大了眼睛,开始面带惊讶的打量其他人,“程实?在这儿!?”   “?”红霖脸色一黑,发现天蝎似乎在叫自己,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竟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不住的点头道,“好好好,你叫我什么?”   “那个......程姐?”   眼见身前的地面被轰出一个巨洞,其他几位队友站在原地,头皮发麻,瑟瑟发抖。   这就是神选的力量吗!?   现实,未知省市某墓园。   说起来,在当下这个现实环境中,城市墓园竟然算是变化最小的一种场景。   除了园子里多长了些杂草之外,这里与【信仰游戏】降临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道路依旧有人清理,墓碑仍然有人维护,就连墓的数量......也在稳步增加。   此时此刻,张祭祖身穿墓园工作服,手拿着一柄短刻刀,正在一块崭新的墓碑上刻写着什么。   仔细看去才发现他刻的四个字是:墨殊之墓。   是的,眯眯眼在给墨殊刻墓,其实不只是墨殊,所有他匹配过且已知死讯的队友都会在试炼结束后被他“安葬”在这片墓地里。   而这,也是在空间不通的当下,墓园的墓碑数量仍能稳步增加的原因。   他在用【死亡】的祭奠铭刻【信仰游戏】的游戏时长!   当然,墨殊并未真正的死去,死去的只是他的复制体,但人啊,总要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万一实现了呢? 第399章 眯眯眼的信仰时刻   就在张祭祖刻完这碑上的最后一笔,正要将墓碑立起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毫无预兆的黑了下去。   但他并未慌张,只是将眯着的眼睛直接闭起,等到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又悄然睁开了一条缝隙。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因为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颗煞白的头骨。   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当视力恢复正常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脚下那熟悉的鱼骨阶梯以及那阶梯之上高耸的骨座,和坐在骨座上的那颗巨大的头骨。   自己的恩主再次召见了自己。   “赞美伟大的【死亡】之神。”张祭祖虔诚的问候道。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很想紧跟着开口问问这场试炼是否真的像程实所说的那样,是【欺诈】赐予他的试炼,可还没等他开口,那位大人便打断了他的话。   祂的语气似乎比以往都要平淡,让人揣度不出祂的想法。   “你,做的,很好。   吾,与,【欺诈】,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至于,你,心中所想......   吾,虽,不与,【欺诈】,交好,可,却也,不得不,承认:   【虚无】,远比,【生命】,更适合,这个,时代。   信仰,终将,走向,统一。   所以,如果,你,想要,走上,【欺诈】的道路......   吾,不反对。   但,你要,记住:   在,祂的道路,上,世界,过去,未来,全都没有,真相。”   说着,巨大的头骨眼中绿焰一闪,一颗小头骨便从鱼骨阶梯旁的头骨洪流中迸射出来,滚到了张祭祖的身前。   张祭祖还在琢磨着自己恩主话中的意思,就又听那位大人继续说道:   “【生命】,并不,【虚无】。   但【虚无】,可以,容纳,【生命】。   如果你,真的,想要,靠近,【虚无】。   用,它,向,祂,祈愿吧。   想来,【欺诈】,不会,拒绝。”   话音刚落,张祭祖便觉得地面一阵晃动,眼前突然掀起一股巨大的白骨洪流裹挟着整座鱼骨殿堂冲散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怔怔的漂浮在虚空之中,没过多久便坠落下去,回到了现实。   他将手中的墓碑放下,取出那颗被恩主赐予的小头骨仔细打量起来。   这颗头骨明显带着【欺诈】的色彩,它的正脸并没有眼窝和鼻洞,甚至连牙齿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张煞白的骨面,而在这骨面之上,只有两条细长的眼缝,犹如【欺诈】的假面。   可再仔细看了一会儿,张祭祖便觉得这骨面怎么这么像......自己?   寻常假面眼缝的眼角尽皆上挑,这是因为【欺诈】最喜欢乐子,所以假面上都带着笑容。   可自己手里这张,眼角平平,像极了拉长的眯眯眼......   所以这就是【欺诈】留在那位大人那里的信物?   真让程实说对了,那场试炼是冲自己来的?   不过,自己是不是被嘲笑了?   张祭祖的情绪一时变得古怪起来,他默默无言,串联着这场试炼里所有的细节,将思绪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将所有的信仰梳理完毕,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好选择。   【生命】尽皆狂野,【沉沦】自灭终结;   【文明】守旧刻板,【混沌】全员疯癫。   【存在】倒是适合,但是祂们似乎对自己并无兴趣。   反倒是【虚无】,莫名其妙的给了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命运】并非凡人能够理解,如此想来,似乎只剩【欺诈】了。   张祭祖摩挲着手中的头骨,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为自己再涂上一层保护色,就算不为别的,至少也能让自己在信仰融合的路上不被其他人甩的太远。   于是他对着那头骨低声呢喃道:“不辨......”   话还没说完,人又消失不见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然身在虚空,看着脚下无尽的黑暗,张祭祖紧紧眯起了眼睛。   而就在他眯起眼睛的时候,他的身前却睁开了一双璀璨瑰丽的星辰之眸。   星点如有旋律般华闪,螺旋似在伴奏般迷转,那眸子甫一睁开,整片虚空似乎都沾上了祂的情绪,变得欢快起来。   张祭祖这是第一次觐见【欺诈】,尽管他在某些人的嘴里已经知道了欺诈的样貌,可真当他站在一双星辰之眸的眼前时,他仍略有些紧张。   稳健起见,他先一步送上了自己的赞美。   “赞美伟大的【欺诈】之神。”   还是那一套东西,只不过把【死亡】的神名换成了【欺诈】的。   那双眼角上翘的眸子听到这句话后眼角上翘的更厉害了,祂注视着面前的眯眯眼,嬉笑道:   “不愧是老骨头的小骨头,这呆板的样子跟祂如出一辙。”   “......”   只这一句就把张祭祖说懵了。   说实话,他听说过有关乐子神的一些......传言,但他实在没想到那些传言居然是真的!   祂居然是一个会讽刺挖苦甚至谩骂其他神明的神明!   要知道张祭祖目前就只觐见过三位神明,【战争】还始终未露过面,但无论是自己的恩主【死亡】还是那个对他颇有兴趣的【真理】,祂们的一言一行都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可自己面前这位......   怎么一股子甄奕加程实味儿?   不不不,错了,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甄奕和程实不愧是祂的信徒,竟然将自己的恩主模仿的如此......相似。   可这话张祭祖根本没法接,于是他只能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沉默以对。   那眸子见他不说话,微转一圈又揶揄道:   “怎么,莫非老骨头才是你的第二信仰,而你在那命途的起点上先选择的是......   【沉默】?”   “......”   本来跟【沉默】没关系的,您这一句话给我送【沉默】里去了。   张祭祖被噎的尴尬无比,为了不让自己的初次觐见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话道:   “真神容禀,恕我冒犯,我自觉与您的意志并不......十分契合,所以心中一直十分疑惑,您到底为何......选中了我?”   “哦?既然你不认同我的意志,又为何向着我的信物祈愿呢?   你可知这是渎神的大罪!”   说着,那双眸子如同眯眯眼一般眯了起来,而后虚空之中的欢快气氛瞬间崩散,凭空生出了无尽的凛冽寒风。   狂风呼啸吹卷,似乎下一秒就能把这虚空之上的渎神者给撕裂成碎片。   张祭祖感受到自己四肢的血肉正在失去知觉,甚至生机都在飞速消散,可他不仅没有惊惧,反而却突然不那么紧张了,他似有明悟的看向头顶的那双眸子,一本正经道:   “在伟大【欺诈】的国度中并无真相,所以您并没有生气,我眼前的一切应该都是幻象。”   “......”   这下轮到那双眸子沉默了。   只见那微眯的眸子缓缓睁开,星点停止了闪烁,螺旋也不再迷转,祂犹如失去了兴致一般叹了口气道:   “有点悟性,但不多,有点意思,但也不多。   这就是我讨厌笔杆子的原因,祂太无趣了,无趣的像块真正的木头。   你是老骨头的信徒,不要学笔杆子那么一本正经的。   不过你说错了一点,嘻~   我是没有生气,可不代表那虚无的风暴就是幻象。”   此话一落,张祭祖的内心咯噔一声,他来不及想那所谓的笔杆子到底是谁,只觉得自己的额头和后背瞬间渗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生机真的所剩不多了,并且无论他再怎么驱使手脚,他那被冻住的手脚也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坏了,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祂的想法和态度当真比其他存在更加难以揣度!   那双眸子看着张祭祖紧张的样子再次乐了起来,祂哈哈大笑道:   “不错,我已经开始期待你骗人的样子了。”   说着,眼眸微微眨了一下,星点串联成线,凭空生出一张嬉笑的假面,缓缓的落在了张祭祖的身前。   “行了,觐见到此为止吧。   我得赶着去老骨头那嘲笑祂两句,不然今天也太没意思了。   “......”   张祭祖看着消失于自己眼前的【欺诈】心中无语至极,若不是【虚无】神伟的力量他无法反抗,他甚至以为自己觐见了一回甄奕。   想到甄奕,他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原来她是这样“诞生”的!?   甄欣那个可怕又讨厌的副人格,居然是在模仿......祂?   那程实呢,也在干这种事吗?   脑中思绪纷杂,意识不断下坠,等到张祭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回到了现实中的墓园,而手中的头骨......   他的手被【虚无】的狂风冻烂了,手中那颗头骨也已被替换成了一张嬉笑的假面,掉落在地。   他无奈的治疗着自己,直到暮色将黑才有力气捡起脚下的假面,看着这属于自己的第二信仰道具,张祭祖面色复杂的眯眼呢喃:   “【欺诈】......   程实说的果然是对的,祂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乐子,祂期待在自己身上看到新的乐子。   不辨真伪,勿论虚实。   说的好似全不在乎,但这条路当真好走吗?   罢了,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便不再后悔回头。   话说回来,如果【欺诈】与【死亡】可以融合,那以后真死和假死的界限......   是不是就不那么分明了?” 第400章 再见,恶婴裁判所?不,再见恶婴裁判所!   当程实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楼顶,而是出现在了一座建筑的门前。   头顶月色笼罩,柔和的月光洒在程实脚下,将门上的图纹印刻勾勒的无比清晰。   这建筑简直太熟悉了,以至于程实在认出它的第一时间,整个人冷汗狂冒的僵在了原地。   恶婴裁判所!   他又出现在了多尔哥德恶婴裁判所的门前!   只不过这次,面前的恶婴裁判所并未因搁置而荒废,更未被“天降之火”烧成一片废墟,它看上去是如此的精致华美,宏伟壮丽,简直就像一切都是刚刚落成的样子。   而程实就站在裁判所内厅的门前,脚下是金漆勾勒的青石地板,眼前是玉石点缀的紧闭大门。   他忐忑的吞了一口唾沫,二话没说就往后退了两步。   但他失败了。   因为这里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恶婴裁判所,他的背后也再没有那宽敞的外院,程实只退了一步便发现自己的脊背好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又将他猛地弹了回来,再次推到了门前。   他心底咯噔一声,死死的皱起了眉头。   坏了,这是要让自己开门!?   但这门......能开吗?   里面藏着什么!?   是乌玛罪民的报复,还是神育教会的陷阱?   不,试炼已经结束了,按理来说这些逝去在历史中的人和物已经不可能再跟自己扯上关系,所以......   当前的怪异跟他们无关,而是跟【祂们】有关!   是哪位又召见了自己?   一想到上场试炼的内容,程实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位祂就是【诞育】。   可他对【诞育】的印象并非这种故作神秘。   想起那条不能直视的【神柱】,程实就觉得如果是【诞育】要找自己,大概会将【神柱】直接降临在休息区的楼顶,而不是如此把自己丢在一道花里胡哨的门前。   所以,还能是谁?   难道是......【污堕】?   也不太像,都说【污堕】执掌【欲海】,勾动着世界一切情绪欲望。   如果是祂的话,自己不可能还在纠结衡量,在欲望放大的作用下,或许自己此时已经推开门走进去了。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推测,于是只能把这一切甩到自家恩主头上去。   恩主大人,不会是您......吧?   这莫名其妙的戏弄感可太强了,像是乐子神的手笔。   可您干这事儿想要我干嘛呢?   推开这道门觐见您?   真是新鲜呐,看见我上回试炼的内容,开始结合“时事”搁这儿制造恐惧来了?   行行行,无论门后是不是您,无论您在没在注视这里,总之,我不只有一个恩主,我就不信伟大的【命运】会让我走入歧途!   “来途去路,尽皆命定!   赞美【命运】!   您的辉光将指引我走上既定的道路,庇佑我远离所有的不幸。”   在高喊过敬献【命运】的祷词后,程实一咬牙,伸出手......   往身后扔了一地的骰子。   稳健之心不可无,这是从眯眯眼身上学来的!   在将骰子均匀的铺满脚下并不宽敞的地面后,他才再次伸手慢慢靠近了眼前那扇恶婴裁判所的大门。   但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程实太长时间没有反应,这门居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咔咔——”   程实反应十分迅速,在看到大门微动听到合页吱呀声响时,便立刻闪身后退,退到了退无可退的最远点,背靠空气墙,捏紧戒指,掏出手术刀,严阵以待。   他似乎感觉到了门后有人,这无疑否定了他有关乐子神在门后的猜想,可问题是,他想象不到是什么“人”能在试炼之后将他带到这里来。   总不能跟可塔罗一样,又是哪位祂的代言人?   就在程实紧绷神经快速思考的时候,这扇大门缓缓被推开了。   两扇门中间的缝隙越来越大,直到外面的月光朦胧的照亮了门内的厅堂,一个陌生且熟悉的身影逐渐映入了程实的视野中。   而当看到这张如同雕刻般精致完美的脸庞时,程实脑中“轰”的一声,直接炸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缩如针尖,神经绷如弓弦。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出现的人,忍不住惊呼道:   “居然是你!图拉丁!?”   是的,推开恶婴裁判所内厅大门的人正是图拉丁。   但他又不像是图拉丁。   因为他跟程实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大不相同,此时的他长发散落,眉眼有型,身材修长,姿态笔挺。   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双手伸开似有乍见旧友的欢欣,但仔细看去这拥抱的动作却又像是在向某位高高在上的祂表达虔诚。   不仅如此,“图拉丁”穿着一身鎏金镶月的黑袍,闭眼呢喃着什么未曾听闻的曲调,这番形象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圣洁。   但这“圣洁”跟程实以往见过的任何圣洁都有所不同。   这种高高在上且神圣庄严的扮相让人想到的不是崇敬的顶礼膜拜,也不是恐惧的退避三舍,更不是震撼的自愧弗如,而是......   于心中升起一股欲念,让人只想亵渎于他!   是的,亵渎!   暴怒、憎恶、占有、欢愉......   扭打、杀戮、拥抱,缠绵......   无数数不清的欲望交织在一起涌上程实的脑袋,让他瞬间双眼通红,大口喘息。   而看到这一幕的“图拉丁”笑的更加迷人了,他并未走出内厅,而是就这么盯着程实的脸,笑的好似旧友相逢。   “我的兄弟,你忘记了,我已经改了名字,不再叫图拉丁。   而是叫做......   还有,我的兄弟,是你告知了我祂的神名,是你将我推入了祂的怀抱,是你教授了我祂的意志。   而如今,见到旧友,怎么不开心呢?”   我开心你个麻花!   程实连挤出一个假笑来应付对方的精力都腾不出来了,因为他正在竭尽全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这奔腾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以至于他不敢放手,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能想象的事来。   但他还是咬着牙,语气生硬的回了一句:   “谁他妈是你的旧友。   我认识的阿夫洛斯,可是个女的!” 第401章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   程实没说错,他确实没见过“真正的”阿夫洛斯。   那个被天蝎从未来拐回来的阿夫洛斯在还没跟他碰面的情况下,就被自己过去的父亲抽死在了图书馆里,所以程实确实不认识他。   或者更严谨一点,程实并不知道自己对面的这位阿夫洛斯到底是身为父亲的那个,还是被图拉丁生下来的那个。   但无论是哪个,他都不想跟一个在不断拉扯自己情绪的阿夫洛斯交朋友。   看到程实这副态度,阿夫洛斯有些伤心了。   他的眼角微微下垂,突然从一副欢欣的模样变得泫然欲泣。   而当他的情绪变换的时候,程实的心底也跟着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哀伤和委屈。   “你忘了我?”   这突如其来的委屈情绪犹如狂潮一般吞噬了程实,让他无比感同身受,甚至于鼻子猛地一酸,几乎要流出泪来。   可随即他便意识到不对,猛起一刀直接捅在自己的大腿上,趁着强烈的疼痛占据他的感官,清醒片刻,硬声骂道:   “我从来都没有一个会对自己朋友动手的朋友!”   或许是听到了“朋友”这两个字,阿夫洛斯停止了自己的悲伤,他饶有兴致的看向程实,渐渐收回了自己影响对方情绪的能力,开心的笑着:   “你,把我,当朋友?”   程实听了这个问题,心中更沉。   无论自己面前这个阿夫洛斯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定不是那个神育教会里任人宰割的图拉丁了。   至少在当下,自己才是任人宰割的那个。   对方明显强的可怕,甚至程实都不确定这个他,会不会是一个【祂】!   祂是【污堕】?   应该不会吧?   程实从未听说【污堕】会是一个男人的形象。   而恰在此时,阿夫洛斯似乎看出了程实的疑惑,于是他玩味的笑了笑,伸开双手随意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鎏金的黑袍甩开化作圆月铺满的伞面,程实只见自己眼前月光闪过,然后面前这位俊俏的少年便在回身的瞬间化作了一位绝色的姑娘。   真正的图拉丁出现了,一如程实初见她时那般惊艳,只不过在今夜月色的映照下,她显得更加的完美。   “如何,现在眼熟了吗?”   “......”   程实目光一凝,看着她站在门内开心欢笑的样子,神经绷的更紧了。   说实话,不仅没眼熟,反而更陌生了。   毕竟真正的图拉丁在变换性别的时候还要跑一趟祷告室,而现在......   转个圈就能男换女了?   呵,这好笑吗?   这并不好笑!   因为这意味着他面前的这位阿夫洛斯一定得是个拥有超越凡人力量的存在!   祂到底是谁?   程实眉头微蹙心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试探的方法,于是他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头虔诚祷告:   “赞美【污堕】!”   对面的阿夫洛斯刚停下转圈的动作,还期待着从程实脸上看到些震惊的模样,可突然听到对方赞美【污堕】,她眉头一挑,笑的意味深长的低下了头,同样虔诚的祈祷道:   “赞美......【污堕】!”   只这一句,程实便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阿夫洛斯并非【沉沦】的第一神【污堕】!   只要不是真神,就还好说。   程实心里骤然卸下一块石头,但仍感觉有无数巨石压在身上。   对方虽然一直在笑,可无声的压迫力更加恐怖,让他始终不敢乱言乱语。   这不是玩家,也不是“熟神”,程实也怕自己的胡言招来意外的祸患,于是他决定暂时改信【沉默】。   阿夫洛斯似乎非常精通人性,她看到程实只是细细的打量自己却不说话,便笑的花枝乱颤道:   “人,不应该压抑自己的欲望,求知欲,亦是其中一种。   我的兄弟,是你告诉我要拥抱欲望,怎么此时又开始摒弃这套说辞了呢?”   程实冷笑一声,装作不在意的回答道:   “我想压制自我欲望的欲望,也是一种欲望!   所以我仍在拥抱欲望!”   阿夫洛斯一愣,随即仰颈大笑:   “哈?哈哈哈!   有趣,太有趣了!   每次从你嘴里听到有关祂意志的解读,都能让我沉溺陶醉,而后恍然大悟。   你本应是【污堕】的宠儿。   可惜,你是假的。   离开祂们吧,离开祂们回到【污堕】的怀抱,这样一来,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我的......兄弟!”   她果然有问题!   那她是......!?   可就在程实准备深思对方身份的时候,他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只见阿夫洛斯随意的伸手一挥,在程实目瞪口呆的震惊下,她身上的黑袍瞬间化作烟尘消失不见。   完美无瑕的胴体毫无遮掩出现在月光之下,被月色氤氲的像是一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晶莹玉石。   “无论是神魂苦痛,还是皮肉欢愉;   再或是权力掌控,乃至美貌名利。   我,都可以满足你,我的兄弟。   只要你踏出这一步,握住我的手,接下来什么都不用想,你便会和我一样,成为这【欲海】里,最自由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人。   相信我,我不会欺骗你的。”   阿夫洛斯未曾迈步,她只是伸出了那洁白如玉的胳膊,在她的言语中,似乎程实只需要抬抬手,便能拥有无穷的力量和无尽的快乐。   但看着这近在咫尺的手,程实却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着实把阿夫洛斯给笑愣了,她错愕了一瞬,而后快速拉起一个迷人的笑容,盯着程实的眼睛问道:   “你笑什么?”   程实笑着笑着,脸色逐渐变得玩味起来,他再次在自己的大腿上插了一刀,在剧烈疼痛的刺激下,缓缓站起身来,戏谑的看着面前无瑕的美人,嗤笑道:   “我笑你如何搔首弄姿,都踏不出这无形的牢笼。   怎么,这么想让我跟你共踏入【欲海】,跳一曲【沉沦】之舞?   那为什么不直接扑到我身上来抓住我的手呢,阿夫洛斯女士?   是你跳舞的欲望不够强烈吗?   不,我看出来了,你的情绪非常饱满,说点不好听的,饱满的有些吓人了。   不过......既然脱都脱了,为什么不再直接一点呢?   是不是因为这道门把你隔在了远离我的另一个世界,必须要我主动你才能‘拥抱’到我呢,女士!?”   说着,程实竟眼冒精光的往前走了一步,而这一步,让他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的站在了阿夫洛斯的面前。   可即使是这样,阿夫洛斯并未因为他的靠近而感到开心,反而是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不仅如此,她那伸出来的宛如玉藕一般的胳膊,竟然就这么直直的穿过程实的身体,嵌在了程实的胸前!   这条胳膊居然是一个幻象!   它根本就没有实体!   至于这胳膊的主人,程实觉得她大概是有实体的,但她的实体在门内,在一扇并非恶婴裁判所之门的门内!   而程实之所以突然对阿夫洛斯的状态起了疑心,除了发现她一步都未曾跨越过那门槛的细节之外,自然是因为想起了那个试炼结束后的道具:   【欢欲之门】的信物!   门!又是门!   就是这个“门”字,以及程实所发现的阿夫洛斯不能踏出门槛的细节,才让他觉得这个“门”或许有问题!   “果然,你出不来。”程实嗤笑一声,底气又回来了。   阿夫洛斯脸色复杂的盯着程实看了一会儿,不声不响的穿回了自己的衣服,语气唏嘘的叹了口气道:   “我的兄弟,你什么都好,就是......   太聪明了。” 第402章 【存在】已成为过去   “你不是我认识的阿夫洛斯!   你到底是谁?”   在发现对方无法迈过这道门槛且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后,程实的声音明显硬气了很多。   他看着那张完美的脸庞,心中暗想:   这个【欢欲之门】看起来就像是【污堕】的追随者,所以,祂到底是不是【污堕】的令使呢?   程实不敢确认,因为在他的想象中,【污堕】令使的形象似乎不应该这么......温柔。   是的,温柔。   阿夫洛斯的手段太柔和了,哪怕她一直在拉扯自己的情绪,但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对自己施加任何其他影响,也没有展现她的【污堕】之力。   程实可是见识过【污堕】天赋的恐怖的,他不太相信作为一个能将自己召唤至此的存在没有其他手段。   当然,很有可能是这道无形的门槛限制住了她,程实不了解这“门”的作用,所以只能以最高的警惕心去对待。   于是他在装完逼之后火速又退回了空气墙前,哪怕这期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但这一步在程实看来,却是最让人安心的缓冲距离。   阿夫洛斯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程实一步后退,似乎非常嫌弃自己。   她摇头苦笑,我见犹怜的问道:“我不美吗?”   程实很诚实:“美,非常美,但我妈告诉我越美的女人越可怕。”   阿夫洛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转了个圈,又把自己变回了男性,他盯着程实的眼睛巧笑嫣然的再次问道:   “现在呢?”   “......”程实嘴角一抽,“她还说过,男的也一样。”   阿夫洛斯忍俊不禁:“你有一个好母亲。”   “......”   程实总觉得这是在骂自己,他很想回怼一句“你也是”,但转头又想到,这似乎是在夸对方,于是只好悻悻作罢。   阿夫洛斯不知道程实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招揽”失败了。   “可惜,我的兄弟,我们最终并未走上同一条路。   我天真的以为你真的是祂的追随者,可没想到,你居然骗了我。   所以,你到底是谁的信徒呢?   让我猜猜看......   唔,你很会观察,也善于构筑逻辑,所以,你该不会是【真理】的追随者吧?   那个死板的学者一辈子都行走在追求成为【*祂】的道路上,毫无乐趣可言,倒也不太像你。   我再想想,【文明】虽然充满了龌龊,但由于高贵的【秩序】存在,所以还算守序,那么你便不像是【文明】的行者。   【生命】不作考虑,【沉沦】必不可能,【混沌】啊......都是些憨子,不像你。   如此说来,哦~   我懂了,你是【存在】的践行者?   你在帮你的恩主整理【记忆】?   嗯,你皱眉了,看来不是。   难道......   你是【时间】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阿夫洛斯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似乎念起【时间】的神名对他来说是一件让人厌烦的事情。   当然这情绪不是程实看出来的,而是受制于对方的情绪传染手段,感同身受般体悟到的。   可程实总觉得对方的话中出现了些问题,于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也就是此时,阿夫洛斯再次捕捉到了程实的表情变化,他猛地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般的笑了起来。   但那笑声比起想通了什么的畅快,更像是自嘲,对他自己一无所知的自嘲!   “原来又过了一个时代啊,【存在】已经成为过去了是吗?   我的好兄弟,我太好奇了,不如你告诉我,在【存在】过后的那个时代里,又有谁,站在了诸神之巅?   你......   是新神的信徒,对吗?”   什么新神!?   程实懵了,从里到外的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自从听到“【存在】已成为过去”之后,脑中的轰鸣就没停过。   为什么,为什么阿夫洛斯不知道【虚无】的存在?   她甚至对【虚无】的两神冠以“新神”的称呼!   所以,她真的是祂?   一个在【虚无】降临之前,被......大概是被【时间】禁锢起来的【污堕】令使!?   程实的眼中写满了困惑,他面色复杂的看着阿夫洛斯问道:   “【欢欲之门】,是你的神名,是吗?”   阿夫洛斯的神色更加复杂,也不知道是感慨于自己被困的时间太久跟不上时代,还是那无数岁月以来早已无人提及的名字被重新提起,总之,他的眼中写满了唏嘘和感慨。   “我说过,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我的兄弟。”   可是我认识的那个图拉丁最推崇的就是从信仰、人性和智慧中选择智慧啊!   怎么,你忘了吗?   程实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里却什么都说尽了。   他同样感慨的神色无疑在向阿夫洛斯发问,问他你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但阿夫洛斯这次并未回应,而是无比落寞的自嘲道:   “我本以为祂记起了我,宽恕了我,让你来拯救我。   但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新神巡视寰宇时不值一提的视线罢了。   呵,祂从未仁慈,祂们,也从不仁慈。   神啊,既然都已经坐上了神座,却为何又要将自己禁锢于另一套规则之中呢?   就连祂,就连将我诞于世的【污堕】,都不曾拥抱自己的欲望,既如此,又如何让世人沉沦于【欲海】之中呢。   呵,一切都是妄念。   真是......无趣。”   说着阿夫洛斯转身便走,对门外的程实再无一点兴趣。   他落寞的情绪是那么的浓郁恐怖以至于程实也被溅射出来的情绪飞沫感染,瞬间深陷绝望之中,跪倒在地,仰天哀嚎。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观察,在每个能够掌控自己情绪的契机中他都会拿着手术刀狠插自己一刀,而后与自己的情绪疯狂的拉扯着,抢夺着意识的掌控权,用尽全力的看向了那神秘的恶婴裁判所内部,目送阿夫洛斯离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程实总觉得自己在大厅深处的阴影中看到了一片乌黑蠕动的血肉。   可下一次再抬头时,那血肉的痕迹和阿夫洛斯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   随着眼前一切渐渐淡去,让程实崩溃的情绪也慢慢崩散,他咬着牙站了起来,还想趁着没离开这里朝里面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没张开嘴,就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倏忽变化,整个人又回到了休息区的楼顶。   他就这么满腿是血的站在楼顶,既困惑又后怕,皱着眉头看向身前,一动不动。   时代......   阿夫洛斯提到了“时代”。   要知道在玩家嘴里“时代”这个词虽很常见,但却并不代表着某段专属于【祂们】的时期,他们一般称这种时期为【纪元】,因为每个纪元对应的都是【祂们】其中几位的统治巅峰时期。   所以,阿夫洛斯嘴里的时代,便是玩家们所理解的纪元吗?   可问题是,希望之洲似乎从来都没有一个【存在纪元】啊!!   那这个时代,又指的是什么呢。   程实紧蹙眉头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自己似乎又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第403章 致电故人,记忆的交换   程实仍然没动,他已经在原地站了足够久。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被控了,而是因为他在等!   他在等下一个觐见。   以往之时程实从不对觐见神明有所期待,但今日不同,上场试炼的节奏太古怪了,古怪到他认为这一切一定得是祂们的安排。   祂们很可能想要通过这场刻意被扭曲的试炼告诉自己什么,可问题是他没领悟到,所以他在等更加直白的“解释”。   多么狂妄啊,一个玩家,站在原地等待神明给他“解释”。   可程实就是觉得这事儿一定还没完,哪怕是与阿夫洛斯再次见面这事儿都肯定会有一个说法。   因为很明显,阿夫洛斯被困了,而且极大概率是被【时间】困住了。   可一个被真神困住的“祂”都能召见自己,那这里面一定掺杂了另一个的真神的力量,而程实,等的就是这个神!   但显然,他想多了。   从晨曦微光等到日上中天,这么长的时间里都不曾再有一位祂召见于他,甚至连【虚无】的那两位都没来。   可这反常的情况就更说明了这局试炼有问题!   程实眼见等不来召见,只好再想他法,他太好奇了,他想搞清楚这场试炼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阿夫洛斯口中所谓的“时代”又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掏出了骰子,准备向乐子神祈祷。   可就在他即将念出【欺诈】祷词的时候,他却又将骰子收了回去。   “不,在祈求觐见之前,还可以通过其他手段了解一下那所谓的‘时代’......以及阿夫洛斯。”   程实轻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从仓库里取出了那个普通话机。   他轻声念出一个名字,电话没过多久后就被接通了,对方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程实一乐,而后迅速压低嗓音问道:   “我知道是你,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而后轻笑道:   程实一愣,皱起了眉头。   他能听出来龙王这话不像是在诈自己,倒像是真的知道自己是谁了。   是的,对面正是当前【欺诈】的神选,李景明。   但即使他曾属于【记忆】,也不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什么情况,大猫漏信儿了?   但程实并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以免坐实自己的身份,而是立刻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   “嗯,那就是了。   我只喜欢跟人面对面交换记忆,却还从未跟人做过电话交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破例。”   程实又愣了,他压着嗓子问道:   “为什么?”   “听说你骗了甄奕?”   艹......   他真的知道!   到底是谁在背后蛐蛐我!?   我的身份就这么好猜?这才几天,都漏光了?   程实脸色一黑,但依然没有恢复原声:“你怎么猜到的?”   李景明轻笑道:“你不知道?”   程实心底咯噔一下,本能就觉得又出问题了:“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果然不知道,这是一段......   有趣的记忆。   甄奕跟所有人打了电话,说她的男朋友也拿到了秃头的话机,让我们都多关心他,常给他打电话解闷。   但她却唯独略过了秃头,以至于所有人向秃头打电话询问此事的时候,好心的秃头还在帮你瞒着。   这下大家就都知道了,甄奕那个叫程实的织命师男朋友果然拿到了秃头的话机,不仅如此,秃头跟他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我只是两天没联系大猫,这就出篓子了?   程实无语了,他紧捏着话机不知该说点什么,而此时李景明又开口了。   “我时间不多,还有试炼要打,刚才的记忆算是送给新朋友的礼物,现在来说说你想交换什么记忆吧,程实。”   交换记忆,这就是他的条件?   果然,哪怕身在【欺诈】,他依然在践行【记忆】的意志。   好好好,乐子神到底是怎么看你的?   【记忆】的弃誓者顶着【欺诈】神选的名号行【记忆】之事,这乐子虽大,但怎么看都是乐子神吃亏啊。   祂不会在看自己的乐子吧?   “......”   您可真行,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程实见也瞒不住,索性就敞开说了。   “我用有关自己的记忆,换一个人的消息。”   “你的记忆?”李景明品味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道,“有趣,我同意了,那么你想知道谁的故事?”   他的话比刚才程实等神的样子还要狂妄,似乎不管程实嘴里说出谁的名字,他都能讲出有关这个人的故事。   程实听了这话眼珠微转,思索片刻后试探道:“【污堕】的令使。”   李景明显然没想到程实打听的不是一个玩家,而是一个祂,但他并不太惊讶,而是在顿了一下后沉稳有力的说道:   “可以,哪位?”   “......”哥,你知道的是真多啊。   程实没有回答,反而是反问了一个让对方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不说有哪几位,我怎么知道是哪位?”   这次李景明真沉默了。   上次遇上这么无语的电话交流,还是甄奕冒充甄欣打过来的时候。   【虚无】不愧是【虚无】,无论【欺诈】的信徒还是【命运】的信徒,他们在某些方面,总有些【虚无】的相似性。   想到这里,李景明摇头失笑:   “好,是我考虑不周,那你想知道谁的故事?   德拉希尔科,阿夫洛斯,还是特莉雅?”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程实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果然是一位【祂】!   阿夫洛斯是【污堕】的令使!   不仅如此,【污堕】居然有三位令使?   还是说李景明只知道这三位?   可即使是只知道祂有三位令使,这件事都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程实一个也不知道。   就连阿夫洛斯的身份都是在这一刻才得到了确认。   很好,既然情报已经搞到手了,接下来就该......   只见程实轻咳两声,将话筒略微拿远了一些:   “咳咳,那个,算了,我又不想知道了,下次再说吧,感谢龙王耐心的陪伴,我们有缘再见。”   说着他不等对方反应,快速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的忙音,李景明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但很快,他便再次笑了出来,放声大笑。   “哈哈哈,有趣,有趣极了。   我居然被一个织命师给骗了,嗯,如此看来他能骗过甄奕的事情大概并不是谣传。   不过......   这位织命师似乎并不太了解【记忆】啊。   人的所思所想,所行所动,一切生命的痕迹都是记忆,当你问出那个问题并挂断我电话的时候,程实,你的故事就已经被我铭记了。   所以,让我来猜猜看,你最近到底遇到了祂们三个之中的......   哪一位呢?” 第404章 吹哨吧,电话聊起来没感觉   程实并不想分享自己的记忆,于是他骗了龙王。   但这也不算骗,毕竟他也没真的听到有关阿夫洛斯的故事。   非要论的话,只能说是两个【欺诈】的信徒通过一通简短的电话小小的切磋了片刻,程实自觉小胜一筹。   可只知道阿夫洛斯的身份并不能解决程实的疑惑,他想了解的并非是一个身份,而是【诞育】和【欺诈】将阿夫洛斯推到自己眼前的原因。   试炼是【诞育】赐予的,但最后与自己扯上关系的却是一位【污堕】的令使,这合理吗?   程实很疑惑,于是思索片刻后又打出了一个电话,这次是否能打通他并无把握,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电话居然通了。   对面响起了一个优雅中夹杂着些许妩媚的声音:   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程实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分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露了些呼吸的声音,电话那头却似猜到了什么似的,略带惊讶的问道:   “......”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开了是吧?   喘个气都能听出来是我?   程实麻了,他干笑两声,内扣着脚趾打了个招呼:“胡璇,好久不见。”   对面笑了,笑的开心。   “确实很久没见了,我给你的夜幕春哨呢,为什么不吹响它?”   “......”   大姐,我敢吹吗?   但凡我吹一声,我怕这楼顶的人口直接从1单位变成3单位,甚至更多!   你这哨子它就不能在正常情况下吹!   程实嘴角抽了抽,打了个哈哈:   “吹哨子怪扰民的,我对面的邻居睡眠质量不好,我怕吵到他。   你看打电话也挺好的,我一知道你有电话,马上联系你了。”   “是吗,这么说我得感谢秃头?”   说着对面的胡璇居然笑了起来,哪怕没看到那笑容,程实还是觉得自己的潜意识里升起了一股有关【诞育】的冲动!   她又变强了,哪怕是声音都开始带有祂的色彩了!   胡璇轻笑着继续道:   “昨天她碰到我的时候,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收下这东西加强与新朋友的联系,这么看来,我收对了。   你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朋友,程实,我很开心。”   什么叫昨天?   姐,我刚说的那句“我一知道你有电话,马上联系你了”纯粹是客气,可不是真的啊!   “......”程实傻了,他根本没想到随口一句客套话也能把自己埋了,他懵逼的眨了眨眼,而后赶忙解释道,“我......”   “外面都在传你跟甄奕的故事......是真的吗?”   “我......”   “我记得你跟她的姐姐并不对付,难道这是你报复她姐姐的手段?”   “我......”   “既然如此,那给我一个孩子是不是也能算是报复她的一种方式?”   “啊?不是,我......”   “吹哨吧,电话聊起来没感觉。   我猜你打电话给我一定不是为了叙旧,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交给你,所以......   吹哨吧,程实,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   姐,我太害怕了,你让我说句话吧。   程实想把电话挂了,但他听得出来,胡璇所说那个东西似乎......是个好东西!   坏了,被阿夫洛斯影响之后似乎留下后遗症了,心里有一股贪念正在吞噬自己的理智!   能让【诞育】神选、【永恒之日】候选人送出来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白嫖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行,程稳健,你不能糊涂啊,这东西很有可能是要拿一条命去换的,甚至原本就是一条命!   记住那位大人的话,贪婪是取死之道啊!   正当程实脑子乱哄哄的还在纠结要不要以身试险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   在现实里,胡璇怎么能过得来的?   他猛地一愣,而后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成功了?”   “还没,但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自从认识你之后,【命运】似乎开始对我示以青睐,所以......   我得感谢你。   放轻松,我并不能打破【公约】的桎梏,我只是隔着远远的看你一眼。   嗯,看你一眼就够了。”   程实目光一凝:“你甚至已经知道了【公约】。”   “很惊讶吗?   比起我知道【公约】,你知道【公约】这件事才让我惊讶。   我确实没有福气。   而且我有点后悔了,如果当时......”   “停停停,打住,胡璇,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让我吹响这哨子,无关福气,是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再次轻笑道:“是,无关福气,但有关......祂。”   【诞育】!?   程实眉头一皱,心想祂想要传递给自己的东西,是不是留了一半在胡璇那里?   可这也太玄了,祂怎么预料到了自己会打电话给胡璇?   还是说无论自己打不打这通电话,祂都会安排另一场相遇,让胡璇撞到自己?   既如此,那岂不是躲不过了?   程实眉头紧锁的沉思了许久,还是决定信胡璇一回。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朋友确实没交错,可如果是假的,那就更好了。   一通电话能认清一个所谓的朋友,也不算太亏。   于是程实应了一声,挂断电话,颤巍巍的取出了随身空间里的夜幕春哨,小心翼翼的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声。   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从哨中响起,让人一听便感觉心潮澎湃浑身充满干劲儿。   正当程实觉得这股干劲儿不太对劲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变白了。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不是自己的肤色变白了,而是楼顶......更亮了!   阳光变得愈加刺眼起来。   程实猛然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天空,然后就看到一轮不输于现实太阳的巨日就这么煌煌升起在了自己的眼前!   就在楼顶之上!   程实目瞪口呆头皮发麻,他从未想过胡璇所说的会面是这种会面法!   不是,姐,你管这叫看我一眼?   你不会把我这一楼顶的家当都给熔化了吧!?   程实咽了口唾沫,又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在【憎恶之怒】的火雨之下仓皇逃窜的那一刻。   而当下这一幕,何其相似! 第405章 楼顶升起的第二个太阳   “胡......胡璇?”   程实望向头顶巨日,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这轮新生的巨日似乎是可以直视的!   尽管它如真正的太阳一般光芒耀眼,可这些看上去炽烈的光芒却不会灼痛人的眼睛,甚至连周围的温度都没有变化。   那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毫无热量,比起真正的太阳,倒更像是一轮巨日的虚影。   就在程实不断直视巨日的时候,在他的视野中央,也就是巨日的中心,翻滚蒸腾的热浪居然慢慢凝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个身影就是胡璇!   许久未见,她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一袭深V黑色吊带裙裹住了她曼妙的身材,让程实的回忆瞬间回到了远暮镇初见的那一幕!   而当胡璇现身的那一刻,她言笑晏晏的朝着程实伸出了手。   程实一个哆嗦,本能的后撤了一步。   胡璇见他还是这般拒绝的模样,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奇怪,我见他们人人都怕甄奕却不怕我,只有你,程实,不怕甄奕,却独怕我。   是你将我送到了这个高度,却为何又不愿与我携手走的更远?”   程实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道:   “咱们不携手,并肩走也能走得更远。   再说,你说了吹哨不是为了福气,所以有话直说吧,我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家楼顶多了一轮太阳。”   “无妨,他们看不到。”   程实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原来那夜幕春哨并非是真实的召唤,而是影响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产生幻觉不是【虚无】的权柄吗,怎么有关【诞育】的道具还能有这种效果?   胡璇看出了程实的疑惑,笑着耐心解释道:   “既然生命的诞生称之为【诞育】,那幻觉的诞生为何不是呢?”   只这一句,程实的脑子便嗡鸣起来。   他突然悟了,【诞育】的权柄并不只限于【生命】,更不是什么任人攫取权柄的“老实人”。   祂分明也是这诸神纷争中的一位,在以【真理】为首的其他神明攫取祂的权柄时,祂也在攫取着别人的权柄。   而这个别人,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虚无】?   不是,大姐,我怎么感觉你这样子像是偷了我家鸡,卖钱之后回来给我分红呢?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又想到是不是【欺诈】跟【诞育】又达成了什么凡人不可知的协议,所以祂才允许【诞育】从祂的手中攫取权柄。   不然以自己对乐子神的了解,祂的权柄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胡璇可不知道程实有这么大的脑洞,她只当是这幻生的“奇迹”震撼了对方一回,很快就笑着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不浪费你的时间了,我来确实有东西要给你,就在你给我打电话的前一刻,我刚刚结束了对祂的觐见。   祂说祂又寻回了一个孩子,但这孩子仍被困在某个地方没法出来,所以祂将这个孩子的东西先行交给了我,让我代为保管。”   “不是,等等!”程实瞳孔一缩,后面的话都没听就严肃的开口道,“什么孩子?”   “与我一样的孩子。”   程实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诞育】的令使!?”   胡璇点了点头:“是,祂的令使。”   “......”程实心里猛地一紧,本能的觉得这个孩子怕是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可我见到的明明是【污堕】的令使啊,怎么......   想到这里,程实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而也就是想到这个人名字的一瞬间,程实的后背突然渗出了冷汗。   他愣了半晌,磕磕巴巴的问道:“那个孩子,不,那个令使,是谁?”   胡璇的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毕竟对于一个还未成为令使的她来说,那位是真正的【诞育】令使。   “【罪殖巢母】歌莉丝,我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祂的戒鞭。”   “谁!!??”   他确认自己没听错,也确认自己没猜错,【诞育】的令使果然是图拉丁的母亲歌莉丝!   不过这说得通,毕竟她是一个为了靠近祂而孜孜不倦的改造着自己的狠女人。   看来在历史上,【诞育】接受了她?   可问题是,既然接受了她,又为何“失去”了这个孩子呢?   程实很疑惑,他很快将心中的思绪梳理了一遍并问出了这个问题,然而接下来胡璇的回答,却让程实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罪殖巢母】的状况很特殊,因为祂不只是我主的令使,祂还是......   【污堕】的令使。”   你说什么!?   还没等瞪大了眼的程实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震撼的“艹”字,胡璇又继续道:   “祂的另一个身份是【污堕】的令使,【欢欲之门】阿夫洛斯!”   不,应该说一定得是他!   当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不对劲的时候,最不对劲的那个反而就应该是真相!   “你的意思是,歌莉丝,和阿夫洛斯,是同一个......人?”   胡璇对程实的反应有些诧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   “可以这么说,但祂们是同一个......神。   看起来你似乎知道祂们?   不,你见过祂们?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歌莉丝的事情?”   程实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苦笑点头:“是,但其实是为了阿夫洛斯的事情。”   阿夫洛斯怎么会是歌莉丝呢?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程实眼中便是精光一闪,瞬间想到了答案。   且不管在历史中祂究竟是如何变成自己的母亲的,但在自己所经历的那局试炼里,她似乎确实有变成自己母亲的机会。   那就是......   弃誓的旧日追猎者天蝎将那个新生的阿夫洛斯送回了过去的历史中,而这么看来,那个婴儿,或许阴差阳错的变成了最初的歌莉丝!   所以多尔哥德的故事远比自己见证的更加抽象和疯狂!   是图拉丁生下了自己,然后又跟未来的自己孕育了一个崭新的自己,并回到了过去变成了最初的自己!   从头到尾,无论是歌莉丝,图拉丁,还是阿夫洛斯......   他们根本都是一个人! 第406章 歌莉丝的欲望与阿夫洛斯的执念   (6000!)   【时间】将他的故事拼成了一个环,所以小刺客想要见证的【时间】奇迹其实已经见证过了,甚至还是他亲自推动出来的。   程实本以为【命运】就够奇妙的了,没想到祂的对家【时间】也是不遑多让。   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在【污堕】和【诞育】的角力中,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时间】呢?   祂到底在这场匪夷所思的伦理剧中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程实很困惑,于是他挑着一些能说的,将试炼中遇到的故事讲给了胡璇听。   胡璇虽是【诞育】阵营中的大将,但她“资历”太浅了,她爬的太快以至于根本没有其他神选那么多的积累,并且她也是第一次听到歌莉丝的事情,对于祂的过去,胡璇并不比程实多了解多少。   但在她的恩主口中听闻这个名字之后,她还是去特意的了解了一下这个恩主口中所谓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此时她仍能分享一些情报给程实,而这些情报则是程实根本不可能从外界得知的东西。   因为这都是胡璇从【诞育】的【神柱】上......   “你可以观摩祂的【神柱】?”程实惊了,令使候选人的好处是不是太多了点。   “是,在觐见之余,在祂的允许下,确实可以。   只不过每次觐见,在祂气息的影响下,我都会蜕变一次。”   “......”   蜕变......   大姐,你说的好委婉。   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你跟阿夫洛斯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程实抿了抿嘴,觉得嘴有点干:“所以祂的【神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跟你身份一样的令使?”   胡璇摇头失笑:   “不,你可以理解为那是祂意志的显化。   我主虽然推崇新生,但祂是个十分念旧的人,所以祂才将一切消失的生命标板串联,作为对故去子民的纪念。   在一定程度上,你甚至可以将它看做就是祂,或者是祂的一部分。”   “......”程实总感觉自己跟胡璇一本正经的谈论【诞育】这节奏不太对味儿,于是他悄然闭嘴,不再多言。   很快胡璇就言简意赅的将【神柱】上有关歌莉丝的历史说了出来,但她的诉说其实并不清晰,因为【神柱】上只有简短的记录,并没有详细的历史。   可以确定的是歌莉丝的诞生一定是早于阿夫洛斯的。   而阿夫洛斯诞生的原因也并非程实所经历的试炼内容,而是出于歌莉丝的“虔诚”!   是的,虔诚!   历史中的歌莉丝如同试炼中的歌莉丝一样,为了靠近恩主而不择手段,也正是因为她不择手段的纵容着自己靠近神明的欲望,于是她“幸运的”得到了【污堕】的注视,并在不断的演化中,变成了【污堕】的使者,阿夫洛斯。   但是她的目的并不是成为一个与【诞育】对立的存在,她仍想靠近祂,只是在靠近祂的时候顺便靠近了【污堕】,而【污堕】又没有拒绝,于是,阿夫洛斯便以【污堕】的力量强化自己,并始终如一的追求着缩短自己和【诞育】的距离。   是歌莉丝的欲望催生出了【欢欲之门】,而阿夫洛斯的执念又演化为了【罪殖巢母】。   祂们是双生的,但祂们又是同一个人。   这伦理扭曲的关系让程实感到一阵牙疼,看着程实复杂的脸色,胡璇倒是非常淡定,似乎这种场景对他们【诞育】的信徒来说,不值一提。   她继续说道:   “但有一点非常奇怪,祂们两位在【神柱】上并非一体,而是......相隔甚远。   如果祂们同为一人,本不应该有时间跨度上区别,就算有,在短暂的时间范围内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问题是,祂们两位在【神柱】上的间隔太远了,我甚至还在祂们中间看到了类似博美德人一样的【文明】纪元生命标板。”   程实听着这些,皱了皱眉头,又想起了阿夫洛斯的所说的“时代”。   所以,在祂所了解的那个【存在】的时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是在那个属于祂的时代加入了这场故事吗?   真正的历史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胡璇会知道吗?   程实太好奇了,他没忍住问了出来,但胡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我只知道祂被困在了某地,如今还是从你口中得知很有可能是【时间】囚禁了祂。   【诞育】不争不抢,是一位非常......‘稳定’的神明,所以我无法想象祂与【时间】之间有什么龃龉,以至于【时间】囚禁了祂的第一个孩子!”   确实,你们【诞育】变态的倒是挺稳定。   程实皱了皱眉,总觉得【时间】对阿夫洛斯的囚禁可能跟【诞育】没什么关系,他在想【时间】针对的或许是【污堕】,只不过阿夫洛斯和歌莉丝同为一体,所以才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但在未有定论之前,他没多做解释也没吭声,只是耐心的听着。   “还有,我亲眼见证了歌莉丝和阿夫洛斯从【神柱】上消失,那便意味着,已经从历史上消逝的祂们被人从时间长河中捞了起来。   我想过这个人一定是巅峰玩家,但我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你,程实。”   程实一愣,错愕道:“你不是说祂让你给我送东西吗,怎么就没想过......”   这话说到一半,程实沉默了。   靠,自己居然被骗了。   不,也不能说是骗,而是自己想多了。   胡璇只是说“有东西要给自己”和“这东西有关祂”,却没说什么别的,是自己想的太多把【诞育】给代入了进去。   所以......   胡璇过来根本就没有【诞育】的事情,是她自己想过来的!   程实一想明白,立刻无语的抬头看向了胡璇,却见她巧笑嫣然的伸出了手,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便将程实的百般质问生生挡了回去。   “我并未骗你,也确实有东西给你。”   说着胡璇取出了一条血红的镣铐,轻轻送到了程实的身前。   程实看着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嘴角一抽,从自己的随身空间中同样取出了一根一模一样的...... 第407章 从神遗器:自罪者的遗恨   看到这一幕,胡璇脸上的优雅僵住了。   程实难得有机会让胡璇尴尬,他低笑两声道:   “是这个吗?”   胡璇的面色变得古怪,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   “我没想过祂居然会将这个东西赐予你,倒是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程实一愣,随即便猜到了胡璇的意思!   这个曾经被自己阴差阳错推上令使候选人之位的生命贤者,居然想把【诞育】交她代管的东西送给自己!   程实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盯着胡璇微笑的眼睛问道:   “你疯了?你想转赠祂的赐予和信任!?   你不怕祂怪罪于你?”   “看出来了?   你也听到了,祂将这东西交给我保管,便意味着我暂时拥有处置权,而我的处置方法便是交由一位朋友代我保存,这是合理的权利转移,并不算亵渎。   并且,既然我主敢将歌莉丝的东西赐给我,那便说明祂有随时取回的能力,无论在谁的手里......   况且,祂也赐予了你一根镣铐,这么说来,祂本来就看中了你。   谁又能说祂没料到我的决定呢?”   程实面色复杂,他知道这是胡璇在还人情,但这个还法太冒险了,很可能把她的康庄大道给还进去。   可偏偏程实不好拒绝,因为他看得出来,胡璇是铁了心要送。   不过大姐,这个行为对你来说可能没啥问题,可对我来说就难了。   谁知道【诞育】会如何想我。   一个【欺诈】的骗子,手拿有关【诞育】令使的东西,并且这个骗子多少还跟【污堕】令使沾点关系。   这......还不够乱吗?   程实看着手中的脐血脚镣,幽幽叹了口气:   “【诞育】不是【命运】,祂如何看到未来?”   “幻象也不是生命,为何我能从巨日的幻影中诞生?”   “......”   大姐,你变了,你以前没这么会诡辩的。   程实听出来了,胡璇的意思是既然【诞育】攫取过【欺诈】权柄,那祂同样也可以攫取【命运】的权柄。   两人对视一眼,尽皆看懂了彼此的想法,胡璇笑着点了点头:   “你手里那根大概是普通的脐血脚镣,是那群蒙昧的乌玛人用来欺骗自己的东西。   而我手里这根,则是【罪殖巢母】歌莉丝的部分力量,这种力量放在真神身上可以称之为权柄,但于令使身上,不过是像从神遗器般失落的能力罢了。”   说着,胡璇轻轻招了招手,将程实手中的脐血脚镣取走,同时将她手里的那根血红的镣铐送了过来。   程实拿在手里一看,目光深凝。   自罪者的遗恨(SSS):从神遗器,在【罪殖巢母】的自我忏悔中,由其蜕落的虔诚凝聚而成。   特殊效果【自罪者的救赎】:你可以将自己和其他指定目标标记为“自罪者”,标记结束后,所有自罪者将被禁锢并吊起在祂遗留的怨念之中,直到信仰再次虔诚亦或被人救下。   特殊效果【虔诚者的狂欢】:每当你孕育、诞下或使他人孕育、诞下一个新生儿,将获得一次免除任意目标“自罪者”标记的机会。   特殊效果【渎神者的末日】:亵渎【诞育】的生命将自动获得“自罪者”标记。   这看着像是一件硬控型的从神遗器啊!   那如果我将视野中的所有人都标记成自罪者,那岂不是直接清屏了?   程实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胡璇,想要问问这东西是不是如自己想的那般变态,胡璇笑了笑点头道:   “你想的应该没错,但它对虔诚的我主信徒无用。   要知道,【罪殖巢母】最厌恶的便是亵渎我主的人,祂的一生都在为我主惩罚渎神者,当然,也包括祂自己。   所以祂才会被称为我主的戒鞭,但这个称呼不是我主赐下的,而是漫长历史中了解歌莉丝知晓祂存在的信徒们给祂冠上的荣誉。   我知道你是个牧师,缺少必要的应敌手段,哪怕是嫁接别人的命运,也未必每局试炼都有合适的机会,所以这个东西大概很适合你。   至于如何免除自己的自罪者标记,如果你觉得很棘手,那不妨考虑考虑吹响我送你的哨子。   我想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你想免除几个,就免除几个。”   “......”程实脸都僵了,他很想对这种“朋友的关心”说声谢谢,但又怕自己的谢意让朋友会错了意从而关心太过,以至于把程家后代都关心出来,于是无奈之下只好沉默以对。   可无言片刻后,他想了想,还是郑重的说了一声:“谢谢。”   胡璇微笑颔首,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着程实继续说道:   “说实话,从神遗器本是从神陨落后的产物,可如今歌莉丝明明已经从【神柱】上消失,那便代表着祂复生了,可这【自罪者的遗恨】却又没有消失。   所以我对祂的状态很是不解,再联想你所说的试炼,我在想,是不是祂们之间仍有博弈,只是博弈的结局还未显现?”   程实眉头一皱,觉得胡璇说的很对。   【诞育】、【污堕】和【时间】一定是在博弈,至于内容是什么,除了祂们,大概没人知道。   哪怕胡璇再靠近【诞育】,她终究还不是真正的【永恒之日】,所以她能了解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你变了,变的更加智慧,也更加从容。”   胡璇笑笑:“我还以为你说我变美了,难道我不美吗?”   “......”   “我听说阿夫洛斯是欲望的主宰,是祂们之中最美的存在,既然你见过她,那我想请问,她和我,谁更美,或者说谁更吸引你?”   “......”   程实很想暂时弃誓去【沉默】,但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   “阿夫洛斯是男的。”   这下轮到胡璇发愣了。   她确实不太了解那个对立信仰的【欢欲之门】,毕竟【罪殖巢母】也不过是她刚刚得知的【诞育】令使,只是因为歌莉丝明显是女性所以她才下意识的认为阿夫洛斯也是女性。   可她没想到,阿夫洛斯是可以随时变换性别的。   所以程实这话没说错,只是说了一半。   或许对于【诞育】阵营来说,男女并没有区别,但对于土生土长的玩家们来说,男女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胡璇错愕之后莞尔一笑,将尴尬隐在了笑容之下。   “夜幕春哨的承载时间有限,不适合长谈,下次我会找到一个更好的媒介来见你,到时候,不要拒接我的电话。”   “......”   “还有,程实,如果你希望在这场疯狂的游戏里留下一点念想,请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我可以摒弃一切【诞育】的赐福,为你诞下一个【虚无】的孩子,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有这种能力。”   “......”   程实麻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跟人搭话。   姐你可别说了,你这每一句都够虚无的。   比我还【虚无】。   看着程实讪讪的样子,胡璇再次灿烂的笑了。   她的身影在巨日渐隐中慢慢消散,到最后只给程实留下一句:   “不要把祂的赐予弄丢了,还有......   记得常吹哨。”   程实尬笑着一动不动,等待头顶巨日消失的那一刻,他立刻原地晃起了脑袋,试图将刚刚听到的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部晃出去。   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有关【诞育】的消息了。 第408章 有惑不解,问于......【命运】   不想归不想,该搞清楚还是要搞清楚的。   程实坐在地上仔细的整理着脑中的一切讯息,企图在大量的情报中寻找蛛丝马迹,弄清楚阿夫洛斯的故事乃至搞清祂们的意图。   但他想了很久,发现仅凭自己根本不可能想清楚诸神之间的事,于是他放弃了。   放弃了自我猜想,改为......   向祂们“咨询”。   既然事关诸神,那么或许只有祂们才了解祂们。   于是他再次拿起手中的骰子,开始虔诚的祈祷。   “谎如昨日,嗤......”   嗤笑还没说完,就听“嗖”的一声,程实瞬间消失于原地。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一双冷漠的星辰之眸高挂虚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看这模样......   坏了,怕不是【命运】!   程实的冷汗瞬间打湿后背,他顾不上整理表情,低头就是一顿真诚的赞美。   但这次他学乖了,辞藻不再华丽,而是变得朴实,甚至朴实到应付,以免自己再抬起头时又发现面前这位还是那个爱搞事的【欺诈】。   “赞美您,伟大的【命运】。   愿命运永远【命运】。”   这赞美也算是新鲜,应付的新鲜,但耐不住【命运】也觉得新鲜。   比起那一串串谄媚的应付,这种简短的直指本质的赞美显然更让祂开心。   于是,眸子冷漠的眼角稍显冰融,整个虚空都升起了丝丝迷幻的色彩。   程实余光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心中一定,确认面前就是【命运】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抬起头,也不管自己的恩主有何神谕要求,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大大的问题。   “恩主大人,我好像跟【污堕】的令使阿夫洛斯扯上了关系,这是【污堕】......   向我发出的信仰邀请吗?”   程实的话很直白,直白到敢在一位祂面前肆意的谈论另一位不属于【虚无】的祂。   可程实是有底气的,那底气不是因为他自诩摸透了恩主的脾性,而是【命运】曾说过“若有疑问,想问便问”!   是祂在程实回归【命运】之后赐下了许诺,可为程实解答寰宇之事。   只不过因为这局试炼本就是对着【欺诈】祈愿的,所以程实并不想麻烦【命运】,可既然都已经见到了......   来都来了,不问白不问!   虚空中的眸子星点微闪,听到问题后无喜无悲道:   “你想多了。”   “......”   恩主大人,你这话还怪伤人的嘞。   程实面色一滞,干笑两声挽尊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没有走出【虚无】的打算。   就算祂真的给我邀请,我也不会答应的。   我的道路早已既定!”   且无论程实说的是否是真的,又是否是心里话,总之这话在【命运】耳朵里听起来很中听。   眸子的眼角再次平缓了三分,祂看向程实,眼中的螺旋绕转片刻,似乎看清了程实当下与过去的命运轨迹,而后再次开口道:   “既定并未变化,但你要切记:   远离【污堕】。   祂并不是凡人可以靠近的存在。   还有,祂从不会发出任何邀请,每一个沉入【欲海】的生命都是自愿的。   他们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以祂的召唤和指引为借口,自发的靠近了祂。”   祂从不发出邀请?   甚至祂的召唤和指引都是借口!?   程实懵了,因为他一直觉得【污堕】信徒的欲望都是被他们的那位恩主拉扯放大的......   可为什么自己的恩主会把【污堕】描述成一个......“受害者”?   他有些不解,但【命运】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阿夫洛斯是一场悲剧,但祂并不值得怜悯,是祂自己亲手造就了这一切。   至于【欺诈】为何把你送入了【诞育】的试炼中,或许是祂们又签订了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协议。   祂总喜欢跟其他人签订这些东西,但很少有用。”   “......”   不是,恩主大人,我怎么觉得您说这话的语气跟【痴愚】似的。   程实不敢接话,只是悄悄拿出自己手里的【欢欲之门】信物,那几段破碎的系带,然后示于神前,问道:   “恩主大人,那这东西......”   “身陷囹圄者的自救手段罢了,这信物可以让你随时去往祂的门前,但正如祂那不曾主动邀请别人的恩主一样,祂无法强制你推开那扇门,除非......   你在自身欲望的驱使下,自己推开。   无需理会祂。   你做的很好,没有被欲望拉扯推开祂的门。   【欢欲之门】并非【污堕】为祂冠上的神名,而是【时间】赐予祂的称号。   凡人在推开那扇门后,自身的欲望便再不受控制,与【欲海】连成一片,成为倒灌欲望洋流的洼地,此后除了沉沦自乐之外,再无追求。   阿夫洛斯曾想打造一个世人皆欢的欲望乐土,但祂的想法不被【存在】认可,于是【时间】赐予了祂,永囚之刑。”   程实听到这个词后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那个【时间】的S级天赋,永恒牢狱,一个可以让人停滞在时间中的强控天赋。   原来【时间】喜欢这个道道,囚禁?   额,这不是重点!   程实赶忙摇摇头,将杂念摇出脑袋,而后再次问道:   “恩主大人,可为什么【污堕】的令使要【时间】赐名,【污堕】祂......没有意见吗?”   眸中的星点渐渐停止了闪烁,祂遥望了一眼【欲海】的方向,语气中竟也带着凝重。   “祂从不拒绝,也不会拒绝,就像祂从不邀请,也不会邀请。   因为欲望的放纵本就是打破拒绝,所以我才告诫你:   【秩序】之音都已经被污染,你等凡人,不该与祂有任何沾染。”   【秩序】被污染?   程实一愣,突然想到了骨座上的那位大人曾说过的“【秩序】出了问题”以及那个所谓的“【秩序】的恐惧,【恐惧(秩序)】”。   所以,【秩序】是因为【污堕】才出的问题?   【秩序】败给了【污堕】!?   程实惊了,他猛地瞪大了眼想要从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得到回应,但【命运】并未告知他当年的真相。   “那些东西离你太过遥远,想之无用。   你只需要坚定的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就可以了。”   “可恩主大人,我还是很好奇,如果【污堕】什么都不会拒绝,那祂会拒绝别人杀死祂吗?   或者换种说法,如果有神明要攫取祂的权柄,又或想要让祂陨落,祂......   也不会拒绝吗?   比如......您......额......您在【虚无】的另一位胞神。”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把众神之间互相攫取权柄的事情都搬上了台面。   甚至还点名道姓的指向了自己的恩主!   尽管他做了找补,但讲道理,如果这话要不是程实说出来的,任何一个玩家在神明面前道尽诸神的龌龊,或许这会儿就已经去觐见【死亡】了。   不,大概率是直接觐见【湮灭】,然后无痛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命运】独爱宽容,祂并未怪罪于程实,只是略微沉默了片刻。   祂也在考虑,该不该让程实知道这些事情。   但看着程实殷切希冀的眼神,并念在他还算虔诚的份儿上,那双眸子还是略作了回应。   “也不会。” 第409章 【命运】不只既定,还有变化   什么叫也不会,既然如此,为什么祂还能活着,还能享有权柄?   【命运】并未说完,祂喟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感慨。   “我们之中没有一位可以真正的认清【污堕】。   你所说的‘有神想要【污堕】陨落’这件事,在过去的时代中早就已经上演过了。   【秩序】,这位寰宇的至强者曾想亲手制裁【污堕】,清除这寰宇最不稳定的因素,可祂亦失败了。   诸神只知晓【污堕】自匿于【欲海】之中,但谁都不知道祂藏在哪里。   祂曾与我戏言,说【污堕】本不存在,甚至有可能【欲海】就是【污堕】本身,但我并不赞同。   因为【公约】在签订时需要签订者交出自己的权柄,【污堕】的权柄亦被囊括其中,所以祂一定是存在的。   我身为【虚无】本质,能洞彻寰宇真实,却也很难透过【欲海】看清寰宇欲望之下的所隐藏的命运,祂很擅长隐匿自己,很神秘,也很危险。   所以你切记,不要跟祂有任何沾染,否则,【虚无】未必能够从【欲海】中捞回你。”   “......”   程实倒吸一口凉气,【污堕】竟然有这么可怕嘛!?   诸神都不知道祂在哪?   【秩序】也败在了祂的手下!   甚至连能看到未来的【命运】都看不透【欲海】之下藏着什么!?   坏了,恩主大人啊,你要是早说一点,我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在上局试炼里顶着【污堕】的名字到处搞事啊!!   祂不会惦记上我了吧?   还有,那个告诉您【污堕】不存在的神,是乐子神吗?   也只有祂才有这样的脑洞了。   但愿乐子神是对的,这【污堕】要是真的存在,或许我可就真的成乐子了,还是一个即将淹死在【欲海】中的大乐子!   想到这里,程实快哭了,他一脸忐忑的再次问道:   “恩主大人,我还有点问题......”   那双眸子确实很有耐心,祂瞥视了自己的信徒一眼道:   “您刚刚提到了‘时代’,我在阿夫洛斯的嘴里也听到过‘时代’,我想请问,这个所谓的‘时代’,跟玩家们所了解的纪元......”   话还没说完,那双眸子便轻眨了一下,凭空吹出一阵虚无的狂风将程实吹闭嘴了。   “此事你无需知晓。”   程实心中一凝,立刻意识到这个“时代”之说怕是非常重要,甚至比【公约】都重要,因为祂们从不避讳在自己面前直言【公约】,可此时却用打断的方式让自己闭嘴不谈“时代”!   想到这里,他立刻又在心里开始打算盘了。   既然【命运】不说,那【欺诈】也够呛会说,所以想要了解“时代”是什么,就只剩一个来源,那就是......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告知了自己“时代”的“朋友”,才能给自己解释解释这有关“时代”的事情了。   可问题是,自家恩主刚刚嘱咐自己远离【污堕】,自己该怎么在祂的眼皮底下去接触【污堕】的令使呢?   哦对了,阿夫洛斯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既然接触【欢欲之门】是被禁止的,那去接触【罪殖巢母】总没有问题了吧?   程实默默思索片刻,灵机一动再次抬头道:   “恩主大人,我从朋友的手里得到了一些有关【诞育】的馈赠,但我对这些力量的使用并不熟悉,所以我想请问于您......   如何才能向这些力量的原主人去请教熟练掌握这些力量的方法呢?”   这个问题纯属是程实开始装傻了,他也没想通过这个问题问到什么,他只是在试探恩主大人对于他接触【罪殖巢母】歌莉丝的态度。   祂一定知道此事,因为自己的命运不可能瞒过真正的【命运】!   所以程实的想法是,有恩主大人的支持是最好的,最不济,也不能招惹自己老板的反对,只要祂对接触歌莉丝没有异议,那就说明接触阿夫洛斯其实并不危险。   可如果祂有异议,那就......   换个没异议的恩主再问问。   果不其然,【命运】不可能被这么一套说辞忽悠,祂冷哼一声看向程实的眼神慢慢变回了冷淡。   “你不应该像祂一样有那么多想法,既定只需既定。”   程实一咬牙,壮着胆子来了一句:   “可您执掌的不只有【既定】,还有【变化】!   既然既定已定,那为何不在既定之外多些变化呢!   我想这应该也是您同意和【虚无】的另一位真神信仰融合的原因之一吧,恩主大人!”   他说的铿锵有力,但心里是一点底气也没。   这话说好听点叫建议,说难听点就是激将,而激将一位神明几乎与渎神无异。   大概没有一位祂会容忍自己的信徒蹬鼻子上脸,除了......   因为祂真的宽容。   让程实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番话不仅没有激起面前这双眸子的怒火,反而使祂陷入了沉思。   这一幕似曾相识,宛如程大实从那【存在】的漏洞中回来时对祂说的那句: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我们为何不在这既定的剧本里多上演一幕变化的高潮呢,恩主大人!”   就是想到了这个,所以【命运】沉默了。   祂已经给了未来的程实一次机会,而现在......   祂决定给当下的程实一次机会。   【命运】偏爱【既定】,却也宠眷【变化】,可恰巧,这两种意志都能在程实的身上找到契合的影子。   于是,虚空中再次蒸腾起迷幻的色彩,那双几乎要压不住眼角的眸子云淡风轻、无喜无悲的说道:   “你想何种变化?”   程实一愣,随即狂喜。   他赶忙脑中急思,而后目光灼灼的抬头道:   “我想......   让阿夫洛斯,让这位【污堕】的令使,让这位【时间】的囚徒,为咱【命运】......   是的,他不装了。   我不想见什么【罪殖巢母】,我的目的就是再次见到【欢欲之门】阿夫洛斯! 第410章 打工,又见打工   多么“高级”的词汇啊,至少对于高高在上的【祂们】来说,能算得上为祂们打工的存在,只能是各个命途中的从神。   而阿夫洛斯恰好是一位从神。   眸子微微眯起,眼中的螺旋凝滞了片刻,祂似乎看透了程实的想法,却没有说破,而是任由他继续的“胡言乱语”着。   “您想想看。   【诞育】和【污堕】相互对立,却衍生出了一位同时信仰双方的令使!   这本是【生命】和【沉沦】之间的琐事,为何【时间】要硬插一脚呢?   祂可是咱【命运】的对头啊,恩主大人,祂会不会想在阿夫洛斯的身上找到什么灵感,然后也学着阿夫洛斯的样子搞一个什么【命运】与【时间】的令使出来恶心您呢?   毕竟您是一位无私的庇佑着所有追随者的伟大存在,【时间】肯定是瞄准了这一点,正企图对您动手......呃,设下陷阱。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在【时间】得逞之前,先祂一步,将阿夫洛斯控制在手里,这样一来,不管祂做出什么举动我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去见招拆招!   恩主大人,您觉得对吗?”   眼眸微转三分,点了点头。   “......啊?”   不是,不对您点头干嘛呢?   程实麻了,脑子嗡嗡的,感情自己说了半天白说了?   眸子瞥了程实一眼,再次冰冷且严肃的说道:   “是阿夫洛斯渎神在前,所以【时间】才囚禁了祂。   你对【命运】的感悟尤为深刻,但对【时间】却一无所知。   祂不会在乎这些,祂只在乎自己推演的未来和自己标记的当下是否精准且毫无差错。   至于其他的,祂不关心,也不会关心。”   “所以,是阿夫洛斯干扰了【时间】的精准,才被【时间】赐予永囚之刑?   可您不是说阿夫洛斯只是想要打造一个世人皆欢的欲望乐土吗,这跟【时间】的意志似乎并不冲突啊?”   “......你的问题太多了。   祂亵渎的不是【时间】。”   不是【时间】?   那不就是【记忆】?   【存在】一共就俩神啊,既然祂亵渎了【记忆】,那【时间】动手干嘛呢?   祂们的关系有这么好?   那岂不是比您二位的关系还好些?   还有,欲望能和【记忆】扯上什么关系?   程实更加疑惑了,但这次,恩主大人并未给他解释。   于是他沉吟片刻,继续自己的思路道:   “好,就算阿夫洛斯跟【时间】没有关系,但这不妨碍他能跟咱们【命运】扯上关系啊!   恩主大人您先别急,我的意思并不是要靠近【污堕】,也不是要救出阿夫洛斯,而是让被困的阿夫洛斯能为咱们所用。”   眸子显然看透了程实的心思,祂没再做过多的解释,而是轻“嗯”一声,示意程实继续。   程实酝酿着措辞继续说道:   “您说过,【污堕】很危险,需要远离,但换个思路想想,既然咱们需要远离,那是不是可以把咱们的敌人推到【污堕】的【欲海】里去?   额,我可能说错话了,伟大的【命运】旁观着寰宇的命运,与其他存在并无恩怨,甚至【时间】也不过是拾您牙慧的小偷罢了。   但咱们要对付的不一定是敌人,这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   我给您打个比方,您看,命定之人这个组织,不错吧?”   此话一落,眸子眼中的星点立刻快速的闪烁起来。   程实会意,来了信心,乐道:   “组织要扩张,就得先招人。   但您日理万机,总不能天天帮着我忽......注视这些与【命运】意志契合的幸运儿吧。   所以我在想,不如构造一个适合命定之人会面的地方,有了这么一个地方,想来无论是向外传播您的意志,还是招募更多的命定之人,都能更加......额......方便。   所以我想说的是,咱们可以把这个地方设在阿夫洛斯的门前,那里我去过了,空间不大,但尚且安全。   最重要的是,门内被困的阿夫洛斯还能免费充当工具人。   一来,【污堕】的欲望拉扯可以帮咱们排除意志不坚定的人。   二来,【时间】的牢笼被【命运】征用,成了帮咱们传播信仰的地方,无论祂在不在乎,总归对外来说,看起来像是咱们【命运】更胜一筹吧?   并且您也说了,身陷囹圄的人自不用去管祂,所以只要我守住本心,也不算是沾染了【污堕】。   当然,就算我没守住,稍稍踏错一步,那这些许【变化】也应仍在【既定】之中。   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您虔诚的信徒只不过在这选择上作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润色,可这小小的润色,说不定就让更多人认同【命运】之路!   您说......是吧?”   “......”   虚空凝滞了。   程实口干舌燥的说完这一通话,本想着自己的恩主能给点回应,可没想到那双星辰绘成的眸子只是无喜无悲的瞥了他一眼,而后便直接消失在虚空之中。   程实一愣,还没来得及挽留便被一股狂风卷下虚空,重新回到了楼顶之上。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他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把恩主给惹恼了吧?   与此同时,在程实跌落虚空之后,那双星点与螺旋的眼眸再次睁开在原地。   只见祂轻眨两下,虚空之中便黑雾氤氲,不多时在那翻滚的黑雾中便慢慢“生”出了一座雄伟瑰丽的建筑,仔细看去,正是程实之前才踏足过的某个恶婴裁判所!   是的,祂把这禁锢着某人的裁判所搬到了自己眼前。   看着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眼眸中的螺旋越转越快,似乎想要看清这其中所蕴含的所有命运。   此时裁判所的大门依旧紧闭,但里面很快便传来了人声。   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就好像是一坨坨烂肉摩擦挤压出来的声调,挤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让人毛骨悚然。   “【生命】的旧民......欢迎......新神的到来。”   随着声音落定,裁判所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在门后的阴影中,一只又一只的粘稠触手扭曲翻转,高竖而起,浑身的巨目紧闭,面朝虚空中的那双眼眸谦卑的伏低了身子。   当然,触手所谓的伏低几乎就相当于贴近地面摊开了。   那高高在上的眼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发出了永恒虚无的强音。   “我不是【诞育】,你也无需如此谦卑。”   “真神在上......礼不可废。”   “做戏于我无用。   你蛊惑我的信徒,无非是想知道【存在】之后的时代能否容忍你的臆想,将寰宇打造成欲望的乐土。   我可以赐予你答案,那就是:可以。   但这毫无意义。   因为无论是你的乐土,还是你的命运,终将在时代结束的时候随着寰宇的一切化作【虚无】。”   听到这些话后,门内的触手猛地颤抖起来。   不多时无数摊开的血肉重聚,塑成了一个如玉般无瑕的胴体,紧接着疯癫的笑声便从她的嘴里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原来这是【虚无】的时代?   不错,【存在】就该走向【虚无】。   我喜欢【虚无】,哈哈哈,这么说,【存在】的那两位大概并不喜欢您吧。”   那赤裸的身躯狂笑不止,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许久之后才扶门而起,将地上的阴影化作衣物遮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高高在上的那对眸子,眼中丝毫不惧,却充满了敬意。   “卑微的阿夫洛斯向您问安,请真神宽恕我的无知,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聆听您以及您在【虚无】中的另一位胞神的神名?”   眼眸毫无反应,依旧冷漠,祂只是视线扫过阿夫洛斯的脸,而后无喜无悲道:   “你没有这个荣幸。   被折叠的命运不会出现在寰宇的剧本中,所以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欲海】或许挡得住【秩序】,但却绕不过【命运】。   不要再尝试蛊惑我的信徒,否则,无论是【生命】,还是【沉沦】,都阻止不了你比寰宇先一步拥抱【虚无】。”   说完,没给阿夫洛斯任何反驳的机会,恶婴裁判所和那双眼眸便同时瞬间消散于虚空之中。   阿夫洛斯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又回到了【时间】的牢笼之中。   那个【虚无】的新神,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将祂提出了囚笼,并又安然的送了回来,甚至对此,那位囚禁自己的神明【时间】还毫无反应!   祂,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阿夫洛斯瘫了,她瘫倒在地,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和兴奋。   她突然发现自己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无疑有可能将她带出这座牢笼!   她想离开,她当然想离开!   在这里,她只能回顾过去,但在外面,她可以继续去推动自己那震撼寰宇的美好蓝图,让这世间的一切都沉沦在欲望之中,然后不断孕育,直到【诞育】和【污堕】彻底融合的那天!   想到这里,阿夫洛斯再次癫狂大笑。   她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繁密的神纹印刻,嘴角高高勾起,眼神飘忽不定。   “我的兄弟啊,你还会给我多少惊喜呢?   我们还会相见吗?   我感受到了你的渴望,来见我吧,来看看我。   我实在是......太期待了......” 第411章 张祭祖的信仰时刻(二)   在程实回归楼顶之后,他不只一次取出骰子和假面,疯狂的对着两个恩主祈祷。   可祷来祷去也没有结果,谁都没召见他。   这让程实突然陷入了紧张之中,他在想是不是祂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以至于两个恩主又脱不开身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现在是不是不应该在祂们耳边一直聒噪?   但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只会让程实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爬,完全忍不了。   于是虔诚的信徒开始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这些祈祷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聒噪,而是帮助自己恩主从困局中脱身的警醒之音。   他丝毫不觉得一个凡人能指引真神离开困境这件事有什么问题,于是继续腆着脸闭眼祈祷。   终于,在不知念了多少遍祷词之后......   虚空毫无回应。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现实,未知省市某墓园。   张祭祖花了半天的时间终于将在虚空中承受的风暴伤痛全部治愈,清闲下来之后,他手里拿着那张来自于【欺诈】的假面信物,爬上了值班室的屋顶。   今夜月色高照,月光倾泻如瀑。   他将假面高高举起,银光透过那双依旧像是长条的眼缝洒在他的眼上,映照出了一对困惑至极的眸子。   张祭祖很迷茫,因为他失败了。   谕行失败了。   就在刚刚,他试着戴上假面并进行了一次谕行,说实话,那是【信仰】游戏降临以来,他第一次虔诚的念出其他神明的祷词,尽管那位大人已经恩准了这件事情,可这种感觉总让他有一样背着那位大人做坏事的不忠感。   可不忠也就算了,问题是赐予他假面的那位真神似乎对他的谕行毫无反应。   他没有感受到一丝回应,也没有在身上找到一丝【欺诈】之力,今天经历的一切倒更像是一场真正的欺诈。   祂,程实和甄奕的那位乐子恩主,似乎......   把自己耍了?   难道祂想要的乐子并不是让自己行走在【欺诈】的道路上去制造乐子,而是把自己变成了乐子?   张祭祖拿不准了。   他是个很会分析的人,但前提是被分析的事物不能涉及到祂们。   可他又很好奇,跟现在在楼顶念祷词的程实一样好奇,于是向来稳健的他做出了一个略微大胆的决定,他准备再去问问祂,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不是问【欺诈】,而是问自己的恩主,【死亡】。   于是张祭祖取掉了假面,从屋顶的鼠笼中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鼠,手法极其熟稔的将它提前一步送往鱼骨殿堂探路,而后口中虔诚默念:   “灵魂安眠,生命终焉!”   话音刚落,他浑身上下燃起一股绿焰,整个人在黑夜中泛起碧光,不多久便幽幽烧尽,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位大人的骨座之下,那巨大的头骨眼中正轰燃着沸腾的绿焰,一脸凝重的看向了他。   张祭祖一愣,总感觉自己恩主的脸色似乎有些怪,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便想先开口赞美,可还没张嘴,骨座之上的巨大头骨便发出了寰宇死寂的轰鸣。   “吾,为何,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欺诈】,残留的,气息!?”   张祭祖再次一愣,心想不是您同意我向欺诈祈愿,融合第二信仰的吗,怎么......   刚想到这里,他心底便咯噔一声,眉头死死皱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自己今天觐见了两次恩主,可他能笃定的是,只有这一次一定是祂,因为这是自己念出了祷词才被祂召见而来的。   可第一次呢?   如果当下的恩主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有关【欺诈】的事情,那第一次觐见的那位“大人”是谁!?   总不能是......   【欺诈】!!??   张祭祖猛地瞪大了眼睛,立刻就想向自己的恩主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他还没开口,他的嘴巴便自己动了起来。   “大人,我今天得您恩准,向【欺诈】祈愿了第二信仰,但刚刚在谕行的时候却并未获得祂的注视。   这事儿您不是知道吗,我求见于您,也是想问问为何祂赐予了我信物,却没有赋予我新的天赋呢?”   听到这番话,骨座上的巨大头骨坐不住了,祂僵硬的低下头看向身下的信徒,沉默片刻后,整个鱼骨殿堂的白骨洪流便同时喷发,如同决堤一般漫灌向整片虚空。   【死亡】绷不住了。   祂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信徒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意识到那个讨人厌的【欺诈】居然用这一手骗走了自己信徒的虔诚!   这可恨的【虚无】,简直不可理喻!   于是【死亡】怒了,祂眼中的绿焰犹如九幽寒火,明明炽烈的烧亮了整座殿堂,却让骨座之下的张祭祖仍觉如坠冰窟,彻骨冰寒。   眯眯眼从未见过自己的恩主能被气成这样,他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但谁能想到,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居然会冒充别人的恩主呢!?   更有谁能想到此时此刻,祂甚至就在周围,利用自己身上沾染的【欺诈】气息做为掩护,完全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是的,张祭祖被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恩主发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无法抗拒的力量掌控下伪装的垂目低头瑟瑟发抖,却无可奈何。   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无语的注视着那位戏耍了自己的【欺诈】在自己的眼前再次戏耍自己的恩主。   【死亡】确实是愤怒的,祂从未想过跟【虚无】扯上关系,招募程实只是个意外,祂看中了程实不代表着祂看中了【虚无】。   哪怕这个时代的确是【虚无】的时代,但是,【生命】并不依赖【虚无】,【死亡】也无需【欺诈】。   可哪怕祂这么想,也不能制止【欺诈】一直在惦记祂,甚至是惦记上了祂的信徒。   看着自己挑选出的信徒莫名其妙的走上了【欺诈】的道路,信徒心中的虔诚还被那个讨人厌的【欺诈】开了条口子并匀走了一份,祂就愈发烦躁。   当然,这份烦躁是对【欺诈】的,不是对张祭祖的。   毕竟在【欺诈】面前,玩家们根本无法反抗祂的戏耍。   那个忠诚的员工程实也不行。 第412章 老骨头还怪可爱的   在滔天的幽焰几乎绵延整片虚空后,骨座上的巨大头骨终于再次沉寂下来,祂脸色复杂的看向张祭祖,沉思半晌眼窝一暗,无可奈何的叹气道:   “选择,【欺诈】,作为第二信仰,踏上,【虚无】的,道路......   你,可,决定,了?”   张祭祖一愣,没想到愤怒的恩主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还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祂......同意了?   可我决定不决定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我,身体已经不属于我了。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控制权似乎又被还了回来!   于是张祭祖死死的眯紧了眼睛,他没有回应那位大人的问题,而是问出了一个更加关心的问题:   “大人,恕我冒昧,您跟【欺诈】的关系看起来似乎并不......”   巨大的头骨眼中绿焰瞬间消失,祂仿佛有些疲惫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疲惫至极。   “吾,与祂,不同。   或者说,你,所了解的,每一位,祂,与,祂,都不同。   诸神,或,追逐,【公约】,或,保持,中立,只有,祂,将【公约】,视为,儿戏,并,不断的,发掘,【公约】的,漏洞,来,取悦自己。   【欺诈】,或许,有,别的目的,但,谁,都,不知道,祂,究竟,想,干什么。   所以,无论是,坚持,【公约】的,诸位,还是,保持,中立的,诸位,都不想,与祂扯上关系。   吾,亦,如此。   吾,讨厌,麻烦,但,祂,本身,就是个,麻烦。   但......   信仰,终将,融合,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信仰的,融合,也无对错。   至少,在,【虚无】的时代,里,靠近,【虚无】,不能算,错。   可,无错,并不意味着,毫无,风险。   你,要懂得,麻烦,便是一切,风险的,来源。   所以......   如果,你真的,想要,踏上,【虚无】,获得,那个麻烦,的注视。   你,想好了,吗?”   “......”   当张祭祖听完这段话后,他满脑子里都回响着【公约】这两个字。   这是他第一次在恩主的嘴里听到有关祂们的事情,而这个【公约】还是祂们在追逐的东西!   【信仰游戏】是否就是因【公约】而生?   诸神又到底在追逐什么!?   张祭祖死死的眯起了眼睛,很明显,自己的恩主破天荒的对自己说这些,无非是在向自己解释一个道理,那就是:   【欺诈】身边有危险,并且危险很有可能就来自于那个诸神所追逐的【公约】!   祂这是在破例提醒自己,选择【欺诈】后的路并不好走!   所以,祂给出的这个看起来非常慷慨的选择权其实是在劝自己放弃!   张祭祖很感动,但他不敢动。   那位大人显然算漏了一点,那就是祂想让自己拒绝的那个【欺诈】此时此刻就在现场,甚至就在自己的身上!   恩主大人不想惹麻烦,却也不怕麻烦,毕竟祂有对抗【欺诈】和【欺诈】带来麻烦的手段,可自己呢......   如果自己听了恩主的建议放弃了“已经拿到手”的【欺诈】信仰,或许才是惹了真正的麻烦!   谁也不能确定,在祂的观念里,冒充别人恩主应许玩家之后到底算不算真的应许。   讲道理,肯定不算。   但问题是,【欺诈】是不讲道理的合集,你不能跟祂讲道理啊!   于是......   出于稳健的心理,出于对自己小命的保护,也为了不给自己惹下不可解决的麻烦,张祭祖第一次在自己恩主面前,违心的,咬着牙,俯首鞠躬道:   “请大人宽恕,我......想试试......”   【死亡】似乎早已料到了结局,祂的眼窝中幽光摇曳,盯着张祭祖看了片刻后缓缓叹息道:   “祂,许诺了,你,什么?”   还有许诺吗?   正当张祭祖错愕的抬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想要表示【欺诈】未曾许诺任何事情的时候,他的嘴突然又自己闭上了。   并且同一时间,一双嬉笑的眸子毫无预兆的睁开在了......   巨大头骨的头顶!   【欺诈】来了。   不,应该说祂早就在这里,甚至动用自己的权柄骗过了【死亡】,就为等待这一刻!   祂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新信徒,啧啧有声:   “谁说小骨头不会说谎的,刚才这句‘试试’说的不就挺违心的嘛。   看来你对我的信仰也不那么虔诚啊。   嗯,不错,我就喜欢明明不那么虔诚却又谎言虔诚的人,甚合我意,准了!”   说完,眼眸轻眨,一张假面从巨大头骨的头顶缓缓飘落,恰好落在了张祭祖所变的小头骨面前。   看着这张与他人无异的假面,张祭祖终于确认,自己果然一整天都陷在了【欺诈】的谎言陷阱之中!   此时此刻,祂才真正的接受了自己,在【死亡】的亲眼见证和妥协下,接受了自己!   “......”   “......”   张祭祖沉默了,【死亡】也沉默了。   事已至此几乎无法挽回,祂亲自给了自己的信徒机会,而自己的信徒却用一句不那么像谎言的谎言接受了【欺诈】的注视。   更气的是,这个【欺诈】居然敢在鱼骨殿堂,敢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la shi sa niao)。   生可忍,死不可忍!   于是......   一声震惊寰宇的爆炸突然响起,无边的阴风绿焰将头顶假面的张祭祖直接拍回了现实。   在他消失之后,整片虚空都开始塌陷,直接化为了永恒的虚无。   而在那永恒的虚无中,无数象征着死亡的骨手寸寸上举,如满绽之花一般,将整个空间层层包围起来。   眼眸被困在骨手铸就的牢笼中嬉笑如常,甚至笑的比刚刚更加开心。   “老骨头,你终于愿意打一架了。   不过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不会打不动了吧,不行我给你叫个外援?”   “【欺诈】!   你,违背了,协议,做出,超过,交易限度,的事情。   就该,料到,吾的,怒火,将会,焚尽,虚无!”   哦,不好意思,笑习惯了。   别急嘛,虽然我也很想跟你打一架,但我在人类身上学到的为数不多的道德感,教会我要尊老爱幼,嗯,我得考虑如果把你打散架了,可不一定能拼的回去。   就算不为了你,也不能让老大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生命】里伤心啊。   不如这样吧,我们再做个交易好了。   我对你那些骨头门有点兴趣,不如你帮我打造一个玩玩,至于回报嘛,我给小骨头挑两个好天赋,如何?”   “......”   【死亡】眼中的绿焰凝滞了。   祂幽幽的看向那双让人厌烦的眸子,脸上闪烁着无比复杂的神色。   “......”   “......”   “说话呀老骨头。”   “......”   “......”   “行吧,就这么说定了。”   “......”   巨大的头骨一言不发,凝视祂片刻后,突然坍塌为无数道白骨洪流,朝着四面八方涌流而去,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于虚无。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双嬉笑的眸子眼角翘的更高了。   突然发现老骨头还怪可爱的。” 第413章 赞美伟大的【命......欺诈】!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祈祷不仅没把两位恩主招来,反而还将手里的那个【欢欲之门】信物给折腾没了。   他不知道那信物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也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但他猜测大概是【命运】,毕竟【命运】好像拒绝了他让阿夫洛斯打工的建议。   丢了一个SS级道具并不会让程实感到心疼,让他感到无比难受的是那本是他获取诸神隐秘的一个情报窗口,而此时此刻,这窗口被无情的关闭了。   所以,祂们并不想让自己知道有关“时代”的事情!   可祂们越是遮掩,程实便越是好奇,但现在好奇也没用了,因为他没有办法从其他人的口里知道这些事情。   他想过要再打电话去问,可这并非一个稳妥的方式。   要知道,如果自己的恩主都不准备将这些事情告知自己,那么一旦自己在了解这些事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祂们二位还能不能成为自己强有力的后盾,这事儿就得细细琢磨。   稳妥起见,程实决定先放一放,等在后续的试炼中再对这两个字多加注意。   神经紧绷了一天让他深感疲惫,于是他决定早点睡觉,用睡眠遗忘烦恼。   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完完全全的黑了下去!   又有某位祂,召见了自己!   而之所以如此笃定,就是因为程实睡觉的时候从不会关闭床前的小灯,一盏微亮的魔法灯能在程实睡觉的时候透过眼皮在他的视野上留下些许光亮,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视野全黑的时候有没有被别人意外的入侵意识,又或被范围性的影响。   但这次,视野中的黑暗太纯粹了,纯粹的就像是......   程实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前果然睁开着一双璀璨又灿烂的星辰之眸!   但璀璨的是眸中星点,灿烂的是瞳里流光,那眼眸的神色是如此的冰冷,让人一看就想到了那冷漠旁观着众生的【命运】!   于是程实心下一定,喜上眉梢,立刻开口赞美道:   “赞美伟大的【命......欺诈】之神!   愿寰宇的谎言在您的手中交织成欺诈的假象,能为这伟大的【虚无】时代点缀一二!”   他改口了,并且改的飞快,因为他突然觉得如果是【命运】,祂不会刻意在自己闭眼的那一刻召见自己,做出这种戏弄的举动。   至于为何这眼眸看上去如此冰冷,呵呵,【欺诈】什么德性,想来不必多说了。   不仅如此,程实在瞬间改口之际还不忘灵光一闪的在自己的赞美中加入了一些试探,至于这试探有没有用......   那不取决于乐子神上不上当,而是取决于祂的心情好不好,想不想自己咬钩。   于是在看到一根虚无的鱼线绑着直钩挂着鱼饵甩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双眸子突然从冰冷变得玩味,嗤笑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虚无】中还有一位叫做【命欺诈】的神明?   怎么,你走的【虚无】之路,已经领先我这么多了吗?”   “......”   程实的笑容尬住了,他讪讪的低下头,略作狡辩:   “内心的虔诚总是让我不自觉的想要同时赞美两位恩主,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让恩主大人见笑了。”   那双玩味的眸子听了这话不发一言,反而是随意的一眨,而后虚空的深处便传出了一个跟程实一模一样的声音。   “只要我脸皮够厚,祂总不能抓着这点小失误不放吧?”   “坏了,忘了祂还有这招!”   “不是,我的意思是......恩主大人您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了?   “妈的,没完没了了。”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   “......”   程实麻了,他脸冒冷汗低头不语,心中开始循环默念【欺诈】的祷词。   那双眸子见此,嘲笑的声音更大了:   “哎呀,不小心把信徒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让信徒见笑了。”   “......”   程实抽嘴角的频率都快赶上面瘫了,他一脸摆烂的抬起头,看向恩主认栽道:   “您开心就好。”   我并不开心,那只小猫在踏上【命运】的道路时对某个组织如此的有归属感,怎么到了小骨头的时候,他却不那么虔诚呢?”   小骨头?什么小骨头?   程实不傻,在愣了一秒之后他立刻意识到【欺诈】嘴里所谓的小骨头怕不是眯老张!   祂召见眯老张了?   程实心头一惊,脸带错愕加惊喜的问道:   “眯......小骨头觐见您了?   您赐予了他第二信仰?”   眼眸中的迷转倒转两圈,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   “有些人啊,骗人的时候还不忘手里拿个骰子,一边骗一边来我的耳边聒噪,恨不得将那些信口胡诌的许诺一字不落的讲给我听。   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用这种方式两头骗,我何时同意赐予小骨头第二信仰了?”   程实听了这话,立刻缩回了脑袋,不说话了。   沉默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的恩主给自己扣上了莫须有的帽子,而是恩主所说的都没错,他确实在两头骗!   在张祭祖问程实跟着他一起赌能赢到什么的时候,程实对着对方就是一顿忽悠。   但他知道那都是假的,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常理,张祭祖在那场赌局里只有风险,没有收益。   可程实不想这样,他觉得眯老张很合自己的胃口,并且两个人有几乎相同的稳重之态,所以他不想让自己的新朋友干冒风险,但却一无所获。   于是他在忽悠张祭祖的时候,同时捏了一颗命运之骰在手里,不断地心中默念【欺诈】祷词,就是希望祂能听到自己所说的那些“对【欺诈】意图的曲解”!   是的,他不仅是在骗张祭祖,也在“骗”自己的恩主,【欺诈】!   当然,说骗不合适,这种行为更像是“钓”。   程实在忽悠眯眯眼的时候,同时在向自己的恩主【欺诈】阐述“将张祭祖拉入【欺诈】道路”这件事产生的乐子会有多大,从而想以此让祂信服,最好是一乐之下真的赐给张祭祖一个第二信仰!   这才是程实的目的,他在一场毫无收益的局里,为自己的新朋友创造了一个收益!   当然,他不确定张祭祖愿不愿意走向【欺诈】的道路,所以他还是将选择权还给了眯老张本人,而当眯老张同意加入赌局的那一刻,程实所开的另一场赌局就生效了。   收益便是乐子神出于搜集乐子的心态真的接纳张祭祖,风险便是......张祭祖一无所获。   所以,程实赌的从来不是他们两个的命,而是在赌自己的恩主会不会因为这种乐子“拉”张祭祖一把。   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不,应该是张祭祖似乎......赌赢了?   虚空中的眸子见程实当起了缩头乌龟,再次嗤笑一声。   “曲解神明意志乃是渎神的大罪,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程实礼貌的出了点冷汗,而后小声狡......解释道:   “恩主大人您不能莫须有啊,我什么时候曲解您的意志了?”   “拒不认错,罪加一等。”说着,虚空中的气氛逐渐冷了下来。 第414章 又是【欺诈】小游戏?   可程实仍然梗着脖子道:   “是,我承认我是胡诌了,但咱【欺诈】的事情怎么能叫曲解呢,我那明明是敬献,是在向您敬献谎言呐!”   此话一落,虚空中的冷风瞬间烟消云散,高高在上的眼眸星点频闪,螺旋迷转,眼角翘的老高,看起来开心极了。   祂笑着打量着自己的信徒,仿佛在欣赏一件让人满意的收藏品。   “老骨头死板守旧,小骨头同样寡淡无趣,要不是看到了未来的乐子,我是不会赐予他第二信仰的。   不过你说错了一点,凡人们身上的乐子总归有限,老骨头身上变化出来的乐子才是真正好看且耐看的东西。   小骨头确实不适合【欺诈】,但一想到在老骨头身上能看到无穷无尽的乐子,那没有眼睛的小骨头看上去也变得可爱了几分。”   “......”   坏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把另一个老板给坑了?   程实一缩脖子,表情讪讪。   恩主大人应该不会把这事儿当着那位大人的面点破吧?   不过既然眯老张已经走上了跟自己一样的道路,那自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能拿掉一块了。   于是“得了便宜”的程实脸色一变,快速的转移了话题,打止了自己恩主无限延伸此话题的想法。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被恩主悄然无视的“时代”,于是他眼珠一转,又试探着将话题往那上面引。   “恩主大人,您说您看到了未来的乐子,难道咱们【欺诈】也有看清未来的能力?”   “?”程实一愣。   “我从你那位疲于谄媚的另一位好恩主手里偷来的,怎么,你不是知道吗,诸神之间的关系就是你偷我抢,我既然能偷别人的,自然也能偷祂的。   更何况同属【虚无】,偷祂的东西远比偷别人的容易些。”   “......”   可那是您同命途的搭子啊!   您就这么痛击我方队友了?   看您这反应,还怪骄傲的嘞......   程实目瞪口呆,懵逼片刻后说道:“您就不怕祂也偷您的?”   怕什么,已经被偷了,不然你以为祂为何满嘴谎言?   我说过,不要相信祂说的话,祂远比我会骗人。   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的东西,大概比祂要多那么一点点。”   “......”   程实的眼色变了,他有些无语。   恩主大人,您知道您那同命途搭子也是这么说的吗?   所以,您二位究竟是谁知道的更多呢?   不过程实也没纠结,既然乐子神慷慨的表示任由自己提问,那自己不如开门见山的问了算了,省的为了试探费脑子。   于是他吞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道:   “恩主大人,我在您将我送去的那场【诞育】试炼里,听到了一些有关‘时代’的话题。   您是想借别人的口告诉我这些是吗?   那个人说【存在】的时代过去了,所以我想请问您,我们当下所处的时代,是【虚无】的时代,对吗?”   眼眸看着程实,眨呀眨的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互相看了半天,“虔诚”的对【沉默】敬献着。   许久之后,程实面色一滞,突然发现自己怕是又中套了,于是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您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   “您不是说有什么都不妨直接问吗,我已经问了,可您的回答呢?”   眼眸眨呀眨的,眼角带着开怀的笑。   “我只是让你随便问,但没说过要回答你啊。”   “.....”   程实麻了,他笑了,自嘲的笑了,抬起手揉红了自己的鼻子,而后摇头叹息。   他心里在想这要是眯老张觐见乐子神,得是什么寰宇盛况啊!   脑补到尴尬时刻,他恨不得让乐子神下一次带着他一起召见这位不会说谎的小骨头。   乐子神看出了程实的心思,同样笑道:   “小骨头走在【欺诈】的道路上确实会有乐子,但他并不适合这条路。”   “为什么不适合?”程实见恩主心情不错,再次理直气壮的质疑道,“对于您来说,乐子至上,不适合不应该才是适合吗?”   诡辩虽是我的权柄,但你需知道,【欺诈】只是【虚无】的表象。   走在这条路上,乐子从来不是方向,谎言也从来不是目的......   掩盖本质,才是我虔诚的信徒们要孜孜不倦的去追求的东西。”   程实目光一凝,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这是【欺诈】第一次对他进行解读意志式的传道,往常这种活儿都是【命运】来的,祂毫不吝啬为自己纠正方向,但放在【欺诈】身上,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毕竟祂之前的交流,都不怎么正经。   而这也是程实第一次听到自己恩主对于【欺诈】之路的官方解读。   他思索片刻后,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恩主大人,那【虚无】的本质又是什么?”   “是【命运】。”   “不!”程实目光灼灼,一瞬间鼓起最大的勇气,开口直指问题本质,“请您宽恕我的僭越,我的意思是,您想要掩盖的【虚无】本质,是什么!?”   那双眸子饶有兴致的打量了程实一眼,不太严肃的嬉笑着回道:   “也是【命运】。”   “......”   程实撇撇嘴,心中嘀咕道这明显是在避重就轻了,看来祂不想说。   可让程实没想到的是,【欺诈】并未结束祂的发言,只见祂的眼珠微转三分,而后说道:   “看来确实有人勾起了你的好奇心。   【污堕】的欲望啊,总是这么强烈,怎么,你对祂所说的‘时代’很感兴趣?”   “您知道!?您听到了!?”程实一脸震惊。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或许并不全知全能,但是这虚空里的事,很少有我不知道的。”   “......”   我看不是虚空里的事,是虚空里的乐子吧。   程实突然想起了这个让自己变成蛛网的看乐子通道。   “‘时代’是个很宽泛的概念,祂之所以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命运】偏爱既定,祂不想让既定不再既定,所以你大概永远无法从祂的嘴里知道这些东西。”   听到这里,程实眼中闪过一阵精光,他觉得自己猜对了,这两位恩主,似乎对“既定的结局”有着不同的看法。   于是他大胆的接话道:“那您呢,我能从您这儿知道什么?”   你想太多了,以你现在的身份,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东西。   不过我今天嘲笑了老骨头之后心情不错,倒是可以跟你来一场小游戏。”   程实一愣:“又是真话假话游戏?”   “不,一场以我神名冠名的小游戏。”   那不就是【欺诈】的游戏?   那有什么不同?   程实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他的眼里便微不可察的闪过了一丝醒悟的光芒。   看着程实眼中的神色变换,眸子哼笑一声,又改口了。   “算了,今天兴致尽了,改天吧。   觐见不太愉快,信徒们都不虔诚啦。   走了,你也走吧,看着心烦。”   说完一股狂风将程实吹落虚空,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目露精光的看着床顶的小魔法灯,无声呢喃道:   “一场【欺诈】的游戏?   原来......   祂是这个意思!” 第415章 寰宇终将归于【虚无】   【欺诈】什么都没说,但却什么都说了。   显然祂的话里有话,因为祂刚刚说过,【欺诈】之路就是要掩盖表象之下的本质!   所以,想要弄清楚这句话的本质是什么,就要一层层去剖析那句“表象”。   这题看似很难,但程实其实已经想明白了。   因为祂给的暗示足够丰富,以至于程实根本就偏不了题。   祂说的表象是“一场【欺诈】的小游戏”。   程实曾有幸玩过这个游戏,还从祂嘴里听到了两个骇人的事实。   当然这些事实是否是真的还有待商榷,可就是这“有待商榷”的结果,让程实意识到了自己恩主想要表达的意思。   毕竟【欺诈】的回答无法证实,所以【欺诈】的游戏到头来一定逃不过欺诈,参与者必被欺诈。   所以以此去推程实想问的东西,那么,是否意味着【虚无】的时代走到头一定会是虚无?   而且是经历时代的人都逃不出的【虚无】!?   程实目光一凝,将过往种种串联而起,脑中恍然大悟。   原来【欺诈】想要自己揭露的本质,【命运】所期待的既定的未来,以及未来的程大实所经历的亦或是所预见的悲剧,都是一样的东西,那就是:   这个时代终将迈入【虚无】!   虚无......   程实出了一身冷汗,哪怕现在他是在自己的休息区,躺在自己的床上,四周也无危机靠近,可他就是这么突然的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浸湿衣背,让他打了个寒颤。   虚无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看看那些在现实边缘撕咬吞噬存在的虚须吞豚就知道,当一切被吞进虚空的时候,存在就再无存在了。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程实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从被浸湿的床上坐了起来,他目光深邃的看向地上的影子,用指尖不断的跟它的指尖触碰着。   随着信仰的不断切换,他在思考自己究竟在这“【虚无】的路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命运】如此偏爱自己,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推动了这悲剧的结局吧?   再想到苏益达回来时的那些话......   他说自己站在了足够的高度上,所以那个高度,又是否跟未来的结局有关呢?   难道我成了一个将世界虚无掉的重要推手?   程实眉头紧蹙,似乎觉得自己并不像是这样的人,可问题是他自己觉得没用,之前经历的种种似乎都在告诉他,【命运】简直不可违逆。   “命运啊......怎么这么......特别。”   他的思维无尽的发散出去,想着想着突然又想到了那场被程大实“偷渡”回来推动的“变化”上。   之前,程实一直觉得程大实的意思是只需要【命运】发生变化就可以了,但现在结合【虚无】的终局来看,或许程大实想要达成的目标是......   【虚无】做出改变?   难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寰宇不会走向【虚无】?   程实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在想【欺诈】与【命运】在信仰融合的道路上发生的分歧,是不是也是一种表象?   其本质有没有可能不是什么信仰融合道路的选择,而是囊括了祂们二位对寰宇即将走向【虚无】这件事的不同看法?   不怪程实这么想,因为要记得一点,【欺诈】是庇佑了传火者的。   你可以说祂是为了乐子,但企图对抗神明亦或是攫取神明权柄的组织太多了,每一个都能达成一样的乐子效果,可祂为何偏偏庇佑了一个企图为现实筑城和戍城的组织呢?   想到这里,程实终于觉得,程大实从未来带回并播撒在自己心头的迷雾渐渐的被驱散了一些。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无错,或许未来的一切努力,都在避免整个世界陷入【虚无】!   这个词太可怕了,它看上去明明像是一段跨越了无尽时间、堆叠了无数记忆的厚重积累,但却就在不远的将来,在人类对时间的衡量尺度内,在程实能够成长为程大实的短暂未来里,书写下了一个恐怖的结局。   “我必须得搞清楚这所谓的时代到底是什么东西!   既然当下是【虚无】,过去是【存在】,那是否意味着每个命途都有自己的时代?   【生命】、【沉沦】、【文明】、【混沌】......这些时代上演过了吗,结束了吗,它们的结局又如何了?   看来是时候去问问阿夫洛斯了。”   程实抿了抿嘴,从随身空间中......   “......”   他忘记了,海量的信息刺激让他忘记了自己那SS级信物被【命运】取走的事实,所以刚才的一腔热血瞬间凝固在脸上。   可就在他唉声叹气着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多出了一柄从未见过的骨面钥匙!   他猛地一惊,将那骨头磨制的粗糙钥匙取了出来,拿在手里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欲望唾弃者之门钥匙(SS):类神器,一枚以【欢欲之门】系带碎片为材料,由【死亡】亲自锻造的门钥匙,蕴含了祂对【污堕】**神性的伟大理解。   特殊效果【欲望唾弃之门】:你可以用一具充满欲望执念的尸体构筑一道欲望唾弃之门,并用门钥匙打开它,门的另一边是【时间】的囚笼,是真正的欲望深渊。   特殊效果【欲望**】:手持门钥匙的时候,【污堕】之力对你的欲望拉扯效果降低。   特殊效果【这也不是赐予,而是交易】:每当你使用一次【欲望唾弃之门】,你需要为王座上那位尊贵的大人,献上两份祭品。   程实懵了,但第一时间吸引他注意力的并非是所谓的门钥匙,而是......   怎么还涨价了?   不是!怎么道具描述上还有打码的字啊!?   不是,这个游戏的尺度大到某些道具的故事简直不堪入目,可即使那样也从来没见过打码的文字,怎么这钥匙居然就被打码了?   版本更新了?   程实举起这煞白的骨面钥匙,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片刻,心道原来是那位大人取走了这信物,并做了改造。   只不过无论是改造前的系带还是改造后的钥匙,似乎都是通往阿夫洛斯门前的。   这么说来,那位大人是怕自己被【污堕】影响,从而堕入【欲海】?   怪了,居然感受到了一颗头骨带来的温暖,话说,那位大人的头骨,有温度吗?   程实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着一堆东西,没过多久他就猜到了那被屏蔽的描述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曾听那位大人说过,自己于试炼中取到的那缕【污堕】神性叫做【污堕】的新权,所以祂对【污堕】神性的理解,是不是就来自于那缕新权?   这么说,这算是那位大人没收神性的补偿?   可如果祂愿意补偿的话,就说明祂对眯老张加入【欺诈】阵营也不是那么反对啊......   于是不明所以的程实举着钥匙,由衷的赞叹道:   “还是那么粗糙啊......不是!   赞美伟大的【死亡】之神!   您忠诚的员工程实,将一如既往的埋头苦干,期待为您创造更加辉煌的业绩!   不过最近邻居不见了,暂时没有尸体送出信使,所以干念两声意思意思算了,您那个......   多见谅吧。” 第416章 欢迎来到......【时间】的囚笼   月上中天,午夜的气息愈发浓郁,倒计时也在走向结束。   程实看着自己手中的卡片,叹了口气。   他祈愿这场试炼的本来目的,是想在去庸人会赴会之前先把大猫手里那件精神力道具拿到的。   可现在,为了搞清楚一堆【诞育】伦理破事带来的爆炸信息,生生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那位大人送过来门钥匙已经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解惑的路。   那就是寻找一具尸体,打开那扇欲望唾弃之门,直接当面去问阿夫洛斯。   但程实手边并没有一具尸体,隔壁的谢阳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叫都叫不出来,倒计时结束在即,他还不知道这所谓的邀请是不是会在0点到来的那一刻就生效。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么剩下的这几分钟时间或许并不适合再祈愿一场试炼去索求大猫手里的【繁荣】道具,亦或是去找到一具尸体。   那样一来,即使试炼中没有风险,回到现实之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给程实调整状态了,所以他选择休息片刻,保持当下最好的状态,准备先去赴会。   尽管这不是最稳妥的方法,但“生机”权柄给了程实一定的底气。   所以他改变了计划,又给被一群人蒙在鼓里的大猫打了个电话想要将道具“暗箱交易”的时间延后,可意外的是,这通电话并没有打通。   程实挑了挑眉,心想不过小事一桩倒也没必要非要打过去。   之所以拨通这个电话,大概是心里的吐槽欲望多于交流欲望。   秃头啊,你可长点心吧。   他摇头失笑,将话机丢开又拿起那张金色的卡片,摩挲着卡面低声嘀咕道:   “希望这个庸人会能给我一点惊喜,最好是顺便给我一具尸体,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   卡片上的小字不断的变化着,程实郑重的捏着手里的卡片,一动不动的等待着这通向未知空间的邀请生效。   他现在的状态比等待特殊试炼时还要略微紧张一些,毕竟特殊试炼就算再特殊,其流程也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现实中的集会却不同,他还从未参加过什么玩家举办的集会,也不知道这看上去制作精美且神秘的卡片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未知的风险。   于是就在这神经略微紧绷的等待里,倒计时慢慢归零。   00:03!   00:02!   00:01!   倒计时结束!   邀请......没有任何邀请,甚至连想象中的传送都没有。   程实懵了,他错愕的转头看向四周,又透过窗户看向楼顶,发现楼顶并无虚空波动,根本就没有一点打开了什么空间通道的样子。   反倒是金色卡片的背面在倒计时消失后又出现了另外一行小字:   请将本卡片贴在一扇门后,并推门进入会场。   “......”   在看到这行字的一瞬间,程实突然觉得这个庸人会好像多少有点......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什么年代了还要手动传送?   你们这庸人会靠谱吗,不会真的是一群庸人吧?   我是来收集情报的,总不能让我变成那个分享情报的那个......   但事已至此呆坐无用,程实只能叹着气起身,将这卡片贴在了房间的门后,而后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一间血色笼罩的公寓里,一位满头大汗的女士恨恨的扔掉了手里焦糊的实验工具,愤起一拳,不甘的捶在了残破的桌面之上。   “嘭”的一声,原本就不堪重负的桌子瞬间化作了灰渣。   高崖失败了,尽管信仰融合的蓝图是如此的美妙,但她的融合实验却失败的一塌糊涂。   那具【沉默】的偃偶明明就像是一具任人摆布的真正木偶,哪怕是在湮灭活性和物理拆解时都不曾再有任何反馈,可偏偏就在她想要将那个被自己“催熟”诞下的【诞育】灵魂融进去的时候,残留的【沉默】之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拒绝的力度之猛烈,甚至将整间客厅都炸毁了一半。   她阴沉的看着那具同样被炸毁的木偶,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原来【沉默】的排异性这么大,祂似乎并不想与其他信仰融合......   还是说不同命途之间的信仰,不能单纯的依靠灵魂粘合剂去粘合?   不,之前的实验成果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   高崖咬着牙站起身,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份精致的地图,她展开那地图在上面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后便在西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座简笔绘成的城市,多尔哥德。   “我本想在第二次回到那里的时候变回自己,可现在看来,我需要将这个计划推迟一些了。   这次,我不仅要找到一个新的【神殖术】寄体,还要将那藏在图书馆中的降嗣术拿到手,只有这样,我才有源源不断的实验材料可用......”   高崖深吸一口气,用手点在了多尔哥德的城市地图上,然后闭目祈愿道:   “生命皆痴,文明皆愚......”   试炼,多尔哥德神育教会休息厅。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当高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其他几位队友已经在互相打量起来,她依次扫过众人,审视的视线突然停在了一位身材魁梧的队友身上。   这人戴着一张纯黑的假面,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遮掩的严严实实,可尽管如此,高崖还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痴愚】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她一定认识,再联想到上局的种种行为后,高崖眉头一沉,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没想到那个心怀鬼胎的酋长居然也回到了这里,并且还再次跟自己排进了一局。   有趣,他又想要什么?   总不会......是想抢自己想要的东西?   高崖没有点破酋长的身份,只是微微皱眉后退一步,给自己留出足够反应的距离。   这把显然也是高分局,队友们陆续的介绍着自己,苟峰身旁是一位带着眼镜一直掩面轻笑的女士,她看上去对这里的一切非常好奇。   “婴铃花的味道,不愧是祂的试炼,各位晚上好,大家可以叫我水晷。   日晷的晷,而不是鬼怪的鬼。   或许从我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我的信仰了,我不善于伪装,索性就坦白吧。   2471,时间行者。”   【时间】!?   又有一位【时间】的队友?   高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再次排到一位上局试炼的队友不说,居然还有一位跟上局一样的【时间】玩家。   这是巧合吗?   或许是,毕竟信仰一共16种,来回总会遇上,可【痴愚】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透着古怪。   于是高崖决定走了,离开这里独自行动,毕竟【痴愚】本来也不合群,所以自己离开的举动并不突兀。   她默默的瞥了一眼在场的队友,然后在其他人或厌烦或好奇或震惊的眼神中,直接破开了身后的窗户,一个招呼不打的离开了这里。   她无需跟其他人浪费时间,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降嗣术藏在哪里。   然而就在她沉着冷静的前往教会后院图书馆的路上,她撞到了一个人。   那个身穿教会长袍的男性教徒在肩膀撞到她的第一时间便趁机搂住了她的腰,故作绅士的说道:   “没撞疼你吧,美丽的女士?”   这语气,怕不是个专门来搭讪的?   高崖内心冷笑一声,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npc,她的处理方式想来只有一种,那就是完全榨干其利用价值后直接杀掉,毕竟她身上有不少控制手段。   可这次,她什么手段都没用,而是极度惊惧的想从这个人的怀里挣脱开来。   因为她已经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可仅仅是个身份并不能让她产生如此多的恐惧。   高崖恐惧的是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正在被拉扯,欲望正在被放大,她感觉自己再不挣扎就要迷失在这快速膨胀的欲望之中,彻底的......爱上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搭讪方式如此恶俗老套的教会男士正是图拉丁。   可他一定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图拉丁,因为他那双紫色的眸子,自己从未见过。   高崖慌了,她从不知道试炼背景中的人居然还会发生变化!   这些本应湮灭于历史中的npc为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有了自己的意识?   对方这勾起的嘴角显然是在告诉自己,他已经认出了自己!   怎么可能,一个npc,哪怕他的身份再特殊,怎么可能会有记忆!?   图拉丁看出了高崖的恐惧和迷茫,他贪婪的吮吸着这些情绪,目光灼灼的盯着高崖的眼睛微笑道: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女士,可是你能告诉我,我的兄弟为何没来吗?”   “你......你!!??”高崖瞳孔紧缩,脸色剧变,她想要从随身空间里掏出自己的逃命手段,可还没抬手,整个人便被一条凭空出现的触手锁住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关节。   她动不了了。   图拉丁歪头看向休息厅的方向,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那里也有一个熟悉的气息,但也不是我的兄弟。   可惜,我本以为他还会来找我,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有点失望,不过有老朋友回来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所以,请允许我,孤独的囚禁者,阿夫洛斯,为美丽女士的到来表示欢迎。”   说着,他张开了双手,虔诚的朝天拥抱,而后又目光灼灼的看向高崖,勾起嘴角笑的诡异。   “欢迎来到......   【时间】的囚笼。   美丽的女士,你准备好接受这世界上最美妙的欢愉了吗?” 第417章 遇见熟人!   华丽,高调,金光闪闪,璀璨生辉。   这就是程实对这个所谓的庸人会的第一印象。   当他将那张金色的卡片贴在门上,并推开了那扇门后,他发现门外不再是自己所在的楼顶,而是变成了一条铺着鎏金红毯,头顶俱是钻石吊灯的进场通道。   而他就站在这红毯的起点,红毯延伸的另一端则是一扇十分晃眼的巨大门扉。   金丝勾勒,银线镶边,珠玉点缀,翡翠做板,这门毫无美感,全是堆料,一眼看去一股暴发户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实看到这通道尽头的状况后,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俗话说得好,人啊,越缺什么就越显摆什么,这么看起来这庸人会......   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一套呢?   金银玉石这些东西放在【信仰游戏】降临的当下,还不如一根手指面包和一罐鼻涕水来的实在。   至少食物能用来果腹,可这些曾被追捧了几千年的贵金属和石块块,现在又能用来干嘛?   再多的金银也比不上登神之路上多加1分,现如今,拥抱信仰、靠近【祂们】才是最好的装逼方式。   当然,这话只是想想,并不是自夸。   程实想表达的是,这门......   “俗气了点。”   他嘀咕一声,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通道墙壁上的鎏金线条,而后熟练的甩出一把手术刀,用力切下了一块,拿到近前仔细打量起来。   看得出来这金线并不是涂得颜料,是实打实的纯金。   这庸人会是不是庸人开的还不确定,但至少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召集这一切的那位幕后之人,一定得是个俗人,而且是大俗之人。   程实哼笑一声,警惕的等待了片刻,在发现走廊上没有什么延时陷阱之后,终于踏着步子走了上去。   在没进门之前,他的脸上写满了谨慎,可踏上红毯之后他的姿态反而放松下来,行步如风间更是隐隐透着一种自信,给人一种这人可以应付接下来一切变故的感觉。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不,假的,程实装的。   放松是不可能放松的,程稳健自始至终就紧绷着神经,他表面风轻云淡的模样都是用来骗人的。   他知道这是一场玩家们的集会,所以他不会将任何情绪的破绽摆在脸上,更不可能向参加集会的其他人显露自己的警惕和小心,他只会用淡定的眼神和生人勿近的微笑伪装自己,以防这庸人会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提前观察各位入场者。   当然他不确定这场集会后面是否有人在观察,可稳健的要义就是想得要多,走的要稳!   通道不长,没多久就走到了尽头。   程实看着面前这雕花印刻全是金玉的厚重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推开了它。   更加耀眼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射进来,让程实眼睛微眯。   但他不是被这光线直接照到的,而是贴在门后,拿了一片镜子从门缝中向外窥视,结果闪到了自己的眼睛。   “......”   过于谨慎把自己坑了。   在缓过劲儿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想得太多了,这里非常安全,至少里面的人是这么觉得的!   是的,门内有很多人!   程实透过这面镜子发现巨大的会场中有数不清的人头在攒动,他目光一凝,变换方向仔细观察了片刻,而后就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这些看上去同样像是来参加集会的玩家们,相聚在这巨大的空间之中,居然一句话都不曾说,一点声响也没发出来,整个会场都是静悄悄的。   不仅如此,正在移动的玩家甚至在走路的时候都刻意的抹掉了自己的动静,就是不想让这会场里的其他人因为异响而关注到自己。   程实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突然在想,难道这庸人会是【沉默】的信徒搞出来的?   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不会是为了集体向祂敬献吧?   “......”   那也太怪了。   会场的最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木质圆形舞台,舞台上空空荡荡的,既没有布景,也没有演员。   舞台之外便是环状的阶梯坐席区,但有意思的是,这区域中的留白远比坐席要多,每一圈都只有16个座位,乍眼看去,这会场就像是一副太阳的简笔画,赤红的巨日舞台周围伸出了16根“光线”,而这些“光线”就是组织者为与会玩家安排的座位。   也就是说,每个座位只有前座和后座,左右均无相邻。   这奇怪的布局显然让很多人感到不适,因为每个座位都可以看到前排的后脑勺,并把自己的后脑勺暴露在另一个陌生人的眼前。   可偏偏众人手上的卡片就是这座位的编号,很多人无奈之下,只好站在自己座位的一侧,谨慎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和环境。   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谨慎的。   程实推开的门在最靠近舞台的第一排,他走出过道来到坐席区一打眼便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No.15。   那是一长直列座椅的首排,就在舞台的边缘,那个位置太显眼也太难坐了,至少从第二排起,其他位置还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可程实那个位置只能看到舞台。   仔细一算,倒亏一个后脑勺。   见此,他无语的抿了抿嘴,而后一言不发的就朝着阶梯的上层走去。   他的目的很单纯,只要我坐的够高,坐的够靠后,那么当我身后无人之时,便无需时刻警惕后背了。   可现场远不止他一个“聪明人”,想要坐在后排的人太多了,数不清的人轻手轻脚的向后走去,这“壮观”的场面让程实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大学之中。   人人都想坐后排。   “......”   可这后排并不是那么好坐的,因为观察了片刻程实便发现这个巨大的会场居然是可以不断延伸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肯一直往上走,那么,这阶梯的排列便会随着他的脚步通往看不清的天际!   并且程实还发现已经有人在这么做了,这些玩家也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居然走到了无穷远处,似乎那里会有隐藏的宝藏一样吸引着他们。   看着眼前的状况,程实微微皱起了眉头。   有关空间的能力......   所以,是【湮灭】、【真理】、【存在】,还是【虚无】呢?   身形在移动,视线在交错,位置在变换,整个会场始终笼罩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中,渐渐的迎来了越来越多的与会者。   程实眼见这会场根本走不到头,索性直接放弃了,他叹了口气,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观察一下再说。   可没想到就在他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环境的时候,却突然在坐席区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第418章 一个比你还贫的苦行僧   在看到这个熟人之后,程实的嘴角瞬间勾了起来。   可他并没有对这位熟人打招呼,而是突然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朝着这位熟人径直走了过去,而后在对方错愕且困惑的注视下,若无其事的坐在了这人的正下方。   第八排,No.135。   而那个熟人就坐在第九排,No.151。   要知道,此时的会场里绝大多数人哪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不会选择坦然的坐在一个陌生人的下首,可程实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直接坐定了。   那副模样就好像他笃定对方一定不会伤害自己一样。   这怪异的举动让周围不少人都愣住了。   很显然,在他们眼中,程实要么认识这个人,要么就是有足够的底气。   但看程实背后那个人的表情,显然他们是不认识的,所以......   周围的玩家脑中渐渐升起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这人很强,甚至有一种狂妄的自信!   但还有一个人比周围其他人更加懵逼,而这个人就是坐在程实背后的......   是的,就是那个传火者中的秩序骑士,崔老崔顶天的儿子,崔秋实。   传火者们显然也得到了几张庸人会的邀请卡片。   没人知道这些卡片是如何出现的,但最近,似乎很多人都在追逐它。   传火者有幸“捡”到了几张,出于情报收集的需要,他们派出了几个同伴前来此处打听虚实。   而崔秋实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他见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视野,并刻意的转道而来坐在了自己的下首,还以为碰到了伪装过的“自己人”。   但在细细打量片刻后,他确认这个人并不是自己人,就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   阴谋,还是巧合?   突然绷紧了神经的崔秋实微微握拳,身体姿态向后调整了些许。   他用余光看向另一端不远处的同伴,计算着自己应变的空间和支援同伴的速度,以确保如果出现意外将尽可能且尽快的将同伴护在身后。   他的同伴同样发现了这个行为怪异的男人,目光微凝,开始对着程实仔细打量起来。   而引发了周围紧张情绪的当事人本人,此时早已在座位上心满意足的闭目养神了。   在程实的认知中,崔秋实也是不可能认识自己的,但这不妨碍他了解崔秋实,还知道这位秩序骑士是一位完全守正不会乱杀无辜的好人。   所以,在自己没有暴露“坏人本性”之前,安全,还是可以放心的。   想着想着,程实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啧,真不错啊,开场就找到了个大保镖。   看来今天要有好事发生。   就在崔秋实还在观察前座的时候,周围的玩家越进越多。   大部分人的态度和反应都是相似的,他们不断注视着周围的陌生人,轻步上移,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程实观察了很久,他发现在场的绝大多数玩家的分数怕是都不太高,只有少数几人面色淡定,看上去像是高分选手。   他甚至还瞄到了几个假装紧张的狡诈之徒,至于这几位是不是自己的同行,那就需要再多观察观察了。   总而言之,会场里面很热闹,尽管安静无声,但平静海面之下的暗流汹涌,比之试炼之中的人心交锋也不遑多让。   当然,与会者的基数一大,就总会有一些“特立独行”的人出现,就比如在过了几分钟后,终于有两个不那么在意他人眼光和诡异氛围的人,直接豪迈的坐在第一排上。   程实看了一眼,这俩人一个坐在了自己这列的首位No.7,一个坐在了No.9,并且坐在9号位的那个人,他也认识。   又是一个熟人!   而这个熟人在刚刚推开门的第一时间其实也看到了程实。   他在发现程实位置的那一刻,挑了挑眉,本想打个招呼,可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黑,硬生生的又将抬起的手压了下去。   看到对方这番模样,程实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后自己的这位好大哥在遇见自己的时候,怕是很难再像上次那样开心了。   至少也得等到他先确认自己不是甄奕之后,或许才会露出一抹“真正”的笑容。   不错,这个熟人正是【战争】的神选,程实的“慷慨”好大哥,大元帅胡为。   他一推门进来便打破了整个会场的宁静,沉重的脚步声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但他对这些注视丝毫不感兴趣,只是皱着眉头找到了自己的座椅,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那模样倒像是这庸人会的话事人一般。   在他坐下之后,另外一位与他同坐在第一排的男人才推门出现。   他进门之后与大元帅相视一笑,显然是互相认识的。   程实默默记下了这人的面容,然后快速的移开目光,眼神游离起来。   随着胡为打破了沉默的局面,场内渐渐有了些窸窣的响声。   大概是有人碰到了相熟的人,又或者是有人碰到了彼此仇视的敌人,总之【沉默】在某个时刻移开了祂的注视,而后会场内的声音愈见纷杂。   又过了几分钟,场面喧闹起来,此时第一排再次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刚一出现,程实就注意到了他那光亮的脑袋。   这人是个真秃头!   但这并不好笑,因为程实分明从大元帅胡为和另一位落座第一排男子的侧脸上看到,当这位光头哥出现的一瞬间,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上次见到大元帅的脸如此窘迫,还是程实当着他的面发出那声“嘻~”的时候。   所以......   “......”   不不不,他不是甄奕!   这不是因为程实揣摩出了这位光头男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从周围的低声惊呼中听到了对方的名字。   “陈述!?他怎么也来了?”   “老哥,陈述是谁?”   “他......算了,你最好不要认识他......”   程实目光一凝,想起了大猫当时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沉默】的神选是一个比你还贫的苦行僧。   原来这位光头就是大猫口中的那位【沉默】神选!?   不是,哥们,你职业是苦行僧,真就把自己的头发给剃了啊?   他看向陈述出现的地方,想要看看这位比自己还贫的【沉默】神选会选择坐在哪里,可他万万没想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直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这位“真·秃头神选”先是摸着自己的光头观察了一圈,在发现胡为的身影后,乐呵呵的笑了笑,吐出了口中嚼着的口香糖,随意在手里揉搓片刻后直接粘在了身侧的通道墙壁上。   而后他双手插兜吹着口哨,吊儿郎当的走向了大元帅所在的位置,在胡为愈发阴沉的脸色中,极其自然的坐在了......   胡为的腿上。   “......”   “......”   “......” 第419章 欢迎来到庸人们的舞台!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哄闹和喧哗即将席卷整个会场的时候,因为这位神选一个小小的举动,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程实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惊掉了。   不是,哥们!?   你就这么坐大元帅怀里了?   怎么滴,元帅出征还得带个“小娇妻”是吧?   不只是他,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傻眼了。   只有与胡为同坐第一排的那位气质男子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在看到陈述选择了胡为而不是自己的时候,他悄然松了口气,而后微微勾起了嘴角。   但有一说一,这位【沉默】的神选,制造沉默的能力,着实是让人......   程实看的有趣,众人觉得好笑,但当事人可不这么认为。   胡为额头青筋暴起,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陈述,瞬间掏出了一柄涌流着血与火的巨剑,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那一刻,穹顶之上的那几盏巨大的水晶魔法灯却突然熄灭了。   所有人的视野陷入黑暗,只剩下眼前那一柄巨剑上翻腾的火焰,照亮着陈述光秃的脑袋和大元帅阴沉的脸色。   可这个时候没人会关心前排那叠坐两人的关系了,众人纷纷大惊,会场惊声四起。   几乎每个人都做出了防御姿态,以防周围有人趁乱搞事,但碍于人数实在太多,某些方向上还是传来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甚至于是惨叫和哀嚎。   但动静最大的还是第一排。   没有人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众人只见一条如血飞虹划过,而后整个会场里便涌起了一股灼热之息。   在那滔天的热浪之中,拳肉相击之声似金铁碰撞,四溢的火气让周围不少人都惊惧的向后退去。   程实心中一凛,同样往后靠了三分,可就是这一个动作,却把他身后的崔秋实吓得差点直接动手。   崔秋实心中猛地一紧,一柄小盾直接捏在了手心。   但好在前座也只是防御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可对方的这种反应却让崔秋实更加困惑了。   “他从未回头,甚至还敢把后背贴向自己,为什么?   他怎么笃定我不会伤害他?   不,我确认我没见过他。   所以......他是谁?是他?   不对,他说他自己行动,不会跟我们见面的,不可能是他。”   但无论是谁,总归在没有显露真正恶意之前,崔秋实并不会先发制人的出手。   他在黑暗中盯着程实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选择向后退了一个座位。   程实感觉到了崔秋实的动作,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   坏了,把大保镖给搞应激了。   但这种事儿也不好解释,总归先这么坐着吧。   而正在此时,这陷入黑暗几秒钟的会场突然又亮了起来,几束耀眼的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映出了一个头戴卡通面具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短发男人。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也不知是纷争已经结束还是藏于阴暗中的龌龊无法显露于光明之中,总之在场的所有人用“默契的沉默”欢迎了这位“主持人”的到来。   程实趁机往前瞥了一眼,发现不知何时陈述已经不见了,而大元帅胡为也已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过看他的坐姿,他的脚下......似乎正踩着什么东西。   “......”   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胡为和陈述身上,绝大多数人都被吸引的看向舞台中央,目光狐疑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并引发了混乱的男人。   面具男朗声一笑,对着环绕的观众席360度的深深鞠了一躬,而后他伸开双手,语气中略带兴奋的放声喊道:   “晚上好,欢迎来到庸人们的舞台。   谨以今晚迷人的月色,向在场的各位......庸人们,表达我最诚挚的欢迎。”   这话说得听着像是在骂人,可现场并没有人去反驳他,大家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位踏上舞台的主持人,心思各异。   面具男似乎很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优雅的转了一圈,将自己的形象毫无死角的展现在每个人眼前。   说实话,以他的形象和主持风格,以及刚才会场中观察而来的情况,程实完全可以先为这位未知信仰的主持人排除几个信仰选项。   【繁荣】、【秩序】、【痴愚】、【沉默】。   可这也只是猜测,毕竟有的【沉默】信徒也挺能说,所以【痴愚】的信徒会合群,【秩序】的信徒不维持秩序,【繁荣】的信徒不留长发也不是没可能。   就在程实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的面具主持人语调高昂的继续道:   “或许各位已经猜到了,我就是这场庸人集会的召集人,也是在场所有庸人里最有自知之明的那个庸人。   我姓龚,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叫我......”   “老龚?”有个声音大声喊道。   “......”   “......”   “......”   会场又沉默了,但不久之后四下便发出了库库的低笑声。   程实嘴角一抽,毫无意外的看向了胡为的方向。   而那声“老龚”,正是出自于他脚下的【沉默】神选,陈述。   是的,脚下。   只见陈述毫无挣扎的被大元帅踩在脚下,反趴在地上,仰头接话,那副平淡的表情就仿佛他当下正经历的一切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可大概除了他,没有人会觉得正常。   程实服了,彻底服了。   他觉得这个所谓的神选简直出乎意料的强。   陈述这一声“老龚”直接把台上的面具男也给干沉默了。   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而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摇头失笑片刻后又快速找回了自己的状态。   他看着陈述所在的方向毫不在意的笑道:   “叫老龚进度未免有些太快了,如果你是认真的,可以在集会结束后私下联系我,无论你是【诞育】的信徒,还是【污堕】的拥趸,我想我都可以为你的虔诚略尽绵薄之力。   我的时间属于在场的所有庸人。”   面具男以一通略显暧昧的玩笑优雅的跳过了“老龚”这个话题,然后朗声一笑准备再次继续他的发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述根本没打算住口,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手机,双手按住号码键,一脸认真的再次问道:   “太棒了,你电话多少,我记下,一散会就联系你。”   “......”   “......”   “......”   会场又沉默了,面具男僵在原地好久才又转头看向了他。   但这次他没有接话,而是似笑非笑的对着大元帅胡为问道:   “我想,该不会是这位先生您,授意他这么做的吧?”   胡为哂笑一声,脚下略微用力直接将陈述的脸踩进了地毯里,而后道:   “抱歉,家里的狗自从学会说人话后,就总是爱贫嘴,我会注意的。”   面具男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其他方向,准备继续自己的讲演。   可就在这时,被踩的陈述又打断了他的发言。   “汪汪汪汪汪汪汪......!”   “......”   “......”   “......”   你是真的狗啊!   程实麻了,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同情【沉默】。   那个无处不在的祂知道自己的信徒是这个德性吗?   当别人家的神选在高冷、在神秘、在指点江山又或者稳坐幕后的时候,祂的神选在别人脚底下装狗叫......   上演这么有乐子的事情大概不会是祂意志的践行,倒像是【欺诈】能干得出来的,所以,【沉默】之神,您该不会是......   【欺诈】的马甲吧? 第420章 龚会长   面具男忍不了了。   他不再对台下那些“狗叫”做任何回应,而是爽朗一笑再次站直了腰板,朝着整座会场的所有人大声道:   “人生之精彩便如同当下,总是会出现各种意外的插曲,但无论这些小插曲有多欢脱,大多都只是点缀,不会成为人生的主旋律,更不可能演绎为生命乐章的高潮,不是吗?   所以还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我确实姓龚,诸位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龚会长’,作为庸人会的召集者,我认为自己勉强配得上这‘会长’一名。”   但显然大部分玩家对他的话并不感冒,庸人会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在场的人还没有任何了解,不会有人愿意一上来就随便给自己找个“领导”,尤其是这领导还完全不认识。   所以听了龚会长的话,会场里一时间热闹起来。   大多数玩家都是心中腹诽,撑死了也就是小声嘀咕,但也有大胆的玩家,在阶梯坐席的远处,不知是谁突然嚎了一嗓子:   “笑死,庸人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一点不说,一开场反倒是急着先把自己的身份给定了,龚会长,你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难道你是拥抱了权力欲的【污堕】信徒?   嗯,不太像,看起来没那么狂热......   你给我的感觉倒像是施舍路边乞丐的暴发户,疯狂嘛不太多,傲慢倒是有一些。   诶?你该不会是个【痴愚】的白痴?”   “......”   众人错愕的回头看去,却见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竟然空无一人。   当着整个会场千把人的面瞬间转移位置是一件很疯狂的事,大概率瞒不过这么多双眼睛,所以那声质疑很有可能是假声,有人害怕暴露自己,所以转移了声音的来源。   程实眉头一挑,觉得事情变的有意思起来。   显然在场的并不都是庸人,至少有些人很有能力,也很能阴阳怪气。   不过这老哥虽然是在质疑台上的龚会长,可他这话里话外却把【污堕】和【痴愚】也嫌弃上了。   【污堕】的信徒倒还好说,他们沉溺于自我欲望,倒不至于因为些许口角就生一身火气,可【痴愚】......   【痴愚】的信徒根本不可能惯着他,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场内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鄙夷声。   “不知所谓。”   “愚蠢至极。”   “果然都是庸人。”   “......”   程实听的想笑,不仅是他,就连被骂的龚会长也笑了起来。   他站在台上大笑三声,而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又耐心的为众人解释道:   “这跟我的信仰毫无关系,诸位有猜忌有质疑非常正常,但我想说的是,我召集各位前来赴会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抬高自己,也不是为了从各位手中攫取什么利益,而是为了......   在座的各位!   别急着打断我,我知道【信仰游戏】发展到现在,大家或许都不相信有无私奉献的好人了。   但巧了,我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我参与了太多场试炼,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也见证了足够多的悲剧。   我知道各位是如何从1200分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也知道普通人在这【诸神】降临的末世中是如何的难以生存。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爬到觐见之梯的前面,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好运迈过2000分这道门槛,我实在不忍心让更多的同胞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所以才有了成立庸人会的想法。   承认吧各位,我们都是庸人!   在诸神降临,人类星火渐熄的今天,天才们可以独顶风雪一路前行,但庸人们不行,我们需要抱团取暖,只有聚在一起互相帮扶才有可能走得更远!   就像各个地区的互助会一样,我们只有握紧彼此的手,才能抗住更大的风雪,才能跟那些天才一样攀上最高的山峰,去看一眼山那边的风景!”   龚会长的讲述慷慨激昂,但吃他这一套的人太少了。   【痴愚】的信徒们直接开始了第二轮的嘲讽,更是有人毫不遮掩的大声鄙夷道:   “多此一举!既然互助会已经可以互相帮助,为何又要一个庸人会来指手画脚?”   龚会长哈哈大笑,他看向这位站在后排“实名鄙夷”的【痴愚】信徒,笑着回应道:   “互助会中并非都是庸人,这位【痴愚】的朋友,请用你那精明的脑子想一想,如果你是互助会中分数最高的那个,你会费心费力的去拖那些低分玩家一把吗?”   众人回头看去,见这位【痴愚】的信徒皱了皱眉,没再接话。   显然他不会。   可程实看到这一幕后,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这位龚会长有点意思。   他问的这个问题一点水平也没有,因为既然是互助会,那会加入的人自然都是愿意对别人施以援手的,所以说这个问题简直毫无意义。   他挑人回应的水平却很高。   要知道质疑他的是一位【痴愚】信徒,这种人根本就不会加入什么互助会,他的质疑只是基于自我逻辑的推理。   以他的立场来说,互助会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他只看到这里面的假善和做作,这种组织除了拖人后腿外,毫无益处。   所以,台上这位龚会长其实取了个巧,他用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换回一个必然肯定的答案,还顺便用【痴愚】的逻辑巧妙的把这位【痴愚】信徒给噎了回去。   尽管这一手不是那么高明,但只要比质疑者高明,就足够让他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加分了。   毕竟这是一场“庸人们”的集会。   哪怕这里面混杂了许多聪明人,可聪明人从来是看破不说破,龚会长大概也是吃透了这一点,才会用这种方式去反怼一个【痴愚】信徒。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痴愚】信徒,怕不是真是个庸人......   至少分不会太高。   果然,那位发声鄙夷的【痴愚】信徒沉默了,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又无话可说。   龚会长微微一笑,再次说道:   “这位朋友似乎明白了,互助会里并非全是庸人,但我们......都是。   哪怕各位或许心中不服,但不得不说,比起高高在上的那些排行榜玩家,我们或许什么都不是。   2000分之下众生平等,所以与其说我们都是庸人,不如说我们都是水平相近的一群可怜人。   既然如此,可怜人之间就不要再勾心斗角互相拉扯了,倘若各位朋友能与庸人会一起携手共进,说不定之后的排行榜上,也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龚会长的话音刚落,被踩在地上的陈述又仰着头说话了。   “觐见之梯一共8个榜,就算算上登神之路,有名有姓的不过几百人。   可这会场里起码有千把人,老龚啊,你说到时候要是庸人会发达了,咱们这帮兄弟该谁先上谁后上啊?” 第421章 谁知道你是不是【欺诈】的信徒?   听了这诛心的话,程实差点没跳起来给陈述鼓鼓掌。   这个【沉默】神选太厉害了,他一开口就直指庸人会的利益本质,别人质疑是为了得到解释,而他,一上来就准备直接拆了庸人会的台!   并且拆的不是龚会长还没搭起来的架子,而是能让庸人会越垒越高的地基!   这是所有组织笼络人心绕不开的本质核心。   能活到现在的玩家都不是傻子,他们或许分低,但大多一定有一套适用于自己且非常自洽的生存逻辑,而这个逻辑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利益的衡量。   如果庸人会又跟其他组织一般需要用普罗大众的力量去堆出几个受益人,那么相信哪怕是庸人,也不会愿意去干这种只有末世之前的牛马愿意去干的东西。   龚会长显然被这个犀利的问题问的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过来,笑着看向胡为脚下造型别致的陈述说道:   “庸人会还未成立,以我庸人的目光来说看不到那么长远,不过我倒是可以保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庸人会借这位朋友吉言发展到了那种高度......   我作为会长,一定不会窃取大家的努力,把自己抬上去。   我会......第一个放弃,继续做一个庸人!   因为我只求活着!   活着就行。”   “好!说的好!”   龚会长说的话也确实足够蛊惑人心,场下立刻得到了些许回应,至少会场内有些“庸人”已经开始意动了。   但大部分人都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想要大家能在第一次见面就加入一个三无组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担忧。   比如在会场中间位置,就有位魁梧的壮汉直接抱着胳膊一脸不屑的朝着台上大吼道:   这年头保证有个屁用,咱们被【欺诈】信徒骗的还少吗?谁知道你是不是个【欺诈】信徒?   在座的朋友里有没有高分骗子?   我想肯定是有的。   这种乐子他们要是不参与,我老牛把头揪下来给各位当球踢。   各位骗子兄弟,扭转你们风评的时候到了,有没有谁敢冒头出来告诉大家,台上这不表明身份信仰的什么龚会长,到底是不是个骗子?”   话音刚落,程实还没来得及笑,场中就有人主动回应了。   众人寻声望去,却发现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玩家坐在会场中间区域笑着举起了手。   程实一看这人的笑容就知道这绝对是个正儿八经的【欺诈】信徒。   他脸上的笑根本就不是乐于助人的微笑,而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   只见这位戴眼镜的【欺诈】信徒哈哈大笑一声,朝着台上的龚会长喊道:   “龚会长是吧,有点东西,至少迄今为止你的嘴里还没蹦出一句假话。   各位别这么看我,是欺骗大师告诉我的。   我承认,我是上过2000分,但我跟不上那些大佬们的脚步,所以又掉下来了。   S级天赋又不会因为掉分而消失,所以靠着这个,我才能在2000分以下苟活至今。   按照龚会长的说法,2000以下人人平等,所以我可是最纯正的庸人啊。   行了闲话少聊吧,龚会长,别怪咱【欺诈】信徒不给你面子,你说的话太好了,我对庸人会很感兴趣,可我也怕你是同行啊。   这样吧,你说句假话来听听,如果你说的出来,我宋良第一个跟你混,如何?”   这位【欺诈】信徒的发言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众人看看台上又看看台下,似乎在思考这位戴眼镜的【欺诈】信徒所说之事的可信度,以及龚会长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众人侧目打量,就连大元帅和那位同坐第一排的气质男也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程实更是像看戏一样,恨不得掏出鼻涕水和手指面包助兴,边吃边看。   台上的龚会长在听到这些质疑后再次站直了身子,他的脾气似乎不错,并没有因为如此刺耳的质疑而恼怒,反而是笑呵呵的说道:   “这事儿简单,一句谎话而已,我不是【欺诈】的信徒,也没有欺骗大师的天赋,自然不怕说谎。   可我就算说了,如果这位【欺诈】的朋友要是笃定我没说,那又怎么算呢?”   龚会长这话刚说完,程实的眉头便再次挑了起来。   有趣,这人确实没说谎,至少欺骗大师告诉自己他没说谎。   所以,他有没有可能是一个【欺诈】信徒冒充的会长呢?   但抛开其他不说,龚会长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欺诈】的信徒从来不守规矩,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骗人,又会在哪个节点骗人。   就在场面因为双方的互相质疑而陷入僵局的时候,最开始那个未被众人找到真身质疑声再次响起,而这次,他的声音就在那位眼镜【欺诈】信徒的身侧。   “巧了,我也有欺骗大师。   姓龚的你大可直接说出来,虽然我看不上你,但是刚刚那位牛兄弟说得有道理,我不能让【欺诈】队伍里的老鼠屎坏了我们【欺诈】的名声。   我得让大家知道,这骗子堆里,也是有好人的。”   这话一出,在场很多人都笑了起来。   笑死,【欺诈】有什么名声?   说人家是老鼠屎......难道【欺诈】队伍里不都是老鼠屎吗?   都是一张嘴骗死人,谁能比谁干净?   众人显然是不信这个声音的,可不管围观群众信不信,总归有人给出了验证方法,如果台上的龚会长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就会显得他这个人真有问题。   所以哪怕他知道这背后会是一场闹剧,也不得不在此时略作回应。   无奈之下,龚会长摇头苦笑道:   “好,看来我今天要是不说句假话,怕是取信不了在座的各位庸人了。   既如此,那我便说一句假话,而这句假话就是:   我今天穿的内裤,是红色的。”   “......”   “......”   “......”   现场又沉默了,可很快就响起出了窸窸窣窣的低笑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那位戴眼镜的【欺诈】信徒,想要通过看他的反应来判断龚会长的身份。   只见这位坦承自己是骗子的眼镜玩家猛地一愣,而后有些错愕的点头道:   “龚会长确实有点东西,欺骗大师告诉我他说了假话,这么看来,他倒真有可能不是我们的人!”   众人一听,神色各异,聪明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但场中还是有不少人在看向台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信任。   别忘了,这里是“庸人”的舞台。   不仅如此,另一个不曾露面的声音也再次响起道:   “呵,原来真不是我们【欺诈】的人呐,没意思,真没意思!”   这话一出,场上又有不少人对龚会长的观感好了些许,毕竟这声音的意思也是承认龚会长说了假话的。   可听到这里,程实的笑容却凝固了,但很快他的嘴角又勾到了最大。   有趣,太有趣了。   这哪里是一场庸人的集会?   这分明就是一场骗子们的盛宴呐!   因为程实的欺骗大师告诉他,这三个人根本都没说谎!   这分明就是三个骗子在同台唱戏!   而且还是在唱一出名为【欺诈】的诓世大戏! 第422章 爆炸性新闻:【腐朽】陨落!?   要么说【欺诈】的名声不太好呢,就你们这个玩法,它能好吗?   一个人登台亮相,还得找两个同行在底下当托儿是吧?   等等......   台下这两个也未必是这个龚会长找的托儿。   毕竟【欺诈】的信徒都善于创造乐子,而当他们发现台上的人有问题的时候,不去戳穿这个问题反而是去维护一场骗局,这种行为怎么不算乐子呢?   不仅是乐子,更是对祂的敬献!   就像程实自己,他明明听出了这三个人都有问题,不是也没做声吗?   同理,那这巨大的会场里,到底藏着多少个跟他一样专心看乐子的“自己人”呢?   以此说来,这可不就是一场【欺诈】的盛宴吗!   恩主大人,您......也在看吗?   台上的龚会长因为这两人的肯定,身子站的更直了。   但这节奏很古怪,他明明说了一句“谎话”,可在当下却像是道出了一句寰宇真理一般自豪。   见质疑声渐止,龚会长又开始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讲述着自己的理念,但包装来包装去核心无非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在座的庸人们共享自己手里的资源,然后再重新分配,让合适的资源流动到合适的人手里,从而提升所有人的生存机会和成长概率。   可庸人们活着就已经足够艰难了,哪里还有资源跟别人共享呢?   但此时,神情激动的龚会长再次放出了一颗深水炸弹,将刚刚恢复平静的会场“轰”的一下重新点燃了。   “我知道大家对我有诸多不信,对庸人会的成立目的更是抱有偏见,但无妨,因为我会用真诚感化每一个想要携手共进的‘庸人’们。   今天在此,我会免费给大家分享一个无比隐秘且对各位有无穷好处的情报,希望大家听完这则消息之后回去多多关注,相信不久后你们就知道我说的这情报是不是真实的了。   但在说出这份情报之前,我得先声明一件事。   我期待的不是各位来这里白嫖其他朋友的资源,而是真正的共享和共存。   我们只有彼此互助,才能跟上天才们的脚步,朋友们,好好想想吧。   下次集会的时间就在14天后,希望到时我能看到乐意且愿意加入我们的朋友。”   “别废话了,快说情报吧!”   “就是,情报没验证真伪之前,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呢?”   “普通情报也没用,说实话,法师频道里自愿分享情报的大佬也有很多,有些天才也不是不愿意拖我们一把,我得先验验你这情报的成色。”   “......”   显然现场在他的鼓动下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大概他的情报一出口,整个会场就会达到今晚的高潮。   程实也好奇龚会长会说出一个怎样震撼人心的情报,并且看第一排的样子,大元帅和那个气质男明显也很有兴趣,就连胡为脚下的陈述都抬起了头,笑眯眯的看着台上,等着他的发言。   龚会长双手微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不急不慢的说出了一个让程实着实心神俱震的消息。   “【腐朽】......已经陨落。”   “什么!?”   程实惊了,他被吓的直接坐直了身体。   【腐朽】怎么会陨落?   祂不是“假死”的吗?   难道在自己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对啊,如果祂真的陨落了,就算恩主大人不告诉自己,怎么也得告知代行神权的大猫吧?   既然大猫没有通知自己,那就说明这个消息或许......并不是真的?   可敢用这种几乎是“渎神”的方式行骗,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就不怕【腐朽】在事后清算?   程实沉默了,他想不明白,所以决定再观察观察。   如此震惊的消息自然不只有程实大受震撼,大概在场没有人不是震惊的,就连第一排的那三位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都明显郑重起来。   他们的脸上或许没有露出震惊的模样,但眼角和姿态的细微变化还是暴露了他们心中的不平静。   且不说会场内被三个骗子忽悠傻了的庸人,就说根本就不信龚会长有什么好心的那群聪明人,在龚会长如此神秘且笃定的语气中,心中也对这条根本不敢想象的消息产生了一丝丝怀疑。   这能是真的吗?   他们谨慎的观察着周围聪明人的表现,企图在人群中寻找能印证这条消息的蛛丝马迹。   可要知道,人是一种本能趋利避害的生物,当一个人知道的越多时,他往往就表现的越沉默,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那些对事情一无所知的人,反而是反应最大,甚至于反应的有些过于应激。   比如......   【腐朽】的信徒们。   想想看吧,如果你正在一场追逐信仰的游戏里挣扎求活,此时突然有人告诉你,你的庇佑者、你的能力来源、你所追求的终点......没了,你会怎么想?   其他人不太好说,但【腐朽】的信徒们,在这一刻,开始不自觉的靠近【痴愚】了!   “一派胡言!”   “神明怎么可能陨落!?”   “试炼仍在正常进行,我刚刚还排到了我主的试炼,得分和奖励一如既往,你根本就是在危言耸听!”   “就是,纯属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   “我的【腐朽】之力尚在,恩主怎么可能出问题?”   “众生应腐,万物将朽,伟大的主啊,降下您的神罚吧,让这口无遮拦的渎神者,腐朽在众生眼前!   【腐朽】,将永恒的伟大!   呵,等你身化腐朽的时候,就会知道我主对渎神者是如何痛恨的了。”   看着有人甚至开始引动【腐朽】的诅咒,台上的龚会长哈哈大笑起来。   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完全不怕得罪这些【腐朽】信徒,而是边笑边解释道:   “我只是说祂陨落了,何曾说过祂的权柄遗失?   各位【腐朽】的朋友,你们能参加试炼、使用能力、能继续获得赐予是因为【诸神】早已瓜分了祂的权柄,代祂行使着【腐朽】之权。   诶,别急着动手,既然各位的安身立命之本未受影响,不如先听我说说,你们的恩主是如何陨落的?”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但不得不说,这话很有用。   龚会长无疑是个洞悉人心的高手,他很快便抓住了这场由【腐朽】信徒引发混乱的关键,并告诉他们【腐朽】的陨落并不影响他们的生存,从根本上先瓦解了这些玩家的恐惧,也给了自己争取了一个可以慢慢解释的机会。   果不其然,激动的【腐朽】信徒们在听了这话之后渐渐将情绪平息下来,他们或狐疑或阴沉的看向台中,等待着龚会长的解释。   龚会长轻松的处理了自己身上的【腐朽】之力,而后再次丢下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有准确的情报来源,就在不久前,【诸神】之间......   爆发了一次‘神战’!” 第423章 有关神战的推断   “神战!!?”   “不久前?”   “真的假的?”   场下传来一片惊呼,在场的庸人们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重磅消息轰炸下,再也忍不住了,终于把从刚才开始就压抑着的震惊一同爆发出来。   各种质疑猜测甚嚣尘上,斥骂争论之声几乎淹没了整个会场。   程实敏锐的注意到自己大哥胡为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错愕,显然,他也没想到台上的人会说出这种话。   龚会长压了压手,笑着继续说道:   “没错,就是‘神战’。   不要质疑我所说的情报可靠性,因为这是我某位不愿透漏姓名的朋友亲眼见证的。   当然,神战不被凡人所见,他也不过是靠着试炼中的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   但我觉得,他的推断完全没有问题。”   这话一说完,场下又开始讨论起来,【痴愚】的信徒满脸鄙夷,【腐朽】的信徒一顿痛骂,但其中声音最响的当属那个不见人影的【欺诈】信徒。   只听那个随处变换地点的声音哈哈大笑着揶揄道:   “姓龚的,你这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你搁这儿无中生友呢?”   台上的龚会长摇头失笑,立刻反诘道:   “如果真是我本人,那我刚才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就会更大一些,但可惜的是,他确实不是我。   毕竟总有人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愿意显露于人前,不是吗?   就比如......   一直藏头露尾的阁下。”   “......”   这句话无疑是有杀伤力的,那个找不到身影的声音也是一滞,没再接话。   场下甚至有人开始为龚会长的反驳喝起了彩。   程实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心想龚会长这庸人会......基本已经成了。   因为已经有不少“庸人”认可了他的人格魅力。   就是不知道这庸人会到底是如他所说的一般为庸人们服务的,还是一只披着互助羊皮前来剥削庸人的“狼”!   在那个声音不再质疑之后,龚会长继续说道:   “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我可以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可以肯定的是,鄙人朋友参与的那场试炼中曾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意外,至于这个意外是什么,他未曾得知,但他却见证了意外的结果,那就是......   【诸神】破天荒的一同降临在了那场试炼之中!”   听到这里,众人的脸色又变了。   龚会长很擅长“讲述”,哪怕他带着面具,众人看不到他的脸,但他的姿态和语气太有蛊惑性了,这让他的每一句话都有一种魔力,想让人不自觉的相信他。   可这话对于程实来说就不只是简单的震惊了,而是刺耳!   无比的刺耳!   因为这诸神降临的场景,听着实在是太熟悉了。   难道这龚会长所说的那个朋友......是自己曾经的某个队友?   而那场试炼就是【繁荣】试炼星火将熄?   不,信息太少了,还不能如此断定。   程实瞳孔一缩,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了下去。   “你们没听错,【祂们】,同时降临在了一场试炼中。   并且在那场足以写入历史的试炼里,还有两位存在大打出手。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存在】的【时间】和【记忆】发生了内战,而是【生命】的【繁荣】和【沉沦】的【腐朽】,这两位对立信仰的祂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   想想看吧各位朋友,在【诸神】环伺的情况之下,两位神明因信仰冲突和权柄争夺而大打出手,这不是‘神战’又是什么呢?”   龚会长话音刚落,场内便有【痴愚】的信徒开始鄙夷:   “不知所谓,若有两位神明交手便称得上是神战,那我只能说庸人会不过是一个玩弄文字游戏的可笑组织,而龚会长你,也不过是这荒诞舞台上一个惹人发笑的小丑罢了。”   关键词被触发了!   本还紧皱着眉头在想龚会长的朋友到底是自己上上场试炼中哪个队友的程实,在听到这句话后,“略微”破防了。   小丑怎么你了?   为什么骂人还要带上小丑?   还说别人不知所谓,【痴愚】的信徒才是真正的不知所谓!   小丑都比你聪明!   龚会长话里的重点显然不是“两位神明交手”,而是“【诸神】纷至”!   这才是重点!   如果没发生剧变,祂们为何会同时降临于一场试炼之中呢?   呵,事情再次变得有意思起来,程实的目光也变得凝重。   他在想,在那场众人分道扬镳的试炼中,到底是哪个队友作出了这番与事实完全相反的推测,可想来想去,怀疑的对象不过就只有四个人。   首先可以排除那位【腐朽】榜四,鸩。   如果这个被大猫骗去败血终墓的腐烂颂唱者还没死,那想来他也不会如此亵渎自己的恩主,做出这般对自己不利的猜测。   剩下的三个其实可以算作两个,因为安静本就是甄欣的人,所以她跟甄欣可以看作是一体同心。   至于那个被甄欣替换了的左丘......   虽然在那局试炼的结束,程实是以【命运】信徒的身份离开的,无法通过面具的多少和性质来判断左丘是否活着,但以他对甄欣的猜测来算,那位史学家有极大的概率还活着。   因为哪怕是她那晦气的妹妹似乎都没有随意杀人的心思,所以更加“守序”的姐姐很可能也不会随意杀人。   哪怕左丘的信仰跟她对立,但到了甄欣这种高度,信仰的对立怕是要排在利益之后了。   所以龚会长的朋友,要么是左丘,要么是甄欣。   当然,也有第三种可能,他的朋友是甄奕,或者说,他本人......也有可能是甄奕!   因为这些话本就像是一个骗子说出来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可骗不了程实。   程实是真正亲自见证了那场神战,且参与了玩家不该参与的【诸神公约列会】的!   他知道龚会长的话说对了一半,神战确实打开了,可陨落的却不是【腐朽】,而是【繁荣】!   并且【繁荣】也不是因神战而死,而是死于......自灭!   以那场试炼中有限的视角推测出这结论不能说他错,只能说他的那位朋友非常胆大!   因为不会有正常人敢于去揣度一位神明的生死!   这么看来,他的那位朋友更像是甄欣了。   可他说的就是真的吗?   如果那个朋友确实是甄欣,那她又如何敢猜测是【腐朽】陨落了呢?   更重要的是,那个朋友真的存在吗?   龚会长,你到底是姓龚,还是姓甄呢? 第424章 【繁荣】的繁荣成为了【腐朽】陨落的佐证   程实依然没有动作。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连过度的注视都未曾给到台上的龚会长。   此时的他表现的如一个真正的庸人一般,除了四下张望,就是欲言又止,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又怕开口引来争议。   如程实一般的人太多了,很多人不是没有主见,只是更想在发表意见之前听听大家的看法。   但程实学他们并不是为了单纯的不引起别人注意,而是借机在仔细的观察四周。   如果龚会长是甄奕,或者是甄欣,那他都有理由怀疑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一场【无中生有的幻梦】!   这太可怕了,程实已经跌倒在这陷阱里一次,回想起那在远暮镇虚空教堂中推开的后门,与他刚刚推开的那扇庸人会之门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次少了记忆的闪回,而又多加了一条无人的长廊而已。   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那幕后的诡术大师升级了诱惑猎物的陷阱呢?   程实怕了,真的怕了。   可即使再怕,此时此刻都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按兵不动。   会场的玩家们因为龚会长所说的消息陷入混乱,可总体还算可控。   【痴愚】的白眼、【腐朽】的谩骂、【欺诈】的嘲笑以及暴躁老哥们的脏话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龚会长当头砸下,可这位透露出爆炸性消息的当事人却毫不在意,而是继续分享着他“那位朋友”的推测。   “我知道这种匪夷所思的消息很难取信大家,但总有人会信我,因为我也知道这会场里一定有很多捡取到了我亲手发出的邀请卡的聪明人。   我不想深究你们是怎么‘捡’到这些邀请卡的,也不想去质疑你们混进来的目的,可这些人或许早已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看吧,庸人们呐,聪明的人通过些许蛛丝马迹抽丝剥茧就能找到有关祂们的故事,但我们,如果失去了分享和互助,那将彻底被时代抛弃,遗失在记忆的海洋里。   我不是危言耸听,经历了这么多,大家应该知道我说的话不错。   行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们回到正题吧,再来说说【腐朽】陨落的事情。”   龚会长双手负于身后,开始在舞台上踱步起来,不一会儿他故作神秘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知道在座的朋友或许都没有觐见过神明,当然,我也没有,有关祂们的一切,确切来说我都是通过别人的讲述知晓的。   那么我想请问各位,以在场所有朋友的人脉和消息来看,能否先确认一件简单的事情,那就是:   自几天之前起,【繁荣】信徒们的分数似乎开始普涨了,对吗?”   说实话,真正的庸人汲汲于求生,或许没有额外的精力去关注排行榜的变动,当然,2000分以下也没有什么好关注的。   但龚会长说的不错,当下的会场里可不只有庸人,不少聪明人都混了进来,此时正在思考龚会长话里的意思。   其中有一位年长的玩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于是他出声肯定道:   “没错,这点我倒是也发现了,在我这个分段,觐见之梯上下的【繁荣】信徒们最近的排名都有所上涨。   诸位或许会怀疑在这1分差着几万甚至几十万排名的分段我是如何注意到别人是升高还是降低的,我可以这么告诉大家。   在不久之前我有幸在试炼中得到了一点好处,凭着这好处上了一波大分,将之前熟悉的几个【繁荣】id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可最近,他们又追上来了。   不仅如此,我有......咳咳......我也有个朋友告诉我,他们互助会里的【繁荣】信徒最近得到了大量的试炼奖励。   尽管这些奖励并不都有用,但确实比之前在数量上要多了一些。   我不是龚会长请来的托儿,各位也能看出我的身份,我是一位【腐朽】的信徒,所以,我也很好奇,在【繁荣】的信徒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朋友里应该有【繁荣】的人吧,敢站起来给大家解解惑吗?”   这位老玩家的话音刚落,会场内再次掀起了热烈的讨论之声,不少【腐朽】的信徒都站出来作证,但却没有一个【繁荣】信徒敢于应声。   显然,是个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露富”。   看到这一幕,程实摇头苦笑,突然觉得大猫当个大家长拉扯这么一堆人也挺不容易的。   并且听到这里,他也基本猜到这位龚会长的意思了。   很明显,不明就里的龚会长,或者说他那个脑洞大开的朋友,是把最近【繁荣】信徒疯狂上分的异象当成了【腐朽】陨落的佐证。   确实,如果【繁荣】在所谓的神战中赢得了胜利,那用觐见之梯的压倒性优势来彰显这场大胜或许并无不可。   可问题是给这些【繁荣】信徒加分的不是他们的恩主【繁荣】,而是大猫啊!   谁能想到他们最近大有收获不是因为自己的恩主赢得了神战的胜利,反而是因为祂嘎了呢......   龚会长和他的朋友被骗了,当然这也不算被骗,在【诸神】对此事密而不发的当下,大概没有一个人能猜到这件事的全貌。   这就像是一道只有ABCD四个选项的选择题摆在了龚会长和他的朋友面前,他们敢于摒弃所有的答案去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E,已经值得称赞一声“好魄力”。   但现实远比臆想更荒诞,因为这题的真实答案是一个也不存在且更加荒诞的F。   给【繁荣】试炼打分且分配试炼奖励的那个神,已经从一位真正的神明,换成了一位虚假的、“自私”的、喜欢庇佑朋友“徇私枉法”的令使!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又有谁会相信呢?   “啧,这可真是......难评。”   程实咂了咂嘴,又想到既然龚会长是因为这种东西猜错了答案,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是甄欣甄奕的概率降低了?   讲道理,或许是对自家【欺诈】的神选有些滤镜,程实总觉得甄欣不像是能猜错答案的人。   所以他再次开始怀疑起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消失不见的真正的史学家左丘。   而也就是在这时,龚会长再次开口了。   “感谢这位老爷子的佐证,但我所掌握的证据远不止这一点点。   我还从那位朋友那里听说,【腐朽】的信徒们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   “什么!?”   “怎么可能!?”   中秋快乐!ღ( ´・ᴗ・` ) 第425章 毫无错漏的推论   “有什么不可能?”   龚会长笑了,他在舞台上踱着步子,非常自信的说道:   “【繁荣】和【腐朽】共在一榜,所以这两个信仰朋友应该知道,【腐朽】的神选id是‘朽木’,榜二到榜四的id分别叫做余暮、不自弃和鸩毒。   我有确定的消息,这四位自从那场‘神战’之后,便再也没有觐见过祂了。”   “真是搞笑,除非你是他们其中之一,否则,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没偷偷觐神呢?   并且就算你是其中之一,你大概也只会知道你自己的状况,难道别人告诉你的,就是对的吗?”   龚会长的话音刚落场上便出现了无数的质疑,当然一次性爆出四个巅峰玩家的私人状况肯定会让人感到怀疑,可这次,龚会长并没有说谎。   因为在这声质疑过后,第一排那位气质男开口了。   他一开口,便证实了龚会长的话。   “我倒是可以证实龚会长的话没有错,【腐朽】的巅峰玩家们这段时间确实不曾觐神,不过......   我也要声明一点,那就是他们这种未被召见的状况持续有段时间了,不只是最近才开始的。   另外,我还可以补充一些别的情报,那就是【繁荣】的召见,大概也停止了。   ‘秃头’和‘只雕朽木’最近也没有什么动静。”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会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自信且优雅的男人,不断的猜测着他的身份。   程实见此,更是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笃定这人一定得是那几个还未见过的神选之一。   台上的龚会长因为首排男子提供的信息而抚掌大笑,他十分优雅的对着那位男子鞠了个躬,而后感谢道:   “非常感谢首辅大人对我的支持,但我不得不提醒您,无论您多么无私的与我们分享这些消息,庸人会都很难容得下您这尊大神。   您是我口中所说的天才,甚至已经天才到不需要庸人的衬托了,所以......   您来这里又是为了干什么呢?”   这什么破外号?   程实一愣,感觉有些懵圈,可随即他便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曾被各个频道称为“【信仰游戏】第一大辅助”的律者,莫离!   “......”   原来是这个首辅,首席辅助是吧?   好好好!好一个首辅大人!   而此时终于也有人认出了莫离的身份,惊呼声再次响起。   “是他,【秩序】的神选,最洞悉人性的律者,莫离!”   “谁?神选?神选也是庸人?”   “......神选是不是庸人我不知道,哥们儿,你一定是。”   “对啊,我就是啊,不然我为啥来呢?”   “......”   在嘈杂的震惊声中,首排的莫离并未否认自己的身份,而是微笑着看着台上不疾不徐的说道:   “天才和庸人不过是看待世界的角度不同,我不敢自称天才,但在座的各位却也未必是庸人。   曲高从来和寡,可高曲却未必总是悦耳。   我只知道大多数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正如我主的辉光,从来不因生命个体的差异而有所改变,平等的照耀着寰宇的一切。   所以我不是什么天才,也不会是庸人的敌人,对庸人会更不抱有任何恶意。   我只是适逢其会的捡到了一张卡片,一时好奇所以进来看看,当然,更重要的是看看这里是否是我主【秩序】照耀的地方。”   这一席话说出来,在场的绝大多数玩家们都对这位自谦的神选充满了好感,就连程实也觉得这位巅峰律者简直无可挑剔。   “啪!啪!啪!”   龚会长更是站在台上有节奏的鼓着掌,高声赞叹道:   “不愧是祂的信徒,还是这么让人有安全感。   看来,我得感谢在场各位的克制,让我们没有被首辅大人批判。   不过既然首辅都证明了这件事,想来,各位应该不会有疑问了吧?”   莫离笑了笑,再次说道:   “我说过,他们没有觐神不是从最近才开始的,所以龚会长,你这证据未免有些讨巧了。”   “再有力的证据摆在不信的人面前,也不会让他相信。   我只是庸人会的召集人,不是庸人的老师,我的愿景是让那些愿意相信彼此且有意加入庸人会的庸人们受益,而不是去感化那些顽固不化的独狼。   并且我想说的是,当人看到一件事的时候,不能只看他的表象,而是要透过这些破碎且虚假的表象去探寻事情的本质!   而我所说的这些表象的本质便是......【腐朽】已陨,【繁荣】全胜!”   “......”   龚会长的逻辑并不是特别连续,就如他说的,他是在大大方方的蛊惑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在场的玩家里或许确实有愿意相信他的,不过这些人大概率也是因为莫离的出声才愿意付出为数不多的信任。   可这些话听到程实的耳朵里,就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表象与本质这个命题就在刚刚还被自己的恩主教育了一番,所以台上的这位【欺诈】信徒看起来......分不低啊。   他可不是什么庸人,甚至于极有可能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天才!   一位行走在【欺诈】道路上的天才!   呵,真是有意思,一个天才召集了无数2000分以下的庸人,想要打造一个跟上天才脚步的组织。   所以他到底是在图什么?   如果仅仅是为了乐子,那这种戏弄人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过低级了?   会场内再次安静下去,不知怎的,本应最该爆发出激烈反驳和热烈的讨论的时刻却突然熄火了,在场的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适时地选择了沉默。   或许在不少人眼里,【腐朽】的陨落,已成“定局”。   “我知道对于【腐朽】的朋友而言,这个消息很难接受,但是各位要知道,诸神虽然庇佑着信徒,可祂们也是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元凶!   如果没有祂们的降临,我们将不会遭受这种苦楚。   所以醒醒吧,别让祂们赐予的各种能力蒙蔽了各位的眼睛。   人,和神,从来不是同一阵营的!”   这话一落,会场爆发出了惊天的呼声。   程实略感意外的眉头一挑,甚至感受到了背后崔秋实的气息变化。   哦豁,怎么听起来这个庸人会......像是一个变种的传火者啊?   他没作声也没回头,目光灼灼的看向舞台,等待着龚会长继续表演。   “各位不要激动。   庸人会只是庸人的舞台,而不是傻子的舞台。   我不会带领大家去对抗无力对抗的神明,我说过,我只是想要各位互帮互助共抗风雪齐步前行,然后努力的活下去。   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在庸人未曾蜕变之前,我们无从考虑也无需考虑。   我明白,各位【腐朽】的朋友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但别忘了,你们还能弃誓。   而且就算不弃誓,谁说神明的陨落对我们来说......   不是一种机会呢?”   说到这里,龚会长的语气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腐朽】的道路尽头上,那张神座已经空出来了!   难道你们就不想去试试看吗?”   听到这里,程实勾起了嘴角,他已经基本明白这位龚会长的意思了。   他想做第二个“自己”,想在所谓的神明陨落事件中分一杯羹!   而庸人会或许就是他分食羹汤的手段之一。   当然,庸人会的受益者具体是谁,还不好说,而这次泄露出来的神战之事大概率成了庸人会成立的一个绝好契机。   如果没有这件事,或许这位龚会长不会有这么好的“素材”与在场的庸人们分享。   他慷慨激昂的演说还在继续。   “我说过,天才们天赋异禀,他们跑的很快,但如果我们齐心协力同进同退,未尝不能紧跟在他们身后捡一口吃的!   而我今天的情报,便是我的诚意,我分享这种消息就是为了让各位能在这最大的变局中分一杯羹!   无论是你我中的谁,只要分到了这杯羹,就有可能让庸人会变得有资本跟其他组织同桌而坐、平等相谈。   在越来越多的分享下,我们,只会比那些等级森严死板守旧的机构和组织进步的更快!   而当庸人会的庸人们依靠团结摆脱了庸人的身份后,我们,将极有可能在这场【诸神】赐下的游戏中,活到最后!   各位朋友,好好想想吧,机会......   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的。” 第426章 所谓机会   龚会长说到了机会,而这个机会才是这条情报的最关键之处。   就算【腐朽】真正的陨落了,那么毫无疑问,第一时间瓜分其权柄的一定是诸神。   在程实看来,在【公约】的介入下,或许【腐朽】死不死并没有关系,就像【繁荣】一样,哪怕祂死了,【信仰游戏】一样在正常运转。   所以以他的视角来看,神明的陨落根本不会给玩家带来好处,除非是跟大猫一样,背后有神明背书,并且还提前“赖”上了一个令使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继承祂的权柄。   可在场的庸人们甚至连【公约】都不可能知道,又如何在神明的陨落中找到机会呢?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了,不得不说,龚会长很会掌控讲演的节奏,或许他前期所有的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将这个机会公之于众。   只见他踱着步子绕着舞台走着,边走边慷慨激昂的说道:   “各位朋友不妨放飞自己的想象力,想想看当一位神明陨落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首先各位要对一件事达成共识,那便是诸神之间正在毫不遮掩的掠夺彼此的权柄,所以有一点很好猜测,那便是【腐朽】的权柄一定已经被诸神掠夺干净了,而且【繁荣】占了大头。   但对于祂们来说,或许也只有权柄才是最想要的,可一位神明,怎么可能只有权柄呢?   当祂陨落的时候,祂身上的其他东西,一定会被诸神照单全收吗?   我看未必吧!   这不是我的臆想,而是我那位朋友的亲眼见证!   他告诉我在那场神战之中,他看不到真正的战场,也感受不到诸神的威能,但他确信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腐朽】陨落之前,败血终墓中掉出了一件涌溢着无穷【腐朽】之力的东西!”   败血终墓里......掉出了一件东西?   程实听了这话直接愣住了,他心想龚会长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又是什么时候,莫非是当时叹息森林深处爆发腐朽狂潮的时候?   所以,【腐朽】在和【繁荣】交手的时候,真的被对方打的爆金币了?   嘶——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在自己的敬献下,【繁荣】入侵了【腐朽】的自留地,还掠夺了祂的信仰。   神明交手之际,哪怕是飞溅出来的神伟之力,在玩家们眼里或许都是一场壮观的盛景。   正当程实疑惑的时候,他又低头看了看前排的胡为和莫离,在胡为的脸上,他明显看到了一丝郑重和严肃。   自己的好大哥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情?   莫非这还真是真的?   不过......这什么展开?   看到了表象,猜错了本质,到最后,答案还是对的?   所以龚会长的根本目的,就是发动庸人会,去寻找那个从败血终墓里掉出来的东西!   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程实眼中精光一闪,默默低下了头去。   当得知了骗子的真正目的后,就可以安心的观赏剩下的表演了。   台下的追问不绝于耳,台上的龚会长也没吊大家胃口,很快就将这个今晚最重要的情报,“免费”分享了出来。   “各位不用猜了,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吧。   这个掉落的东西,极大概率就是祂的......   “神躯!??”   “放屁,简直是放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繁荣】在诸神的帮助下干掉了【腐朽】,祂们又怎么可能任由【腐朽】的身躯遗落,还是遗落在一个玩家的面前!?”   “就是,龚会长,你那个朋友好像在骗你啊。”   “......”   龚会长听了这些质疑哈哈大笑,但他并未就此收声,而是继续解释道:   “我所说的神躯,并非是真正的【腐朽】身体。   诸神并非凡类,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意志的集合,还是高维的存在。   我一直认为祂们能被我们所见,是因为祂们在现实中找到了承载神明意志的载体。   所以我说的神躯是对我们人类而言,能够看到的神明载体。   而【腐朽】......是有这么一个载体的。   祂的载体,便是一具衰老至极的腐烂巨人,这一点我想首辅大人应该也曾听闻才对。”   莫离的表情程实看不见,他只看到莫离点了点头,肯定了龚会长的说法。   而后会场里便再次爆发出了惊呼之声。   “龚会长,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去找到这副神的躯体?”   “神躯啊,里面会不会有成神的秘密?”   “成......神?”   龚会长哈哈一笑,摇头道:   “诸位,想多了。   如果有这么好的机会,天才们早就已经分食完毕了。   要记得我们是庸人,在前路日渐难行的今天不能再好高骛远了,诚然那掉落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祂在现世的载体,但一具能够容纳神明意志的载体也不是我等能够觊觎的。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整具完整的尸体,而是那尸体在神战激战时所崩落的些许‘碎片’!   朋友们,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如果庸人会能在此变局中捡到一点点身躯的碎片,想来里面所蕴含的机遇,都足够我们一直走下去了。   并且我得提醒各位一句,祈愿的东西越宝贵,试炼便会越艰难,所以以你我的手段,如何去抢夺一具神明遗蜕呢?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那具神明尸体上崩落的残渣,是蕴含着【腐朽】之力的遗落宝藏!   这,才是我召集各位而来的目的。”   说到这里龚会长突然一顿,收住了声。   他随手一挥,在每一排之间洞开了无数门扉,而后又在众人的震惊和不解中笑着说道:   “接下来,将会是庸人会内部的分享时刻。   我的确知道那神躯陨落于何时何地,在明确的时空指引下,我相信今晚的庸人会一定会有所收获。   但我也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我的,我不强求。   话已至此,相信我所说的情报理应对得起各位今晚的赏光了,至于接下来,有意加入庸人会的朋友可以暂且留步,稍后我们共商寻神大计。   而不信我的朋友,现在,你们可以安然离开了。”   看着任由场中观众离去的通道,程实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位龚会长当真是好大的魄力。   哪怕他今晚的情报八成都是假的,但在这假情报中夹杂着的有关神和神选们的消息,也足够抵得上庸人们付出的这一张“勇气”的门票了。   但可惜,他对骗子成立的组织无感。   所以程实准备离开了。   可就在他和身后的崔秋实同时站起的时候,他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不对......一个骗子,而且是一个早有预谋的精明骗子,会这么任由乐子的源头安然离开吗?   程实目光一凝,一脸郑重的看向了面前不远处的那扇金玉之门。 第427章 会场的舞台,塌了!   程实不断的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一场骗局确实有所图谋,那何时才应是骗子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个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还要思索,但对于同为骗子的程实来说,简直是一道送分题。   答案就是在骗局的最高潮,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其他东西拉扯殆尽的时候,就比如......   龚会长不只是分享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给在场所有人抛出一个极其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且不说有没有人真正的信他,想来但凡是对他的消息有那么一丝怀疑的人,都会想要知道龚会长口中所说的那个【腐朽】神躯陨落的时空到底在哪里。   可想要继续听下去,又不得不加入这所谓的庸人会。   聪明人只想得到好处,不想增添累赘,所以他们纠结,而在这纠结之中往往就会忽略一些骗子新加入的小把戏。   比如......   是,在场所有人来时的大门确实是安全的,而现在这扇门跟来时的门也一模一样,如若不是提前看破了龚会长是个骗子,程实或许也不会多想。   可问题就在这里,这扇门的背后当真会是通往回家的路吗?   毕竟掉入甄奕虚忆口袋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更何况,这个龚会长所谓的朋友,有极大的概率就是甄欣或者甄奕,甚至还有可能龚会长就是她本人!   所以程实停了下来,他需要观察观察,他要在别人推门走入之后再决定是不是可以通过这门离开。   可程实能想到这么多不代表别人也能想到。   在很多人眼里,龚会长已经树立起了一个颇有人格魅力的无私形象,至少他分享的很多有用信息对于这些对巅峰玩家一无所知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的收获。   所以,不少能够控制欲望的聪明人和一堆什么风险都不想担的白嫖怪准备离场了。   这其中就包括必定不会加入其他组织的传火者们。   崔秋实站起身后没有第一时间走入门中,而是在观察了程实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附近的过道上,以一种暗中防御的姿态会合了另一位玩家。   而后两人眼神交流片刻,齐齐点头,准备离场。   可就在这时,程实动了,在没有确定这门安全与否之前,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崔老的儿子去冒险。   于是他目光一沉,看向崔秋实的眼神立刻变的犀利,毫不犹豫的便从袖中漏出三柄手术刀,二话没说就朝着对方的后脑甩去!   他知道崔秋实一直在防御自己,也知道这种速度的手术刀射不中这位机警的秩序骑士,但程实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崔秋实,而是崔秋实想要掩护的那个玩家!   那个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传火!   只见程实在甩出手术刀的同时,又迅速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个陌生传火扔去。   那陌生传火早就在崔秋实的提醒下对异常出现的程实提防起来,此时见他贸然发难而且还是一次攻击两个,眼色一沉便向旁边闪去。   他不敢不闪。   崔秋实面对的是三把能认出形状的手术刀,自然可以以手中小盾硬扛,可他不同,他面对的是一条诡异的舌头!   什么正经人对阵先扔一条舌头啊!?   谁都不知道这舌头有什么功能,所以保险起见,最好是远远避开,不要沾身。   可这一避,就让他直接远离了那扇离开会场的大门,而也是因为他及时闪躲,让程实丢出的舌头毫无意外的贴在了那扇金玉之门上!   陌生传火暗道一声好险,而后立刻从身上掏出了一根法杖,他显然是一位法师,可就当他准备对暴起发难的程实还手之时,却突然听到身侧那扇离开会场的大门突然“哗啦”一声......   只是被那条诡异的舌头舔了一口,那看上去厚重结实以翡翠为板的大门居然像是被狠敲了一锤的镜子一般,直接裂开了!   与此同时,那条贴在门上的舌头也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在两人凝重的目光中,它懒洋洋的扭动两下,最后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嗝~又吃撑了!”   陌生传火和崔秋实看到这一幕,都是目光一凝,瞳孔骤缩!   一条会说话的舌头!!   但最怪的不是舌头,而是那扇破碎的门!   因为在第一扇门破碎之后,会场内出现的所有门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一样,一扇接着一扇成串的崩碎在众人面前。   不少刚刚踏入其中的玩家身形一滞,便被一股未知的力量从未知的空间中排斥出来,直接被甩在地上。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众人心下大骇神色剧变,看到眼前这副场景谁还不知道原来这门并不是什么“回家”的门,也不是什么离开会场的门,而是一扇“要命”的门!   有人在这门后设下了陷阱,将所有踏入其中的玩家都“送”到了未知的空间中去!   这门根本就是假的!!   看到这一幕,崔秋实只觉一股凉意从尾椎直冲头顶,若不是他前座这个奇怪的人突然阻止了他和同伴的进入,或许此时自己也已经身陷囹圄了。   他不是敌人!?   崔秋实回头目露凝重的看向程实,死死的皱紧了眉头。   他到底是谁?   而此时,那个陌生的传火者也走了过来,他远比崔秋实更加务实,在猜到程实的行为不是发难而是援助的时候,他一脸感激的朝着程实点了点头。   “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在下张昊,不知......”   可还没等他说完,程实便迅速俯身低头捡起地上的食谎之舌,然后瞬间凭空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在无奈戳破龚会长的阴谋骗局后,他不能让自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底下,于是他利用自己在进场时随意扔在其他地方的骰子,转移到了一个安全无人的位置上去。   当他刚刚消失,会场中便爆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确实有些幸运儿因为程实的操作而逃过一劫,但之前走进去的那群玩家呢?   他们怎么样了?   死了,还是被抓了?   除了这布下陷阱的人,或许没人知道。   于是满心后怕的玩家们愤怒的看向台上,破口痛骂,更有甚者已经黑着脸开始动手,无数流光飞矢倾泻般砸向了会场中央的舞台。   在愤怒流光轰砸之下,舞台“轰”的一声倒塌下去,瞬间卷起一股滔天烟尘!   程实目光一凝,看向场中,冷笑一声。   这有用吗?怕是没用。   如果一个别有用心的组织者能死于这种程度的愤怒反噬,那今天的这场集会或许才真正能算得上是一场庸人会。   不过有一说一,真是讽刺啊,谨慎的放弃入会选择闲事不沾身的聪明人们,却比留在原地寻找机会的“庸人”们更早的落入陷阱,这不恰恰说明在场的人......   全都是庸人吗?   在程实看来,单纯的蠢笨或许并不算是庸人,但认不清自己就一定走在了成为庸人的路上。   所以自诩为聪明人的庸人们怒了,而愤怒的结果便是,会场的天,塌了! 第428章 妹夫也在啊!   看着烟尘滚滚的舞台中央,程实眉头微沉。   危机尚未解除,龚会长一定不会死,所以此时最重要的是提防周围潜在的危险。   程实小心翼翼的后退半步,默默的找到了一个与周围人距离均衡的位置,开始警醒的观察起来。   随着中央舞台的垮塌,前排的玩家们也有了动作。   莫离稳坐钓鱼台一动不动,见烟尘漫天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此地,禁止扬尘。”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的烟尘便全部定格在了半空,而后瞬间坠落在地,不复而起。   大元帅胡为更是脸色阴沉,从刚刚破碎的门里,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有谁在场。   他脚下的陈述也是万般好奇,直接梗着脖子开始四周环顾起来,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没一会儿后,他的目光竟意外的与四处打量的程实对了个正着。   “......”   程实本想不动声色的将目光错过去,可没想到这位陈述居然似乎认得他,只见对方眉头一挑,便在大元帅脚下挣扎着探头喊道:   “妹夫?原来妹夫也在啊!”   不是,你妹妹该不会是......   “......”   谁他妈是你妹夫?   程实脸色一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开始同情起自己这位好大哥来。   也是苦了他了,按住这个第二晦气这么长时间,真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   陈述的喊声无疑将许多目光吸引到了程实的身上,就连莫离和胡为也回头看了过来。   见到自己藏无可藏,程实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上却只能笑着朝自己的好大哥打了个招呼。   “胡哥,果然是你,好久不见。”   胡为并未看到程实破门的手段,此时他还不能放下心中的怀疑,可这丝毫不妨碍他做些表面功夫。   于是他也豪迈大笑着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程实!   终于见到你小子本人了!”   好一个本人!   其实你上次见的也是我本人。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于是程实只是含蓄的笑笑。   可他的心里却突然在想,如果这时候给自己这位好大哥“嘻~”一下,他不会直接发飙吧?   啧,有乐子,但是不敢......   程实随意一想,视线又略过胡为,与莫离的视线交错而过。   他想仔细观察一下这位巅峰律者,可又怕自己注视的目光引起对方的注意,所以只能匆匆瞥了一眼。   这位传奇的律者有一双似乎能够洞彻人性的眸子,他饶有兴致的打量了程实片刻,而后微笑着打招呼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织命师,久仰。”   “......”   好一个久仰!   我总感觉你们全在阴阳怪气,可我没有证据!   程实不好接话,只能干笑两声。   而就在此时场中再次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不再有烟尘的舞台坍塌处,突然再次打亮了几束聚光灯,那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就这么在聚光灯的照射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扭曲姿势,硬生生地从废墟断木之下喘着粗气爬了出来。   他的身上鲜血淋漓,四肢看上去扭的像麻花一样,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从废墟缝隙里“钻” 了出来。   但由于缝隙的空间太小,他脸上的面具被挤掉了,在聚光灯的强光照耀下,一张杂技演员的脸映入了众人眼帘。   常人或许很难想象什么叫做一个杂技演员的脸,就连程实在见到这张脸之前都未曾想过原来一个职业的脸居然还有这么具象的时候。   他无语的看着这张脸,心中有九成笃定这位所谓的龚会长大概率就是一位【欺诈】的战士,杂技演员!   因为他的额头上就这么“显摆”的刻着四个纹身大字:   “......”   程实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感觉今晚自己无语的次数比之前几个月都多。   【沉默】不会真的开始注视自己了吧?   还有......他不是甄欣?   有这种魄力上台唱戏的一定不是寂寂无名之辈,程实看向胡为和莫离,企图在他们的表情里寻找蛛丝马迹,而就在此时,却见胡为嗤笑一声道:   “龙井,果然是你。”   程实一愣,怪不得他让别人称他为龚会长,“龙+井”可不就是“龚”吗。   看来,这也是位【欺诈】的巅峰玩家,就是不知道他在榜上排第几?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舞台,被这位掉了面具的龚会长吸引了全部目光。   只有陈述,他始终在打量程实,见程实眉头有些严肃,他转了转眼珠再次喊道:   “妹夫别慌,以我来看,我那好妹妹最多就是跟老龚有点合作,绝对不是移情别恋了!”   “......”   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若不是在当下这个环境里,你这一句话能让村头的大妈吃三个月的瓜!   妈的,拳头硬了。   程实实在是不想理他,但又着实是没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多嘴问了一句:   “甄奕是你妹妹?”   陈述见有人搭理他,立刻来了精神,一用力就拱掉了背上大元帅的脚,一个闪身来到了程实身边,在程实瞳孔地震的注视下,“略带自豪”的介绍起来:   “我痴长甄欣几岁,甄奕又是甄欣的妹妹,从年龄上论,叫你一声妹夫倒也没错......”   不是,哥们,合着你跟甄欣也没关系啊!   比别人年龄大就能这么认亲吗?   是,我承认,你和甄奕的脑回路确实都不正常,像是一家人,但你俩凑亲戚的时候能不能放过我?   我可是无辜的啊!!   程实麻了,他僵硬的看着近在身前的陈述,抿了抿嘴,想骂,但没敢。   可话头一打开,陈述停不住了。   他一边饶有兴致的围着程实转圈打量,一边啧啧有声的说道:   “妹夫你是个织命师啊?   不过算起来,织命师和诡术大师似乎......嗯,不太搭啊。”   “......”   是一点也不搭,谢谢。   还有,你这是怎么算的?到底你是【命运】信徒,还是我是【命运】信徒?   但程实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搭话了,于是他警惕的捏住了一把手术刀,同时摸上了自己的戒指,小心防备,却不搭理对方。   可他那一闪而过的无语还是被陈述看到了,对方却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般喋喋不休道:   这是我的独门秘法,能看事业,看姻缘,看前途。   我当初就给我那妹妹算过,算得她前途坎坷,但好在有一门好姻缘,如今看来我的卜算真是应验了。”   “......”   “不过这段姻缘还不够完美,织命师喜欢缝缝补补,可诡术大师专搞破坏,你俩这性子虽然互补,但也相克。   我想想......   如果想要姻缘和谐,倒不如......诶!有了!   倒不如妹夫你为了家庭做些牺牲,弃了【命运】的眷顾,来我这【沉默】之路上走上两步。   这样的话,任由我妹妹在外面玩累了,家里还能有个守夜人等着她,如此一来,姻缘和谐美满,岂不妙哉?”   “......”   程实从没想过原来大猫嘴里的“比你贫”是这么个贫法......   可这根本已经算不上贫了啊,这话密的都能织布了!   他依然未应声,因为这种人跟甄奕一模一样,你越配合,他便越蹬鼻子上脸。   可没想到就算不说话,陈述也能接上话。   他明明是一个【沉默】的信徒,但却又是场上最不【沉默】的人。   陈述见程实一声不吭,眼珠一转便喜笑颜开道:   “高!妹夫你这悟性果然高啊!”   “......”   呵呵,我高你妈! 第429章 【欺诈】榜二,杂技演员,龙井   陈述对程实非常感兴趣。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甄奕。   在陈述眼里看来,甄奕是一位完美的【沉默】意志践行者,她总能以各种别人预料不到的操作骗的所有人哑口无言。   甚至自己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也算是受了她的一点点启发。   所以他很好奇能让甄奕如此大张旗鼓的去往死里坑的那个织命师,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目前看来......似乎平平无奇。   “妹夫,你怎么不说话?   就算决定信仰我主,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需要向祂敬献的。   沉默只是祂的表象,我们要剥开表象,直达本质,才能更好的靠近祂!”   听到这里程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阵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瞥了陈述一眼,试探的出声问道:   “有点意思,所以【沉默】的本质是什么?”   陈述听到程实开口了,立刻来了精神,他沉吟片刻后脸色变的郑重无比的说道:   “神明不可窥探、不可揣摩、不可理解,以我等凡人的智慧而言,任何对祂的剖析不过都是片面之词。   不过......倘若妹夫你想要知道的话,那我只好把我这大半年来从未跟别人提起过的些许感悟说与你听。   但你要保证,绝不外传!”   居然是真话!   程实心中一愣,微微皱眉,他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但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于是决定以静制动先听再说。   他点了点头,附耳过去,然后就听到陈述刻意放低了声音,神秘至极的分享道:   “我怀疑......【沉默】祂......是个......话痨!”   程实的脸色僵住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好让自己清醒清醒为何会信了这个人的鬼话。   不过有一说一,无论是欺骗大师,还是程实从陈述神态中观察到的细节,都告诉他这个【沉默】的神选并没有说谎。   他似乎就是这么想的。   “......”   他觉得自己的恩主【沉默】应该是个话痨,但却选择了沉默。   程实不敢置信的看着陈述,那脸上的震撼就像是在说:你还不如说你自己就是【沉默】。   陈述一看程实这般反应,急了:“你不信?”   呵呵,信你不如信我自己是秦始皇。   但程实没有这么说,他突然意识到对付陈述这种人或许沉默只会让对方更加来劲,于是他脑中灵光一闪,决定换个思路。   只见他快速变换了自己的表情,而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认可道:   “?”陈述愣住了,他眼睛微眯,有些自嘲道,“不,你不信,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震惊,所以,你根本不相信我。”   程实摇了摇头:   “不不不,我信,我震惊是因为我从来没想到过有人会跟我想的一样!   我就总觉得【沉默】是个话痨,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嘴碎才保持沉默的!”   “......”   这是陈述第一次在这庸人会的会场里没接上别人的话,他有些错愕的看着程实,似乎想要看透这位织命师。   但【命运】如何能被轻易的看透呢。   陈述沉默半晌,眼珠一转又想开口,可程实见状,再次抢在了他前面开口道:   “你不信?”   “......”   “嗯,你不信,看来我有必要跟你阐述一下我对【沉默】的看法。   【沉默】是【混沌】的终局,而【痴愚】是【混沌】的延续,你想想看,以【痴愚】那到处呛人的德性,怎么可能在最后归于沉默。   所以我有理由认为【沉默】不是不想说话,祂只是把所有的话憋在了心里。   而你,陈述,能成为祂的神选,就是我这猜想最好的明证啊!   祂在用祂的注视,向寰宇证明,祂并不是真正的沉默。   有没有道理?”   “......”   说完这番话后,程实都想给自己两拳,更别说陈述了。   他摸着光秃的脑门看了程实半天,而后大笑着点了点头:“我现在知道甄奕为什么会坑你了。”   “?”程实眨眨眼,“为什么?”   “该,你该啊!”   “......”   又让他沉默到了......   尽管程实很气,但不知怎的,当他以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法恶心了陈述之后,对方居然还对他生出了丝丝好感。   陈述突然觉得,【虚无】的行者似乎也不全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程实感受到了陈述的态度变化,于是趁热打铁的问了一句:   “龙井是谁?”   陈述咂了咂嘴,乐呵道:   “我弟弟。”   是是是,全世界女的都是你姐妹,全世界男的都是你兄弟。   程实一脸便秘之色,似乎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错了人,但陈述没说完,尽管他贫,但这话里确实解释清楚了龙井的身份。   “说起来,我弟弟也是你们【虚无】的人,估计你也看出来了,他不太会骗人,就是个不咋干正事的杂技演员。”   “......”好一个不太会骗人......   陈述似乎找回了自己的感觉,又开始喋喋不休道:   “你没听说过他也正常,这小子太神秘了,身份又多,不过他很喜欢对外自称别人老龚,这点恶趣味总是让他暴露在熟人面前。”   “......”真的是他自称的吗......   “我很难跟你讲龙井的id是什么,因为这群【欺诈】的骗子比我还贫,每天甚至于每个小时都在更改自己的id。”   “......”你还知道自己贫啊......   “妹夫你想认识认识?我给你俩牵个线,说起来,在李景明弃誓之前,他一直是【欺诈】的万年老二,也算是配得上妹夫你的身份。”   “......”程实真的累了,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但是......   他心中一愣,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高挂在排行榜上不断调侃龙王李景明的人!   原来他是个杂技演员?   程实眉头一挑,趁着陈述看向舞台中的龚会长时,后撤半步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时候,悄然与座椅靠背上的影子对了一下指头,而后偷偷瞥了一眼最新的【欺诈】觐见之梯。   【觐见之梯(存在-记忆)/(虚无-欺诈)】   1.李景明(欺诈)213   2.真心真意(欺诈)210   3.还如一梦中(记忆)209   4.龙王2B,【欺诈】好骂(欺诈)207   5.此情可待(记忆)204   6.祝贺大哥产假归来(欺诈)201   45.我从不骗人(欺诈)175 第430章 命运已入歧途   就在陈述不断陈述的时候,废墟中的龚会长一脸阴沉的站了起来。   见为众人设下陷阱的罪魁祸首在如此狂轰乱炸下仍完好无损,会场中的聪明人已经开始收手进入防御姿态了,但仍有人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庸人会的天真正的捅破了。   于是,场内的动静更大了。   可这混乱的一幕却让前排的众人都蹙起了眉头,很显然,在他们看来这一切混乱似乎都有人在推波助澜。   而就在这时,龚会长黑着脸抽了抽嘴角,视线环顾一圈后,朝着无人的地方没好气的痛骂道:   “甄奕!老子跟你合作不是让你来坑老子的,你要是再让这些狗屁东西掉在我头上,可别怪我跟你动手了!”   话音刚落,无数技能流光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那一刻,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在了所有人头顶,将一切攻击手段都兜住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画画的人自己擦掉了自己的作品。   很多人没听过“甄奕”这个名字,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个龚会长在说什么。   可前排的这几位不一样,他们在听到“甄奕”两个字后,脸色都是一沉。   就连最聒噪的陈述也罕见的停下了话头,嘴角微抽。   显然,他认的这个妹妹是单向的,并不能当着事主的面“邀功”。   程实也是一脸凝重,他猜到了龚会长跟甄奕有关系,也猜到了龚会长有可能就是甄奕,却没猜到龚会长和甄奕是两个不同的骗子,并且还分别是之前的【欺诈】榜一和榜二。   【欺诈】年会?   并且龚会长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听上去,他似乎跟甄奕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但甄奕却趁着自己识破了这假门的契机,把她的合作同伴给坑了!   所以,她到底坑了龙井什么?   程实的视线快速的扫过会场,而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如果自己拥有无中生有的幻梦,该怎么做才能制造最大的乐子呢?   答案就是......   只需要在这会场的人群中布置几个煽风点火的托儿,说不定就能让整个会场充满乐子!   想到这里,程实手中瞬间捏出一把手术刀,毫不留情的划向了身旁的陈述!   陈述躲都没躲,他往后瞥了一眼,任由程实的手术刀插入了自己的腰间,不仅没生气,反而是似有明悟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仰头高喊道:   “......”   “......”   “......”   这一声意味难明的颤音不仅仅让当下紧张的局势突然沉默下来,其中的音波更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引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与之共颤。   程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紧,像是被人突然紧握一瞬,而后差点就要喷出血来。   在场的所有与会者都瞬间中招,可还没等大家痛苦出声,就听“砰砰砰砰——”几声爆响,会场上下无数身影便如同气球一样被戳破当场,化作虚无。   没有消失的玩家们见此之后面色剧变心神大骇,所有人都在想这个光头到底是什么实力居然在一瞬间杀死了如此多的人。   可只有前排的几位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愈发阴沉。   无中生有的幻梦!   果然是无中生有的幻梦!   程实脸都黑了,他有想过甄奕可能会在会场里混入一些假人,可他没想过这会场里三分之二的玩家,都他妈是假的!   陈述这一声“媚叫”下去,会场里站着的真实玩家,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程实的视线快速的扫过了会场里剩下的人,然后他就发现之前在龙井慷慨激昂的讲演时那些应声的“玩家”......   全都消失了!   也就是说,刚刚在这会场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两个巅峰的【欺诈】骗子,自导自演的一场双簧!   仅剩的这些真实玩家,就没有一个开过口的!   所以说,这到底是一群谨慎的聪明人呢,还是一群被【欺诈】耍的团团转的庸人呢!   不仅如此,程实还发现,刚刚向着舞台出手的那几位似乎也是......   幻梦中的假身!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幕,根本就是甄奕在借机打龙井!   怪不得龙井如此愤怒,他明显也看出来了,这一切都是甄奕在趁机捣乱,她在两人合作到一半的时候,开始转头痛击自己的队友!   既然如此,那想来那些毫不犹豫踏入门中的玩家,大概也是她的幻象吧!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欺骗真正的玩家走入那扇大门,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出现破坏了她的把戏。   所以,甄奕此时是不是已经盯上自己了?   程实心中一紧,本能的想要再换个位置,可就在这时,他却发现另一个自己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对面,甫一现身便一脸尴尬的笑了两下,而后又神色凝重的朝着这边的前排众人喊道:   “胡哥小心,她是甄奕!”   “??????”   程实惊了,不,他甚至来不及震惊就看到一抹血与火的弧光突然冲破了会场的穹顶,而后瞬间朝着自己的方向呼啸落下。   他身前的陈述更是面色大变,一个高跳撤出十几米远,然后一脸震撼的回头看向程实,脱口便是一句质疑:   “你居然冒充我妹夫!?”   “......”   程实心底一沉,他顾不上跟陈述乱贫了,因为当下的形势极其严峻!   就在对面的“程实”出现的那一刻,废墟之上的龙井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就把全场的聚光灯投向了程实所在的地方,并且在那呼啸火焰的加持下,程实四周再无一点阴影死角。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切换回【命运】,并通过永不遗落的赌具离开这风暴旋涡的中心!   完了,要走远!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的莫离也悄然加入了战场,就在胡为那柄血与火的巨剑当头砸下之时,他第一次向程实证明了“首辅大人”这个称号的含金量。   “此地,禁止幻象!”   “此地,禁止瞬移!”   “此地,禁止反抗!”   “此地,禁止火熄!”   “......”   此地禁止你禁止!!   程实急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发现本来就恐怖骇人的火焰轰砸,在一位巅峰律者的加持下,突然就变得像一场陨石天降,而且那裹挟着炽烈血焰的剑刃已经砸落到了自己眼前。   而他,甚至反抗不得!   程实的脸从来都没有这么黑过,黑到连这无数的聚光灯都打不亮了。   他有一瞬间甚至在想今晚这局是不是冲他来的,毕竟那张庸人会No.15的卡片都是甄欣亲手给他的。   可当他在异变突起的一瞬间,看到龙井铁青的脸色、陈述苦皱的眉头、莫离阴沉的冷脸以及胡为发飙的眼神后,他便知道今晚的一切都是意外。   一场被他破坏了计划然后又被当场报复回来的意外!   并且在对面那位“程实”的推动下,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命运亦有歧途】并未发动,可程实却觉得自己的命运已经完全走入了歧途......   你们非要这么玩是吧!   你们要是搞这个,可就别怪我给你们整个大活儿了!   程实目光一凝,两眼一闭,坦然接受了这场“血与火的考验”。   “轰——!”   烈火倾灌而下,鲜血爆溅四野,会场...... 第431章 既然你是程实,那我只能是甄奕了   程实被砍了,一刀贯体。   那灼热的火焰之息仍在他的体内肆虐,以至于四周喷洒的鲜血瞬间被烧成了血渣,而程实自己也变成了一具焦......人。   他没死,只是在受击的一瞬间将食谎之舌垫在了自己的颈侧以防被一剑枭首,而后便任由【战争】的怒火撕裂全身,将他砸进了地底。   虽然在“生机”权柄的庇佑下人并没有死去,但不死,不代表不痛。   这一下太狠了,程实不知道这是大元帅的几成实力,但他能从这烈焰的温度上就能感觉出来,对方的心态是真的被甄奕搞崩了。   尤其还是以同样的形式,搞崩了两次。   自己莫名其妙的又变成了甄奕。   只不过上次是主动的,这次变成了被动的。   可对于胡为来说,主动不主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让甄奕长点记性。   结果这记性甄奕没长到,程实倒是长到了。   他用自己的切身体会总结出一句话,那就是:远离甄奕,不然命运就会变得不幸。   其实胡为也并不笃定哪个程实是甄奕,但对他来说这都无所谓,无论哪个是真的,又或者两个都不是真的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庸人会的混乱必须止于当下,隐藏在阴影中的“危险”必须摆在台面之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的英名不会被这群骗子变成笑话。   所以,这一击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这是他对在场其他人的威慑,也是在对那个找不到的甄奕表态。   他的意思很明显:往事可以不咎,但今天,别惹我。   大元帅的态度是坚决的,别人对甄奕的厌恶也是真心的,所以程实受的伤毫无意外是最重的。   有一说一,若不是此刻有“生机”在身,或许这一下就真的送他去见骨座上的那位大人了。   所以,为什么还不赞美【繁荣】呢!   是大猫对朋友的庇佑让程实躲过了这一劫。   当然,程实也知道这一击他一定不能躲,因为躲了,就意味着输了。   他要用一场毫无抵抗的受击来争取一个机会,一个绝地翻盘的机会!   因为甄奕的污蔑已经让他无路可走,今晚他将注定变成一个小丑。   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甄奕一句话戏弄至死,于是他心念急转之下,想到了一个绝地翻盘的计划,那就是:   是的,在甄奕的“指认”下彻底的变成甄奕!   要知道,当甄奕伪装成“程实”开口的那一刻,真正的程实就已经陷入了无法自证的危局。   没有人会信他,尤其是这群厌恶甄奕的巅峰玩家们。   因为他们哪怕相信这两个程实都是假的,或许都不愿意费脑子去辨别哪个是真的。   所以程实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无法自证了。   既然我做不成我,那我就变成你!   只有这样,只有跟甄奕的身份互换,这群愤怒的神选才会对自己有所忌惮,而自己也不用陷入自证的泥沼中,变得里外不是人。   不仅如此,以程实对甄奕的了解来看,当自己变成她的那一刻,她一定会乐见此景,并愉悦地、“默契地”扮演成自己!   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捉弄所有人的人。   而当下,就是她在暴露身份之后继续戏耍所有人最好的机会。   并且给予她这个机会的,正是今晚她一手打造的那个小丑。   只不过此时,这位小丑也不甘居于幕后,即将登台演出了!   浓烟散尽,烈火不熄,巨剑贯体下的程实躺在被砸开的凹陷之中,一边咳着血,一边朝着所有看向这里的人满眼嬉笑的道:   “哎呀,又被发现了!   不过......嘻~   这次不算,因为有人作弊!”   “......”   “......”   “......”   沉默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连陈述都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到今天能遇到一个与自己电波同频的人,更没想到这个自己欣赏的有趣的织命师居然还是甄奕假扮的。   那这说明什么?   甄奕才是自己的知己?   “......”晦气!   所以真正的程实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猛地回头看向会场的另一侧,却见那位“真正的程实”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   “抱歉各位,我不是不想尽早提醒各位,但我棋差一招,又输给了她,被困在了那个让人讨厌的虚忆口袋里。   好在有外力打破了口袋,我才趁机挣脱出来。   不过我得声明一点,你们应该也猜到了,我跟这位诡术大师,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个舆论的受害者罢了。”   她果然接下了这场戏,并没有戳穿自己!   并且她的发言很得体,语气中充满了自嘲却从未卖惨,这一下让众人对“程实”的观感好了不少。   就连胡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些许回忆之色,显然,面前的这个“程实”跟他记忆中的程实非常相似了。   但这不是他能认下“程实”身份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甄奕”出现了!   她已经被大元帅砸进了地底!   众人打量了“程实”片刻,又齐齐看向了地底废墟中的“甄奕”。   “甄奕”表面嬉笑不止,但心中却是如坠深渊!   这个甄奕简直太可怕了!   她模仿的太像了,以至于程实在想,哪怕自己真的就在那个位置,说出来的话无非也就那样了。   她甚至自觉地承认了她诬陷自己的实情,并且为“自己”的到场编造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是啊,两个不对付的人能凑到一起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呢,无非就是被绑架罢了。   这个甄奕,对人的洞悉力和观察力简直强的吓人。   程实甚至在想,如果再任由她这么扮演几回,到后面,别人还能发现她不是程实吗?   “程实”似乎感受到了“甄奕”的目光,他无奈的看向她,叹气道:   “甄奕,收手吧,外面全是神选。   如果你就此道歉,再把从我身上抢走的东西还给我,我可以试着帮你劝劝我胡哥。   至于其他几位......   我可劝不动,你自求多福吧。”   “......”   你还想从我这里拿点战利品是吧!!   程实心里咬牙切齿,但表面却学着甄奕的样子装傻充愣的问道:   你有什么东西落我这儿了?”   “程实”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似乎被“装傻的甄奕”给气笑了。   “哨子,胡璇给我的哨子,可以还我了吗?”   程实心中咯噔一声,冷笑不止。   好一个顺手牵羊!   她要那枚夜幕春哨干什么?她想见胡璇?   不,她想见的或许不是胡璇这个人,而是想要借用胡璇的身份,永恒之日!   所以她发现了自己的到来,所以早早的布了这场局?   不,不可能。   自己伪装她只是为了摆脱身份困境的灵光一闪,所以,她也是即兴而为?   一时兴起想要从自己身上薅点东西回去?   可问题是,她瞄准的是胡璇,还是胡璇背后的......   【诞育】呢? 第432章 反了,全反了   现场鸦雀无声。   被眼前这一幕幕荒诞演出震撼的其他玩家们此时此刻完全不敢做声,他们龟缩在某个角落中一动不动,老老实实的充当着背景板,将整个会场都交给了前排的几位神选。   而这几位神选在皱着眉听了片刻后,各自对当下的状况有了一些猜测。   大元帅胡为先是瞥了一眼舞台废墟中央的龙井,在看到他仍在没好气的瞪着“甄奕”的时候,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又看向了自己的兄弟,“程实”。   “胡璇?兄弟,你认识那个永恒之日?”   听了这话,真正的程实心中微凛,看起来自己这位好大哥似乎还跟胡璇有点不对付。   啥情况,胡璇不会偷偷怀过他的孩子吧?   他一边猜测着这两人之间发生的故事,一边忐忑的等待着甄奕的回应。   尽管互换身份是一手拯救自己的妙招,可这无疑也让甄奕有了控制“自己”的主动权。   要知道甄奕的身份纯属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可自己的身份可太干净了,如果甄奕此时胡乱说出点什么来,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可让程实没想到的是,甄奕并没有整活儿,她很好的扮演了一个被“自己”坑过的织命师的模样,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   “算是认识,排到过一局。   在那个时候她可还不是什么永恒之日,不过也看得出来,这位生命贤者早晚是个厉害人物。   我只是没想到她起飞的这么快。   大概是我的‘后勤保障’工作入了她的眼,所以她给我留了点小纪念品。”   胡为沉吟片刻,立刻便明白了“程实”在说什么,一个织命师的后勤保障自然就是治疗本职了,看来,自己的这位好兄弟还救过那个胡璇。   说实话,大元帅和胡璇两个神选之间并无矛盾,甚至都没接触过,他之所以对这位永恒之日如此上心,是因为他那三人小会中的某个同伴,似乎栽在了胡璇的手上。   他尤还记得刚听到胡璇名字的那晚,正是自己被甄奕的弥天大谎骗了个底掉的那天。   在那晚的碰头会,他的同伴还对他们提起见了胡璇要绕着走的事情,可没过多久,这位同伴便杳无音信了。   他多方打听之下终于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据说是自己这同伴在一场试炼中匹配到了那位永恒之日,结果不知怎的就跟这新晋之星混在了一起,几天之后他便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本来游戏里死人是很正常,但【诞育】有很多溯源的手段,他是怕那个同伴的死会将有关自己的一些消息给泄露出去,所以他才对胡璇有所关注。   尽管“程实”说的风轻云淡,但胡为心里多少有点数了,自己这位小兄弟心思深沉,怕也没说实话。   他再次看向“甄奕”,脸色又黑了下来:“甄奕,你拿了我兄弟什么哨子?”   程实强忍住抽嘴角的冲动,嬉笑如常:   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夜幕春哨,那么紧张干吗?”   说完,他伸出手似乎握住了一件什么东西,而后又故作害羞的看向“程实”,抿嘴低头道:   “难道......你想用这哨子,跟我......干点什么?”   “......”   “......”   “......”   “程实”脸都黑了,他的脸上写满了无语,眼中充斥着嫌弃,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程实一样,将自己对甄奕的厌烦毫不遮掩的表现了出来。   众人虽早就知道程实一定是被坑的那方,但此时见他这番模样,心中还是升起一股同情之意。   但殊不知......都是假的。   反了,全都反了!   两个疯狂的【欺诈】信徒就这么在众人的眼前互相假扮着对方,且深深入戏。   一个为了自保,忍着恶心变着法的“调戏”自己。   一个为了乐子,完美的扮演“情感大剧”中的受害者。   程实毫不意外甄奕能把自己演绎的如此真实,但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这个颠婆明明知道别人是如何厌烦她的,可她却毫不在意,甚至还能以一种更让人厌烦的方式把这种厌恶给演绎出来!   这真的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就在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无语对峙之时,舞台中央废墟的龙井忍不住了。   他眼冒怒火的看向“甄奕”,破口大骂:   布了口袋没抓到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口袋给打破?   你不会单单是为了打我一顿吧?   真是晦气,各位听我一句,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叫程实的织命师是不是真的,但我能确定,大家面前的这位甄奕,一定是真的!   我在她手里看到了属于我的东西!   甄奕,我得提醒你,食谎之舌的租期,要到了!”   “......”   程实懵了,他从未想过那条食谎之舌居然是龙井的东西?   是甄奕从他手里搞来的?   然后甄欣又把这舌头“借”给了自己?   可现在,这条舌头分明又成为了证明自己是甄奕的“有力证据”啊......   所以,这是甄欣甄奕早就布好的局,还是说这只是【命运】的巧合呢?   程实脑子嗡嗡的,可此时他却没有时间多想,而是再次强忍着恶心,故作嬉笑道:   你怎么发现我有病的?   这么关心我,我男朋友可是会吃醋的,他就站在那里,你就不怕他打你?”   “......”   “程实”脸都黑了,他看向回过头来的龙井,面色僵硬的摇了摇头:   “龚会长英明神武,可别搭理这个颠婆。   我就是个透明小牧师,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如果各位大佬能开个门送我回去,那就更好了。”   听了这话,龙井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胡为先抬手打断了“程实”的发言。   “程实你等等,我正好要干票大的,队里缺个牧师,你先别急着走,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看向了胡为。   果然,大元帅来此也不是闲逛的,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但是这话......未免也有点太熟悉了吧!?   大哥你是不是每回都缺个牧师?   程实听着这话,意识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场难以回首的试炼之中。   就是那场试炼,让自己彻底的陷入了跟甄奕的舆论风波中!   虽说这也都算是自食恶果,但这恶果也未免太恶了!   而且还有更恶的,因为就在当下,他和舆论风波中的另一个主角互相交换了身份。   并且是在彼此都知道的情况下,虚假的交换了身份!   而在这种局势下胡为对“程实”发起的邀请,无疑又让甄奕找到了新的乐子。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程实一眼,恰好也对上了程实投过来的目光,在彼此“尴尬”的眼神中,她看出了程实的忧虑,而程实也看懂了她的意思。   甄奕在这无声的对视中给出了她的“谈判”条件,而这条件就是:   你不要打扰我去参与胡为的秘事,而我,也不会给你的身份惹上过多的麻烦。   程实心中冷笑一声,对她所表达的意思是一点儿也不信,他不仅没做回应,反而是突然对着胡为嬉笑开口道:   “你们要去哪儿,能不能......   带上我呀?”   胡为脸色一黑,恨不得立刻就把“甄奕”从这里丢出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于是他沉着脸伸手道:   “甄奕,别逼我动手,把我兄弟的哨子还回来。”   “程实”眉头一挑,似乎觉得有人替自己要账的感觉不错,反倒是“甄奕”委屈的抿了抿嘴,“不甘心”的将手中的哨子丢了过去。   胡为皱着眉头一把接住哨子,仔细检查了几遍,见并无问题后才塞进了“程实”的手里。   他没想到今天的甄奕居然这么好说话,这让他反而有一种对方在酝酿更大阴谋的感觉。   “程实”感动的说了句谢谢,而后把那哨子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见要回了自己兄弟的东西,胡为留了5分心思提防甄奕,而后又看向龙井,面色严肃的问道:   “龙兄弟,今晚这场大戏,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了?” 第433章 庸人会的真正召集人!   我还想要个解释!   说好了来庸人会守株待兔打听情报,结果呢,你就是这么打听的?   老子累死累活的编故事,把场子都热成这样了,你跟我说人早就被抓了?   甚至还掉头来打我!?   甄奕,我是不是骂李景明骂的太多了让你产生了我不会骂你的错觉?   你是不是该先给我解释解释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井要气炸了,他不是不知道甄奕什么德性,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很难合作,但在这之前,甄奕找上门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吸引到直接让他放弃了对甄奕的偏见。   甄奕当时告诉龙井她获悉了一条有关【诸神】剧变的消息,但这段记忆被她的姐姐取走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她只记得那场试炼里【诸神】曾经一齐降临过,还记得自己碰到了程实,再然后,【腐朽】和【繁荣】之间便发生了一些从未有过的变化。   当然,这都是她姐姐的记忆,但甄奕讲述的时候却是以自己的视角来说的。   很多人都知道甄奕跟甄欣是一体的,所以龙井对此并无疑问,若不是甄欣给甄奕兜着底,或许这个到处惹事的甄奕早就被人联合起来打死了。   她姐姐是个靠谱的骗子,至少在合作一途上,还从未让人失望过。   既然能有这么一条情报需要甄欣偷偷从甄奕的脑子里抹掉,那就说明,这个信息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她觉得不能让她的妹妹泄露出去。   一条被甄欣隐藏的有关【诸神】的消息。   只这两个限定词,对龙井来说便有无比巨大的吸引力,于是他意动了。   在前前后后跟甄奕接触了七八次后,他判定甄奕大概率没有说谎,所以他决定跟甄奕合作。   而合作的目标便是从那个记忆中的当事人程实手中,找到有关那场试炼的全部记忆,弄清楚【诸神】到底为了什么降临,【腐朽】和【繁荣】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在甄奕的记忆里,程实是有这么一张庸人会的卡片的,不仅如此,她还知道对方并不知道她还留有一张卡片。   而恰好,龙井也有一张庸人会的卡片,于是两个人便商定在这所谓的庸人会里套出一点情报出来。   不错,他们就是为了来套取情报的,而且那个能够给他们情报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实!   于是两个人便卡着点来到庸人会里准备守株待兔,看看程实是否会像甄奕预料的那样,前来参会。   果不其然,程实来了。   当程实推开门的一瞬间,他从未想过会场中已经有无数个虚无的视线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接下来的发展就更加离奇了。   在等待了十几分钟后,庸人会的会场里毫无反应,甚至没有一个人来向参会的玩家们解释解释这场集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也就是因为无人出现,让龙井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暗中通知甄奕做好配合,然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上了一张假面,跳到了舞台中央,“客串”起了庸人会的召集者!   是的,他这个会长的身份是假的。   是一个杂技演员临时改写了剧本,匆忙上台的“救场”。   至于真正的召集人在哪里,在不在场,又是谁,就连他和甄奕也没搞清楚。   但这不影响两个骗子合伙骗人,可骗着骗着,龙井就发现自己也成了被骗的那个。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的是,自己一直观察着的那个程实,居然是甄奕假扮的!   这个狗东西不知何时早已抓到了真正的程实并把他掉包了,但她却没跟自己通信儿,反而看起来像是要独吞这份情报。   这,才是龙井生气的原因!   他能忍受甄奕捉弄他,却不能忍受眼见就要到嘴的鸭子莫名其妙的扑棱着煮熟的翅膀飞到了别人的碗里!   尤其这个别人还是跟他一起烧火做饭的甄奕!   在龙井阴沉的注视下,程实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只见他从废墟中站起身来,活泼的转了个圈,似乎在向众人展现着“她”的实力,然后又嘲笑道:   “我想干什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还要问啊,我就是想打你啊。   能白打你一顿,为什么不呢?”   这话一落,龙井的脸色更黑了,但“程实”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兴奋。   “所以你为什么又拆了自己的台,把他放了出来。   你不会是心疼他了吧,我当你说的那些情情爱爱是放屁,你不要跟我说你俩是真的?”   龙井已经气糊涂了,他实在不明白甄奕在干什么。   就算她想独吞情报,就算她想借机打人,也没必要把她自己的台子拆成这样,还让被抓的程实溜了出来。   他完全看不到这里面的收益,反而最大的受益者成了这个脱困的织命师。   而且就算是为了乐子,可这乐子都出在了甄奕自己身上,图什么呢?   龙井百思不得其解,可别人也不是傻子,在这简短的几句话中,胡为和莫离已经品出了味道,莫离摇头失笑道:   “原来你们也是鸠占鹊巢,我就说【欺诈】的信徒怎么会费心费力的搞这么一场不是交心大会的集会,呵,有趣,那原来的主人呢?   是在看到你登台之后悄然隐下去了吗?   还有,龙井,你那些有关【腐朽】陨落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一点对我很重要,我可以拿别的情报跟你交换。”   龙井狠狠的啐了一口,不复当初在台上的潇洒模样,他恶狠狠的瞪了“甄奕”一眼,又指向“程实”说道:   我本来就是打算来问他的!   我说的那个朋友是甄奕不假,但其实应该是他,这个织命师,程实!   他是那场试炼的亲身经历者,所以,那场诸神降临的试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定清楚。”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程实”。   “程实”慌了一瞬,装的。   但在场的众人无疑都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慌张,于是大家对龙井口中的那场试炼更加感兴趣了。   无穷的压迫力继续涌向“程实”,让他几乎动弹不得,就连他的好大哥胡为此时也没有再仗义执言的护在他的前面,而后用一场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显然,他对这个消息也很感兴趣。   “程实”面色复杂,迫于压力他似乎不得不说起那场试炼中的往事,可就在他即将张嘴的一瞬间,“甄奕”却比他先开口了。   问他有什么用呢,想知道的话,来求我吧。   可怜的程小实已经被我抛弃了,哎呀,但是你也不要伤心啦,这个世界上喜欢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总要分点时间给他们呀。   你们干嘛用这副眼光看我,这次我可没撒谎,我是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哈,我不仅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知道可怜的织命师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然你们以为我凭什么会把他从我的口袋里丢出来呢,因为他的记忆呀,已经被我取走啦!” 第434章 将军!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面色全部阴沉下去。   胡为忍着厌恶眉头紧蹙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好兄弟,却发现“程实”的脸色同样阴沉不定,他似乎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但最后却又放弃了。   见到这一幕,胡为心底咯噔一声,暗骂了一声晦气,看来“甄奕”说的是对的,“程实”......已经被耍了。   可甄奕真的被耍了吗?   是,她确实被耍了。   只是因为想要把“程实”演的更加出色,她在开口的时候便故意犹豫了一秒,可就是这一秒让她被程实抢得先机,将了一军。   而这将军的契机便是“程实”突然出现这件事是极度不合逻辑的,除了“甄奕”自己,没人能给这个“自己抽自己脸”的行为一个解释,但现在,“甄奕”给出了解释。   而这个解释就是,“她”已经抽掉了“程实”有关那场试练的记忆,所以这位织命师变得再也不重要了。   于是摆在“程实”面前的就剩下两条路:   第一条便是反驳“甄奕”证明自己并没有丢失记忆。   但这样一来,“程实”就不再是“程实”,因为真正的程实是根本不会让自己变成众矢之的,所以哪怕“甄奕”说的都是假话,他也会借机隐下去,让对方吸引现场的全部火力。   在场了解程实的人不多,大元帅勉强算一个,所以只要甄奕做出反驳,很有可能就会引起胡为的怀疑,甚至是直接识破她的身份。   可如果她不想暴露自己,那么便只能选择第二条路,继续扮演“程实”,任由“甄奕”发挥。   而一旦她默不作声的接受了“程实”这个角色,那么之后场上的节奏将会被真正的程实掌控,并很有可能朝着意外的方向发展。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也是程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想出的对甄奕做出“谈判”邀请的最好回应!   我只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自爆身份放弃去参加大元帅的秘事,我们继续第二轮的身份自证,要么你还是“我”,我还是“你”,但接下来这里便成为我的主场,而你只会是台下的观众!   这个抉择对于甄奕来说过于难了,因为无论选哪个,她都必须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在程实的面前又吃了一次瘪。   正如上次被摸了小西瓜一样,哪怕她能把这事儿赖给自己的姐姐,但被摸了就是被摸了,她需要承受赌输的代价。   而这次,甄奕在迅速衡量后果断选择了继续扮演“程实”。   这不是她最能接受的一个选项,但却是对维护自己的“凶名”最有利的一个选项。   其实对于真正的甄奕来说,她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掀翻桌子不跟程实玩了,她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资格。   可问题是掀翻桌子也等于自爆身份,这种手段在一场普通的试炼中或许好用,但在诸多的神选巅峰玩家面前,这无异于承认自己在这场私下的交锋中落入了下风,而且还是在对方的手段逼迫下不得不以暴力解题!   这才是甄奕最不愿见到的场面。   在有陈述在场的当下,她很清楚或许第二天,不,很可能几个小时后整个巅峰圈子就都知道了这件事,而后她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名气”就会一夜崩塌。   之后众人在再谈论起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将不再是自嘲,而是讥讽。   讥讽这个每每将人变成乐子的诡术大师终于自己也成了乐子。   甄奕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乐子,但前提是她得是自愿的主动的,可现在,她并不自愿,也不主动。   于是她只能暂且忍耐先退一步,选择继续扮演好“程实”,扮演好这个毫无乐趣只会自保的织命师!   而当程实看到“程实”不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在这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化的局里,率先赢下了一筹。   他用自己对甄奕的了解和对自我性格的认知,把甄奕困在了自己的身份陷阱里,同时还用一句话撇清了自己跟那场试炼的关系,更是将自己造出的恶果也丢了出去。   从今天起,甄奕男朋友这个称号终于要成为历史了。   哪怕是黑历史,也比一直挂在身上要好。   不仅如此,他那有关扩大【繁荣】事态的计划也可以继续了。   毕竟甄奕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跟我程实有什么关系呢?   我可是被拿走了记忆啊......   于是,在众人看不到的骗子交锋中,局势逆转了。   众人脸色铁青的看着“甄奕”,一脸晦气。   打又打不死,抓又抓不到,如果“程实”的记忆真的被“甄奕”拿走了,那将无人再知道那场试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非能找到参加过那场试炼的其他玩家。   莫离询问的看向龙井,龙井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却烦躁的摇了摇头,因为甄奕的目标从来都只有程实,所以她并未告知自己那场试炼中到底还有谁。   于是,最终解释权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甄奕”的手里,可在众人眼中“她”偏偏又是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这下,没人能知道那场试炼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见局势渐渐有僵住的趋势,莫离再次叹了口气,对着甄奕说道:   “1对4,甄奕,就算你能逃得掉,也少不了一顿毒打,说说你的条件吧,比起动手,我更倾向于谈判。”   “甄奕”见众人吃瘪乐不可支,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到莫离的眼前,满脸嬉笑的近距离打量着这位【秩序】的神选,在看够了之后,才又转头走向了......   胡为那儿可不敢去,他又转头走了回去。   装逼这种东西并非多多益善,顶着“甄奕”的名头能做到肆意打量神选的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程实记下了莫离的特征,心满意足的绕了回去,而后再次开口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啊,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胡为眉头一皱,却听一旁的龙井咬牙启齿道:   “求她......   这个狗东西就是欠揍,各位,刚才的局是我龚某人不对,我先给大家赔礼道歉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回,我顶在前面。   今天高低要把这个狗东西按在地上揍一顿,才能解我心头之气!”   说着,龙井一个高跳便要对“甄奕”动手,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述反倒是将已经高高跃起的龙井一把拉了下来,而后拖住他的手不住的喊道:   “老龚别急,老龚消消气,老龚算了算了。”   “......”   “......”   “......”   但龙井听了这不着调的话之后更气了,他眼中冒火看向陈述,恨不得连陈述也一块打了。   可这时陈述却又变了一番脸色,好似站到了龙井那边,满脸可怜的对着“甄奕”喊道:   “求你了甄奕,可怜可怜我吧,就算不是可怜我,也可怜可怜老龚和你那失忆的前男友吧!”   “......”   “......”   “......”   这一番话过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都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是真敢开口一个是真能低头。   看到这一幕后就连“程实”也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龙井听了陈述的恳求气的额头青筋尽冒,抬起一拳便直冲陈述的后脑。   可就在这时,就在那呼啸的拳头即将把陈述脑袋打开花的时候,“甄奕”却突然开心至极的应下了陈述的恳求。   也不知到底是“老龚”戳中了她的笑点,还是“前男友”的叫法太有乐子,总之她笑的灿烂极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但你们可要记得,这次可都是沾了我陈述哥哥的光。”   “......”   说完,也不等陈述的“可怜”僵在脸上,“甄奕”便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下了今晚这庸人会场中最最劲爆的消息。   “程小实的记忆告诉我,在那场试炼中确实有神明陨落了,不过陨落的神明不是【腐朽】,而是......   【繁荣】!”   话音刚落,满场皆惊。   莫离眼中精光爆闪,胡为脸色似信非信,倒是“程实”,“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程实,似乎在说果然如此。   可正当所有人还在判断“甄奕”的话是真是假的时候,“她”却突然又捧腹大笑了起来。   你们......   不会相信了吧?” 第435章 【公约】,你说的是【公约】两个字,是吧!   如果“甄奕”没说后面那句话,或许在场的人都不太会相信她嘴里说出来的东西。   可就是那一句“你们不会相信了吧?”,却让所有人都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就连同为骗子的龙井也沉默了。   当一件事非常离谱的时候,它确实有可能是谎言。   可当一件事过于离谱的时候,它甚至已经不能成为谎言了。   在【繁荣】信徒分数普涨的当下,谁敢说出【繁荣】已经陨落这种话呢?   这话一说出口,无论是刚刚还在声讨【腐朽】陨落的【腐朽】信徒,还是一直憋着闷声发大财的【繁荣】信徒,都说不出话来了。   该怎么评价“甄奕”所说的情报呢?   真假且先不论,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心里都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颠婆。   胡为明显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什么事情的,他罕见的没有质疑“甄奕”所说的情报,而只是深皱着眉头朝龙井发问道:   “龙井,你们两个,谁先找的谁?”   龙井面色一变,立刻领悟到胡为的意思,黑着脸道:   “甄欣拿走了她一部分记忆,所以她才来找我对付那个织命师!”   “......”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有一点好,那就是一点就通。   这下所有的信息都对上了。   很快,这几位神选就猜到了一块去,那就是:或许真的有神明陨落了,并且陨落的很有可能就是【繁荣】!   这不是从游戏现状和事实证据中推断出来的结论,而是从人际关系中得出来的猜测。   众所周知,命途虽然不代表着立场,但【沉沦】和【混沌】在玩家们的认知中还是带有“恶”的色彩,尤其是某些信仰的玩家,从一开始就不被大多数玩家待见,就比如......【腐朽】。   而【腐朽】的那几位巅峰玩家,也确实跟其他人的关系都非常一般。   以此来看,如果是【腐朽】陨落又恰好被甄欣得知了这件事,那么作为最善于合作的玩家,她一定不会放弃在这件事里分一杯羹。   但仅凭她自己大概是不能从一位神明的陨落中攫取到利益的,所以她一定会找人合作,就算是要凑够一场6个人的试炼,她至少也会找到5个合作者,而这样一来,只要有动静,其他人不会没有丝毫察觉。   毕竟人际关系这个东西在【诸神】降临的当下,是非常灵活的。   有些事情只要被外人知道了,最多也就是瞒一时,很快消息就会从各种意想不到的渠道铺开。   当然,铺开的对象或许只限于巅峰玩家,普通玩家们可没这个资格。   可这次,在场的所有人显然都没有得到消息。   那就说明了一点,这只能是甄欣刻意隐瞒了消息。   作为一个巅峰玩家,她不会不想从中获利,所以能让她有理由不去找人合作的原因寥寥无几,尤其是陨落的还是【腐朽】,她没有必要给那几个【腐朽】巅峰留面子。   但如果......陨落的是【繁荣】那就不同了,因为甄欣和秃头的关系还算不错。   甄欣和秃头的合作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尽管秃头和她的妹妹不对付,但这不妨碍她们合作的很愉快。   所以有没有可能甄欣是在帮她的【繁荣】朋友......渡过难关呢?   在想明白了这件事后,莫离眉头一皱,看向众人问道:   “最近,碰到秃头了吗?”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都目光微凝。   陈述又贴心了补了一句:“我也没有,不仅没碰到秃头,那个邋遢怪也没碰到了。”   众人一愣,立刻明白了陈述指的是谁,原来“只雕朽木”也好久没见到身影了。   所以【繁荣】真的出事了?   可为什么【繁荣】出了问题,祂的信徒们反而得到了好处?   【腐朽】赢得了神战却大方的奖励了对家的信徒?   祂.....有病?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莫离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胡为无声的念出了一个词。   胡为看到之后,瞳孔微缩,点了点头。   他们似乎“知道”了内情。   见这两人眉来眼去,龙井心下更烦,他没能捕捉到莫离说出的那句话,于是便准备跟甄奕要个答案,可没想到一旁四处打量的陈述看到了莫离的嘴型,于是他就这么毫不遮掩的,在所有人面前,在整个会场的与会者注视下,说出了那个本不应被玩家们知道的东西:   “【公约】,你说的是【公约】两个字,是吧律哥?”   “......”   “......”   “......”   程实乐了,在这之前他根本想不到这【诸神】之间最大的秘辛居然就被这么说了出来。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陈述看起来似乎并不知道【公约】这个东西的存在!   不仅是他,龙井脸上的诧异之色也显示着这位【欺诈】的榜二同样不知道【公约】的存在,倒是莫离和胡为毫不意外,他们只是意外陈述敢就这么直接将这个词说了出来。   “【公约】......是什么?”龙井一脸渴望的问道。   “这个东西......”   莫离刚要说话,却被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甄奕”给打断了。   她笑眯着眼看向陈述,朝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陈述哥哥真棒,就是【公约】!   你们所见到的一切有关【繁荣】信徒上分的现象,其实都是......   【公约】为了弥补神位空缺而对【繁荣】玩家做出的补偿!”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甄奕”,只有陈述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   “这次也是骗人的?”   “甄奕”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然呢,肯定是骗你们的啊。”   “......”   好好好,演起来了是吧。   当下的“甄奕”在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都在默默的与自己所了解的一切信息相互印证。   胡为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而后突然朝着“程实”问道:   “兄弟,有关上场试炼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程实”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叹了口气道:   “胡哥,虽然很丢人,但我确实不记得了。”   这话一说完,在场立刻就有人变了脸色。   龙井瞳孔剧缩,可他很快便低下了头去遮掩住了自己的震惊。   反倒是真正的程实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指着对方的鼻子痛骂起来。   不是,你怎么戏演到一半,还带作弊的!?   你把甄奕弄哪里去了?   “程实”的演员,怎么突然变成甄欣了!?   程实惊了,龙井也懵了,因为刚刚“程实”说出的这句话,分明就是假话!   欺骗大师告诉这两位骗子,“程实”说谎了......   而那也就意味着,“程实”还保有记忆,他还记得上场试炼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龙井没有妄动,他只是用余光谨慎的瞄了一眼“甄奕”,而程实却恰好迎上了他的目光。   这突如其来的打量让程实心底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局势果然又发生了变化。   坏消息是,对方没选择弃权而是选择了跟注,麻烦又找回来了。   好消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对方的跟注,目前来说,只有这位【欺诈】榜二,有了上桌的资格。   至于上的是哪个桌......   自然是在众人看不到的暗流中,随着谎言的大浪起起伏伏的【欺诈】之桌。   骗局,又复杂了! 第436章 是,我觐过神了   甄奕从不会坐以待毙。   外人对她的猜测基本都是对的,当这个公认的第一晦气有很长一段时间保持沉默的时候,她绝不是在退让,而是在酝酿更大的乐子。   她本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棋该如何反将程实一军,可就在她想要展现自己的“棋力”时,她的姐姐甄欣却突然抢走了身体的控制权,把她赶回去睡觉去了。   是的,这次的甄奕就像是上次的甄欣一样,被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入侵”了。   这种事情对于甄欣来说很常见,因为甄奕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可对于甄奕来说就不太常见了,因为从游戏开始到现在,甄欣很少会这么做。   而今天她便这么做了,还把在场的另外两个骗子给吓了一跳。   但无论过程如何,总之结果的乐子不少,所以在另外两人看来,这确实像是甄奕的招数。   只不过在两个人的眼里,这个甄奕,并不是同一个甄奕。   程实思考的角度要精确一些,他知道对面一定是换了人,但对于龙井来说,这个局可太乱了。   他甚至不能确定面前的这个“程实”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他不会是“甄奕”的幻象吧......   不,莫离的律令虽然不能一直持续,但至少在持续时间内,这个“程实”并没有爆掉,那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幻象,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可问题是,“他”是谁?   一个敢于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跟甄奕唱双簧的织命师?   还是说......他其实是自己的老朋友,【欺诈】榜单上的某位骗子?   就算他是个骗子,那在“甄奕”几乎已经骗过所有人的时候,为何他又要自爆身份?   难道......他们不是一边的?   龙井眉头轻挑,突然精神起来,他嗅到了乐子的味道,而后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程实”,突然问道:   “织命师兄弟,你似乎跟我有点不一样啊。”   “程实”懵逼的眨眨眼,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众人更是闻声看向龙井,皱眉在想这是个什么破问题。   但龙井很快就继续道:   “我确实没有听说过【公约】这个东西,但是......   我看你似乎毫不惊讶,难道你早就知道?”   听到这话,众人面色一变,纷纷看向了“程实”。   “程实”的表情非常精彩,他先是猛地愣了一下,而后脸上闪过震惊、慌张、后悔和无奈,最后黑着脸不得不认下了这件事。   “唉,都说巅峰玩家眼皮子底下藏不住秘密,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是,我确实因为一些原因,知晓了【公约】的存在......”   这句话无疑点爆了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程实”,目光中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至于真正的程实......脸都僵了。   胡为眉头一挑,满脸震撼的回头问道:   “兄弟,你觐过神了?   是谁召见了你!?”   不怪众人反应这么大,因为【公约】这种事情,除了神明亲自开口告知,根本不可能有其他方式获悉,像陈述这种张着个大嘴巴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声来的,游戏降临至今也就此一例。   所以胡为才有此一问。   而这一问也基本承认了程实的身份,那就是这位织命师虽然分不高,排不上在场的诸人,但他显然已经是一位巅峰玩家了。   说实话,在未见面之前,在场的人里除了胡为,其他人根本不曾了解过程实,甚至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号人存在。   只是因为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谣言传到了巅峰圈子里,且甄奕本人也没否认,他们才知晓原来还有这么一位“胆肥”的织命师敢去骗那个晦气东西。   而现在,当众人在得知程实很有可能已经觐过神后,他们看待程实的眼光便跟之前不同了。   在这个游戏里,一个玩家巅峰与否其本质就是看他与诸神的关系是否比其他人要更近。   一个人的登神之路又或是觐见之梯越高,显然代表着诸神对这个玩家越“感兴趣”。   而这个感兴趣的最终表达方式,无疑就是召见!   也就是说,只要有玩家被诸神召见过,那他一定就算是巅峰玩家,而且是胜过一切高分的巅峰玩家!   毕竟就连陈述和龙井,直到此时也从未被哪位神明召见过!   是的,【沉默】的神选,还未曾被任何一位神明召见过。   所以他最为震惊。   莫离也是震惊的,只不过他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惊讶。   他无疑是受到过召见的,甚至还从那位召见过他的祂嘴里听闻过【公约】,他知道这并非是普通玩家能都得知的诸神辛秘,所以他才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能得到诸神关注的玩家,其实力一定不俗,而这种实力很容易就会反映在分数上面,所以,为什么在那个谣言兴起之前,自己从未听闻过这个人呢?   莫离看向“程实”的视线变得深邃起来,他似乎想要看透这个织命师。   “程实”见胡为这么问,也没隐瞒,直接回道:   “是,我觐过神了,召见我的就是我的恩主,【命运】!”   “【命运】!!??”   龙井一下没控制住自己的声调,而后面色杂糅着羡慕、嫉妒和震惊,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样子朝着众人摇了摇头道:   “真话,这次是真话。”   当然,这话确实是真的,可他的表情都是装的。   至此,他早已确认这个“程实”是个假程实了,只是此时他还不能确定“程实”的身份,但这并不妨碍一个骗子在“有邀请”的情况下,加入这场骗人的局中。   至少今天想要知道的那件事已经被证实了,所以,不管这位骗子究竟是谁,正事干完之后就只剩下乐子了。   在两个骗子中间寻求更多的情报,制造更多的乐子,在龙井看来,远比拆穿他们更有乐趣,所以他会心一笑,选择了加入。   而这,也正是甄欣的目的。   她了解龙井,也算是了解程实,既然程实把【繁荣】陨落的麻烦盖在了自己妹妹的头上,她自然也不能让程实如此轻松的再脱身出去。   所以,这不算是一场刻意的报复,而更像是一场骗子之间的交锋。   甄欣想在这暗流涌动的骗局中,扳回一城,以免自己的妹妹输的太难看。   众人听了龙井的话后,神色各异。   只有程实,他察觉到觐见【命运】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却又不敢放下“甄奕”的人设,于是只能疯疯癫癫的嬉笑问道:   “咦?你觐见过【命运】?   程小实,我怎么没在你的记忆里看到过这些东西啊?”   程实想把水搅浑,但众人显然都忽略了“甄奕”的发言,而是全都脸色复杂的看向了“程实”,胡为更是目光连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不多久后他便突然哈哈大笑的拍了拍“程实”的肩膀道: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的很,什么时候的事?”   “程实”摇头苦笑:   “胡哥别给我上压力了,我是真不行,你们再这么看我,我腿都要打哆嗦了......   其实没几天,也正是因为觐见过恩主的记忆还在,我才隐约的猜到我似乎丢失了一场试炼的记忆。   祂应该是在那场试炼结束后召见了我,直到......这个颠婆承认拿走了我的记忆,我才笃定这个时间线是对的。   不过各位倒也不必这么震惊,我想祂并非真正的注视于我,只是因为那场试炼里诸神之间出现了裂隙,所以才有了接下来的召见。   而恰巧,我是那场试炼里唯一的【命运】信徒罢了。”   此话说完,在场众人面色未变,只是脸色多了一份古怪。   莫离摇头失笑,对着“程实”解释道:   “有趣,得注视者不自知,不得注视者乱投医。   程实......果然厉害。   你可知道,在场的各位深感震惊的原因是什么?   不太了解巅峰玩家的你或许并不知道,那就是在我所了解的巅峰玩家中,【命运】......   似乎还从未召见过任何人。   包括瞎子!” 第437章 大元帅的局   昨天的章节里我发现有不少书友在问龙井是如何发现“程实”不是程实的,本来这段写了,后来觉得太啰嗦就删了。   今天在正文开始之前先解释下龙井的思路:   这其中的逻辑是首先要以“龙井的视角”去看待这个骗局:   前情提要:“程实”自言自己觐见了【命运】,且这句话为真,之后龙井就识破了“程实”的身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程实。   以龙井的视角,这句话透漏出的信息就能推断出以下几种可能:   1.这话本来就是真的,所以欺骗大师也会说是真的,而这就意味着有一位非【命运】神选觐见了【命运】,对于龙井的认知而言这个情况可能性极低,但不完全排除。   2.这话本来就是假的,但欺骗大师说是真的,那不用想,对方绝对是一个有欺骗大师的骗子,可“程实”说过假话,这说明对方要么是甄欣,要么有欺骗大师卡牌,但甄奕就在对面,所以大概率是有欺骗大师卡牌的玩家。   3.这话需要拆着听,觐见恩主是真,【命运】一词单走后面也算是真,那这样无疑说明此人就是甄奕,因为龙井都没觐见过神明,他身为【欺诈】榜二,底下的骗子可能性更低,所以更有可能“程实”就是甄奕,可真正“甄奕”在对面,所以又回到了情况2,另外龙井认为“甄奕”为真的锚点是食谎之舌。   再联想到这“程实”和“甄奕”两人暗中交锋的态度,“程实”跟“甄奕”并不是一边的,他故意给自己说一句假话显然是为了拉自己入局对抗“甄奕”,因为如果“程实”在这骗子交锋中是优势,就没必要这么做。   所以,“程实”是一个处于劣势且需要外力进入搅浑水的骗局当事人,而他敢于邀请一个骗子,就必须有跟骗子“共鸣”的方面,不然他无法取信龙井让龙井甘愿入局,而这个能在两个完全互不知道对方身份的人之间引起的“共鸣”,最常见也最合理的就是......同为【欺诈】信徒,且共同厌恶甄奕。   只有这两点同时存在,龙井才会觉得对方有理由暴露破绽给自己,因为对方是想自己帮忙的,此处的破绽是指之前“程实”说的假话。   (甄欣也是利用了这一点,她利用了龙井对她妹妹的厌恶拉龙井入局的,但真正的妹妹已经被她轰走了!)   所以综上,龙井判断“程实”大概率同样是个骗子,这也就排除了上面的情况1(觐见【命运】为真的选项),从而更加偏向于情况2。   而在他的认知中,骗子,就不可能是程实。   所以他认定这人是个骗子,而不是真正的程实。   (这段不算正文字数,今天字数达标的哈,不是水文。)   程实和“程实”同时震惊了,当然,程实是真的,“程实”是装的。   怪不得甄欣会说出【公约】那两个字,原来她是为了引出这件事!   【命运】连“自己的神选”都不曾召见,却召见了一个“默默无闻” 的织命师,这件事的震撼程度或许比不上一位神明的陨落,但是比诸神秘事却更贴近玩家,也更有乐子。   所以,她是想让自己闻名于巅峰玩家,以此来制造更大的乐子?   不,她不是甄奕,所以不能以甄奕的性格去揣度。   程实与甄欣接触的不多,有关她的只言片语还是从大猫口中得知的,他只能确认甄欣比甄奕略微靠谱一些,却不能确认对方到底靠谱到何种程度。   所以到底她想干什么?   把【命运】的压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从而解放瞎子身上的关注?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在报复自己坑了她的妹妹?   好好好,不管你想干什么,我看你这食谎之舌怕是不想要了。   事已至此,程实其实也并不太担心甄欣往自己身上套光环,因为她套的这些光环本来就是真的,所以哪怕是自己恢复了身份,也都能接住。   并且在龙井眼里,“程实”肯定不是真正的程实,如果能等到他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的时候,那自己也算是能“金蝉脱壳”,脱掉这一身的压力。   不过有一说一,对于当下的程实而言,这曾觐见过神明的压力,不脱比脱更好。   经此一“役”,他知道自己怕是无法再在巅峰玩家的圈子里隐姓埋名,一定会成为最近最劲爆的“新闻”之一,然后被几百个巅峰玩家关注、接触和研究。   而此时,他身上带的光环越多,人设便会越神秘,也能让其他巅峰玩家越忌惮。   可忌惮往往也伴随着觊觎,这是追求极致力量和企图得到祂们注视的巅峰局生态核心,程实亦无法避免。   当你有一点神秘的时候,其他人会注意你并与你保持距离。   可当你有十点神秘的时候,在极度好奇的蛊惑下,其他人或许就不会那么愿意与你保持距离了,他们只会想要抓到你并将你神秘的外衣剥得一干二净。   所以程实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甄欣适可而止,不要给自己再套上一些解释不清又或者需要大量谎言去弥补的背景!   于是他赶紧穿好了“甄奕”的外衣,以她跳脱的性格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程小实,【命运】长什么样啊?”   “程实”眼神古怪的乜了程实一眼,幽幽道:   “【命运】啊,祂......   我凭什么告诉你?”   “......”   一种古怪的气氛在场中蔓延,在其他人看来,这不像是两个人不想沟通,反而有点像是打情骂俏。   就连胡为想要开口的姿势都是一僵,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反而是陈述眼中精光一冒,对着“程实”欣慰的赞赏道:   “妹夫,你果然有大悟性!   就算【命运】召见过你,我还是觉得,【沉默】更适合你,你觉得呢?”   “......”   话题跑偏了,显然众人对程实觐见【命运】的话题快和【繁荣】陨落一样好奇了。   见情势不对,大元帅胡为再次站了出来,只见他笑着拍了拍“程实”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说到这儿就够了。   哼,谁的情报也不是白捡来的,想要继续听,拿出诚意跟我兄弟来换吧。”   说着,他微微错身半步,那意思显然是在与自己所知的消息相互印证后,相信了“程实”的说辞,并认下了“程实”的身份。   大元帅的慷慨和仗义在满足了他个人的求知欲后再次彰显了出来。   “程实”也突然从众矢之的,变成了被一位神选保在身后的重要资源。   众人见胡为如此,神色虽有变化但却并不明显,显然大家都是了解这位大元帅的性格的,倒是陈述看不过去,小声哔哔了一句:   “程实只是你认的兄弟,但他却是我亲妹夫,就算是前亲妹夫,明显也是跟我关系更近啊,老胡你这跟当小三有什么区别?”   “......”   “......”   “......”   没人能接上陈述的脑回路,众人脸色便秘,“程实”一脸无语,只有“甄奕”嬉笑如常,“她”看向“程实”眨了眨眼,而后又对着胡为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你这么急着把程小实带走,不会是想当我的小三吧?”   话音刚落,第二道血与火的弧光便瞬间斩向了“甄奕”所在之地!   程实见终于有机会脱身,立刻借着火光的影子切换了信仰,而后一个骰子瞬移出去,来到了会场的边缘。   他周围的其他玩家们在看到这个“煞星”靠近时,立刻恐慌的后撤,两个传火者也在谨慎的后退,可他们的视线却一直未曾离开程实的身体。   胡为见一击不中也不意外,只是啐了一口晦气,而后对着周围的其他人说道:   “我有笔大生意要做,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   虽然我不能保证各位都有收获,但至少,我兄弟程实会跟我一起去。”   说着,他还搂住了“程实”的肩膀,让“他”逃脱不得。   “就算没有收获,各位也能用手里的消息跟我兄弟换点感兴趣的情报听听。   不过我得先说好,那个地方有两件东西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一件是给我兄弟的承诺,另一件则是我的目标,除了这两件道具,其他的东西,有缘者得之。   怎么样,莫离龙井,感不感兴趣?”   胡为的话音一落,陈述便不甘心的举手道:   “我呢我呢!?”   胡为乜了他一眼,没应声,反而是直直盯着莫离和龙井等待他们的回应。   莫离细细思索片刻,挑着眉点了点头。   倒是龙井,眼珠转了半天,看了看胡为手中的巨剑,又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胡为背后的“程实”。   甄欣想要孤身趟一趟大元帅的局,自然也得有所准备。   可现场没有给她多余的准备机会,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的合作对象,只有龙井......   只有同为【欺诈】的这位榜二,勉强算得上是一位能跟上节奏的合格队友。   所以她才选择在刚才的那个关口用一句假话点破了自己的身份,在让程实难受的同时,又让龙井因为好奇参与了进来。   并且她还隐晦的给出了自己的阵营关系,让龙井知道自己是个骗子,且是个跟“甄奕”不对付的骗子,为的就是让刚刚被自己妹妹坑过的龙井产生跟自己合作的倾向。   甄欣的心思不可谓不巧妙,但她唯独算漏了一点,那就是龙井跟到一半之后突然不跟了。   这位“龚会长”看着这场乐子心中暗乐,但表面却微笑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的后撤了半步,好似跟着场中的骗子们划清了关系。   是,我是没拆穿你们,但我也......不会再帮你们。   甄奕虽然讨厌,但她看乐子的角度着实高明,既然她都可以看同行的乐子,为什么我不行呢?   所以龙井急流勇退了,并且当他在“程实”的眼中看到一丝愣神的时候,他更开心了。   骗去吧,骗去吧,骗得了大元帅是你的本事,骗不过,那你只能拿自己的脖子去试试大元帅的刀锋利不锋利了。   还有,大元帅啊大元帅,当你发现你的好兄弟是个骗子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跟你现在笑的一样开心。   我就算了,我可不想给一个看不出身份的骗子陪葬。 第438章 老弓虽老......   “咳咳,大元帅冲锋在前,队伍里怕是没有我这个杂技演员的位置,下一场马戏就要开场了,我还得提前准备准备,先撤了。”   说着,龙井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又回头阴阳怪气的啐了一口“甄奕”,而后如同他登场时一样,戴上一张假面后瞬间消失不见。   “程实”见有人走了,脸色一黑道:   “胡哥,我休息区还煮着饭,离不得人,不行......咱下次?”   听到“程实”如此生硬的拒绝,胡为对他身份的信任又多了一丝,他再次拍了拍“程实”的肩膀,哈哈大笑:   “哈哈哈慌什么,我不会坑我兄弟的,这次真是好东西,事关隐秘我现在还不能说。   不过兄弟你放心,如果能拿到手,保证你会感谢我的。   你也看到了,我这队伍里,确实缺个牧师。”   “......”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程实”自然拒绝不得,于是只能干笑着站定不再言语。   莫离向前一步,加入了这支队伍,陈述倒是很想跟上大部队,可刚走两步,便被大元帅甩出一刀插在脚下警告道:   “我的队伍里确实还差个人,但不是你。   你和甄奕许久未见,不如去好好聊聊吧,至于剩下的那个位置......   呵,听了这么久,你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啊?”   众人诧异随着胡为的视线看向远处的观众席,却见那警惕的外围“庸人”中,有一位一直带着兜帽的玩家迎着胡为的目光缓缓抬头,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皮肉衰老、褶皱下垂的沧桑面庞。   程实早就料到这场内不会全是庸人,可他没想到在场中情报如此爆炸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能忍住好奇,隐在人群中不去参与讨论。   难道他就不怕场中那些巅峰玩家真的闭了所有人的听觉吗?   不过能被胡为邀请的玩家,大概率也有自己的手段,这个“老人”看起来大概率就是【腐朽】的巅峰玩家之一。   所以,他是谁?   这个疑惑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贫嘴的陈述第一时间就点出了对方的身份。   “呦,老余头也在呢,还没死呢?”   被叫做“老余头”的老人呵呵一笑,用嘶哑的声音反怼了回去:   “在你没被别人打死之前,我还死不了。   今儿老头我这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本以为自己的恩主没了,可没想到居然是对家没了,好,好啊。   【繁荣】已陨,这世界离【腐朽】还会远吗?   既然大元帅看得上老东西我,那老头自然不能当那些不识趣的人,去,老胳膊老腿儿的,是得锻炼锻炼。”   说着,这黑衣老玩家乐呵呵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向场下走去。   程实见此一幕目光微凝,心想这人应该是那位【腐朽】的榜二,余暮。   他只知道这人id与名字同名,却不知道原来他居然有这么老,而且这不像是因为【腐朽】影响而变成的衰老,而是这个余暮似乎本来就是位老人。   余暮在往下走的过程中视线还瞥过了“甄奕”,他哼笑一声,边走边说道:   “姓甄的丫头也在,真是巧啊,怎么今儿不提给我做拐杖这事儿了?”   程实一愣,没想到甄奕连老成这样的人也捉弄,无奈之下只好嬉笑应声道:   我看你个老东西也没几天活头了,索性等你死了把你的骨头收拾收拾做两副拐杖造福别人好了,怎么样,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妙?”   话音刚落,场中便有人鼓掌附和道:   我先预定一副!”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那人不是陈述是谁。   “......”   “......”   “......”   余暮脸色一黑,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可随即他便停住了脚,伸出一双枯皱的手,皮笑肉不笑道:   “大元帅,既然碰上了,不如咱们换个玩法。   在去拿东西之前,先活动活动手脚吧。   两个晦气东西都在,今天是不是先拿掉一个,净化一下这游戏环境?”   说完余暮如老将出征一般突然张弓拉弦,将一支枯藤棘箭对准了脚下的陈述。   而后只听“嗡——”的一声爆鸣,一股肉眼难以捕捉的烈风便呼啸着卷向了陈述。   程实目光一凝,本以为新的麻烦又来了,可谁知下一秒陈述竟然云淡风轻的伸出手,单手插进风中接住了那只木箭,而后手腕一翻,将那细木枝子拄在了地上,啧啧有声道:   “细了点,短了点,当拐杖的话感觉不如老余头的骨头好使。   我说甄奕,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拐杖做出来啊,我还有点期待呢。”   “甄奕”笑的灿烂:   你要是这么急,不如先把自己的骨头抽出来给我做一副啊,正好没了骨头不好走路,加副拐杖也方便些。”   “......”   这句话硬生生的把陈述给干不会了。   不是大妹砸,场上唯一一个愿意跟你同一阵营的人都被你这么骂,你是真不怕被群殴啊?   陈述瘪了瘪嘴。   他见“甄奕”不愿意跟自己站一边,一旁的余暮又在怂恿胡为跟自己动手,仔细斟酌之下觉得还是走为上策,于是他随手向“程实”扔出了一件东西,颇为感慨道:   “只有妹夫不嫌弃我了,妹夫,这是通讯工具,咱们常联系啊。”   “程实”没敢接话,倒是胡为先替程实抓住了那飞来的东西。   可东西一到手他才发现这竟然是一片包装完好的口香糖!   大元帅脸色一黑就要发作,可紧接着便听“轰——”的一声,整个会场都晃动起来。   众人闻声色变,寻声看去,却发现是会场之下的虚空不知何处被炸了开来,露出了隐藏在会场坐席区下的一条通道。   程实瞳孔一缩看出了那个方位正是最初陈述当时来的地方。   原来他当时在墙壁上贴下的那枚口香糖,居然是一颗小型炸药。   这位【沉默】的神选倒是出乎意料的稳健啊。   与此同时,就在众人愕然的时候,陈述一个高跃跳到被炸开的废墟通道前,装作毫不知情一般叉腰斥骂道:   “什么人啊这是,居然往口香糖里藏炸药,真是没素质!”   “......”   说完浑然不顾其他人的眼光,一脸兴奋的看向了胡为的方向。   众人听了脸色皆是一黑,胡为更是厌烦的将手里的口香糖快速又扔回给陈述,可陈述见此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是一脸喜色的迎了上去。   胡为目光一凝以为自己着了道,抬手挥起巨剑便想要截断陈述的动作,可站在近处的余暮动作比大元帅更快,只见他张开袖子抬手便是一记抽射,藤箭精准的命中了指头大小的口香糖,并在无形的牵引下飞速回撤朝着他的手中收去。   陈述高跃伸手没能抢到,眉头紧皱目光一凝,又立刻转向朝着余暮狂奔而去。   余暮见此,箭矢收的更快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余力再次引弓抽弦。   不过这次,弓上并无箭矢,但陈述看到之后,反而面色微变,毫不犹豫的抽身后退。   可也就是在他抽身后撤的那一刹那,他飘起的衣角慢了一分,于是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瞬间就在疾速后撤的过程中老化腐朽,碎为齑粉。   陈述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   “好一手‘骤见黄昏’,看来我得改个口了,以后不再叫你老余头了,应该也叫你老弓!   嗯不错,老弓虽老,但击靶尚且有力!”   “......”   “......”   “......” 第439章 如此散场   余暮的动作因为陈述的这句话明显顿了一下,可陈述却没有趁机近身,反而是两腿爆蹬再次朝着通道跑去。   见他突然折转,胡为面色一变,莫离更是挑眉警示道:“小心有鬼!”   但还是晚了。   因为余暮已经将那插着口香糖的箭矢拉到了近前,而就在这时......   口香糖又炸了,可这种威力的炸药除了给巅峰玩家上点颜色外,毫无作用。   但问题是,这炸药本就是为了给玩家上点颜色的!   只见空中突然炸开了一蓬靓丽的粉雾,将近在咫尺的余暮淋了一头一脸,待到莫离抽着嘴角将这些烟雾判下落地之刑后,众人眼前便出现了一位被染成了粉毛的......糟老头子。   “......”   “......”   “......”   余暮几乎腐朽了这爆炸中所有的力量,却没想到这炸药根本就不是为了制造伤害的!   他看着自己身上腐之不掉的粉色,怒火中烧。   而此时陈述却吊儿郎当的倚在通道的墙壁上,指着“甄奕”甩锅道:   “可惜,做拐杖的材料差点就有了。   别看我,是甄奕搞来的,我也不知道这人平白无故送人这种能变色的口香糖是想干嘛,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没自用。   老弓啊,谢谢你给我排雷了,不过有一说一,粉嫩嫩的老头还挺萌的。”   “陈述!!!”   余暮发出嘶哑的怒吼,抬手便是一箭射向了通道深处,可陈述在“表演”完毕后早就消失不见,哪里还等着承受他的怒火。   于是无处发泄的【腐朽】榜二一脸阴沉的举起弓瞄向了程实。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立刻把甄奕和陈述骂了个底儿朝天,但好在他的准备工作也已完成了,所以此时此刻他并不慌张,反而是嘴角噙着笑意开始倒数:   刚数到4,场中几人便是面色一变。   “不好!有陷阱!”   “我就说这个狗东西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她在拖延时间!妈的晦气,先走!”   胡为脸色一黑,也不管周围剩下的庸人们如何,一剑挥砍出丈高火墙防身,而后再来一剑劈开会场虚空,转头便想带着“程实”等人离开这庸人会的会场。   可惜,晚了。   因为程实的倒数是假的,自罪者的遗恨早已完成了标记,就在余暮张弓对准他的那一刻,在倒数到4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发动了【自罪者的救赎】。   于是,在众人瞳孔剧缩的惊骇下,在场的所有与会者瞬间被禁锢并高高挂起,而后一点一点的被拖入了【罪殖巢母】歌莉丝的怨念之中!   全场硬控,直接清屏!   你以为我跟你们周旋了这么长时间是在干嘛?   抱歉,会场内需要标记的人太多了,让各位久等了。   【自罪者的救赎】不分你我,就连程实也同样被吊了起来,但在视线变黑的那一瞬间,他迎着所有人愤怒的目光,与自己身后的影子悄然一触,笑得开心。   甄奕啊甄奕,既然你这么喜欢给人惹麻烦,想来也不会在意自己的“战绩”里再多加这么一笔。   哦对了,现在的甄奕是甄欣了。   想用我的身份去趟胡为的浑水?   抱歉,我本也没打算让你把我的身份借用到底,或许在场的各位有手段挣脱这歌莉丝的怨念,但......   等到大家都脱离禁锢的时候,程实应该就是真正的程实了。   到那时候,诡术大师做的孽跟我织命师有什么关系?   我大哥胡为许诺的好处,又凭什么分给一个魔术师?   所以,这才是程实为在场的所有人准备的一场大局,一场【诞育】绽放的大局!   骗局确实还能继续,可既然你们中途换了一次人,这次也该轮到我来换人了!   不过可惜的是,放跑了一个龙井。   但问题不大,谁能保证这位杂技演员以后的澄清不会是另外一场惊喜呢?   至于陈述......   程实压根也没想标记他,这个【沉默】的信徒在他看来远比甄奕要难处理,他很难确定自己的手段会不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沉默】之力给挡回去,索性就不去管他,但好在他自己走了。   于是,在程实的心满意足中,今晚的庸人集会,提前散场了。   现场所有的巅峰玩家,在互相算计中,全部落入了【诞育】的“口袋”,至于在场其他人......   说实话,自加入这场疯狂的【信仰游戏】以来,程实从不去主动招惹无辜的围观群众。   这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胆小......不,稳健。   平白无故的树敌是最不可取的游戏方式,谁都不知道一个人手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和关系,所以一般情况而言,他只对付应该对付的人,其他人只要没对他动手,不管心中有再多阴谋,他都不会提前下手。   但今天他为何对这全场的人都下了手呢。   那是因为他在某一瞬间突然发现,这会场里的其他观众......   是不是人,还不一定!   就比如那个自己救下的崔秋实和张昊,他们两位作为如此隐秘的传火者,除了想要踏入那道离开会场的门外,居然都不曾再寻找别的方法离场!   不仅如此,他们的视线似乎始终都锁定在自己身上。   可要知道,自己现在可不是程实,而是甄奕!   张昊这人程实不了解也就算了,可崔秋实呢,如此一个守正的好人,尤其还是个老实人,在这混乱的现场居然对自己冒充的对象“程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目光始终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他不疑惑吗?是认出了自己的真身,还是说他在替什么人打量“甄奕”?   程实不能确定,但他能确定的是如同崔秋实一般这种肆意打量其他人的玩家在这会场上还有不少!   他们虽然在扮演着恐慌玩家的角色,但却非常有目标的在“收集情报”!   所以,他们是人吗?   程实思考了很久,他回顾了整个局势的发展,串联了好几个目标身影的位置和动作,甚至还在巅峰玩家的余光中将他们对外围玩家的态度相互印证,以此去推断这些“庸人们”的身份。   他确实排除了这些人是幻象的可能,可问题是这种虚假的身份不止有【欺诈】的幻象,也有可能是模糊的【存在】!   比如,如他梦境中一般那些真实存在的......梦中人!   梦中人不是幻象,自然无法被莫离的律令打破。   所以,这场内是否还有一位隐于幕后的【记忆】信徒呢?   这富丽堂皇的会场,到底是真正的庸人集会之地,还是什么未曾被外人看破的天才一梦?   程实意识到自己很明显是入套了,但他却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布下的套。   这个从未露面的幕后之人,任由龙井和甄奕在场内窃取他的身份到底有何用意?   程实不能确定,但他也不敢赌。   所以他跑了,利用自罪者的遗恨,利用【诞育】的力量,利用现成的借口,利用“甄奕”的身份,掀翻了棋桌,溜掉了。   他果断离开了这看不透摸不清的庸人会!   庸人庸人,这目之所及之处哪里来的庸人?   这分明就是一场巅峰玩家的聚会,是一场暗流汹涌局中套局的巅峰对决!   你们都是天才,我可是个庸人,怕了怕了,先走为妙。   于是他溜了。   尽管跑路的姿态很狼狈,但胜在有效。   而当众人全部消失于虚空之后,会场内也终于难得的安静下来。 第440章 演出结束?不,演出继续   静,诡异的安静。   由于所有人都消失了,整个会场内都再无一丝声音。   这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时间几乎都遗忘了此处,整片空间仿佛立刻就要沉入记忆的海中。   而就在这时,在会场坐席区那肉眼看不到的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脚步声。   有人从坐席区的最远处,下来了!   还不止一个!   两个脚步声彼此相应,一重一轻,你落我起,和谐至极,不一会儿那重重的脚步声响便越来越大,几乎响彻整个会场。   而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两个身影也渐渐于黑暗的阴影中显露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戎甲的男子,他并未佩戴铁盔,但脚下却踏着战靴,这也难怪他走路的声音会如此响亮。   这位甲装男子留着一头半长不短的碎发,眉头紧蹙,看向那中央舞台的废墟时眼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精光。   “你的预言里可没说过有这种情况......”   他并未回头,而是继续向下走着,但这显然是在问他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玄黑色的缀星长裙一步一步的轻踩在甲装男子的脚印上,脸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命运】只是指引,在变化和推演未有胜负前,谁都不能笃定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这位织命师居然有如此......出人意料的实力。”   女子的声音空灵清澈,回荡在这无人的会场上袅袅不绝,仿佛为这空旷的空间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女子的眼上蒙了一条黑色的布带,粗糙的黑布与她身上那细腻的绸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甲装男子点了点头,而后在第一排驻足下来,他看向刚刚所有人的站位,又轻挑着眉头回头看向了曾经崔秋实和张昊存在过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   黑裙女子随着他的视线回望了一眼,略显诧异的点了点头,但却一字未言。   甲装男子轻笑一声道:   “既然看出来了,为何不说话。”   黑裙女子同样笑道:“我从未想过那个让传火者纠正了方向的人......会是他。   他......嗯,用欣欣的话来说,很独特,但也很独。   不过,他跟秃头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甲装男子听了哈哈大笑:   “除了对家和甄奕,红霖跟谁的关系都还行,她是个重情的人。   可惜她重的是小情,不是大情。   不然,我会邀请她来传火者的。”   黑裙女子微微笑笑:“我只当你是在夸我。”   “哈哈哈你可不算,你跟红霖一样也是重小情,但你的野心远比她要大。   我们只是在这条路上并肩同行一段罢了,早晚有分道扬镳的时候。   我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能各走各的路,铭瑜你高抬贵手,哪怕不托我们一把,也别把我们的路拆了。”   不错,那黑裙女子正是【命运】的神选,被诸多巅峰玩家称为瞎子的安铭瑜。   所以这甲装男子的身份也很好猜了,自然就是传火者的创立者,秦薪!   安铭瑜摇头失笑:“我说过,我看到了我和传火者的未来是在一起的,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秦薪也是苦笑道:“如果你跟甄欣不是闺蜜,这话我敢信九成,但一想到你认识她,这话我最多信一成。”   “哦?你是信一成,还是信一程?”安铭瑜饶有兴致的问着,显然是想看看这位传火者的创立人对程实的态度。   秦薪也听出了她的谐音,沉吟片刻后叹息道:   “我确实没想过他会救下秋实,尽管那只是我记忆的投影,但程实显然是认识秋实的。   唉,仅从秋实不认识他这一点我便能猜到让我那位寻薪人忐忑相忘的贵人,就是他!   这事儿整的......倒是我们传火者对不起他了。   不过好在尚有挽回的余地,这场误会,或许需要甄欣吃点苦头了。”   安铭瑜也是幽然一叹:“还好有个甄奕能背锅,欣欣不该轻视他的。”   “骗人者人恒骗之,甄欣不会不知道这句话。”   “她怎么不知道呢,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这句话的人。   先不说这些吧,你打算如何面对这位传火者的恩人?”   “我不该面对。”秦薪脸色郑重道,“既然我的寻薪人决定忘记他,那我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今晚的误会,我会用诚意表达歉意的。”   “我是该替博闻诗人感谢你的坚守呢,还是该替自己骂一骂你的死板呢?”   听了这话,秦薪大笑出声。   “你觉得我不该忘记程实的身份?”   安铭瑜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谋局者理应遍览全局。   你若忘了他的身份,倘若落子的时候,发现这位织命师又挡在了传火者的前面,岂不是白落一子,且又见悲剧?   你不是【命运】,你是【记忆】,你要做的不是演绎【命运】的悲剧,而是【记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秦薪目光一凝,而后脸上又浮起一抹笑意。   片刻后,他回头看着瞎子那条遮住了双目的绑带,敛尽笑容郑重其事道:   传火者先要守护各自的美好,再然后才是共守集体的美好。   诚然我们之中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有无私的奉献意志,但这奉献......是指牺牲自己的坚守,而不是他人的。   我无法替我的寻薪人做决定,并且我也会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因为这就是我要坚守的美好,也是我建立传火者的初衷。   铭瑜,你在寻薪一途上远比之前的寻薪人要效率,但是.......”   “但是我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传火者?”安铭瑜笑笑。   秦薪一滞,而后叹气道:“你就当我是个老古董吧。”   “也不算吧,还挺可爱的,嗯,用欣欣的话来说就是,傻的可爱。”   安铭瑜轻笑两声,抬步走了出去。   她走到舞台废墟之外,低头看着这被记忆虚影和欺诈幻象联手轰烂的地方,嘴角压抑不住的扬起。   “一想到欣欣和这位织命师互换了身份的场面,我心中就总有一种【命运】的宿命感。   我猜这大概不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互换,不过这位织命师......可真是勇敢啊!   连甄奕都敢招惹。”   “甄欣自己孤身硬趟胡为的局,你就不担心?”   “担心?该担心的是大元帅他们,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甄欣落在了程实的手里,这个织命师看上去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秦薪眉头一挑,问道:“因为甄奕?”   安铭瑜笑着点了点头:“是,因为甄奕。”   “看来传言无误,她真的是【欺诈】的实验品。”   “实验品?不,这么说欣欣可不同意。”安铭瑜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脸色复杂道,“在【信仰游戏】降临之前,甄奕就存在了。   只不过是【欺诈】在投下目光的时候,额外给了欣欣一个机会,或者说给了甄奕一个机会。   祂本想让甄奕拿起那枚命运之骰,可谁能想到,甄奕她竟然当着一位神明的面反悔,选了跟她姐姐一模一样的假面。”   秦薪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我猜【欺诈】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开心了吧?”   安铭瑜抿嘴一笑,没再接话。   但那表情显然是在说:你猜对了。   秦薪摇头失笑,他不再纠结甄欣的事情,而是看向安铭瑜的眼睛,严肃的问道:   “甄欣说他觐见了【命运】,程实对此的反应非常耐人寻味,他似乎并不排斥这个说法,所以铭瑜,你怎么觉得?”   安铭瑜闻言,瞬间收敛了笑容。   她蹙眉沉思片刻,未有所得,而后又掏出了一枚22面的骰子,随意的掷在了地上。   命运之骰滚来滚去,最终在她的脚下缓缓滚出了一个......   “......”   “......”   秦薪愣住了,随即便失笑道:   “你预言了什么?   这么说,是我多虑了?   看来【命运】确实冷漠,或许祂不喜欢召见任何人......”   安铭瑜的脸色变得异常复杂,她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看”着秦薪非常严肃的说道:   “我不得不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应该是自我踏上【命运】道路拿到【命运】之骰以来,第二次摇出一个......   “?”秦薪听了目光一凝,瞳孔骤缩。 第441章 舞台的幕后   “1点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秦薪的笑容凝固了,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跟【命运】有关?”   “我也不知道。”   “那就拣着你知道的说说。”这一刻,传火者们务实的作风又生效了,秦薪抱臂而立,眉头微蹙。   安铭瑜沉吟半天,才酝酿着措辞的慢慢开口道:   “首先我可以确认,有关程实的事情是可以预言的。   在不久前他曾联系过我,话语中的意思便是让我对【繁荣】陨落这件事做出预言,在跟欣欣交流之后,我并未那么做,反而是对程实做了一个预言。   你要知道,神明不可轻易预言,所以我上次预言的内容是,程实所说之事是否与他有关。   我并未看到任何画面,但我得到的点数是......”   看着安铭瑜越来越郑重的脸,秦薪眉头微挑:“是什么?”   “22点?”   “不,是我手里的17颗骰子,全部满点。”   “......”秦薪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并指了指头顶道,“你的意思是说,祂的陨落......与他有关?与一个玩家有关?”   “所以我说......我不知道。   我一共对他进行了两次预言,而这两次预言又分别是两个极端,之前一切经验和指引都失去了参考意义......”   “你的第二个预言到底是什么?”   “就是你所说的是觐见。   我想要知道他是否被我主召见过,而我主给予的答案是一片漆黑的【虚无】,以及......   【命运】之骰的1点。”   “以我对你们预言家的了解,1点意味着绝对的否定,所以有没有可能【命运】已经给出了答案?”   安铭瑜没好气的看着秦薪,那神情就像是在看傻子。   “我虽不以此为荣,但秦薪请你仔细看看,在你面前站着的是这个游戏里分数最高的预言家。   在下忝为【命运】神选,想来在骰子的点数上,应该比你更有发言权?”   “......”   “这绝对不会是正常的1点,你要知道,【命运】充满了变化,没有谁能笃定哪件事一定不会发生。   既定也只有终局才会显现......所以,这会是谁的终局?”说着,安铭瑜皱眉思考了起来。   秦薪尬住了,他笑着摇摇头。   “罢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管他有没有觐见过【命运】,都不妨碍他对我们传火者有恩情。   【繁荣】既陨,想来很快所有人都会动起来的,传火者的造神计划想要继续,最好的方法便是在祂们的葬礼中寻找灵感。   当然,我不确定祂是否有真正的葬礼,但我想,这些人在追逐祂的遗物时,或许也算是对祂的‘致敬’了。   我还不确定胡为他们到底提前找到了什么消息,但传火者也该动起来了。   我会在这次回去之后派下任务,只要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情之前找到一些有关祂的‘遗物’,那我们便不算太亏。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和甄欣一句:   哪怕是要以甄奕做局.......让她知道的太多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错,以甄奕做局!   这局庸人会并不是甄奕和龙井在做局,而是传火者和甄欣在做局!   当甄欣拿走了甄奕脑子里有关程实的所有记忆后,传火者的事情便完全暴露在了她的视野中。   而这,也是瞎子能够找上秦薪的原因。   她这个寻薪人并不是秦薪去发展的,而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至于甄欣和瞎子为何要跟传火者合作,这事还是因为从甄欣嘴里听到了这个组织的瞎子,在一开始就给传火者的未来做了一场预言。   而她又在这个预言的未来画面中,看到了自己和甄欣的身影。   于是,她们便决定靠近传火者,契合【命运】。   秦薪在听了这个预言后,罕见的没有对两人的动机深究,他只是去请教了一个“人”,问这场合作有没有可能。   那个“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却没有任何其他建议。   于是秦薪决定,冒险一试。   因为当下的传火者实在太弱了,他急需有人协助,一个能够看透【命运】的预言家无疑可以让他们避免很多麻烦。   所以他也说了,双方只是合作,早晚有“分手”的时候。   而如何在分手之前将传火者做大,就成了秦薪心中最迫切的问题。   说回做局的问题,当瞎子从程实那里得到了些许消息,又与甄欣相互印证后,她们推断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而这个猜测就是程实说的【繁荣】陨落。   但这个消息无从验证,于是她们做了个局,将些许碎片记忆塞给甄奕,然后让甄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调查此事。   而恰恰,甄奕是要去庸人会的,甄欣又提前给了程实一张庸人会的邀请卡,所以她们两个便连同最渴望得到神明消息的传火者们,一同在这庸人会里做了个局。   首先要“坑”的目标,就是甄欣的副人格妹妹甄奕,和那个一无所知的小丑程实。   而甄奕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这场庸人集会的主角,于是她联系了自己的“好朋友”龙井,一起在甄欣布下的这场大局里做了一场“小局”。   而这个小局要坑的目标......也是一无所知的小丑程实。   总而言之,坑一无所知的小丑程实。   再简化下:小丑程实。   但谁都没想到在这场局中局结束之前,真正的小丑居然变成了布局的人,所有想要在这局里攫取情报的人反而统统成了小丑。   接下来会场中发生的种种,便让甄欣、瞎子和秦薪基本确定了【繁荣】陨落的消息。   因为程实的不追问和不诘难,在他们眼中已经代表了一种态度,那就是他本人可以吃下甄奕扮演他的苦果,而这也就说明他早已对【繁荣】陨落一事有了“思想准备”。   于是,传火者的造神计划启动了,而第一步便是:寻找【繁荣】的遗物。   所以秦薪才会发出那样的提醒,他不过是不想让他们之间的事被甄奕通过蛛丝马迹猜到,以免对传火者的存在造成致命的打击。   安铭瑜听了这话,认同的点了点头:   “放心,欣欣已经拿走了甄奕有关【繁荣】推测的所有记忆,她只是留下了些许蛛丝马迹罢了,不然,以甄奕的聪慧,她是不可能被骗入局的。”   “我是不是该说一句,知妹莫若姐?   这么看来,有个副人格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方便。”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你身上,你就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她们两个是姐妹,更是对手,而且是知己知彼的对手......”   秦薪的面色变得古怪了一瞬,他想了想如果出现另一个自己会怎样,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个对手也不错,不说这些了。   接下来,便是消除记忆时刻了。   铭瑜,虽然你只是编外寻薪人,但是,有关这段记忆......”   安铭瑜直接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拿出来吧。”   秦薪神色欣赏的点了点头,而后拿出了两管崭新的追忆悼念!   “你倒是够大方,这东西可值钱的紧,你就不怕我转手倒卖出去,让欣欣继续保有这段记忆?”   秦薪灿烂一笑:“我信你。”   只这三个字,安铭瑜便敛尽了笑意,郑重的点了点头收下了那两管追忆悼念,但随即她又轻笑着说道:“我一直有一件事情非常好奇。”   秦薪一挑眉:“说。”   “从以梦境笼罩这会场,到生成这些记忆中的玩家投影,再到你使用的各种消除记忆的能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似乎从来都是借助道具来驾驭【记忆】之力的。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记忆】道具,秦薪?”   秦薪似乎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他哈哈大笑道:“你或许忘了我有一位博闻诗人的寻薪人。”   “是,博闻诗人确实对你的能力很有助益,但我想说的是,你的道具可不止是书页。   作为一个【记忆】的信徒,你为何排斥直接使用【记忆】之力?   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还有,那个当前【记忆】的神秘榜一,还如一梦中,真的不是你吗?”   听了这话,秦薪笑的开心。   “当然不是我,因为我......   并未在你所说的那个榜上。” 第442章 这“庸人”的舞台幕后到底有几层幕布?   安铭瑜目光一凝,似乎在想秦薪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而秦薪并未过多的纠结此事,反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其上的小字,笑着说道:   “玩家死后,随身空间都会消失,但这卡片却会从随身空间里掉出,任由下一位捡走。   呵,好一个庸人会,如此易手几轮,拿到这张邀请卡的,能是什么庸人?   铭瑜,你觉得这庸人会,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安铭瑜眉头微蹙,也取出了自己的卡片。   她手里的卡片是秦薪给的,若不是传火者们有获取到无法评估的神秘物件需要上交的规定,或许这局也并不容易做成。   传火者的手里一共有三张卡片,分别是她手里的卡片No.16,秦薪手里的No.13,以及依然放在传火者的秘密基地中的No.4。   而甄欣拿走的是甄奕收集到的No.1,送给程实的是No.15。   再联想到到场的了了几人,不难猜测,或许这庸人会的邀请卡本来就只有16张,正好对应着16个不同的信仰。   “他在筛选......”安铭瑜道。   “筛选?这个词用得好,他确实在筛选,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在筛选呢?   到场者的信仰各不相同,如今看来,欺诈占了两席,自然就把某个信仰排斥了出去。   如今没有到场的信仰里,能作出这种大动作的,想来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最有可能。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之一?   铭瑜,你今天还有预言吗?”   安铭瑜笑着摇了摇头:   “【命运】给出的是指引,而不是答案。   倘若一味的照本宣科跟着预言走,那将会使人渐渐背离【命运】的道路。   要知道,那既不是既定,也不是变化。   情报太少,我给不出任何意见,但我觉得你说的不错,这像是那两个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尤其是他......”   秦薪听了瞎子的话略有些莞尔,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笑容,抬头向上看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两个人又随意的交流了片刻,不久后,他们便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瞎子还是未能问出秦薪的身份,这让她对这位传火者的创立者又多了几分好奇。   她还记得甄欣对秦薪的评价,说对方是“既能忍于胯下,又可战至神前”,是一个“临危不惧,谋而后动”性格十分沉稳的人。   而这种性格的人往往城府极深,所以除非用特殊手段,不然很难猜透他在想些什么,又或者在隐瞒些什么。   但总归她是来合作的而不是来找茬的,所以安铭瑜并没有对秦薪使用自己的【命运】天赋。   她在想或许等到有一天,大家彼此熟稔信任之后,秦薪自然就会告诉她们这些疑惑的答案了。   在传火者们离开这片空间之后,会场再次沉寂下来。   聚光灯失去了光亮,坐席区湮灭了声音。   这个再无玩家存在的会场似乎终于归于真正的【沉默】。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不,在寂静“回响”了不知多久之后,会场上居然又出现了变化。   在坐席区远处的一片阴影中,时间的流淌突然扭曲起来,这种现象投射在空间之中便像是整片阴影都开始“高速刷新”,而后不多久,阴影便如同活了一般,翁动着“嘴巴”吐出了一个......   矮小的身影。   这个身影虽然矮小,但一双眼睛却囧囧有神。   他看向秦薪和瞎子曾经立足的位置,又看向了胡为等人消失的方向,而后若有所思的搓了搓下巴。   “【繁荣】?传火?程实?【命运】?庸人会?   有趣啊,有趣。   今晚这热闹,可没白来啊。   这似乎是......【诞育】的气息,嗯,很强,以后见了这位织命师,可要绕着点走。”   那身影笑的开心,他的指尖快速旋转着一张金色的卡片,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正是一张庸人会的邀请卡,而那邀请卡上的数字,分明写着No.14。   “原来秦薪是他?   哎呀呀,【虚无】亲密无间同进同退,怎么到了【存在】,大家却都这么生疏呢。   秦薪啊秦薪,你那个劳什子寻薪人,怎么就不找我来当当呢?   【命运】虽能预言,但【时间】也可以推演啊,难道我比那瞎子......   阴影中的人突然止声,朝着对面某个方向看去。   他听到了那里有动静,所以脸色第一时间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是最后的黄雀,可没想到今天这黄雀,原来有两只?   他紧皱眉头目露寒光,手中更是掏出了一柄无形的匕首,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猎豹一样,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但很快他脸上的谨慎便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似乎是......   陈述离开的方向!   难道是......???   正当他愕然愣住的时候,那通道的废墟之下“哗啦”一声伸出一条手臂,而后那手臂搬开了诸多碎石,紧接着一个身影便从垮塌的石块之下探头冒了出来。   那满是灰尘碎砾的脑袋刚一出现,便朝着坐席区的阴影咧开一张灿烂的笑颜,无比开心道:   “老登,愣着干嘛,拉我一把!”   “陈述,你没走!!??”那阴影中的声音惊呼出声,就连声调都被惊的走形了,“艹,我就知道,你跟甄奕一样爱热闹,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场!”   那矮小的身影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立刻变得应激起来。   他一刻未曾停留,在发现对方是陈述的一瞬间便遁入了【时间】之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片空间。   “别走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看我卡成这样都不来帮我一把?”   陈述唉声叹气了片刻,又挣扎着往外爬了两下,见对面再无回应,眼珠一转,立刻拱掉身上的碎石,直接站了起来。   他脸色谨慎的走到那片阴影之中,仔细观察感知了半天,嘀嘀咕咕道:“真走了?”   然而会场中除了回荡着陈述自己的声音外,再无应答。   可陈述并未放弃,他就坐在地面上安静的等待着对方回来,在不知时间流过多久之后......   他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看来......是真的走了啊。   既然所有人都走了,那么阁下......还不露面吗?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报警了。   偷窥......   可是犯法的。” 第443章 演出落幕,好戏散场   陈述笃定这会场里还有人存在,因为正是这个“人”,扯掉了他【沉默】的遮羞布!   时间回退一些,回退到陈述戏耍了余暮大笑离场的时候。   就在他握住大门把手的一瞬间,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心里升起了一个更妙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本不必离开。   该离开的是让人厌恶的甄奕,而不是人见人爱的陈述。   所以他又不想走了。   他还想要留在这里看看,再看看这场所谓的庸人会在失去了自己这位气氛调控者在场后会出现何种变化,又会流传出多少情报。   并且他隐隐觉得这会场里或许并非只有这些人。   他和程实的想法一样,也觉得这会场有问题!   其实不仅是他俩,胡为在看到“甄奕”倒数时这么急着离开,未必就没有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招惹新麻烦的念头。   所以大家应该是想到一块去了,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甄奕”居然率先动了手!   说回陈述,就在他在拉开大门准备踏出去的那一瞬间, 他用【沉默】的天赋“沉默”了会场中的视线,让自己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而后悄然关上了大门,潜入了附近的石砾废墟之下,默默的当起了情报收集器。   【沉默】的玩家最善于此道,更别说他还是【沉默】之路上走的最远的那个人。   于是就在这一瞬间,陈述伪造了自己离场的假象,由明转暗,从这庸人会舞台上已经退场的叫的最响的“鸣蝉”,变成了再次折返登场的一言不发的“黄雀”!   而当他听到秦薪和瞎子的对话时,他才发现这庸人会之下藏着的秘密,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他“不小心”知道了秦薪手里居然还掌握着一个守护美好的组织,“不小心”知道了自己的妹夫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妹夫,“不小心”知道了自己的妹夫好像还非常牛逼,并且更是得到了【繁荣】陨落这个消息的最好证实。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在秦薪和瞎子离场后,这场内似乎还有什么存在没走!   毕竟他最“懂”【沉默】,而当下,似乎还不够【沉默】!   所以他没急着离开,而是又耐心的等了一等,可没想到这一等,居然又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另一位如他一样的黄雀,在陈述开心的观察下,悄然出现在了会场之中。   【时间】的神选,老登!   这位曾经差点被自己带入【沉默】之路的“朋友”此时正嘀嘀咕咕的发表着“获奖感言”,殊不知躲在废墟下的自己早就打开了录音机,将这些略显中二的发言全部记录了下来。   陈述乐坏了,他有信心在下次再遇到老登的时候能让他在【沉默】之路上走的更远,可恰恰就在他最乐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扯掉了他的【沉默】遮掩,让他的气息突兀的暴露在了对方的感知之中。   要知道老登是一位神选,并且还是一位最懂得感知周围环境的刺客,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场中还有人存在,并应激的进入了战斗状态。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比自己隐藏还深的“黄雀同行”居然是陈述!   那个总是让人沉默的陈述!   那一瞬间,老登脸色如便秘。   而当他听到陈述说出了那句“拉我一把”的时候,他果断的选择了退场,因为在陈述面前,战斗根本没有意义。   这就像是被甄奕骗了之后会感到憋屈一样,跟陈述打一架只会让自己更加窝火。   毕竟被骗之后好歹还能安慰自己是骗子们的骗术太过高超,自己不够小心,可对上陈述呢?   总不能怪自己话没有对方密?   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陈述的拳头,而是陈述的舌头!   他太能贫了,用话织出的布密不透风,几乎能把人捂得窒息!   所以这位【时间】的神选果断选择了战术性撤退。   而当他离开之后,陈述的脸色难得的郑重起来。   他知道,现在终于到了直面这场庸人会真正幕后的时刻了。   但无论他如何在会场内“呼唤”这真正的幕后之人,整个会场安安静静,除了陈述自己的回声外,再无一点回应。   沉默和聒噪于此时交相辉映。   陈述喊得嗓子都哑了,依然没有人理会他。   他觉得对方大概是不想见他了,于是深感无趣的陈述摇头叹息,最后无奈的选择了离开。   这次是真的走了。   因为哪怕对方没有回应,他通过自己的观察和之前偷听的对话也猜到了这位幕后之人可能会是谁。   他要的是一个答案,而不是真正的回应,所以,自觉知道了答案的陈述退场了。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这庸人的会场里再次出现了变化。   剧烈的变化。   只见那金银褪色,玉石黯淡,座椅朽化。   原本会场内富丽堂皇的一切,在所有与会者真正的消失之后渐渐开始扭曲起来。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片空间中抽走了一张高饱和度的滤镜,没多久后,整个会场就荒芜下来。   光鲜不再,亮丽难继,金玉之下似乎总是塞满了败絮。   此时再看向场内,除了被炸塌的舞台和通道外,剩下的只有风化朽烂的座椅、杂草丛生的阶梯以及那斑驳褪色的舞台穹顶。   而就在此时,在那舞台废墟的上方锈迹斑斑的穹顶上,却突然垂下了一块赤红的幕布。   那刺眼的血色幕布甫一落下,便化作一股滚动的布浪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不多时,便将整座会场包裹起来。   然后......   “嗖”的一声,整座会场,消失于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在现实的某个舞台之上,一位身穿礼服的男子手捧着一颗朽色斑驳的玻璃球,来到舞台的边缘,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了某个摆满了玻璃球的货架上。   他用精致的丝巾擦拭着玻璃球上的灰尘,回忆着刚刚舞台上一幕又一幕精彩的演出,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呐,庸人们的演出永远都这么精彩。”   他将玻璃球摆正放好,然后一步一步的退到舞台中央,朝着台下空荡荡的观众席鞠躬致礼,轻声念道:   “演出落幕,好戏散场。”   话音刚落,舞台的红色幕布落下,将他整个人都拢在了幕布之后。   但此时一张金色的卡片却“咔哒”一声从幕布后面掉落出来,恰好点缀在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悄然暗淡,但在光线彻底消失之前,还是能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那卡片之上的细节。   那卡片的中央正写着“庸人会”三个小字,而那卡片的编号恰好正是......   No.11。 第444章 歌莉丝的怨念!   当程实视野完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自罪者的遗恨,他还不太能确定这件从神遗器的效果究竟如何,对被禁锢的自罪者又会有何种“惩戒”,他只是相信自己的朋友不会坑害自己,所以他才下定决心放手一试。   而当他的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在感受到自己的肢体尚能活动的那一时间,他便知道自己的那位朋友非常可信。   至少,这的确不是一件用来处刑罪人的【诞育】道具,他只是被禁锢住了,被禁锢在了一片宛如虚空般的黑暗中。   不仅如此,他还在这黑暗中听到了窸窣的呓语,这声音断断续续嘶哑难听,既像是在忏悔又好似在倾诉,语调时而急促时而悲愤,音节晦涩不已词句模糊不清,让人听上一句便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爆炸开来。   程实心下一惊,立刻想给自己来一发镇定术。   但他失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一切力量,无论是【欺诈】的,还是【命运】的,都不生效了。   他心底咯噔一声,赶忙去勾动自己的随身空间,当发现空间中的东西还能取出来的时候,他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资源充足,短时间内起码饿不死。   程实苦笑了起来,他想从空间中取出一盏魔法灯来照亮四周,可取出来后才发现这片空间根本就不可能被照亮。   因为他并不是在真正的虚空中,而是好似沉入了一汪黑暗化成的泥潭中一般,被粘稠至极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完全包裹住,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肢体。   但他确实能感受到自己肢体的存在,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中,每做出一个动作都要克服无穷的阻力,并且无论如何挣扎,他的身体始终都离不开这方寸之地。   试了几次之后,程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胎儿?   这就是歌莉丝的怨念?   难道自己跟那些乌玛罪民一样,变成了一个“死婴”?   这粘稠的黑暗总不能是羊水吧?   程实面色变得古怪,心想你这【诞育】......正经吗?   那脐带呢,不会还有脐带吧?   他摸向自己的肚子,许久之后才确认自己身上并没有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后他又从随身空间中取出胡璇赠予自己的那条脐血脚镣,慢慢的摩挲着沉思起来。   他发现这片空间中似乎就他一个人,除了被困外,好像并没有别的风险。   看来这些落入歌莉丝怨念中的玩家们,大概是被各自禁锢起来了。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脱困的问题。   可这也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一来,程实就失去了对其他人的观测,他很难预料到其他人会用多久时间脱困。   他从不怀疑这些巅峰玩家有方法从这歌莉丝的怨念中脱身,毕竟从神遗器这种东西,也不是他程实独有的,但他觉得这个时间一定不会太短。   而这就让程实有了可乘之机。   在他的计划中,他不求第一个脱困,只求比甄欣更早就行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如果在脱困后再次碰到那群巅峰玩家,他才有时间去证明自己的身份,并先甄欣一步拿回自己的身份,完成身份的归位!   如此一来,无论是魔术师还是诡术大师,她们都将在这意外的【诞育】事件后失去在庸人会场里建立的些微优势,并闷声吃大亏的给程实背锅!   所以争分夺秒的脱困,就是程实换人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不过,他对自身的脱困有足够的信心。   因为他早就有了保底的脱身手段,他本就知道该如何脱离这自罪者的束缚,重获自由!   从神遗器的道具说明非常明确,想要从歌莉丝的怨念中离开,只有两种方式,其一便是等待他人救下,其二则是信仰再次虔诚。   以程实对歌莉丝的粗浅理解来看,“信仰再次虔诚”这个条件或许意味着被标记为自罪者的人必须要成为虔诚的【诞育】信徒后,才有可能被歌莉丝“主动”释放掉。   可这条件太难满足了,除非是有人当着歌莉丝的面儿弃誓,否则他们只能等人来救。   但那群巅峰玩家会仅仅因为一个不致死的困局弃誓吗?   所以,摇人来救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佳答案!   可惜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有程实,不仅知道答案,还有解题的钥匙!   这个一吹响就能把永恒之日召唤过来的哨子无疑是解除歌莉丝怨念束缚的最佳答案。   胡璇在赠予程实这件道具的时候就说过,有需求,就吹哨。   而当下,正是程实最有需求的时候,尽管这个需求跟胡璇所说的需求不太一样,但都事关【诞育】,想来胡璇不会不理解。   可为何程实思考了这么久还没吹哨呢?   因为......   哨子给出去了!   是的,哨子给出去了。   程实抛给甄奕的那枚夜幕春哨并不是假的,它就是真的,正是胡璇亲手交给他的那枚。   在之前那个对峙的场合,程实本有机会用献往虚无的祭品去捏造一个哨子出来,欺骗众人。   但他知道,这样的举动欺骗不了甄奕,因为甄奕读取过他的记忆,知道他是一位拥有“献往虚无的祭品”天赋的小丑,而非什么织命师。   所以她大概也会觉得自己会捏造一枚哨子丢给她来应付她的诘难。   正因如此,程实多想了一步,他没有选择捏造一个假的,而是将真的哨子“赔”了出去。   至于是不是真的赔了,那就要看对方到底作何反应了。   可这样一来,能够召唤胡璇的哨子就到了甄奕的手里,程实能否脱困也取决于对方吹不吹那枚哨子,不确定性大大增加,他又是如何敢把自己的保底手段拱手让人的呢?   要记得,程稳健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冒险。   当他将一个保底手段丢出去时,那一定意味着他身上至少还有另一个保底手段!   而第二个保底手段就是......【欺诈】!   程实为这场“捕捉巅峰玩家”计划留足了后手,他在被歌莉丝的怨念拉入虚空的那一刹那与自己的影子完成了信仰的切换,从一位【命运】的宠儿变成了【欺诈】的藏品。   而恰恰在上一局中,程实又骗过了一位【诞育】的信徒。   在别人看来需要弃誓才能达成的第一个条件,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句祈祷的事儿。   于是他挣扎着从身上掏出了自己的命运之骰,勾起嘴角低声念道:   “谎如昨日,嗤笑今朝。   昨日我欺骗了【诞育】的信徒,所以今日......   我是【诞育】的信徒。”   话音刚落,歌莉丝的怨念中少了一位渎神的小丑,却多了一位虔诚至极的子嗣牧师。   信仰再次虔诚,怨念逐渐崩解......   自由,近在眼前! 第445章 英雄登场:永恒之日!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众人被拉入歌莉丝的怨念之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变的阴沉且严肃。   这显然是一件恐怖的控制型【诞育】道具,能同一时间将这么多人一同硬控,可见此道具之威力,以此推断无论如何这至少都得是一件从神遗器!   但好在这件从神遗器只是控制,却并不会造成伤害,所以这些巅峰玩家也没有慌张到汗流浃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局面或许非常可怕,可对于这群巅峰中的巅峰来说,解题已是司空见惯的东西。   就如现在,被困的每一位巅峰玩家都在谨慎的寻找着脱身的方法。   这次的困局无非是沾染了一些让人不太想接触的【诞育】气息,但对于求生而言,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不仅如此,他们每个人在暂歇的时间里还会去想“甄奕”到底是从何处找到这种级别的从神遗器的,【欺诈】和【诞育】的关系是否又发生了变化。   不过......   甄奕有没有这种级别的从神遗器别人或许不知道,起码甄欣一定是知道的。   她也没想到程实居然有这种实力,能将在场的玩家一网打尽。   说实话大范围的控制类道具巅峰玩家不是没有,但很少有人敢直接对其他人动手,毕竟这玩意儿一个说不清楚就很容易招来群起攻之。   反倒是甄奕,甄欣为了让这个妹妹少找麻烦,一直不曾刻意寻找这种能够一次惹一群人的道具,但没想到终究是让“甄奕”自己找到了!   可此“甄奕”非彼甄奕!   这个程实顶着自己妹妹的名头,给自己惹了好大一个烂摊子!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重视这位【欺诈】的同行了,但对方还是给了她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当然,真正的“惊喜”并非来自于程实,而是来自她自己的妹妹甄奕!   由于在被拖入歌莉丝的怨念中时情绪剧烈波动了一瞬,这让被她亲自赶回去睡觉的甄奕突然抓到了时间窗口,找到了反击自己姐姐的机会,于是就在甄欣沉入这黑暗泥潭的瞬间,甄奕......   她大笑着将自己的姐姐赶了回去,并开始着手破解程小实送到眼前来的难题。   【诞育】的谜题自然要用【诞育】的钥匙,聪明至极的甄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手里那枚程小实“还”给她的哨子。   她见过这枚哨子,从外观上来看这就是一枚普通的夜幕春哨,并且这种哨子的外形都大同小异,所以很难说这是不是胡璇送给程实的那一枚。   甄奕是个鬼机灵,她从不认为程实会舍得把真哨子送给自己,当然,她也不觉得程小实是个傻子会用献往虚无的祭品随手捏造一个哨子应付自己。   所以她觉得这就是一枚普通的哨子,本就是程实准备好用来应对这种场面的。   毕竟在这位小丑的记忆里,这种东西可太多了,几乎每个道具在他的随身空间里都有一个毫无作用的复刻版。   小丑的后手准备十分充足,甄奕对此交口称赞。   她嬉笑着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这枚普通的夜幕春哨,不断的摩挲着哨壳,忍不住的笑道:   “小骗子可真不老实,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你早就想把我们给抓起来了吧,所以才给了这枚假哨子来气我,让我明知道脱身的答案是什么,但却又丝毫没有办法。   哎呀,小骗子变坏了。   不过......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当然要满足你啦。   嗯,狠狠的满足你!   正想着,甄奕费劲的将那枚哨子缓缓的放到了嘴边,而后鼓足力气,乐不可支的对着哨子吹了一声。   她希望这哨音能穿透这粘稠的黑暗让程实听到,这样一来,或许这位小丑会非常开心自己的计策生效了,而当她听到程实的笑声时,属于甄奕的快乐就开始了。   当小丑再次扮演了小丑,观众就会哈哈大笑。   这就是马戏表演的真谛!   甄奕已经开始祈祷了,她从未有过如此虔诚,而她祈祷的内容就是一定要让程实听到这计划中的哨音,并让自己听到程实的笑声,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站在逻辑的上层尽情的嘲笑台下的小丑。   这可太乐了,乐子神快帮帮我!   事实证明,虔诚的祈祷往往非常有用,因为程实确实听到了这哨音。   不仅是程实,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穿透力极强的哨音,而这也就意味着,众人虽然被单独禁锢,但在这歌莉丝的怨念中却相隔不远!   自己的队友,尽在近前!   这无疑让被困的巅峰玩家们“宽慰”了一些,但由于不晓得这哨音的意义,所以众人沉默不动,神色各异。   反观程实,当听到这熟悉哨音的那一刹那,他还没完全从歌莉丝怨念中脱身出来。   可在那一瞬间他愣住了,随即他的嘴角便勾到了最大!   甄欣居然真的吹响了那哨子?   这不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但无论像不像,总归她吹了,而只要她吹响了这哨子,那就代表着自己所算无错,甄欣此时此刻已经替代自己,变成了小丑!   因为那哨子......   根本就是真的!   不论她出于何种目的,到头来,吹响这哨子的受益人一定是自己,因为胡璇认的是程实这个人,而不是什么夜幕春哨!   并且她还说过,夜幕春哨的承载时间太短,她正要更换一下降临的媒介,也正是这句话让在对峙中的程实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用这枚真正的夜幕春哨下套,让甄奕再吃一次哑巴亏!   而这个哑巴亏的内容就是她亲口吹响的“假”哨,将成为拯救程实的真正钥匙!   在哨音的召唤下,胡璇将应召降临,来解救这个窃取他身份的骗子!   不仅如此,当程实再见到胡璇的那一刻,就是这枚哨子失去作用的时候。   并且,为了提高容错,以防胡璇不能应召而来,程实甚至早已把自己变成了一位子嗣牧师开始脱身。   这样一来,哪怕甄奕的哨音没能真正的解救程实,程实都会把这个事实坐实,而后以此去取笑这位被算计的诡术大师!   或许这种操作并不会对甄奕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以程实对她的了解而言,能让她吃瘪,就已经是对这个诡术大师最深刻的伤害了!   但程实万万没想到这场扮演游戏会在中途换人,甄奕居然换上了甄欣。   他不太能确定甄欣会不会如自己所料,吹响那枚哨子,但现在看来,她们姐妹倒是蛮同心的......   夜幕春哨还是被吹响了。   于是......   当哨音响起的那一刻,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在歌莉丝的怨念里,一轮炽烈如火的巨日缓缓升起。   永恒之日胡璇,再次降临了。   而当巨日的辉光穿透那粘稠的黑暗照亮了怨念中被困的玩家眼眸时,众人迷茫困惑,只有甄奕的笑容......   僵在了脸上。   她感知着嘴边的这枚哨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站在第二层的自己被一个在第三层表演的小丑给耍了。   但她并不沮丧,而是渐渐的将那僵硬的脸揉搓出一个更开心的笑容。   小丑好像变聪明了。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第446章 胡璇与......阿夫洛斯   程实脱困了。   也不知道是永恒之日的照耀太过炽烈,还是歌莉丝的怨念终于在子嗣牧师的虔诚中瓦解,总之程实掉了下来。   是的,掉了下来。   当他的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所谓的“自罪者的遗恨”是真的将所有人都挂在了高处。   那些仍被禁锢的巅峰玩家们就像是恶婴裁判所房顶挂着的乌玛罪民一样,一个个的蜷缩成婴儿一般,被挂在了某个诡异建筑的穹顶虚影上。   程实总觉得这建筑的虚影有点眼熟,借着巨日的光明仔细看了两眼之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渗出一身冷汗。   他记起来了,这诡异建筑的虚影怎么看着这么像是......   多尔哥德教会的集会厅呢!?   阴魂不散的多尔哥德还在追我!   而就在这时,巨日升到了最高处,一个身穿吊带黑裙的身影缓缓从巨日中心浮现出来,玉足轻点,沿着永恒之日的辉光朝着程实走来。   果然,虚空不比现实,在这里胡璇拥有了一具完整的身体,不再是无法触碰的影像。   程实看着这位明明算得上是阵营盟友的外援,却不知怎的内心里竟升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害怕。   她应该是来救我的吧,她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不怪程实多想,只要看到胡璇这副模样,他很难屏蔽掉脑中自动响起的那个“来”字。   见胡璇越走越近,程实干笑着打了个招呼:   “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话音刚落,虚空中传来了回应。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   程实僵住了,正如刚刚的甄奕,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胡璇也顿住了,她停住了步子,站定在了半空之中。   因为他们两人都发现这第二声回应并非是来自虚空的回响,而是出自于近在咫尺的另一人之口!   程实目露凝重,胡璇错愕回眸,在两人的视线交汇处,在那集会厅虚影的阴影坐席中,一位身穿鎏金镶月黑袍的圣洁男子突然站起身来,回头朝着两人优雅至极的笑了笑。   “我的兄弟,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方式,总是这么的......嗯,出人意料。   还有,你是在跟这位美丽的小姐约会吗?   这太令人伤心了,你居然选在我的囚笼里,与一位陌生的姑娘相会。   莫非她是你的......太阳小姐?   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祂的气息,所以,你能告诉我,这位太阳小姐是谁吗?”   “......”   程实怎么都没想到,歌莉丝的怨念居然又把他带到了阿夫洛斯的面前!   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这位哥就是歌莉丝本人,而自罪者的遗恨又是歌莉丝遗落在历史中的“权柄”。   所以当歌莉丝从历史中苏醒的时候,这从神遗器的效果......该不会全都是阿夫洛斯在出力吧?   我用这条脐血脚镣把阿夫洛斯给召唤出来了?   不是,他怎么这么快就开始给【虚无】打工了?   “......”   不,程实,你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得面对啊,面对这两个“令使”历史性相见的这一刻!   就在程实目瞪口呆的时候,胡璇先反应过来了,她神色淡然的看了一眼阿夫洛斯,认出了祂的身份,但她却并未有所致意或者招呼,而后眼中更感兴趣的朝着程实问道:   “太阳小姐是什么,你在别人面前,是这么称呼我的?”   “......”   姐,你饶了我吧。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词儿呢?   【污堕】的令使只会把自己的欲望目标捧成“月亮小姐”,祂用“太阳小姐”来称呼你根本就是在亵渎你啊!   这是暗藏着欲望的“邪恶”词汇,咱可不能学这些脏东西!   程实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示意这个词跟自己全无关系,但没想到见他如此的阿夫洛斯眼珠一转,居然替程实解释起来。   只见他面向半空中的胡璇,笑的迷人。   “看来你认识我,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月亮小姐是我最心爱的姑娘,我以为你是我兄弟最心爱的姑娘,所以才称呼你为太阳小姐,如果我叫错了,请原谅......”   “你没叫错。”   “......”   她莲步轻移慢慢走了下来,本还不欲理会阿夫洛斯存在的脸色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尽管这其中的意义不对,”胡璇笑着瞥了一眼无语的程实,而后又落落大方的站定在阿夫洛斯和程实的中间,挡住了两个人交错的视线,将程实护在了身后,同时面朝阿夫洛斯优雅的笑道,“但我喜欢这个称呼。”   “哪怕它沾染了【污堕】?”阿夫洛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胡璇道。   “【诞育】自在人心。”胡璇微微躬身还礼,略表回应。   这一幕,就像是中世纪最尊贵的皇族在跟最优雅的贵族女士交锋,面上风平浪静,但内里却暗流汹涌。   信仰的争锋在这一刻彻底点燃,神性的碰撞不知何时早已弥漫虚空。   而作为这场信仰对峙中唯一的人类......   程实害怕极了。   他害怕的不是这针尖对麦芒的氛围,而是单纯的这两位嘴里吐出来的话。   “【诞育】自在人心......”   这话真的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   还有另一位,你在【诞育】令使候选面前发散你那些【污堕】的气息,真不怕被打吗?   哦,阿夫洛斯或许真的不怕,因为胡璇一定打不过祂。   哪怕祂是被囚禁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祂是一位真真正正的令使,不,两位!   而胡璇呢,只能算半位!   并且三人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囚笼之外,而根本就是囚笼之内!   这里,可是阿夫洛斯的主场。   但不知为什么,程实似乎并没有那么慌张,在缓过劲儿来之后,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胡璇的背后,干笑着给两人介绍道:   “这个......都是朋友,别冲动,大家有话好好说。   阿夫洛斯,这位呢,嗯,你应该猜到了,这位就是祂的令使,永恒之日。   胡璇......而这位呢我就不介绍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祂......”   听着程实说了等于没说的介绍,胡璇轻笑一声,目光灼灼的看向阿夫洛斯道:   “不错,我确实认识你,我主的第一个孩子,歌莉丝。”   听到这个名字后,阿夫洛斯并不意外,祂知道作为【诞育】的孩子,胡璇一定不可能叫出自己的另一个名字。   但祂并不介意,因为这都是祂,不仅没介意,反而笑着说道:   “信仰的执念也是欲望的一种,如果你不能正视我的名字和身份,或许对祂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胡璇微微蹙眉,收敛了笑容。   可就在她不发一言的时候,程实在她的背后看着阿夫洛斯没好气的说道:   “她想与你相认却不呼喊你的【污堕】名字,不正是抑制信仰堕落的表现吗,她在克制自己的欲望,所以【诞育】未曾受到伤害,反而是接受了虔诚的敬献。”   话音刚落,胡璇回眸展颜,那一笑的风情直接把程实吓的蹲在了地上。   大姐,我是在帮你,你转头就害我?   咱快收了神通吧......   阿夫洛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口中啧啧有声:   我的兄弟,你是一位完美的拥神者。   我本以为你是【污堕】的宠儿,但我错了,你是这个时代的宠儿。   【虚无】,【虚无】!   也只有在这个时代,才有一座能让你发光的舞台。   我有些嫉妒你了我的兄弟,如果我能生在这个时代......   该有多好!”   程实目光一凝,心想自己心心念念盼着再次见到阿夫洛斯就是为了这个“时代”,今天,终于能一解心头之惑了! 第447章 三人会面,长桌而谈   见面前的两位没有打起来的趋势,程实慢慢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但该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还不能完全沉浸到寻求诸神秘密这件事中去,就比如还挂在屋顶的那些玩家们,他们的状态现在到底如何了?   由于胡璇降临的时机太过凑巧,阿夫洛斯的出现又出人意料,所以程实并没有时间去打量那些跟他一起被困的巅峰玩家们。   此时得空,他便不动声色的朝着穹顶的诸多死婴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又验证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想,那就是庸人会的会场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活人。   因为这穹顶之上挂着的死婴,除了自己,分明就只剩......   怎么会有五个?   程实微微蹙眉,心想胡为、莫离、甄欣、余暮加起来也就四个人,剩下一个是谁?   混在人群里被自己误伤的幕后之人?   这一下程实又来了兴趣,他很想问问,但比起“时代”来说,这些都是小事,于是他又重新看向了阿夫洛斯。   阿夫洛斯立刻就看懂了程实的意思,毕竟祂是【污堕】的令使,又代表着放纵的欲望,所以祂太懂欲望了,当程实心中所想泛起水花的那一刻,祂就已经对程实的“欲望”作出了回应。   “不用担心那些逐神者。   当我感受到你的呼唤时,我便在观察他们,之所以让你们留有意识,是因为我总觉得我的兄弟你似乎在做局。   如今我确定了,你确实在坑他们,嗯,很好,这很欲望。   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对我更感兴趣,所以我必然不会让这些人来打扰我们的兴致。   当这位太阳小姐走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   已经睡着了。”   “......”   大哥,你说话能不能也稍微正经一点?   我感兴趣的是你嘴里的秘密,不是你,我跟你之间也没有什么不正经的兴致......   程实脸色一滞,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周旋在两只狼之间的羔羊,只能努力把自己的羊毛染成狼毛的颜色,才能勉强坐上狼那一桌。   “逐神者又是什么东西,你刚刚说我是拥神者,这听着像是两个不同的阵营?”   程实利用转移话题的功力问出了这个疑惑,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回答他的不是阿夫洛斯,而是胡璇。   “在希望之洲的历史上总有这样那样追逐神明脚步的生命,他们将成为神明视作信仰的终极,而这群人,便被人称为逐神者。   当然,有想要成为神明的人,自然就有坚定的拥护神明的人,有一群这样的人,他们认为神明是寰宇存在的意义,是创世的一切,整个世界都围绕着神明运转,所以他们坚定的追随神明,并惩戒一切渎神者,而这群人,就被叫做拥神者。”   程实愣了一下,他看向阿夫洛斯,错愕的问道:   “我算什么拥神者?”   我最多算个渎神者,程实心里又补了一句。   阿夫洛斯哈哈大笑:   “如何不算,理解祂们的意志,维护祂们的信仰,拓宽信仰的道路,便是拥神者们一辈子都在做的事情。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或许对神座上的那位祂没有那么虔诚,但对信仰,一定是绝对虔诚的。   拥神者是一个很宽泛的说法,而你,我的兄弟,你总能维护你想要维护的信仰,却又对信仰没有觊觎。   所以,你就是一个纯正的拥神者。”   “......”   行吧,没想到有一天我程实变成了拥神的人。   “别说这些东西了,我对你口中的时代非常好奇,如果我想了解有关时代的东西,阿夫洛斯,我需要付出什么?”   阿夫洛斯优雅的笑笑,没有回应,而是一甩袖袍邀请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让我们,换个更加惬意的环境。”   说着,教会集会厅的虚影轰然散去,三人随着浓郁的欲望潮汐前涌,不一会儿眼前周围就出现了无数民居,似是来到了一座虚空中的小镇。   程实只发现自己脚下的虚空突然变的凝实,石砖上垒,木材横架,这些琐碎的材料似乎就在自己的眼前搭建重构,转瞬间就在三人的脚下筑成了一方宽敞的露台。   而那轮代表着胡璇的巨日也悄然挂在了天边,与整座小镇融为一体,似坠非坠的变成了落日,为这露台涂上了一层金黄的彩妆。   日暮、高阁、露台、微风。   这里确实比刚刚挂着死婴的教会集会厅景色要美,可程实脸上却没有一丝欣赏,反而写满了震惊。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个小镇是哪儿!   这他妈不是......多尔哥德吗!   他脸色复杂的看向阿夫洛斯道:“所以,【时间】予你的囚笼并不是那间恶婴裁判所,而是整个......多尔哥德?”   阿夫洛斯优雅的坐在露台上的长桌上首,含笑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可以简单的这么理解,但【时间】并非当下的一幕。   我的囚笼是我【存在】过的【时间】。   以常理而论,这更像是【记忆】,但存在就是这么神奇,【记忆】只是表象,【时间】才是本质!”   听到这句话后,程实眼睛一眯,没有做声。   这个说法他并不意外,因为【虚无】便是如此,或者说,在相对的命途上,每位【祂】的意义都是相对应的。   “而我的兄弟,你所看到的我,只是这段【时间】里,我最完美的状态而已。   正如这位永恒之日对我姓名的偏见,我不是不想用歌莉丝的身份与她相认,只是......   当我变成歌莉丝的时候,我在意的东西就不会是你眼前看到的这一切,而是只有祂,和亵渎祂的那些渎神者们。   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要跟那样一个我,同桌而谈的。”   “......”   程实对于阿夫洛斯的身份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要对方不对自己使用那些【污堕】的手段,不当着自己的面变成女性,不脱掉这身好看的衣服,其他的都好说......   但胡璇就不同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诞育】令使,以一个候选人的身份与一位【污堕】的令使同桌而谈,对她来说到底有没有影响呢?   程实不经意的往胡璇的方向瞥了一眼,却见胡璇优雅地拖出一张凳子,饶有兴致的坐了下去。   “我想祂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才会在你苏醒之前,将你的‘遗物’交给我保管。   这大概就是祂想告诉我的,我猜我主应该是想让我来见见你。   或许祂也想知道,自己曾经的孩子,如何堕落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胡璇的语气很轻柔,但内容却很犀利。   可阿夫洛斯并未恼怒,他只是笑着拍了拍手,便有成队的傀儡仆从端着一盘盘品相超绝的食物走上了露台,摆在了三人面前的长桌之上。   程实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如果这也能算是囚禁的话......   囚囚自己也不是不行。 第448章 所谓时代其一   说起“遗物”......   程实眉头轻皱片刻,还是决定在阿夫洛斯的面前拿出那条被胡璇赠予的“自罪者的遗恨”。   这本应该是阿夫洛斯的东西,如果此物本就属于程实,那此时此刻程实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东西物归原主。   因为他想的长远,他不想这么一个令使级别的情报源因为自己“贪墨”了祂的东西,就对自己疏远并有所隐瞒。   程实是贪,但在贪多和贪少之间,他还是知道如何选择的。   他虽然无法代替胡璇将这条【诞育】的赐予归还,但他却可以表现自己的诚意,更何况这本就是胡璇的东西,于是他将这条“自罪者的遗恨”放在了胡璇的手边,而后另择一边坐了下来。   如此一来,长桌之上便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架势,阿夫洛斯高坐首位,程实和胡璇对坐桌尾。   而当程实将阿夫洛斯的“遗物”放在桌面上的时候,胡璇已经明白了程实的意思,他是觉得这东西能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让这场非比寻常的会面变的更顺利些。   胡璇欣慰的朝着程实点点头,而后又看向了阿夫洛斯道:   “这是......”   “祂赐给你的?”   虽然祂提前剥离了歌莉丝的力量,但祂肯把这‘遗物’交给我,就说明祂也在期待你的归来。   问题是,你愿意吗?”   说实话,胡璇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判的人,她也不是一个会谈判的人,就如程实了解的那样,这位姐从来都是直肠子,有一就说一,永远不跟人废话。   生孩子也是。   阿夫洛斯似乎也没料到这位所谓的永恒之日是这么个性格,祂摇头失笑看着那桌上的“遗物”道:   只有我不愿意,祂才会愿意。   当我愿意的时候,祂就不会愿意了。   神明啊,就是这么一种矛盾的集合,祂们总想在无需怜悯时展示自己的慈悲,却又在需要施舍怜悯时树立祂们的威严。   你啊,太年轻了,理解错了祂的意思。   祂不是让你来劝我回去,而是让你来劝我放弃,至于放弃什么,我就不当着祂孩子的面说了。   还有,祂剥离了我的力量,并不是想以此为信物,而是想借用我的力量,为祂新的孩子保驾护航。   祂很在乎你,这很好,至少让我觉得我的坚持没错。   另外,我愿意与否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只要【存在】的那位不开口,我将一次又一次的在这囚笼里忏悔自我,沉沦过去。”   “......”   “......”   这话说的太绝望了,以至于在场的两位全都感同身受起来。   可没一会儿,胡璇便皱着眉头散发出了【诞育】的气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陷入了【污堕】的影响之中。   至于程实......   他就更惨了。   情感告诉他自己这个时候该哭,肉体告诉他自己这个时候该上,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神仙打架殃及凡人,再这样下去这天聊不成了!   于是他给自己来了一发最纯正的镇定术。   当蓝光闪过的时候,程实的眼里恢复了清明,可是......在场其他两人的眼里,燃起了熊熊欲火。   因为......【诞育】!   程实现在可是一位子嗣牧师,所以他的镇定术中满带【诞育】的味道!   胡璇眉头一挑,礼貌的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冲动,迷人的笑道:“看起来你嫁接了我主的信仰......”   程实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他尴尬的擦了擦汗,干笑两声道:   “你看,这不是巧了嘛,凑巧凑巧。”   而阿夫洛斯更是好奇,毕竟在他存在过的时代里,从来没有信仰嫁接一说,当然,也有,但是那都是些【真理】信徒的狂热畅想。   “我刚才就非常好奇,想要问问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来,这似乎是新神的权柄?   如果祂的权柄是嫁接,那么其他命途的诸位还有何存在的必要呢?”   程实听了这话,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看看,情报交换的资本这不就来了?   “你想知道?”   “可以,我告诉你新神的权柄,你给我解释解释时代的意义,如何?”   胡璇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内心略有震撼,但不多。   此时的她已被长桌上与令使谈判的程实所吸引,或者换个说法,被程实身上的【诞育】气息所吸引。   她在想,如果程实抵触她用自己的能力为他生一个孩子,那么有没有可能,让嫁接了子嗣牧师能力的程实“赐予”自己一个孩子?   毕竟只需一发治疗术,自己就有概率获得【诞育】的注视。   想来【诞育】一定会乐意注视祂的孩子以及祂孩子的孩子。   所以......有没有可能呢?   想及此,胡璇的眼神愈发火热起来。   然而程实对此毫无所知,不,也有可能是不敢有所知,总之,现在的他只想知道这个恩主闭口不谈的“时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谁先?”程实目光灼灼的看着阿夫洛斯,似乎在看一座情报宝藏。   阿夫洛斯优雅的为自己戴上了餐巾,在取起餐具之前,祂微笑着将自己能说的东西,娓娓道来:   “我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个时代在等着我们,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已经经历了六个时代。   加上当下【虚无】的时代,一共六个时代。”   程实一点就通,这本来也跟他所想的一样,每一个命途似乎都有对应着一个时代,但让他最好奇的是,时代和玩家们口中的纪元,到底有何不同。   于是他继续耐心的听着。   “我诞生于第一时代,也就是【生命】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里我侥幸得到了祂的注视,成为了祂第一个孩子。   接着,世界走向【死亡】,寰宇迎来尾声,第一个时代结束了。   然后......我又诞生于第二个时代。   在这个属于【沉沦】的时代里,我没能再次得到祂的注视,却意外的接受了【欲海】的洗礼,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   不是,你等等!   不仅是他,就连控制不住【诞育】冲动的胡璇也愣了一瞬。   他们两个都没想明白,什么叫做又诞生于第二个时代?   所以第一时代的结束意味着什么?   重置?清零?重启?   程实目光一凝,刚想开口问,阿夫洛斯便用眼神制止了他。   “不要多问,我说,你听。   你能听到的,就是你能听的,至于你听不到的......我尽量不说出口。   我知道你对时代的终结有所疑惑,但我没法告诉你更多。   相信我,这不是有所隐瞒,而是......   有些东西无法被提及。   如果你非要知道些什么,我的兄弟,我可以告诉你【*祂】的名字,但前提是,你已经做好了知晓【*祂】的准备。”   说着,阿夫洛斯还看向了胡璇。   “那么,你们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胡璇优雅的直起了身子,含笑点头,看上去风轻云淡,但眼中还是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的双拳紧握,脚趾死扣,整个人绷的如一条满弦的弓,似乎稍微一碰就会发出震颤的嗡鸣。   他意识到自己要开始接近诸神的秘密了,但他却突然拿不定准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了解下去。   活着很好,并且以现在的节奏,他估计自己还能活很久。   所以,这些东西,这些让阿夫洛斯都郑重其事的东西,真的需要自己知道吗?   而就在这时,他的脑中突然又闪过了老甲的身影,这个老头就像他每天在家门口溜达时的样子,从程实的脑海中漫步而过。   而老头的背后,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看着他欣慰的点头。   仔细看去,那个身影似乎就是自己,但眨眼再看,却又像是从未来回来的程大实。   是了,如果不能改变悲剧,多活一些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甲还是记忆中的那个老甲,自己还是游戏里的这个自己,当未来的悲剧上演的时候,哪里再从记忆中去寻找老头儿呢。   想到这里,程实的目光猛地坚定起来。   他看向阿夫洛斯点了点头,而后便在这位双令使的嘴里,听到了一个永生难忘的神名。   我只能告诉你,每个时代的终结,都跟【*祂】有关。   而【*祂】的名字就是......   【源初】。” 第449章 所谓时代其二   “我并不知晓【*祂】是怎样一种存在,也没有资格知晓,我只是听祂提起过这个名字,才知道原来在祂们之外,还有一位这样的存在。”   听到这里,胡璇眉头一挑。   “祂?我主?”   “是,就是祂,也只能是祂。   【污堕】示以众生的只有【欲海】,我虽得到了祂的注视,但却从未有幸得祂召见于神座下聆听祂的意志。   所以我说的祂,就是你的母亲,【诞育】。”   胡璇的眉头紧紧的皱起,程实的眼中却冒出了精光。   【污堕】从未现身,就连祂的令使都未曾见过祂!   这无疑与自己恩主所言对的上,可问题是,祂为什么要这么神秘呢?   这是祂坚持的欲望,还是......另有隐情?   程实又想起了【命运】所说的那个【欺诈】猜测,乐子神说【污堕】本不存在,难道这次,让乐子神蒙对了?   可【公约】的成立明明征得了祂的同意啊!   思绪混乱的想了一会儿,程实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阿夫洛斯的发言中来。   “说回你感兴趣的时代吧。   之后,我又诞生于第三个时代。   这无疑是一个伟大的时代,也是逐神者们最为疯狂的一个时代,因为在这个时代里,整个世界的逐神者居然得到了一位祂的庇佑,而这位祂就是......”   “【真理】!”程实笃定的接话道。   阿夫洛斯笑了。   “不错,就是祂。   可惜,在祂向这片大陆投下注视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这个时代很伟大,但却不属于我,我过早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再然后,我又诞生于第四个时代,这个时代更加混乱,我没有重复任何一条命运,早早的夭折于凡人的腹中。   最后......   便迎来了【存在】的时代。   我终于找到了自我存在的意义,可是那个时代的主人并不认同我的理念,于是,在成为祂们二位共同的令使后,我被这个时代的主人赐予了永囚之刑。   呵,就在这片我曾经生活过的时间缝隙里,我,永远的变成了我自己。”   程实的脑中很乱,他很想问问时代到底是如何划定又是以何种规则运转的,与玩家们口中的纪元又有何不同,但看阿夫洛斯的样子,他似乎只肯说这么多。   至于到底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程实不能确定。   他又满脸困惑的看向胡璇,希望胡璇能从阿夫洛斯的话里提取到一些信息,结合她自身的认知来给自己解解惑,但她看上去同样疑惑,因为他们两个一样,根本没有一丝有关“时代”的情报储备。   不过程实还是抓到了一些重点,他挑眉问道:   “你在第一时代是【诞育】的令使,在第二时代却成为了【污堕】的令使,可直到【存在】的时代,你才成为双令使?”   阿夫洛斯将食物缓缓放进嘴里,仔细咀嚼,微笑以对却没说话。   程实皱了皱眉,也不期盼阿夫洛斯回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问道:   “你不认识胡璇,说明你所经历的时代里并未有永恒之日的诞生。   而永恒之日诞生于理质之塔,所以......”   他看向胡璇猜测道:   “所以有没有可能你的前身诞生的时代节点,或许就在他早夭的那个第三时代?   【文明】的时代,这样的称呼,对吗?”   胡璇皱眉思考,反倒是不说话的阿夫洛斯突然来了兴致,祂看向胡璇,眼神略带惊讶。   “你......是那些逐神者造就出来的?   有趣,不过也合理,祂是个仁慈的神明,至少在不需要仁慈的时候,祂足够宽容。   所以能够接纳你,我倒也不意外。”   “你总说到祂仁慈,我很在意这一点,【诞育】到底在什么时候才不需要仁慈?”   阿夫洛斯饮下一口美酒,笑着错开了话题。   “别总说我,说说你吧我的兄弟,我对这所谓的【虚无】可太好奇了。   所以,你那位驰骋于虚空之上的恩主,到底执掌了什么样的权柄?”   程实一听这话就觉得其中有些问题,他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见过祂了?”   “是,祂来警告我,不要再用【污堕】的手段同化你。   这简直是偏见。   我们的欲望,从来都是同频共振的不是吗,我的兄弟?   毕竟,你才是我的引路人。”   “......”   我谢谢你,这么大的锅,哪怕是我自己造的,我也不背。   不过话说回来,是哪位恩主召见了阿夫洛斯?   程实想了想,觉得是【命运】。   祂大概不放心只嘱咐自己,所以又来警告了阿夫洛斯。   啊这......   程实面色古怪的看向此间的主人,沉吟片刻后,开始讲述有关自己恩主的事情。   当然他讲的也是【命运】,毕竟在胡璇眼中,他还只是一位织命师。   “我主是【虚无】本质,洞彻寰宇真实,祂是一切好运的化身,也是诸多不幸的合集。   在祂的注视下,世界充斥着变化,未来写满了既定,你所能想象到的有关命运的一切都是祂的权柄,但却不是祂的全部。   因为祂无需被描述,也不能被定义。   因为祂是【命运】,是归于一切的......【虚无】。”   阿夫洛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程实,细细的品味着程实对他恩主的每一句描述。   相比于阿夫洛斯的淡定,胡璇明显更加惊讶一些。   她想过程实一定对祂们有独特的认知,但现在看来他远比自己预料的更懂祂们,至少,他很懂【命运】。   然而阿夫洛斯似乎并不这么想,祂饶有兴致的看着程实,突然笑出了声。   “我的兄弟,我不得不说,你对你恩主的赞美......   嗯,非常完美,毫无瑕疵。   不过以我对欲望的理解和对情绪的感知来说,你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你还想说什么?   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很好奇,甚至觉得你未曾说出口的那些东西,才是你对【命运】的真正看法。”   阿夫洛斯放下餐具,双手撑住下巴,笑眯了眼道:   “你不准备再说说看吗?”   程实脸色一滞,干笑了两声。   这话说得,留白才是最美的。   我要是啥都说出来,那好好的赞美不就变成亵渎了?   恩主这么庇佑我,我总不能不识好歹吧?   “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命运】祂......   无需多言。” 第450章 【源初】!   “【命运】......【命运】......”   阿夫洛斯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口中啧啧有声。   “怪不得我的兄弟你能引导我走向自我的命运,原来这也是你的命运。”   “?”程实实在厌烦了这些有关命运的谜语,他思忖片刻直接在此开门见山道,“第一轮信息交换很顺利,我们直接开始第二轮吧,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很简单,就一个问题,那就是......【源初】到底是谁?”   阿夫洛斯一滞,随即收敛了笑容。   祂在谈论【源初】的时候,从来都是正襟危坐的。   “且不说我能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即使能,我也回答不了。   从神并没有靠近【源初】的权利,如果你想了解【*祂】,或许你的恩主可以给你答案。   我在你的情绪里品尝到了恐惧和不安,你一再追问我有关时代的事情,是在害怕【虚无】时代的终结?”   程实瞳孔一缩,罕见的没有避开阿夫洛斯审视的目光,而是直视着那双迷人的眼睛,生硬的点了点头:   “恐惧啊,是催化【污堕】的良药。   我猜到你在害怕什么了,我虽然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但我却可以告诉你一点我的猜测。   按照前面几个时代的经验,这个时代......   大概率会落幕于一场寰宇的【虚无】。   也就是说,一切都将不复存在,直到下一个时代到来!”   程实和胡璇都是目光一凝。   “还有下一个时代?”   “为什么不呢?我于第一时代死亡之时,也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诞生于第二时代。   当然,如果你想跟我一样,铭记之前时代的记忆,那你要多多努力了,至少,要变的像这位永恒之日,或许才能在时代的倾覆中......   保全自己的记忆。”   听到这里,程实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他串联起自己所有已知有关祂们的信息,想到了一个极其大胆却又有些合理的推测。   那就是诸神似乎在顺应【时代的洪流】!   因为阿夫洛斯猜测【虚无】的时代终将归于虚无,而【命运】又笃定自己的道路既定,甚至隐约透露出早已预见未来悲剧的一幕......以此可见,祂是倾向于走完这个时代的。   不仅是祂,其他的神明似乎也未曾表现出过于反对【虚无】这个时代的落幕,祂们只是在这个时代里尽情的尝试着各种信仰融合的手段。   或许祂们签订【公约】,追求成为无所不能的神,就是为了跟上这不断终结又重启的“时代”?   就像阿夫洛斯说的,既然成为从神,就可以在时代的潮起潮落中保存记忆,那是否意味着,成为更高的存在就可以保留更多的东西?   所以,真神能够保存什么?权柄?   那更高的神呢,那个无所不能的神呢!   这......是不是才是祂们的目的?   而那个被他们追求的无所不能的神,很有可能,就是阿夫洛斯口中的【源初】!   所以,是【*祂】造就了这一切?   命途、纪元、时代......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所谓的无所不能的神创造的?   那【*祂】又在干什么?   如果这些猜测都是真的......那与【命运】意见相悖的乐子神,又想干什么?   程实觉得自己的大脑在嗡鸣,他突然得到了太多爆炸性的诸神秘闻,以至于他有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发散自己的思维,又该沿着哪条线去想这些东西。   于是几多纠结的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既想要强迫自己深入下去思索出【*祂】的本质,又自知此时的自己穷想这些东西毫无意义不如先行放弃,可即将洞悉寰宇真相的吸引力莫名的拉扯着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掰开了他的天灵盖,正在重新排列着他的脑子。   这无法形容的感觉让他的意识突然变得飘忽起来,一时间整个人变得瞳孔涣散,冷汗频出,肢体麻木,陷入僵直。   察觉到程实异样的胡璇微微蹙眉,她瞥了一眼阿夫洛斯,在确定不是这位【污堕】令使动的手脚后,她果断出手,救下了程实。   这出手的方式非常简单,但却极其有效。   只见她躬身站起,俯在桌上,缓缓的握住了程实的手,而后朱唇轻启道:   只此一个字,陷入魔怔状态的程实便猛然惊醒,瞳孔骤缩的往后躲去。   这后撤的力量过于凶猛以至于他直接坐倒了椅子,整个人后背着地摔在了地上。   汗流的更多了,但人好歹是清醒了过来。   他先是震惊的看向了胡璇的手,又快速眨着眼看向自己的手,而后颤抖着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喘息道:   “谢......谢谢。”   胡璇趴在长桌之上,姿态妩媚,看向程实的眼中多了一丝揶揄。   “差一点,真是可惜啊,差一点就该我谢谢你了。”   “......”   姐,你饶了我吧。   程实摇头苦笑,他知道这是胡璇在调节气氛,在没有得到自己同意的情况下,这位朋友......大概不会怀上自己的孩子。   【诞育】太可怕了。   还好,还好......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而后面色严肃的看向阿夫洛斯,却见对方笑眯着眼正在看自己笑话。   程实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犯了“癔症”,而是......   “这就是你不愿意跟我过多提起【*祂】的原因,对吗?”程实面色凝重的问道。   阿夫洛斯哈哈大笑:   “我从未看错你我的兄弟,你很聪明。   如果不让你切身体会一下,或许以你的性子,大概真会把【*祂】的存在当成一份用于交换的情报。”   说着说着,阿夫洛斯的脸色也郑重起来。   “切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随便提及的。   若非有必要,不要谈论神明。   当然,有的神明或许并不像是神明,但有的神明......   我想你已经懂了。”   程实确实懂了,他对【神明】一词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毕竟在之前那个“被诸神注视,渎神如喝水”的过去,他从未感受到如此恐怖骇人的诡异之力。   他一脸郑重的检视着自己的身体,深呼吸许久后才将刚才的惊慌压制下去。   “如果胡璇不曾帮我,我会......”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阿夫洛斯笑着说道。   程实点了点头,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刚起到一半他的身后便有两个傀儡仆从扶着他的臂膀,协助他站了起来。   他快速变换表情微笑着回头致谢,可这一回头,刚刚才风干的冷汗却再次从额头渗出。   因为他发现这两个扶他起来的傀儡居然还都是熟人!   “你们......”   阿夫洛斯见程实如此吃惊,笑弯了眉毛。   “怎么样,开心吗我的兄弟,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特殊惊喜。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所以我觉得再见到之前的故人,或许你会觉得开心。”   “......”   看着面前这两张才分别不久的熟悉面孔,程实心中呵呵一声。   我开心你个大麻花! 第451章 大声密谋   站在程实身后扶他起来的这两位显然就是不久前又在试炼中碰面的高崖和苟峰。   这位声称再见时要让程实大吃一惊的独奏家完成了她的承诺,她的出现确实让程实吃了好大一惊。   至于那位吞下了令使血肉企图获取神明威能的酋长......此时也终于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变成了真正令使的一部分。   谁能说欲望傀儡就不算是令使的一部分呢?   看着曾经的队友变成这番模样,程实心中五味杂陈。   他并非不忍,而是在感慨,感慨这两个队友的欲望发泄错了地方,在那么多能够满足他们欲望的人和事中,挑谁不好,非要挑一个欲望的祖宗......   这下好了,彻底变成欲望的一部分了。   阿夫洛斯见程实脸色古怪,轻笑出声道:   “如果你......”   “谢谢,不熟,咱们继续。”   程实似乎猜到了祂要说什么,果断抬手打断了阿夫洛斯的发言,而后自己扶起凳子坐了回去。   那麻利的模样就仿佛他从未认识过这两位队友一般。   胡璇也坐了回去,不然程实也不敢这么爽快的坐回桌边,她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那两位傀儡一眼,而后同样笑道:   “我感受到了【诞育】的残留,看来,这还是位我主的追随者。”   说着,她又瞥向了阿夫洛斯。   “你在我的面前,将我主的追随者变成傀儡,是在考验我的虔诚吗?”   阿夫洛斯先是一愣,而后看着胡璇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你不是我兄弟的太阳小姐,相反,我兄弟倒像是你的......   你如此不遗余力的在我这里为他争取筹码,难道是想让他弃誓到祂的怀抱中,去当一个真正的......子嗣牧师?”   “......”   程实无语了。   他确实很感激胡璇的帮助,但之前就说了,胡璇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判的代表,因为她太直了,她的目的都摆在台面上,几乎跟她想要个孩子的态度一样直。   但程实非常领情,如此三人对谈的局势下,显然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不过有一说一,阿夫洛斯也并非敌对的那方。   虽然祂与胡璇一样,对程实都有想法,但在【命运】的注视下,这种想法或许只能徐徐图之了。   对于阿夫洛斯的调侃,胡璇并未否认,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对程实的觊觎,而这也让阿夫洛斯喜笑颜开。   “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胡璇优雅点头:“这点,在某些方面,我承认。”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了程实。   “......”   程实太害怕了,他觉得当下的处境简直比他第一次觐神时都要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污堕】和【诞育】交杂的气息,让人不敢呼吸,他生怕自己吸上一口之后,这里的三个人就会直接变成四个,甚至是五个。   更恐怖的是,你还不知道这第四个第五个到底会出现在谁的肚子里。   救......救命!   在屏气凝神的跟这两位令使对视了片刻后,程实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无比尴尬的局面,重新挑起了一个话头。   “那个......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今天听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我得先消化消化。   毕竟我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也走不脱......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程实刚要改口,就见阿夫洛斯轻笑着,将胡璇身前桌上放着的那条脐血脚镣凭空移动到了程实的手边。   “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随时都可以来见我,是吗?   你的这位太阳小姐想来早就想把这东西送给你,之所以没出手无非是在观察我的态度。   现在你们知道了。   我的态度很明确,如果能让我的兄弟时刻想起我,甚至时不时地来看看我,那我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当然,如果你还愿意......”   “我愿意收下。”程实赶忙把镣铐收起,抹着冷汗打断了阿夫洛斯的发言,他实在不敢让这位【污堕】的令使在一个渴望孩子的【诞育】令使面前再发出什么炸裂的言论来。   阿夫洛斯毫不意外,祂笑的开心,却没再打趣。   “呼——说点正事吧阿夫洛斯。   我不知道你对我们的身份有没有明确的认知,但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个所谓的【虚无】时代里,希望之洲已经彻底成为历史了,像我们这样的人类,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我们自称为玩家,而我们所遇到的你们,则被称为......   【信仰游戏】。   一场有关信仰的游戏!”   阿夫洛斯慢慢品味着这两个字,而后哈哈大笑。   “果然【虚无】!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我的兄弟,永远不要把历史当作历史,因为那只是【时间】为不同的当下贴上的不同标签,更是【记忆】从忆海中捞起的摹品。   当祂们把自己喜爱的东西放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即使是历史,也能成为当下。”   程实听了这话微微点头,这种论调他从自己恩主【欺诈】的口中也曾听说过,意思无非是历史是相对的,当下也是相对的。   在有神明存在的现在,究竟过去是历史,还是未来是历史,这个问题尚未能有定论。   不过纠结这些显然无用,程实再开话题不是为了跟阿夫洛斯讨论哲学,而是为了一些更加务实的目的,比如......   如何处理那些仍被挂在穹顶的巅峰玩家们。   “不管你们如何看待历史,总之,对于我们来说,玩家才是【虚无】时代的主角。   所以,阿夫洛斯,我还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哦?什么交易?”   “我即兴写下了一个剧本,只不过这剧本里还缺不少演员,所以我想让你把我的演员......”   程实话还没说完,阿夫洛斯便笑了起来。   他似乎猜到了程实的意思。 第452章 白昼和黑夜,哪个更迷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兄弟,但你似乎把我们的兄弟情谊想的太狭隘了。   既然我已经,哦不,既然这位永恒之日已经代祂将我的力量赠予了你,那么是否选择释放那些自罪者便再也与我无关。   只不过因为我已经复苏,这些力量才将他们拉进了这牢笼之中,但是对于我的兄弟而言,让你的囚犯在我的囚笼里待上片刻并不能算作是什么交易筹码。   你自便便是。”   “......”坏了,阿夫洛斯开始搞怀柔政策了。   祂甚至想用这种小恩小惠来腐蚀我!   我程实是那么好腐蚀的人吗?   程实笑了,笑得贼开心。   “阿夫洛斯,感谢你的慷慨,但是你理解错了,我所说的演员可不只是指他们,还有......”   程实笑着看向了祂。   阿夫洛斯一愣:“我?”   “对!真正的交易内容是,我想邀请你参演一场大逃杀的剧本,至于如何演好这其中的反派,想来不用我教你吧?   当然,你能在这场交易中获得的报酬便是......   在这之后,你或许可以陆续收到许多来自【虚无】时代的快递。   那些被寄过来的自罪者,除非我特别标注留下信息,否则,他们都将是你了解这个时代的‘眼睛’!”   话音刚落,阿夫洛斯伸出了手。   不仅如此,看祂的表情,这位久未接触过外界的双令使,似乎已经对了解这个崭新的时代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合作”的如此顺利,程实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第一次与这位【污堕】令使,紧紧的......   隔着空气握在了一起。   “......”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可以凭空勾动别人欲望的令使握手!   这一握之后,我还能控制住欲望吗?我还会是我吗?   程实很稳健,所以他隔空握了握略表心意,但这一举动无疑让阿夫洛斯的表情变的“幽怨”起来。   程实见他如此,一脸无语。   “我能不能再附加一个条件,你可不可以别在一张俊俏的男人脸上做出这种鬼表情?”   话音刚落,阿夫洛斯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立刻变成了女身,依旧一脸幽怨。   可看到这位【污堕】的令使居然可以变成女性的时候,一直一言未发的胡璇退出了优雅的状态,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她先是瞥了一眼冷汗如雨的程实,而后斜眼看向阿夫洛斯冷哼道:   “【污堕】的味道,闻多了,确实让人有些恶心。”   如皎月般美丽的阿夫洛斯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我的兄弟,你说......   是有太阳照耀的白昼惹人留恋,还是有皎月当空的黑夜更加迷人呢?”   “......”   程实满头冷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能礼貌微笑,埋头干饭。   他心里无力吐槽,甚至突然有些想念某个陈姓苦行僧了。   赞美【沉默】,您快睁眼看看这儿吧。   玩笑终归是玩笑,阿夫洛斯适可而止了。   两个令使一个玩家就这么在餐桌上讨论了片刻,完善了程实的逃杀剧本,而后各自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剧本的内容十分简单,阿夫洛斯本色出演,饰演一个无差别攻击的【诞育】怪物歌莉丝,在这片虚空里狩猎想要逃脱的罪人。   而程实则是那个依靠外力逃脱的罪人,至于剧本中的外力,自然就是胡璇了。   按照剧本所说,是程实吹响了那枚哨子召降了胡璇,而后两人重伤避过歌莉丝的围捕,顺便还拯救了几个应该被拯救的人。   至于谁该拯救,程实早就写好了标准。   首先排除姓甄的,再次排除大猫的对家,其他的随缘。   但具体有多随缘,就看程实的心情好不好了。   在协商完具体的细节后,程实和胡璇又被阿夫洛斯带到了多尔哥德的教会集会厅,目送阿夫洛斯缓缓消失沉入虚空之下变为歌莉丝,程实看着头上稀疏的几个死婴,心中暗笑。   巅峰玩家终于在这片属于【诞育】的土地上,登顶了。   “你说......我这么坑他们,好吗?”程实兴奋的搓了搓手,语气中没有愧疚,全是欢乐。   胡璇轻笑道:   “听着是挺过瘾,但是我不得不当个坏人提醒你一下,既然你没选择全都救走,那就要考虑好困住那几位后你要承受的压力。   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程实,我想你比我更懂这些。”   “放心,他们不会逃不脱的,我对他们甚至比对我自己更有信心。   我只是小坑甄奕一把,让她慢点出来别妨碍我去取我自己的东西,至于其他人自然是该如何对待还如何对待。   至少在这些玩家的观感中,我这个织命师还算不错。   有时候知根知底的熟人,远比毫不相识的陌生人更容易对付。   我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如果在这场意外中拉到一些好感,或许之后的路会更好走一些。”   胡璇微微笑笑:“看来,你已经看清前路了。”   程实自嘲的笑笑。   “我从未看清。   但看不清便不走吗?   不,我只需知道除了这个方向我根本无路可走,便会不得不逼着自己走下去了   行了,不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还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烦你。   我把你给我的哨子‘还’给了甄奕,当然,现在可能在甄欣的手里了,所以......”   胡璇一听就知道程实是什么意思了,她在降临的时候就感知到把自己叫过来的并不是程实,但是她生怕是程实遇到了危险无法自己吹响哨子才假以他人之手,所以她还是丢下了手边的事情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但没想到这竟是程实为一群巅峰玩家布下的局。   他可真敢啊!   哪怕是有了令使候选身份的自己,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一次性招惹这么多巅峰玩家!   坑不坑的了兜不兜的住且另说,就说这些巅峰玩家们身上背着的视线......想想都让人害怕。   那可不只是一位祂,那是一堆【祂们】! 第453章 无声的婴铃   (国庆快乐!三更奉上!)   在叹服这位织命师勇气可嘉的时候,胡璇并没有直接应声,而是灿烂的笑着问道:   “所以......什么?”   程实一滞,表情讪讪。   总不能说大姐你得再给我一个哨子,不然以后“有需求”了找不到你吧?   那不是自己送上门去了!   这个永恒之日,怎么变颜色了!   但这种小问题又怎么可能难得住一位时常上台演出的小丑。   只见程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三人密会我已有了联系阿夫洛斯的方法,随时都能与祂互通消息。   所以我想问问,当我再获取到有关【诞育】又或者你感兴趣的情报时,将这些情报放在阿夫洛斯这里,然后再打电话通知你过来取,这样的方式......   “......”   胡璇愣了一下,而后似笑非笑的乜了程实一眼。   “看来夜晚确实比白昼迷人,但我不得不提醒某些人,黑暗中流淌的可不只是月色,还有欲望和龌龊。”   说着,她伸出手拿出了一枚新的信物!   可这次不再是夜幕春哨,而是一枚小白圆铃铛!   程实本还被怼的一头冷汗,但在看到这小铃铛的时候瞬间震惊了。   “这是......婴铃花!?”   胡璇点了点头:   “是,无声的婴铃。   程实,你不是一个老老实实的织命师,你的想法太多了,哨音太过刺耳,或许对于一个总想藏点什么的你来说很难处理。   所以我去做了这个东西。   生命纪元中有不少古老的部落里都藏着一些玄奇诡异的铸器法,我祈愿了一场试炼并让他们以婴铃花为模板为我打造了这个东西。   现在你可以随时摇动它,因为这枚婴铃是没有声响的,我已经拜托游侠禁锢了其中的‘风元素’。”   游侠?什么游侠?   程实懵了,他惊讶的问道:“你跟她还有联系?”   胡璇笑而点头:“有,而且时常联系,她觊觎我,就像我觊觎你。”   “......”   大姐,你总这样我没法聊。   不过有一说一,这婴铃可比什么夜幕春哨好太多了!   程实表面尴尬,心中还是感激的,胡璇确实为自己着想,所以自己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嗯,信任。   但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因为这婴铃的造型就不像什么正经信物。   毕竟夜幕春哨都有点那什么的作用,那这铃铛该不会......   见程实似乎猜到了,胡璇莞尔一笑,也没隐瞒。   “没错,是有一点点副作用没法消除,当然,也不算是副作用,无非是在摇响它的时候,空气中会弥漫开一股婴铃花的味道罢了。”   “......”   “这味道或许多少沾染了一些我主的气息,不过想来以你的忍耐力,应该无妨。”   “......”   好一个应该!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不过就算再没好心,这种能搬大哥来救命的东西该收也得收。   于是程实腆着脸收下了铃铛,干笑着谢过,而后又一本正经道:   “东西我收下了,那这剧本是不是该开始了?   我知道你和胡为的朋友或许有些......小矛盾,但目前来看,他嘴里的那场局非常关键,我怀疑他从更高的情报渠道上知道了什么,所以我决定跟他去见识见识。”   当然,程实不可能直接说自己是为了那个胡为都说过的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好东西去的,所以他的话多少润色了一下。   “所以,可能要拜托你......”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我会演好自己,不过,你当真对大元帅那位消失的朋友不感兴趣?”   程实一愣,摇了摇头:“你肯说,我或许会感兴趣,但如果你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胡璇笑了,这也是她欣赏程实的原因之一。   在这个看不清人心的世道里,这位织命师依然懂得尊重他人。   不像某些人,根本不懂得如何尊重别人。   胡璇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起了那位大元帅的朋友。   “你这位大元帅大哥交友甚广,他的那位朋友是一位心眼不少的......   程实目光一凝,若有所思。   渔夫,【混乱】的猎人。   他们是【混乱】信仰中自身最不混乱的一群人,善于“浑水”摸鱼,更擅长制造“浑水”,喜欢引导他人于“浑水”中撕斗,而后待鹬蚌相争之后独自得利。   虽然【混乱】和【战争】分属对立命途,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两个信仰......确实很搭。   “虽然得到了祂的认可,但我依然需要在不同的试炼中寻求【诞育】的感悟。   在那场试炼里,我匹配到了他,以及一位他的对头,【秩序】信徒。   那位元素法官显然跟这位渔夫不对付,可渔夫似乎有些拿不下对方,于是他便将算盘打在了我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打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他做了一个局,混乱了所有人的意识,让每一个队友都开始仇视那位元素法官,这里面也包括我。   不得不说那位渔夫很厉害,我和我的队友都陷入了认知混乱中,一如他所预计的,联手制住了那位元素法官,而那位渔夫也趁机了结了他的敌人。   但即使人死了,尘埃也并未落定,他的心太狠了,居然想要斩草除根把那位元素法官的孩子也杀了。   你往后退什么?你该了解我的,那个孩子就是我,哪怕当时还不是,但我也不可能让他把未来的我杀掉。   于是我杀了他。   就这么简单。”   “......”   程实沉默了,他心想简单不简单不是这么算的姐,你也不用说过程,你就告诉我你那局试炼生了几个孩子,我就知道这试炼到底有多“简单”了。   胡璇似乎看出了程实所想,但她丝毫没有遮掩【诞育】的“疯狂”,而是优雅的笑道:   你的队友一共才五个,就算每人生一个也还差一个,哪来的......?   可转瞬程实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因为加上胡璇自己一场试炼里确实有6个人。   合理,太他妈合理了,她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第454章 演员就位,剧本开始   “好好好,故事听完了,那新的故事也该开始了。   胡为一定是猜到了你杀掉了他的朋友,但过了今天,在你救了他一命后,或许你们的关系就会有所缓解。   这个大元帅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某种程度上......   他确实比某些嘴里没真话的人更值得信任。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种信任,也仅限于在你与他没有任何利益瓜葛的时候。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也包括你?”   “......”程实一愣,哭笑不得,他很想说“我又不骗人你怎么能不信我呢”,但想了想,还是郑重的说道,“也包括我。”   胡璇眼神意味莫名的打量了程实片刻,身上的【诞育】气息又悄然浓郁了一些。   她轻轻点头,仿佛没听见程实的话,只是对有关胡为的嘱托做了回应:   “无妨,无论他怎么想都与我无关,这不是我出于身份的自傲,而是背后的恩主不同,我无需害怕他的恩主下场。   因为【战争】祂......很独特,嗯,独特,与我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程实仔细的品味了一番这句话,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陷入沉默,程实自觉时机到了,于是尴尬的干笑两下,赶忙用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响指。   这一声清脆的响指就像是场记打板一样,让“整个剧组”都动了起来。   在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多尔哥德教会的虚影都烟消云散,整片场地完全落入漆黑无垠的虚空之中,头顶的死婴更是缓缓降下,而后逐渐拉开距离,给不同的【诞育】牢笼之间留足了空间。   程实为了掩盖气息,早已换回了【命运】信仰,此时的他将随身空间内的血浆取出,洒在自己身上,又给胡璇随意的弹上一些,而后拿出一条稍宽的软鞭,对着自己抽打起来。   他在伪造鞭痕,伪装大战过后的惨烈,但胡璇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是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如果你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我没有,谢谢!”程实掷地有声,在抽完自己之后还抬头瞄了一眼胡璇道,“你......需要吗?”   胡璇笑容玩味,那表情分明就在说“你还说没有?”   程实抽了抽嘴角直接收回了软鞭,胡璇见他准备工作完毕,目光轻敛,什么都没做就见她身上的【诞育】气息骤然衰落下去,那真实无比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无形力量抽干了精神。   可相反,就在胡璇失去精神的时候,虚空中那轮巨日反倒是越发凝实起来。   程实被吓了一跳,胡璇见他满脸震撼,苍白着面色解释道:   “我将力量还给了永恒之日,这是得到祂认可后衍生出来的能力,当永恒之日凝实的时候,我的血肉力量便会有所枯竭。   不用担心,力量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个容器。   走吧我的程大主角,现在是你登台的时候了。”   胡璇边说话边驱散了身后的巨日虚影,除了程实和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外,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她能真正变为永恒之日的事情,所以哪怕是为了留一手底牌,她都不会将巨日暴露于人前。   程实深知这一点,于是在写下剧本的时候,里面就不曾有巨日出现。   至于胡璇降临时那巨日辉光涌溢的现象,他也早已为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一切都准备就绪,好戏就要开场了。   在与胡璇对视一眼之后,在虚空之下那蠢蠢欲动的阴影触手即将爆发的那一刻,程实突然鼓足了力气,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死婴跑了过去。   他猛地冲了上去撕开了身前的死婴肌皮,将被禁锢在内的玩家,一把拉了出来。   当然,实际操作并不是他,因为即使歌莉丝本人放松了力量,令使的禁锢也不是一个凡人能依靠血肉气力撕开的,所以释放其中玩家的还是歌莉丝,程实只不过是做做样子。   可这场戏的关键就在于做样子!   想要博取众人的好感,程实就必须成为救人的那一个!   而在看到这位被抓出来的玩家恰好是自己的好大哥胡为的时候,程实心中一定。   稳了!这把稳了!   他特意嘱咐阿夫洛斯不要告诉他这些死婴中禁锢的是谁,只是让祂把禁锢女性玩家的那个死婴拖到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这样一来,程实既不会救到甄欣,又可以完美演绎出救人之后的惊喜。   因为他本就不知道这里面是谁!   而当他看到自己救出的第一个人是胡为的时候,他眼中的惊喜简直比真的还真!   可胡为在看到两人时不仅没有惊喜,反而只有惊吓!   在三人长桌密谈的时候,胡为的意识便突然陷入了混沌之中,直到刚刚被程实从牢笼中拖出,他的意识才从迷茫中苏醒。   但在苏醒的第一时间,他的内心并未松一口气,而是屏气凝神毫不犹豫的朝着身边出现的陌生人影斩出了一道血与火的烈弧!   感受到【战争】的狂热,程实大惊失色:“胡哥,自己人,别动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胡为不仅没收手,反而大剑落的更快了。   胡璇目光一凝,忍着立毙当场的风险没躲,因为剧本里的她已经因为对抗歌莉丝的围捕而力竭了,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躲,也躲不开。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程实,她知道程实一定不会让自己死。   确实,程实不可能让自己的好大哥杀掉自己的大腿,但问题是,他救下胡璇的方式......   有点过于出乎胡璇的意料了。   因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程实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胡为的腰,用肩膀将这位健硕的战士往后顶道:   “胡为!收手!不收手我们都得死在这!”   胡为感受到程实那少的可怜的力气眉头一皱,剑锋在落下的瞬间略错三分,贴着胡璇的左臂“轰”的一下斩落下去。   咆哮的烈焰瞬间点亮了虚空,看到胡璇一身是血左臂焦糊,这位大元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第455章 程实,不愧是我的兄弟!   不仅是胡璇,在火光飞溅的当下,程实的身上也多出了许多灼烧的伤痕。   两个人都不是幻象。   所以,程实是谁?这个女人又是谁?   胡为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视线依次略过两人,再想到之前在牢笼中看到的那抹光亮,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位绝色美女的身份。   胡璇面色冷漠的瞥了胡为一眼,未曾说话,而是转头便朝着另外一个死婴的方向跑去。   按照程实给她写下的剧本,她的作用就是帮着程实救人,救除了甄奕和余暮以外的所有人。   除此之外她无需理人,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见胡璇冷眼而走,胡为转头看向了眼前的程实,可他的眼里没有感激,全是凝重和狐疑。   这也不怪他,毕竟在有甄奕的环境里,谁都不敢相信别人。   但程实准备的太久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相信,可奇怪的是他全然没做,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而是就这么铁青着脸抬腿跟上了胡璇。   见此,胡为表情一凝,左右观察片刻后果断选择了跟上。   但程实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喘着粗气不断的向脚下看去,那眉头紧蹙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的,倒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周围环伺一样。   跑了没多久,程实的体力明显下滑的厉害,就连前面的胡璇脚步都慢了下来。   程实看到胡璇的步伐开始踉跄,二话没说,又咬着牙给出了一发精神术,胡璇稳住了身形,回头看了他一眼,坚定的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跑去。   直到看到这发精神术生效,胡为的脸色才缓和一些,与此同时,眼里警惕稍散,尴尬浮起。   他自觉自身的状态还行,却不知面前这两人如何变成了这般样子,于是他快走两步,一把扶起程实语气复杂的说道:   “程实,这是......”   程实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说实话,在救人的时候被救援目标当头就是一刀爆砍,搁谁身上都得生气,但程实演绎的更加丰富,他不仅将这种愤怒表现的淋漓尽致,更是在气愤之中掺杂了些许无奈和憋屈。   那种杂糅在一起的情绪就像是在告诉胡为:我知道你因为什么砍我,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信我,但我还是生气,因为我同样也是受害者!   是那个诡术大师和这场【诞育】危局的受害者!   胡为是个非常善于识人的人,他的眼光从来不负他的大元帅之名,而善于识人就代表着善于观察他人眼色,所以他感受到了程实的愤怒,也看懂了他余光中的复杂,于是他的脸色更加尴尬了,他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位不像是什么幻象和假身,分明就是程实本人。   但由于刚才那一记劈砍太过果决,程实和胡璇的态度又太过冰冷,在尚不清楚局势的当下,他居然想不到一种合适的方法来破冰缓解这古怪的“团队”关系。   正当胡为略有些心焦的时候,程实“妥协”了。   或许是还要借助大元帅的实力,又或许他无法将这一切怪罪在同为受害者的胡为头上,程实在逃跑间隙,喘着粗气为胡为解释道:   “甄奕把我们拖入了歌莉丝的巢穴,我为了脱困,吹哨喊来了胡璇......   歌莉丝发现了逃脱的我们,疯狂的发起了围捕,我们没办法,只能折返回来......另寻出路!   胡璇为了挡祂受了重伤,快跑......不然被打回去的歌莉丝就要赶上来了!”   歌莉丝?巢穴?围捕?   这段信息放在任何一个场景下,胡为或许都要在脑子里过上三遍,因为这里面缺失了太多关键性的细节,可在被程实和胡璇行为带动的当下,在这一路前逃的氛围里,他只是沉着眉头粗略的想了一遍,就隐约的捋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看起来,自己这位小兄弟一开始并不想救自己,只是无奈没逃出去,才想到回来救人。   好,很好,他果然是程实!   在搞清楚状况后,胡为脚下又快了几步,甚至健步如飞,抓起程实大步流星的向前冲去。   一位陷阵勇士全力冲刺有多快想来不用过多描述了,只见这位大元帅一手提着程实,没两步就赶上了前方的胡璇,又将她提在另一只手里,而后疯狂的朝着下一个死婴奔去。   在狂奔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多次看向脚下的虚空,确实看到了无数触手虚影正在向上蔓延。   胡为目光一凝,仍有余力沉声问道:   “歌莉丝是什么东西?”   大哥你不认识啊?   程实一愣,刚想开口就听胡璇率先虚弱道:   “我主的令使,惩戒渎神的戒鞭,我爆发【诞育】气息震慑住了祂,但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祂马上就要上来了。”   都不需要别的字眼,只需听到这一个词,胡为就知道这把绝对是要玩命!   不过他也在胡璇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这位号称永恒之日的【诞育】信徒,居然有正面硬撼令使的实力!   虽然她一身是血,虽然她受了重伤,但直面令使还能全身而退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她是个高手。   还受了重伤!   并且,她大概率还干掉了自己的一个兄弟。   想到这里,胡为目光一凝!   但许久之后他都不曾有所动作,反倒是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他没想过报复,是的,胡为从没想过报复!   刚刚那一刀只是在并未认出胡璇情况下的试探,并非是为兄弟报仇。   在大元帅的想法里,如果有人通过身边人了解到了自己的某些本质,那么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去杀人灭口,而是会想要去衡量这位知情者,看他是否有资格成为新的自己人!   元帅带兵从不怕背叛和死亡,他怕的是手下无兵可用!   而现在,他显然觉得胡璇有这个资格当自己人。   所以他要做的是,保下胡璇,而不是趁虚而入杀掉胡璇。   但他心中也有疑惑,因为刚刚那哨声明明就在耳边不远,可为何现在,几人的距离被拉成了如此漫长?   不过这疑惑他并未问出口,因为他猜到这很有可能是那个被胡璇击退片刻的歌莉丝动的手脚。   祂大概在阻止玩家们的逃跑。   “......”   程实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哥心里戏有这么多,他只知道胡璇刚才这一段即兴发挥是真的好,她似乎通过那位渔夫的死获得了一些对这位大元帅的了解,所以才用这么一句话打动了胡为。   从胡为的加速就能看出来,他现在是真的在全力狂奔了。   三个人不一会儿就跑到了第二个囚笼面前,而这时脚下虚空中的阴影也越来越近了。   胡为见了那蜷缩的死婴外壳,一剑便斩了过去,可惜在真正歌莉丝力量的加持下,他这一刀连个白印子都没砍出来。   “......”胡为脸色一滞,看向了程实。   程实心中乐不可支却不敢有丝毫犹豫,苍白着脸色便踉跄上前,徒手撕开了那死婴的外皮。   里面的玩家感受到意识的回归,人都没出来,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此地......”   还没说完,胡为便一把伸进手去将被困的莫离拖了出来,同时捂住了他刚刚张开的嘴! 第456章 “真正的逃亡”   莫离很是镇定,他虽脸色有异但却始终没有任何应激的动作。   只见他的手中掐出几张书页,眼色凝重的环顾一圈,在发现周围的人是胡为和程实后,又悄然将书页收了回去。   程实看到这一幕后,心中又将莫离的侧写丰富了几分,这位被冠以首辅之名的律者看上去比大元帅还要沉稳。   他似乎总是这么有信心,当然至于这信心是装的还是真的,程实就不知道了。   见莫离收手,胡为也放开了对方,他用大剑杵地轻敲两下,而后快速说道:   “歌莉丝在追我们,我们必须尽快逃离祂的巢穴。”   莫离一听这名字,瞳孔骤然缩紧。   显然他是知道歌莉丝之名的。   “【罪殖巢母】!这【诞育】的手段居然把我们拉入了祂的巢穴?”   胡为略显惊讶:“你听说过?”   莫离脸色郑重:“是,我有幸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祂早已淹没在忆海中,为何这里......”   “怨念!”程实见缝插针的补充道,“别浪费时间了,边跑边说!”   说着,程实再次带头向下一个死婴跑去,胡璇紧跟其后,给胡为和莫离留下了交流的空间。   这两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这是程实刻意让他们两个对对信息,省去来回招呼的麻烦。   胡为也没犹豫,一把扛起莫离便跟了上去,一边跑还一边将刚刚自己所想一股脑儿的告诉了莫离。   莫离听完后,结合自己对歌莉丝的认知,只回给了胡为一个字:   胡为一听,脚下立刻加速。   而此时,作为首辅的莫离,其恐怖的辅助能力也终于展现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程实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唱响了什么曲调,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轻盈起来,不仅如此,在首辅的祝福下他轻轻跨出的一步竟然比之前的五步都远。   可这也还能理解,毕竟加速之类的辅助手段实在太多了,无非是形式不同。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程实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首辅大人。   因为他看到远处的死婴囚笼居然开始朝着自己飞速靠近过来了!   这段漫长的路突然从单向追逐变成了双向奔赴!   “卧槽......”   不过十几秒的工夫,那死婴便摆在了程实的身前。   程实眉头轻挑,似乎看出了莫离的用意,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徒手撕开了那死婴的外壳,将里面的......   杂技演员放了出来。   怎么会是他!?   他居然没走!!   程实目光一凝,心底咯噔一声。   好好好,这个【欺诈】榜二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来了一招瞒天过海,他根本就没离开会场,而是凭借着【欺诈】的手段远离舞台中心,躲进了人群之中!   怪不得这挂在天上的死婴居然多了一个,原来是他!   是的,龙井确实没有走,他骗过了所有人就是为了继续在场内收获情报,可谁能想到程实会来这么一招无差别控制呢!   只这一下,就把自以为华丽脱身稳坐钓鱼台的龙井也给抓进了歌莉丝的怨念里!   程实被气笑了,但他表面还是装作懵了一下,不仅是程实,在场的人除了胡璇不了解庸人会场里发生了什么外,其他两个也是愣了一下。   龙井一恢复意识便高跃着跳出了束缚,可当他看到一群熟人都一脸古怪的看向自己的时候,这位擅长辗转腾挪的杂技演员在落地的瞬间却踉跄一下险些崴脚摔倒在地。   胡为似笑非笑的看着龙井,冷哼道:   “这就是你的下一场马戏?   站不稳的样子确实挺好笑的。”   “......”   “......”   “......”   听了这话的程实错愕回头,差点以为胡为被陈述上身了。   龙井脱离困境暗道侥幸,可当他看到程实也在的时候,刚刚放下去的心立刻又提了上来!   这位......嗯,看其他人的态度显然他们认下了这位“程实”,可问题是,这位“程实”是刚才的那位“程实”吗?   如果是,那他......又是哪里来的骗子?   程实因为看向胡为的动作恰巧错过了龙井的视线,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巧合还是织命师故意为之,总之见程实不搭理自己,龙井按下了心中疑惑,并未立刻戳破程实的身份。   在他看来,这次碰面相比于之前的骗子内斗,无疑更像是一场新的“合作”。   于是他决定以静制动,按兵不动。   程实也没料到龙井会被抓进来,他算到自己早晚会跟这位龚会长再见面,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他才刚刚想好如何去面对龙井的质疑,心中也是略有些紧张,但好在,对方并没有给自己加戏,于是程实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但在当下,各方面对他的审视是无穷无尽的,就是他这回头一瞥,让莫离又对上了他的视线,莫离的目光在程实的身上审视片刻,而后用一种委婉的语气问道:   “你大概知道我在找什么,织命师。”   程实摇头失笑,而后伸手拿出了一样东西。   当所有人看到这碎片后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只有胡璇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程实脸色阴沉解释道:“夜幕春哨,我用这里面携带的最原始的【诞育】力量破开了你们的束缚,但现在......它碎了。”   胡为目光一凝:“我拿到这枚哨子的时候,它上面似乎并没有这股力量。”   “那是因为当时没有胡璇在场,她的到来给这件【诞育】的道具增加了许多共鸣。”程实满脸苦笑,“胡哥,这可是我救了胡璇一命后她给我的保命后手,现在全用没了。”   说着程实还惨兮兮的看向了胡璇,那副可怜的表情显然是在问还能不能再来一个。   胡璇轻笑一声,满脸苍白的没搭腔。   这下,在胡为和莫离眼中,所有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们所认为的整件事的脉络便是:   程实用甄奕还给他的哨子叫来了胡璇,破开了自己的束缚准备逃脱,但在逃跑的过程中却又被歌莉丝的怨念堵了回来。   两人与歌莉丝的交战显然失败了,胡璇发动秘法拖住了歌莉丝一段时间,而后两人反向奔逃,并于无奈之下不得不前来救人,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另寻他路。   直到当下,程实救下了三个人,但哨子的力量却消失了,这也就意味着剩下的那两个......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虚空下的阴影似乎越来越近了。   恐怖逐渐汇聚在众人脚下,胡为微微皱眉,二话没说便想朝着下一个死婴囚笼冲刺,可还没动起来就被莫离一把拉住了手,他错愕回头,却见莫离摇头道:   “来不及了,剩下的两位一个是余暮,一个是未知的陌生人,我猜大概率是那个藏在观众席里跟龙井一样看戏的幕后之人,在没弄清楚身份之前,救他出来实属不智。   至于甄奕......这是她的陷阱,或许此时她早已脱身离开,这笔账先记着,早晚有清算的一天。   歌莉丝我略有耳闻,祂厌恨一切渎神者,我不知道甄奕是如何把我们送进来的,但是别忘了,我们是利用【诞育】的力量打破了祂的禁锢逃出来的,无论如何,现在的我们都应该是祂的目标了。   而一旦陷入祂的追猎,结局只会不死不休!   所以,大元帅,节省时间,想办法先撤!”   胡为有些意动,但纠结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余暮是我叫下来的,哪怕他不被人待见,我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他,你们先走,我再试试!”   说着胡为闷头冲了过去。   “......”   看着这魁梧的身影远去,程实心中很是复杂。   你说他仗义吧,他有时候真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你说他不仗义吧,可死前他又能拉你一把。   人呐,可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尽管程实这么想,但脚下还是跟了上去,因为在他的剧本里这是另一条支线,这支线的内容便是如果大元帅不曾放弃余暮,那自己就跟上去做做戏,博取好感,毕竟余暮是肯定不会被放走的。   哪怕他确实在倒数第二个死婴牢笼中,可这位【腐朽】信徒的命运,早已既定。   并且是程实为之写下的既定。 第457章 【欺诈】信徒的选择   程实心中感慨,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看向胡为的目光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哪怕是胡璇,此时也忘了刚刚被烈火炙烤的伤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龙井知道自己戏耍众人在先,本身也没有立场多问什么,于是他便保持着沉默,就这么缀在莫离后面等待着这位律者大发善心给自己解释解释。   莫离不仅是一个会辅助别人的歌者,更是一个善于利用一切有用资源的人,他知道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离不开高端战力的协助,于是便将当下的局势多少给龙井讲了一点。   听完之后,龙井别无反应,只是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草他大爷。”   至于是谁大爷......程实心想总归不可能是自己的。   他可不像陈述会乱攀亲戚,此时此刻也只能希望甄奕真有一个大爷了。   追逃追逃,有逃的一方,自然也就有追的一方。   尽管众人的速度很快,在首辅的帮助下对面的死婴向己方移动的也不慢,可歌莉丝并不是背景板,祂也是这剧本中的一位演员,是会动的。   祂拿到的剧本里写着不能放走余暮,于是在看到面前这一幕时祂便知道自己登场的时间到了,所以好巧不巧,就在众人即将要接触到倒数第二枚死婴的前一秒,歌莉丝的怨念爆发了!   整片虚空猛然变的漆黑,禁锢余暮的那座死婴牢笼也再次脱离了莫离的掌控飞速远去,在众人惊骇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中,无数硕大的触手阴影从他们脚下的虚空中呼啸而起,立于前后,散发着厉叫和嘶鸣,同时又呢喃着不洁的呓语,一秒都没犹豫便朝着被围起的众人当头砸来。   那气势宛如天崩,骇人至极,涌溢的【诞育】气息更是如同洪流一般冲刷而过,若不是胡璇“咬牙”抗住了其中的【诞育】力量,在场的所有人怕是都早已陷入祂的注视之下,沦为一群只知繁殖的血肉。   只此一击,众人便面色剧变!   他们终于发现程实和胡璇轻描淡写下的恐怖究竟意味着什么,也终于认识到甄奕把他们拖入了一场怎样的游戏里。   这个疯子真就觉得她那个姐姐有这么大的面子,即使发生了这种事情还能保住她?   还是说这次甄奕并不是开玩笑,她就是想要玩局大的?难道她笃定自己这群人不能跑出去?   莫离恨的咬牙,他随手掏出一张金色的书页贴在了胡为的后背,而后又朗声颂唱着【秩序】的赞歌,很快无数圣光便如瀑布倒灌加诸在众人身上。   程实只觉得一身的疲惫似乎被额外的斗志和狂热所代替,整个人都莫名的精神起来,胡璇那张苍白的脸上更是有了丝丝神采,看上去跟吃了一发强大的治疗术一样。   可程实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治疗术,律者或许有借用道具去治疗别人的手段,但莫离明显没用,这位首辅大人当下对众人用的是激发潜力的方法,他将所有人的潜力在这一瞬间挖掘到了最大。   这种手段有些像是“过载”,但却比过载更加过载,因为他看到胡为在吃了这一套“刺激”之后,整个人都大了一圈,浑身上下的绒毛更是如同细密的火纹一样开始呼吸起来!   大元帅这波,被究极加强了!   莫离见效果到了,顶着巨大的压力嘶吼道:   “大元帅,动手!劈开虚空,我们从嬉笑嗤嘲逃出去!”   听了这话程实突然一愣,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群小偷在被“主人”发现后当着“主人”面说:“快走,从这家人的后窗翻出去”。   这感觉也太怪了。   他面色怪异的瞥了这位律者一眼,还没等压住自己的嘴角,就见一道炽烈到无法直视的火芒倏忽而过,而后头顶的虚空猛然崩碎,化作一阵火焰的旋涡将所有下砸的巨触虚影统统吸了进去。   可哪怕已经将可见的攻势全部化解,众人还是觉得身上一沉,在场的几位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倒在地!   众人心下更惊,只以为这歌莉丝的怨念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只有程实脸贴着虚空地面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他总觉得这是阿夫洛斯在故意报复他不回答那个问题,但他没有证据,因为对方演的很真,作为导演,他不能指责一个敬业的演员。   “......”   局势似乎在走向崩坏。   要知道此间已经是虚空了,再砸下去除了找到嬉笑嗤嘲外,就只能通向更深的虚无。   可虚无哪里是那么好去的,上次去还是凭借着甄奕偷了未来自己的能力才堪堪去看了一眼,而这次,在第一辅助的无尽加持下,胡为不过也是劈碎了虚空些许,挡住了歌莉丝的愤怒一击而已。   所以问题来了,当前玩家们要想逃离此地,似乎除了找到嬉笑嗤嘲外毫无办法,可嬉笑嗤嘲并不是那么好找的,谁都不知道那位喜欢看乐子的神明到底想在哪里看乐子。   但总归祂的信徒一定比其他玩家更懂祂!   而场中恰恰就有一位【欺诈】的信徒!   这位从被救出之后就一直沉默的杂技演员此时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这也是莫离刚刚愿意给他讲讲当下形势的原因之一,这位第一辅助并不是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大元帅身上,他同样没忘记龙井的身份。   也正是龙井的出现,让他想到了利用嬉笑嗤嘲逃离此地。   于是他看向了龙井,眼含期待,龙井感受到了莫离的视线,但此时的他根本毫无头绪。   他确实知道乐子神在虚空里搞出了一条嬉笑嗤嘲,但问题是【欺诈】哪里是那么好揣度的,祂根本无迹可寻啊!   龙井表面眉头微蹙似在思考,其实心中早已焦急如焚。   可时间不等人,那陷入虚空火焰中的巨触虚影已经挣脱了旋涡再次抬起,眼看着就要发动第二轮攻势,若是再找不到嬉笑嗤嘲在哪里,胡为的【战争】蛮力或许扛得住一次两次,但等到莫离的祝福离体之时,或许就到了他们这一群人毙命之时!   想到这里,龙井眼一沉,心一狠,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喊道:   “大元帅,朝我脚下砸!” 第458章 又见嬉笑嗤嘲   (今日pro plus max三更!)   他赌乐子神正在注视这场乐子,好歹这乐子也是祂最喜爱的那位觐见之梯榜一搞出来的。   如此想来,最有乐子效果的围观莫过于看看自己这位榜二究竟会如何破局。   所以他觉得那条乐子通道或许就在自己的脚下,于是他喊大元帅动手了!   胡为早就想动手了,要不是周围都是自己人,他恨不得直接劈碎这片虚空,在这漆黑的空间里一寸寸的去寻找脱身的那条路。   见龙井指向自己脚下,这位陷阵勇士目光一凝,暴喝一声,鼓起全身肌力将一条烈焰与鲜血交融并汇的长河改道到了龙井的脚下。   而后众人只听到一声爆炸般的嗡响,龙井脚下的虚空便瞬间破碎坍塌,露出了其中的......   另一片虚空。   虚空本就层叠,无中套无,无中无有。   莫离见嬉笑嗤嘲并不在龙井脚下,脸色一沉,心中咯噔一声。   而就在这时,漫天的巨触虚影再次抽下,胡为恼怒至极却没有办法,只能高跃而起以身硬抗,他挥剑而上在自身周围斩出一圈又一圈的火墙企图以此来对抗歌莉丝的抽打。   但这些被玩家们视作不可逾越的火墙在真正的令使面前简直羸弱不堪,不过一下就被巨触虚影洞穿,触手的阴影鞭挞在胡为身上,将他抽出一口鲜血,轰然砸落。   其他人也没闲着,胡璇继续抵御【诞育】气息,从一个法师硬生生的玩成了辅助。   莫离嘴中律声不断,疯狂的消弭着众人心中的不安,同时还恰到好处的给每个人续上一套增强的buff。   龙井见自己浪费了大家的机会,更是心头难安,直接高跃而起去陪胡为硬扛歌莉丝的虚影去了。   生死之前,这队玩家竟然莫名的形成了默契,不再彼此算计,而是将所有求生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   但有人扛,就有人混。   至于是谁能在巅峰玩家的求生队伍里混来混去,想来......不用多说了。   不过程实混也有混的理由,他本就表现出了一副精神力透支的模样,在莫离的加成下无非是对着众人甩甩治疗术,但这种密度的治疗对于歌莉丝造成的伤害而言,犹如给ICU急重症输生理盐水,不能说没用,只能说不救命。   莫离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位织命师的异常,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巅峰牧师显然应该是所有玩家里最累的那个才对,为了破局他们通常拼了命的奶队友,哪怕是重伤疲惫,至少也该有一副尽全力的姿态。   眼神和状态是骗不了人的。   可眼下这位呢,这位号称耍过甄奕的织命师此时竟然全然没看队友的位置,而是低着头四处乱瞄着划水。   这让莫离很是疑惑。   是的,他是疑惑,而不是气愤。   到了这个分段玩家中已经没有庸手了,在生死一线的时刻所有人都会为了求生而整出各种花活,所以见怪不怪的莫离并不是怀疑程实在划水,而是在想,这位织命师将该如何修补自己这群人看着即将破碎的命运。   而就在他愈发疑惑的时候,程实抬起了头。   说实话,这并不是他剧本的内容,他剧本写下的结局是胡璇在危机关头以拼死的秘法再次压制歌莉丝,并洞开虚空送走了各位,如此一来不仅能让胡璇“安然”退场,更能让这些神选欠下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是他为胡璇所谋的利益,也是无间合作中的要义,即受益者不能总吃独食。   当然,胡璇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她也只是做做样子,暗中操作这一切的都是这片时空的主人,阿夫洛斯。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程实没想到莫离居然瞄上了乐子神的嬉笑嗤嘲,想从这条吃瓜通道离开。   这让他瞬间有了新的想法,毕竟好多人的“真身”他还从未见过,而且从现下的局势来看,胡璇已经赢得了几位的好感,她完全可以半路加入大元帅的局里,去顶替那个消失的余暮的位置。   这样一来,在一场神秘的试炼中搜罗好处,她倒也算有所收获。   于是程实临场改写了剧本,他准备帮莫离他们寻找嬉笑嗤嘲。   但是要澄清一点,他刚刚的摸鱼行为并不是在找真正的嬉笑嗤嘲,而是在偷偷跟阿夫洛斯联系,他将这改写的剧本通知了幕后的演员,当演员表示自己收到之后,他才抬起了头,看向了莫离。   这一刻,他笑得灿烂。   听说你们在找嬉笑嗤嘲?   这还用找吗?   这玩意儿要是没开在小丑的脚下,那以后小丑都不用登台卖艺了。   程实太了解乐子神了,他或许不了解【欺诈】的其他一切,但他一定知道【欺诈】是如何看自己乐子的。   于是,程实迎着莫离困惑且焦急的目光悄然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自己刚刚站过的地方,对着被砸下来不断呕血的胡为喊道:   “胡哥,这儿!试试这儿!”   看到程实曾经站立的脚下,胡璇略感诧异,龙井似有预料,胡为错愕疑惑,莫离瞳孔微缩。   这位首辅拼了命的维持着胡为的状态,不太笃定的问了一句:   “有什么说法?”   程实干笑两声:“没什么说法,我掷骰子掷的,这里是满点,所以......死马当活马医了。”   【命运】之骰?   莫离恍然大悟。   是了!他是【命运】的信徒,而当下的情况,也只能看【命运】是否照顾自己这群人了!   不过,织命师又不是预言家,他的满点,能当预言用吗?   但此时也没时间多想了,他只能期待【命运】充满变化,而这次变化恰巧站在了自己这边,于是他眼光一凝,诸多辅助手段再次丢出,并大声喊道:“大元帅,动手!”   胡为尚有余力。   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忍受伤痛。   只见这位满身爆血的陷阵勇士双手持剑轮转出一圈骇人的火墙暂做防御,而后全身肌肉尽鼓,青筋暴起,奋力一吼,朝着程实所指之地轰然劈去。   那烈焰之凶猛气势之巍峨就连胡璇见了也是瞳孔骤缩。   这不是一记普通陷阵勇士的全力一击,而是第一律者全力加持下,第一陷阵勇士的全力一击。   这一击直接破碎了虚空,让所有人都失重下落,可就在他们下落到一半的时候,一条光怪陆离的“河流”,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而且就出现在程实曾经站立过的脚下!   一丝一毫都没有偏移。   “......”   果然......   程实暗翻白眼,龙井目光微凝,其他人大喜过望。   这救命的嬉笑嗤嘲终于出现了!   莫离暗道侥幸,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程实,心中想道:   不愧是被【命运】召见过的玩家,他的【命运】果然不一般呐。   这下不得不......赞美【命运】了! 第459章 “逃出生天”   当程实敞开怀抱任由自己坠落其中的时候,来自虚无的狂风将他高高卷起,而后连同周围的玩家们一起甩进了这条无时无刻不迸溅着五彩斑斓变化的河流中。   不知怎的,当程实变成蛛网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放松。   跟阿夫洛斯关系再好都是借用别人的地盘,而在这里,终于可以说一声来到“自己”的地盘上了。   尽管这话很狂妄,可事实似乎就是如此,因为程实总感觉在乐子神的注视下,至少自己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当然,出糗不算。   在坠入其中的第一时间,程实便向外“游”了些许距离,他饶有兴致的回头看去,迫切的想要知道与自己同行的这些“队友”在乐子神的眼里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可在回头的一瞬间,他却突然愣了一下,但转瞬便又恢复了正常。   莫离是第一个掉进来的,他在砸进嬉笑嗤嘲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柄法锤,但这法锤却并不平衡,锤头两端一大一小,若是看不仔细,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一把钝头的短柄斧子。   胡为紧随其后,这位好大哥的形象丝毫未变,还是一张甩开的大饼,无甚可言。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张大饼在见到程实化作的蛛网后也突然愣了一下,而后还掏出了那把在嬉笑嗤嘲里看着像是黄金杏树的大剑!   但很快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悻悻将大剑收了回去。   程实看着眼前的一切,哭笑不得。   自己的这位好大哥似乎对这个蛛网这个形象有点应激了,也难怪,毕竟上次见到这蛛网的时候,程实的身体里可是住着一位“甄奕”的。   龙井的形象最有特点,这个杂技演员在掉落之后变成了三颗不断纠缠的杂耍球,每一颗球上还描画着不同的图案,程实观察了一会儿,却发现那三个图案分别是法锤、大饼和蛛网......   这什么意思?   杂技演员这是把自己三个人当道具了?   想到庸人会场里的种种,程实猜测或许这位杂技演员与自己一样,也擅长扮演别人。   胡璇是最后一个,当她掉进来的时候,众人只觉得自己的视野突然明亮了一瞬,因为她在嬉笑嗤嘲中的形象本就如她的身份一般,是一颗迷你微缩的太阳。   只不过这轮太阳在掉下来的一瞬间,便好似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本能的不自觉的靠近了程实,而后......直接挂在了程实变成的蛛网上。   是的,太阳被捕获了,并且被挂在了蛛网之上!   程实惊呆了,胡璇也惊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欺诈】的造物中,尽管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到惊奇和新鲜,但她可以笃定自己并没有主动“游”向程实,而是被无法拒绝的力量拉扯过来的。   胡璇很是好奇但她没问,因为这里显然不合适讨论“内部”问题。   程实也很好奇,可他的应变本事远比胡璇更加老练,他感知到了其中的异常却并没有保持沉默,而是朝着胡璇突然开口说道:   “#……#@¥%”   胡璇发现声音会被扭曲之后心领神会,回了一句:“……%*¥@#”   然后两个人又同时陷入沉默。   这两人的举动放在其他地方都可以称得上是怪异,可此时此刻在这里,在其他三人眼里,却显得极为正常。   因为嬉笑嗤嘲本就是这么荒诞的地方。   并且有了这个小插曲后,莫离等人对太阳挂在蛛网上这件事倒是不那么诧异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程实和胡璇相熟,胡璇的到来也是为了拯救程实,所以不管这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在这变化的河流里保持着什么样的姿势,似乎......   莫离轻笑一声,没再纠结,当他看到程实是蛛网的那一刻,这位玩家眼中的首辅大人就已经认可自己面前这位织命师的含金量了。   想想吧,一个被【命运】召见、被好运眷顾,甚至在【欺诈】眼里都是“命运之网”的织命师,怎么可能会再继续默默无闻下去?   瞎子啊瞎子,你那不可撼动的【命运】神选地位,终于迎来了一个强而有力的挑战者。   【命运】之间的交锋,想来,会非常精彩吧?   想到这里莫离会心的笑了起来。   但此时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众人不能止步于此,于是胡为朝着虚空之外望了一眼,见歌莉丝的怨念并未追至此的时候,背身朝着众人大喊一声,而后一马当先向深处“游”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直到一直走出将近一个小时的距离,带头的大元帅才停下了脚步,大饼换面看向了身后众人。   他再次拿出了那棵杏树,猛地敲向了身边的一面圆镜。   “哗啦——”   镜面龟裂破碎,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爆发出来,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程实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略感诧异。   视野重归黑暗,等到程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一处广袤的荒野之上。   清冷的夜风将旷野的寂寥吹卷到身前,众人只是轻轻的呼吸一口,便觉得之前逃生路上的所有紧张和压抑全都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旷达起来。   及此,众人心中紧绷的心弦暗松,总算是能说一句“逃出生天”了,而程实也知道自己的剧本终于落幕了。   接下来,便会是全新的故事开端。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在不远处那堆噼啪作响的篝火旁,有一位身形不输于胡为的壮汉,此时正目若铜铃的瞪着这一群人,震惊无比道:   “姥姥的,老胡,你这是带人围我来了?”   胡为苦笑一声,丢掉手中大剑,脸色极其疲惫的走向篝火,盘腿坐在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道:   “晦气,又被甄奕摆了一道,若不是碰上我兄弟,这回真要栽了。”   随即他又硬撑起一抹笑容着看向身后众人。   “来坐吧各位,这里是我跟朋友小聚的地方,没有危险,我们已经安全了。” 第460章 大乙,甲乙丙丁的乙   几人脸色各异,漫步前行,程实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心中的疑惑更甚。   自己这位好大哥,似乎总能在这辨不清方向的嬉笑嗤嘲里找到他想去的地方。   这次也是,明显就是奔着这跟安全区一样的集会点来的,可他怎么知道这条路就一定会到这里来的?   大元帅为什么看上去比自己还像是嬉笑嗤嘲的“自家人”呢?   莫非乐子神......也跟【战争】合作了?   不仅是他,其他几位也在暗自打量这里和众人对面的这位魁梧壮汉,莫离坐在胡为的边上,刚要打招呼,便听对面的大汉豪迈的喊道:   “姥姥的,能被老胡带过来的果然不是俗手。   首辅,我认识,幸会。   龙井,咱碰过,你随意。   至于这两位......”   他疑惑的看向程实和胡璇,似乎在猜测两人的身份。   胡为见此哈哈大笑一声,一把拍在程实肩膀说道:   “这位,也是我兄弟,织命师程实。   至于这一位......”   “等等?”对面的大汉一愣,挠头道,“姥姥的,他就是甄奕那个相好的?”   “......”   “......”   “......”   众人闻言轻笑出声,只有当事人脸色僵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但胡为终归是为程实解了围,他哈哈笑着道:   “已经是过去式了,唉,我说错话,过去也不是,总之,我兄弟救了我一回,你那张臭嘴老实点,别总膈应人。   至于这一位.....”   说着,大元帅脸色略带复杂的看向胡璇,郑重其事道:   “这位就是老陈经常提起的那位永恒之日,胡璇。”   “???”对面的大汉一愣,直接被惊的站起了身子,目若铜铃不敢置信道,“姥姥的,谁?”   胡璇脸色倒是红润了一些。   也不知是篝火燃红了她的脸颊,还是戏演完了之后无需再装出一副面色苍白的模样,总之现在的她整个人看上去再无疲惫的模样,倒是颇有一种倦态的美感。   她双膝合拢并坐在程实身侧,朝着对面的大汉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   大汉脸色微变,而后叹气道:   “姥姥的,看来老陈是真没了,唉,这都是命啊。   这老小子虽然阴了点,但人还蛮热心的,可惜了。   行了,不说了,既然你被老胡带到了这里,咱们这......也算是朋友了。   自我介绍下,大乙,甲乙丙丁的乙,两位幸会。”   说着,这位大乙朝着程实和胡璇抱了抱拳,那豪迈的模样跟胡为很是相像。   程实对这位壮汉很感兴趣,他的目光仔细的掠过对方的手指、虎口和手腕,又快速的打量过对方耳鼻脖颈,很快他就抿出了对方的职业。   这位糙汉居然是一位刺客!   因为他的手上半点茧子磨损也无,手指灵巧纤细的像个姑娘,显然是个经常玩花活儿的高手,并且他的鼻翼一直在微微翕动,耳朵更是前后微转对周围的一切声响都非常警惕。   最重要的是他面向众人的时候微微颔首,用那夸大的下巴把脖颈轻掩,怎么看都像是一副谨慎的防御姿态。   以此,程实推测对方大概率是一个刺客,就是不知道这位大乙究竟是什么信仰的刺客。   这个疑惑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接下来龙井的疑问直接给了程实答案。   “大元帅,你们【战争】还搞这种小聚会?”   你们【战争】?   程实心中一愣,而后漫不经心的又瞥了一眼对面的大乙。   原来他竟然是【战争】的刺客,隙光铁刺?   这不应该是一群潜行于战场之中伺机斩将夺旗的影子杀手吗?大哥你怎么长的跟个陷阵勇士似的?   莫非刺客圈还在流行反差?   啧,真是难评。   程实心中暗笑一声,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旁边的胡为也再次笑道:   “不过是互通有无罢了,并不是单纯的【战争】聚会。   今天除了庸人会那破地方,我本也要来此的,当然,目的正是我之前所说的那个......能有所收获的好地方!”   众人听到这话,立刻又来了精神。   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刚刚经历的危险,也忘记了甄奕的坑害,就像是自适应了这种晦气一般将今日的种种不愉快尽皆抛诸脑后,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利益”!   他们的情绪转换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程实看到之后心下感慨:   这就是巅峰玩家的效率啊,从不纠结于失败,也从不沉湎于过去,甚至身上的伤都没治好就开始围坐一团,商量着如何进行下一场试炼。   他们不知疲惫,无止无休,以这样的节奏不断进步,尽管【信仰游戏】降临不过才大半年时间,但对于这群人来说,或许,已经比其他人多磨砺了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再想想之前的自己......简直落后太多了......   而这,也是程实想要换回自己的身份跟着大元帅去长长见识的原因,因为他对于某些情报的缺失,实在太多了。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跟龙井你说的那件事有关。”胡为继续看向龙井说道。   “我?”龙井一愣,而后表情精彩的低声惊呼道,“【腐朽】陨落?”   胡为同样眼冒精光:   “不错,【腐朽】陨落。   其实在甄奕没说是【繁荣】陨落之前,我也一直猜测是【腐朽】陨落了。   各位别这么看我,我有特殊的消息渠道知道了那件事,细节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即使【腐朽】未曾陨落,也必然在那场‘神战’中遭受了重创!   甚至于......遗失了不少神力和权柄!   而我召集各位,便是为了这【腐朽】遗失的东西。   所以,在庸人会的时候,我才会有些相信你,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啊龙井。”   这就是在点人了。   龙井面色尴尬,但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个转移尴尬的方法,那就是骂甄奕。   “妈的晦气,都怪甄奕那个狗东西,如果她......”   这话刚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看向程实,抱歉的眼神底下满带意味深长。 第461章 龙井的报答   (先把腰叉上。)   “织命师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觉得甄奕这个人实在是不靠谱,她明明......   唉,算了,怎么绕都绕不过你,你......挺好的,至少现在跟甄奕已经完全分割了。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繁荣】究竟是如何陨落的,【公约】又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事儿本能从程兄弟你嘴里得到答案,但现在你的记忆又被拿走了,这下,咱们是什么都不知道喽。   不过程兄弟你救我一命,这事儿我龙井记在心里,今天当着各位的面我也做回小人,先把这恩情还了。   我这人,从不喜欢拖欠。”   龙井这些话听起来句句是在为程实推脱,但只有这两人知道,他是在学大元帅,句句点程实。   正说着,龙井又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张契约拍在了地上。   这一下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毕竟场上还有一位未曾参与过“逃亡”的大乙,当下明显不该是“报恩”的时候,可龙井的“知恩图报”似乎表现的过于热切了些。   程实见此眼下闪过一丝玩味,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思,但同样没有说破,而是做出一副错愕的模样挑眉看去,却见那契约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一整页字,在纸页的最后还有一个汉字签名,写的就是“龙井”两字。   在签名的一旁还有一个炭笔画的笑脸,这笑脸明明只有三条弧线,可那歪斜扭曲的模样,分明让人觉得这张笑脸是在嘲笑什么。   见众人脸色有异,龙井解释道:   “我在一场试炼中得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欺诈】道具,就是甄奕她在庸人会中用来打破自己幻象的食谎之舌。   你别看它只是一个S级圣器,但它对破除谎言非常有用。   而这,就是我跟甄奕写下的契约,我将食谎之舌借她半年,契约到期之后,她将食谎之舌还回来,并且还要将她的虚忆口袋借我一月。   我想程兄弟你救了我们,自然也算是拆了甄奕的局,如此一来她怕是又要在你头上记上一笔,唉,这个晦气玩意儿有多难缠想来也不用我说了,所以为了能让你在她面前多少有些拆穿谎言的手段,我便将这食谎之舌的契约......   转让给你了!”   “......”   众人听得脸色精彩,程实更是一脸复杂。   这居然是舌哥的借契?   对方虽然是个有欺骗大师的骗子,可这张契约似乎不像是假的。   这么说来,拿下这张借契后舌哥就彻底属于自己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甄欣将我自己的东西又借给了我?   岂有此理!?   这下好了,连还都不用还了。   不过程实知道食谎之舌在自己手里,其他人可不知道,众人本在讨论试炼的事情,突然看到龙井还情便面色有些古怪,等到听完之后,胡为更是气笑了。   他看着龙井,眼中略有不悦道:   “我兄弟拼了命把你从歌莉丝的巢穴里拉出来,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龙井,你怕不是忘了,那什么舌头,还在甄奕的手里呢!”   “......”   听了这话程实表面微笑,心中乐得不行,不愧是我的好大哥,还知道给我打抱不平,讲真,这是叫大哥叫的最真诚的一次。   龙井脸色讪讪,但随后又梗着脖子说道:   “这是我综合考量之下,能拿出的对织命师兄弟最有用的东西,虽然食谎之舌还在甄奕手里,但大元帅你不要小看这契约,这可是......”   “通过了大审判庭最高审判决议的律法契约!”莫离略带错愕的挑眉道,“龚会长手段高明,你是从哪儿把这东西给偷出来的?”   程实一愣,没想到莫离居然证实了这张契约的真实性,于是他错愕的转头问道:“那是什么?”   莫离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   “你可以理解为书页受过【秩序铁律】的祝福,上面本应写着大审判庭的待施行律政,可这上面,居然让两位骗子写下了一份荒诞的契约!   龙井,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放在【秩序】的阵营里能换回多少道具?   就连我也只是听说过有空白律法契约遗失在外,可没想到你们居然......呵,你倒是舍得。   程实,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张契约上写下的所有内容都会在【秩序】的注视下一一生效,也就是说,当借期结束时,你一定会拿回那件【欺诈】的道具,同时又获得甄奕手中虚忆口袋一个月的使用权。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甄奕手里这件【记忆】的道具虽然好用,可拿走它只会让你们的关系更加......无法缓和。   至于后果如何,想来你应该比我清楚。”   “......”   看得出来,龙井虽然在自己的报答中掺杂了点什么,但这份心意似乎并不假,毕竟无论程实在他的眼里真正身份究竟是谁,总归是真的救了他。   所以他给出食谎之舌这个回报算是大方,可与此同时,这位杂技演员怕也是想要甩掉自己身上的这个包袱吧。   莫离的一顿分析无疑让龙井的“报恩”效果大打折扣,他干笑两声看向程实,期待着程实的反应,而程实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报答,而是另一份“合作”的约书。   至于合作的内容,除了互不拆穿之外,对方怕是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没有忘记的记忆”更感兴趣。   龙井是想知道那场试炼里发生了什么吧!   好,很好,跟同行们的合作总是这么见不得人。   程实思索了片刻,在确定自己的应对毫无错漏之后,他微笑伸手,将地上的契约收了起来。   这下好了,舌哥终于落户了。   至于契约中说的那个什么破口袋,白给的凭什么不要?   哪怕只有一个月也行,毕竟这条食谎之舌本来也是借来的,可你看这,借着借着,不就成了自己的了吗?   万一那虚忆口袋......   是吧,人总得有点盼头。   嗯,这不是贪,是盼头! 第462章 胡哥,你果然还是忘不掉那个牧师   把契约折好收起后,程实笑的开心。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看向众人缓缓说道:   “各位可能看出来了,我这个人并不跟我胡哥一样慷慨,相反,我很自私。   说句实话,救下各位不是因为我心善,而是......因为我找不到第二条逃出去的路。   我是个务实的人,我也只想活着,而救下你们或许能让我活得久一点,仅此而已。”   说完后,他又脸色尴尬的看向胡为:“抱歉,胡哥,我......”   胡为重重一拍,拍在程实肩头打断了他的话,而后朗声大笑道:   “兄弟,你没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想活着更是没什么错。   但我胡为不管过程,只看结果,今天的结果就是你救出了我,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程实,好兄弟,我欠你一次。”   “胡哥言重了。”程实赶忙摆手。   其实大家都知道,每个人都还有未曾使用的后手,至少会有死而复生的手段,所以说程实救下了所有人的命或许有些言重了,严谨一点的话,应该是程实救下了所有人的其中一条命。   但不论如何,每一条命在这个死亡如同喝水一般的游戏里都很重要,所以大家都很承情。   不仅如此,因为程实的这一腔“真诚”,在场的几位反而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   哪怕真诚往往都带着不为人知的虚假,可这个游戏里连虚假的真诚都不愿意显露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有一点点真诚都能“打动”别人。   只有龙井,他看向这位“同行”的眼神,更加诡异了。   这个骗子,究竟是谁?   胡为听了这话笑的更大声了。   “不言重,救命之恩怎么说都不为过,不过我手头上确实没有适合你的东西,倒是这位......”   说着胡为看向胡璇,略一颔首,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个蛇皮大麻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而当程实看到大元帅打开麻袋,露出其中密密麻麻的创生草籽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大哥,你该不是把见过的创生猎人都嘎了吧?   得多少个【诞育】猎人才能让你搜刮到这么多草籽?   胡璇也很诧异,她意味深长的看向胡为,笑道:   “我该感谢大元帅的慷慨,还是该为我的信仰同胞们惋惜?”   胡为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   “死都死了,浪费可惜,我不是刽子手,不过是见不得浪费罢了。   我大概猜到了你的路,所以这些【诞育】的小东西或许能加快一下你的步伐。   我曾听人说【诞育】并非一味的繁衍,至于祂到底想要什么,我却说不好,这话送给你,权当是给你一些启发。”   好一个慷慨大方的大元帅!   在胡璇听来,这句话可远比这一麻袋草籽更值钱。   巅峰玩家在靠近祂们的过程中会一直不断的寻找自己的路,很多人都对脚下的路有了模糊的认知,而胡璇由于资历太浅目前还在探索。   但她比众人领先一步的是她几乎已经看到了终点的坐标,只不过此时去往终点的路还需细细考究。   而任何对于祂的解读,都有可能让胡璇脚下的路变的平坦,所以这次,胡璇对大元帅的慷慨再次有了全新的认识。   莫离见其他两人都开始表示,自然也不好装成局外人,于是他沉吟片刻,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两颗巴掌大的玻璃球。   一颗水润剔透,球内翻腾着微缩的巨浪,一颗氤氲圣光,球壁上隐约闪烁着古怪的铭文。   他将这两颗玻璃球分别滚向程实和胡璇两人,而后笑着解释道:   “博闻诗人用书页誊写天赋,幕后戏师用帷幕记录现场。   可惜歌者终归偏向辅助,其书页只能记录单一天赋,不像法师,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展示各种神伟的强大!   这是两颗S级的幕戏之球,一颗记录的是大审判庭元素法官们引水灌城的攻城之战,一颗记录的是自然联盟西南雨林部落中的祈福之祀。   织命师缺少对敌手段,所以这颗‘水球’更适合你,而法师从不缺输出,所以不妨收下这颗‘药球’,不过我得补充一句,当落幕的戏剧重现之时,里面的力量可不会分清敌我。   所以,要慎用。”   程实在以前的试炼中接触过这种东西,这是【痴愚】的法师幕后戏师常用的手段,但在低分段,这个东西被认为是最无用的天赋,因为低分的玩家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收集一场盛大的剧目,所以他们往往把这玩意儿当做另一种随身空间。   比如收集一幕做饭的场景,而后将场景重现,这样便可以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吃上一顿热饭。   别问为什么会举这种例子,问就是吃过,而且那饭还没手指面包好吃。   程实捡起腿边的“水球”,表面沉稳微笑,内心......乐麻了。   什么叫大赢特赢啊!   这一场临时上演的三人剧本,硬生生的收获了如此多的“打赏”!   感谢各位在榜大哥的支持,我一定再接再厉,打磨出更好的剧本,争取再坑......再给各位演一场大戏!   不过,其他人都表示了,自己的好大哥难道真就只给个口头承诺?   程实挑了挑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胡为,而后一言不发的研究起“水球”来。   那意思几乎跟指着胡为的脸问“你看莫离给的这补偿好不好看”一样了!   不过胡为没啥反应,也不知他是没看到还是心有所想,总之,现场沉默了下去。   见报恩环节结束,憋了许久的大乙抿了抿嘴,语气颇有些酸道:   “姥姥的,兄弟你可别研究那破球了,快收起来吧,我这人有红眼病,见不得别人发财。”   “......”   程实哈哈一笑,赶忙收好,中间还不忘来上一句:“穷人暴富,让各位见笑了。”   “姥姥的,你这都算穷,那我得是赤贫!   行了老胡,说正事,再不说月亮都要下去了。”   胡璇听了这词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一挑,看向了程实。   程实提前预判移开目光,等待着胡为讲讲他的计划。   胡为见时机到了,便一脸郑重的朝着众人说道:   “我就不跟各位打哑谜了,我有一局试炼,邀各位共往。   之前我以为是【腐朽】陨落,所以觉得这局虽有风险但尚还可控,可如今得到【繁荣】陨落的消息,我便怕这路上会出意外。   毕竟祂还活着,而我们要做的,是去偷捡祂在神战中遗落的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这是一场渎神的局。   而且是一场亵渎刚刚战败之神的局,这种行为很有可能会激怒这位【沉沦】的第二神,所以我先得问问各位,有人......   想放弃吗?”   “那个......”程实弱弱的举起了手,“胡哥,我没骗你,我休息区真煮着饭,要不......”   胡为大手一挥,再次打断了程实的话。   “兄弟,你不能走,我给你的补偿可都在这场试炼里。   再说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只有你一位牧师,这次是真缺一个牧师!”   “......”   说实话了是吧,感情你之前都是假的是吧!   程实闻言表情一滞,唉声叹息,似乎这车并不是他自己想上,而是硬被抓上去的。   可在众人看不到的内里,他却微微一笑,心中大定。   前后勾连,人设统一,黑锅全丢,功劳全背。   最后再来一招欲擒故纵!   入局之事就这么成了!   啧,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腐朽】遗落之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463章 失落的【腐朽】躯壳?   “很好,看来各位都有兴趣,既然这样我就不瞒各位了。   今夜要找的东西,乃是一具【腐朽】的躯壳!”   【腐朽】的躯壳?   众人闻言一愣,只有大乙不动声色,显然他早已知道胡为今夜的计划。   莫离皱了皱眉道:“【腐朽】未曾陨落,何来躯壳可寻?”   胡为笑着摇头道:   “并非是祂的躯壳,莫离,收收你的野心,一具神明遗蜕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被我们这些玩家觊觎。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具神明遗蜕。   只不过是从神遗蜕!”   “从神遗蜕!?”   众人闻言皆惊,程实目光微凝,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是他的见闻告诉他那位存在似乎不应该被遗弃下来,所以他并未作声,而是继续听着。   “祂曾是【繁荣】的子嗣,后来又成为了【腐朽】的令使,但由于野心太大被【腐朽】发现,于是祂的恩主赐予了祂灵肉剥离之刑!”   听到这里,程实猛地瞪大了眼,因为他听出来了,胡为嘴里的从神分明就是【荒芜行者】厄浦斯卡!   而祂在未曾弃誓之前,正是被【繁荣】赐予神名【无翳的华冠】的次子,狄泽尔!   可怎么可能是它?   【真理】不是融合了厄浦斯卡的躯体,并以此继承了【繁荣】的【公约】行票权吗?   它怎么可能又成为了遗落的【腐朽】躯壳呢?   自己好大哥这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可看他如此笃定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觉得自己被骗了。   所以,是谁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能让一位神选笃信至此的消息来源,总不能是......祂们?   难道诸神之间又有了变化!?   想到这里,程实瞳孔骤缩,不过还好大家都很震惊,所以他的表情并不突兀。   莫离显然是知道厄浦斯卡的存在的,他同感震惊的开口道:   “你的目标是厄浦斯卡?   莫非这位【荒芜行者】在神战中受到了波及?”   “波及?不,它就在战场的中心,虽然我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但是......”   说着,胡为还颇为惋惜的瞥了一眼程实,似乎在感慨如果自己这位兄弟的记忆没丢掉就好了。   “但是我确定它死去了,厄浦斯卡失去了肉体上仅剩的生命意识,变成了一具彻彻底底的死躯!   不仅如此,得益于我的情报渠道,我还知道它的尸体,遗落在了哪里!   而那里,就是我们今夜的目标!”   胡为话音一落,莫离的眉头便率先皱了起来,他若有所思的瞥过大元帅,似乎对胡为的真实目的有了些猜测。   大乙一脸的风轻云淡,作为这聚会营地的一员,为了这事儿他可能跟胡为已经不止碰过一次了,自然知道这其中的一切。   龙井眉头紧蹙但都是装的,他没听出有什么问题,于是只能偷偷观察程实的反应。   程实也没听明白,但他早已将众人的反应收之眼底,所以他装出了一副明白的模样,也点了点头。   胡璇从始至终都是微笑,她既不开口提供情报,也不发表自己的见解,就像可望而不可及的太阳一般,独自美丽,却格格不入。   但这副姿态落在其他人眼中反而像是看透了一切,所以遍观所有人表情的龙井更纳闷了。   坏了,一个骗子居然成了场上最看不懂其他人的人。   这哪里还是杂技演员,这不成小丑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胡为的话确实没说全,但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既然在这场试炼里有大元帅想要的东西,那他自然不可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不然,在毫无约束的临时小队里,没有人能保证别人一定不会与他争抢。   所以胡为攒下这个局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让所有人同心共力去均分财宝,而是找一群利益目标相同的打手,让自己身边有尽可能多的助力。   而他所隐瞒的,自然只能是一件比所谓的“从神遗蜕”更加重要的东西!   场上的气氛突然古怪起来,每个人虽然都在思索,但余光却总在打量别人。   在一场由神选发起的试炼里到底会遇到多少困难,谁都说不准,所以试炼前的准备是必要的。   而对于巅峰玩家而言,他们的准备更偏向于对人,而不是对物。   胡为善于攒局也深谙此道,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所以他并没有催促,只是微笑着说出了那场试炼的祈愿祷词。   【信仰游戏】从来都没有多人团体匹配的规则,但这难不倒一心想要钻漏子的玩家们。   在游戏降临后不久就有不少人发现,只要相熟的几人于同时祈祷一场完全相同的试炼,便有机会能够排进同一场局里。   而这也是之前程实在碰到传火者时,只碰到了其中三位的原因。   他们其实发动了很多成员共同祈愿,但那一局里只排进了方诗晴他们三个。   因此,没有人能确保同时祈愿的大家一定可以排进同一场局里,所以胡为才会给众人留下交流的时间,让每个人都提前想好应对匹配到不同队友的局面。   对于大元帅而言,他也只能做到拉更多的稍微可信一些的人入局,可最后能匹配到几个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场试炼我们需要向【战争】祈祷,所以各位应该知道了,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而祈愿的祷词便是:   何以求存,唯血与火。   践踏一切的【战争】啊,我是挣扎于战场之外的过客,震撼于眼前的暴烈和残酷,特在此向您祈愿,开启一场试炼......   一场能够在文明纪元见证理质之塔裴拉娅叛乱......的试炼!”   说完之后他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朝着大乙的方向走去。   那意思显然是告诉众人我俩有事要谈,你们也大可以自由讨论了。   不过以场面上的状况来看,似乎也就只有龙井和莫离的处境略显尴尬,毕竟其他四位都算是拥有一个“信得过”的队友。   但局势总是多变的,谁都想不到哪几位能因为一场试炼而凑到一块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大元帅动身后的不久,龙井便腆着脸坐到了程实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跟所有人解释一样的说道:   “那个......契约还有些注意事项,程兄弟我跟你详细说说。”   程实眉头一挑,心道终于来了,他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而后便看到龙井在两人之外布下了一层透明幕布般的东西。   当这东西一落地的时候,外面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而这幕布之内,便只剩下两个骗子四目相对!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我的......同行兄弟?”   龙井表面笑容如旧,但语气却是咬牙切齿。   程实心中暗笑,却也不得不继续接戏,因为这幕布虽能隔绝内外声音,可这形象动作却全被“直播”了出去,于是他没急着应声,而是先拿出了那张契约,放在地上装模作样的指指点点,而后才缓缓说道:   “我就是程实,如假包换的程实。”   龙井听了这话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这不是因为欺骗大师告诉他这是真话,而是因为程实不知何时早已将那条食谎之舌藏在了契约之下,而此时这位织命师当着他的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那意思很明显,食谎之舌的游戏开始了,现在,谁都不能说假话了! 第464章 他到底是谁!!   程实这一手玩的很花。   他在一个杂技演员的注视下,居然就这么毫无破绽的将食谎之舌遮掩在了契约之下,这熟练的动作以及转移注意力的时机和手段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织命师,反倒像是一个老练的近景魔术师。   再加上这不该出现在他手中的食谎之舌......   魔术师+食谎之舌,这种组合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个甄姓玩家。   于是龙井惊了。   他本就觉得程实的身份非常古怪,而当下这张契约更是他对这位骗子同行的试探!   契约是真的没错,报恩是真的也没错,可试探同样也是真的!   尽管这一路逃亡的方方面面都显示着这位织命师的身份似乎不假,但龙井知道这个人分明就是一个能跟甄奕对局的骗子。   所以他对程实的疑心和警惕心从始至终都没放下过。   他在想,一个在与甄奕的骗局对峙中身处劣势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拉自己入局帮忙的人,怎么可能转头就把甄奕的【诞育】陷阱给破的一干二净?   就因为那哨子召来了胡璇?   这确实是个不好解释的点,因为胡璇似乎也没发现这位“程实”有何问题!   当然,龙井不了解胡璇,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的没发现程实身份有异,还是早就发现了但是对此并无所谓。   他只知道,以自己的视角去看,这个程实绝对有大问题。   甚至在某一瞬间,出于骗子的直觉,他还在想这位“程实”有没有可能已经被甄奕掉包了?   毕竟在众人从死婴囚笼中脱困之前的那段时间里,谁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这一点点空白时间,足以让甄奕完成一些以假乱真的伪装。   但有一点他始终想不通,那就是如果对方是甄奕,她到底在干嘛?   如此大费周章的救下所有人,甚至让那个织命师背上了“美名”,就为了参加一场大元帅攒的局?   这不像是她的风格......   所以龙井吃不准程实的身份了。   于是他便用手中的食谎之舌契约,对程实做了一场试探。   骗子们的交锋往往如此,除非自认不敌掀桌子明牌,否则,巅峰局的【欺诈】信徒交手只会将激烈的对峙放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   而这也是骗子们的默契。   所以龙井从没想过当着别人的面拆穿程实的身份,而是想要让程实知道,自己已经看破了他,这样一来,他才能站在更高的层面上收获这局乐子。   这套路模式跟程实与甄奕对弈时几乎一模一样。   而这场试探的内容就是看对方是否有勇气接下这有关甄奕的交易!   莫离说的没错,这不仅是一份S级圣器的归属,更是一份未来与甄奕注定发生冲突的预言。   从程实如何接受这份契约的态度中,龙井有自信看出很多东西。   而当看到对方犹豫片刻才接下了这象征着“合作”的契约时,龙井觉得这应该就是一位巅峰骗子,而不是甄奕本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明明已经“藏”住了身份,却偏偏又当着自己的面拿出了这条食谎之舌!   那她不是甄奕还能是谁!?   要知道,这可是一条可以破除许多谎言和骗局的“神器”,大概没有一位骗子会主动放弃它的所有权。   自己放弃是因为它沾染了太多与甄奕相关的因果,可甄奕呢,她一个站在“晦气链”顶端的骗子,凭什么放弃这种“神器”的所有权?   所以在眼见为实的当下,无论再想不通,龙井都想不到程实的第二个身份!   她只能是甄奕,也只有这样,刚刚那句“我就是程实”才会被欺骗大师标记为真话!   所以龙井震惊了。   可他震惊的从来不是甄奕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她明明好像骗过了自己,却又在自己面前显露了“真身”!   她......又在戏耍自己!?   上瘾了是吧!   龙井怒了,但这愤怒中却多少略带些“无能”的味道。   他死死的盯着程实,表面微笑如旧,但语气却咬牙切齿道:   “甄奕,你真以为我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戳穿你?   让你的骗局失效对于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乐子,就算这事儿传出去了,丢人的不会只有我!   你别把我逼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好好好,我龚某人甘拜下风,我服了还不行吗,呼——   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只要你告诉我那场试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并且,在大元帅的试炼中我还会尽可能的协助于你。   当然,我的报酬就是这张协议立刻废除,试炼中找到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但食谎之舌......仍然归我!   程实乐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脑补了这么多东西,甚至为“自己就是甄奕”这件事忽略了不少事实。   但问题是程实已经不准备装甄奕了。   同样的戏法或许有用,可耐不住演戏的小丑已经演腻了。   并且装成甄奕之后还要解释一大堆的东西,比如胡璇对自己的态度,又比如自己在嬉笑嗤嘲中的真身......虽然这些东西都能有理由圆过去,但这太累了。   程实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他决定一劳永逸。   一个谎言的漏洞或许要用一万个其他谎言去弥补,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些用以弥补漏洞的谎言不够大!   当谎言大到可以填满整个漏洞的时候,一个谎言也足以弥补之前出现的所有谬误。   程实就是找到了这个“足够大”的谎言,他早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法,一个可以再也不必为自己的各种行为寻找推辞借口的办法!   而拿出食谎之舌让龙井陷入思维的混乱就是这其中的第一步。   看着面前困惑与震惊交织于眼中的杂技演员,小丑内心暗笑一声,开始登台演出了。   只见他笑容玩味的看向龙井,什么问题都不曾回应,反而是故作神秘的说道:   “游戏的规则是一人一个问题,你已经问完一个了,所以,接下来该换我来问了。   而我的问题就是......”   说到这里,在龙井略显错愕的眼神下程实突然顿了一下,而后嘴角勾的更加诡异道:   “·在亲眼见证了自己父母的意外身亡后,你为什么还会选择继续成为一个......   杂技演员?”   “!!??”   如果说程实刚刚疑似甄奕的身份还只能算是震惊的话,那当下这句话对于龙井来说无疑是在他的心中投下了一枚核弹,还是当量最高的那种。   天崩地裂的惊惧!   龙井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分享过自己的故事,他甚至如同程实一样为了对抗【记忆】绞尽脑汁的研究了许多套路,并且以他的分数和实力,他也自信自己从未泄露过自己的过去。   哪怕是李景明以重利许之,他都未曾为对方的【记忆】之路贡献一丁点记忆!   所以,面前的这个程实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还有,她还能是甄奕吗?他还能是程实吗?   再恐怖一点,它......   真的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的玩家吗? 第465章 一劳永逸的身份   程实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当他看到龙井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惧后,他笑的更加神秘了。   是,我是小丑,我天赋不行,我不会骗人,我的谎言还会被食谎之舌识破,但是......   我有外......嘴哥啊!   这才是程实最大的依仗,也是他突然有了底气的原因。   因为他再次请出了嘴哥,并且这位高冷的愚戏之唇罕见的答应了程实的合作!   至于合作的内容,或许需要推回一些时间之后才能说得清楚。   视线回到歌莉丝的怨念里程实刚刚救出龙井的那一刻!   在将所有巅峰玩家拉入歌莉丝的怨念之前,程实确实想过让离开的龙井当作一张随手闲置的“底牌”。   毕竟对方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程实,因此当这件事落幕的时候,当对方再在别人面前提起他的时候,程实完全可以将庸人会之后引发的所有连锁反应都推卸到一个并不存在的骗子身上去,从而完成跟自己无关的逻辑闭环。   但谁都没想到,场上一个两个喊着离开的人,却一个都没走。   当救出龙井的那一刻,程实脸色黑的想要骂娘。   不过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便开始为自己的身份寻找一个新的解释。   甄奕这个马甲不能说不好用,只能说穿多了之后就缺少了之前的新鲜感。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跟其他巅峰玩家一样,被这个诡术大师搞的心态崩了,一想起这个名字,脑子里本能出现的两个字只会是“晦气”,而不是“乐子”。   再扮演下去着实有些膈应自己了,于是他换了种思路,开始琢磨如何扮演另一个新鲜身份。   但巅峰局里的骗子他一共认识两个,除了甄奕就只有刚刚才认识的龙井,总不能在一个真龙井面前扮演一个假龙井,那也太荒诞太无厘头了。   不过不认识巅峰骗子不代表不能虚构一个巅峰骗子,可高分的【欺诈】信徒大概都彼此相熟,所以这仍不是一个稳妥的方法。   但这难不倒小丑,因为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为什么要把思维局限在巅峰玩家之中呢?   换句话说,为什么要把扮演的角色局限在“玩家”这种身份之中呢?   难道不是玩家的存在里,就没有巅峰骗子吗?   有,当然有,就比如......   乐子神的令使!   如果【欺诈】有令使,那祂一定会是一个“巅峰”的骗子!   扮演一位令使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有些难度,但对于程实来说,不,应该说对于奥特曼大人来说,刚刚好。   并且一旦有了这层身份,无论程实的行为有多么怪异,多么戏剧,多么冲突,多么不合理,大概统统都会被“知情人”脑补为合理。   毕竟在【欺诈】的道路上,不合理即为合理,更何况是令使这种最靠近祂的存在!   所以,程实胆肥了一瞬,他萌发了一个想要扮演【欺诈】令使的想法,但这种层级的扮演仅靠他自己是不可能实现的,于是他去求了一个“人”。   他先是问了嘴哥一个问题:   “嘴哥,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恩主的令使呢?祂有令使吗?”   愚戏之唇高冷依旧,并没有理他,但程实根本就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在逃亡的过程中,他不断的骚扰嘴哥,从未停过。   “嘴哥,你说我要是冒充恩主的令使,祂不会生气吧~”   “嘴哥,你愿意和我一起扮演一个新角色吗?”   “你默认了,我就当你同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问问舌哥,它能不能也帮个忙,到时候你们两位唱个史诗级双簧,演死这个杂技演员,如何?”   “这可是个大乐子,我都要提前笑出声了,你怎么没反应呢?”   “很好,你没有拒绝,那我继续,嗯......我想想,既然本次扮演由嘴哥你主导,对,就是你主导,我只是出剧本,众所周知一场表演中主演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拿的钱最多。   而钱拿得越多,担的责任就应该越大。   嘴哥你别误会,我这可不是甩锅,如果到时候恩主来找麻烦,我当然会承担一部分责任。   额......我的意思是,咱们都有一部分责任,是不?   很好,你又默认了。   那接下来便是身份的问题,杜撰一个令使的身份还怪吓人的,不过以我对乐......恩主的了解来说,如果祂有令使,那这位令使的名字或许......   不会太正经?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叫......   “......”   愚戏之唇毫无反应,但程实总觉得随身空间里的食谎之舌在听到这个神名后抽搐了一下。   当然,也有可能是错觉。   “是不是太不正经了?从神的名字应该都挺有逼格的,我再想想,不如就叫‘欺世的冷眼’?   或者‘永诈之谎’?   总不能叫‘赔笑的小丑’?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程实开始冥思苦想,他还没得到愚戏之唇的回应便深深入戏,开始为自己的新名字操心了,但想了一路都没想到一个好名字,直到众人劈开虚空坠下嬉笑嗤嘲的那一刻,程实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名字。   “我总觉得恩主的令使没必要跟其他令使的名字相似,【欺诈】得有自己的风格。   既然嘴哥你是主演,那不如我们就直接叫......‘愚戏’好了,简洁明了,你觉得如何?   嗯,你又不说话,那我就当你......”   愚戏之唇回应了,突然回应了。   虽然只是极其简短的一个字,但却是有史以来程实从嘴哥那里听到过的最铿锵有力的一次回应。   这一声“好”直接把程实给惊麻了,以至于他在落入嬉笑嗤嘲之后突然愣了一下,但随即他便大喜过望。   “嘴哥你同意了?”   “·我不需要剧本,但台词和出场时机都是我说了算,这是一个主演的权利。”   不对劲,一百分的不对劲。   按照程实对嘴哥的了解,它似乎从来不会这么主动,就算是,也只会是在坑自己的时候。   所以它有没有可能是看到了这其中的乐子,想要借着这个由头坑自己一把狠的?   想到这里,程实突然怂了。   “那个,嘴哥,不行咱再研究研究,也不急这一会儿,我应该还能想出其他办法。”   “·你反悔了?”   “是!”程实的回答同样铿锵有力!   “·好,你悔你的,我演我的,各自安好,两不耽误。”   “......”坏了,总感觉掉坑里了。   程实心中咯噔一下,但瞬间又变得狐疑起来。   骗子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似乎不简单了。   “嘴哥,乐子神不会真有一个叫【愚戏】的令使吧?   你别跟我说你本来就是那个令使!?”   程实吓的一哆嗦,刚要追问,就听愚戏之唇再次说道:   “·不过,我们合而为一才是真正的令使。”   “和谁!?”程实瞳孔骤缩。   “·和你。”   “和我!!??”程实大惊失色!   “·对,就是和你,你刚刚杜撰的剧本里就是这么写的。”   “......”程实犀利的眼神瞬间涣散了......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忽悠小丑很好玩吗?   毁灭吧,这个充满小丑的世界! 第466章 你说你是......谁的令使!??   (今日超大杯加更!)   视线再回到当下。   当龙井听到程实问出的问题时,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头顶,而后头皮发麻,来自灵魂的颤栗瞬间爆发,从大脑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龙井几乎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但作为一个巅峰玩家,他还是尽量保持了镇定。   当然这份镇定是对外的,对于面前的程实而言,他眼中的惊惧几乎藏不住了。   这位杂技演员不敢置信的看向程实,嘴巴微张了几次,才“敢”反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程实微微一笑,又没回他,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龙羽和井白在这一行当里确实是一对神仙眷侣,他们的孩子更是遗传了他们的所有天赋,从小便被寄予众望,很有可能会成为杂技界下一个时代的扛鼎人物。   但在那次意外之后,他们的孩子却离奇消失了......   总有人说是这个孩子在亲眼见证了自己父母的死亡后,再难克服心中恐惧,选择了退缩。   可谁能想到,在游戏降临的今天,这个孩子仍未放弃他父母的期盼,并且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杂技演员。   尽管此杂技演员非彼杂技演员,但是......在取悦观众的方式上,殊途同归,不是吗?   你说我说的对吗,龙,井?”   “......”   龙井确实被吓到了,程实每说一句话,他身上的颤栗便增加一分。   这已经不是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事情了,对方实在知道的太多了,这种近乎于揭开伤疤的回忆让龙井再次回想起了幼年时的自己在台下亲眼看到父母两人失手丧命的那种恐惧。   这恐惧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是因为时间的积累慢慢堆积在了心里。   这些年来,他从不去回想这些事情,到了【信仰游戏】降临之后,更是执着于欺骗和上分,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过去。   但此时此刻,当这血淋淋的伤疤再次被人揭开的时候,他才醒悟原来自己的恐惧一直都在,未曾消解。   他的脸色愈加苍白,眼神越加紧张,看向程实的时候再没有之前那种暗中交锋时的犀利,有的只是惊慌和不安。   程实看到这一幕,心下虽惊讶于嘴哥的话,但却隐隐觉得龙井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能对这种难以割舍的亲情感同身受并表示理解,但问题是,理解归理解,以他对一个巅峰玩家的了解来看,这些人早已经历过远比这种情感波动更加剧烈的情绪拉扯,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污堕】天赋都足以让一个人产生比内心深处最炽烈的情感更炽烈的感觉,所以,如果只是回忆起过去,那龙井这个人......为何会表现的这么“夸张”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尽管当下是愚戏之唇在主导局面,但程实还是稳健的选择了保护自己一手。   当然,某些保护动作并非是要做出防御姿态,更多的反而是先发制人。   于是程实选择将带着死亡乐子戒的那只手按在了龙井的手腕上,将戒指贴紧龙井,让对方感受到那股来自戒指的触感。   与此同时,他故作神秘的朝龙井笑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选择冲动,未知虽然恐惧,但能开口的未知,带来的并不只有恐惧。”   果然,龙井在感受到手腕上的异物后,飞快的打量了一眼程实手指上的戒指,随即刚刚惊惧恐慌的眼神便慢慢消散,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确实被面前的人吓到了,但惊吓过度的外在都是装的,他想试试对方到底是什么成色,会对自己的恐慌有何反应,如果中间露出破绽,未尝不能直接出手以力服人,可没想到这一手试探又被挡了回来。   第二次了,所有的试探都在对方手里石沉大海。   这是个高手,但至于是不是个高“玩”......   龙井斜了一眼面前的人,手腕微微用力挣脱了程实的束缚,整个人又回到了之前那种骗子相争的犀利状态。   惊惧虽然还在,但至少表面不能再露出破绽了。   而看到这一幕后,程实心中也是微微发寒。   这位杂技演员果然是在试探,还好自己先行压制了一手,不然,此时或许就已经被这位战士打出去了!   嘴哥你可真狠啊,张着一张嘴只管叭叭输出,这些话带来的后果你是一点不管啊!   感情我成给你兜底的那个了?   什么甄欣行为!   程实麻了,他不自觉的想要抽抽嘴角,但愚戏之唇拒绝了他,因为扮演还没结束,此时仍是主演时刻。   龙井见自己的第二次试探又被挡了回来,心下一沉,可表面却恢复到那种精明的状态,故作深沉道:   “既然选择了合作,那就有话直说吧,你到底是谁?   别用什么食谎之舌的借口来推三阻四,在不知道你是谁之前,我拒绝一切合作。   哪怕你知道我的过去,但是在【欺诈】信徒的眼里,【记忆】,并不值钱。”   听了这话,程实心中暗暗叫好。   龙井不愧是个聪明人,他已经开始寻求后路了。   对方大概早就在脑补自己的身份,而这个被脑补出来的身份具体有多高,看看他在说什么就能猜到。   一个在庸人会里从未提及过自己恩主的杂技演员,在当下这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幕布之下,居然开始高谈信仰对立之事。   很明显,他在尝试取悦【欺诈】并以此获得自己恩主的注视和庇佑。   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只从这一句程实就能听出,龙井还是怕了,他怕对面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玩家,而是一位他无法应对的存在!   原来这就是让人面对恐惧的滋味啊,程实心中暗笑,似乎想起了自己以往面对那些无法战胜的存在时的感觉。   而这时,嘴哥又发力了。   “·有趣,你在吸引祂的注视?   不过......   是谁告诉你,祂的注视在降临此地的时候就一定会庇佑你呢?”   愚戏之唇这句话特地给最后一个“你”字加了重音,这让龙井瞳孔骤缩了一下。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于是更加凝重的看向程实道:   “你......是祂的人?”   不错,我喜欢这个族群,看来我的扮演很成功。”   “!!!”龙井骇然色变,为了防止自己的反应暴露于人前,他只能强忍着震惊低头道,“什么意思?你不是人?”   “......”   程实气笑了,抛开骗术不谈,乐子神的阴阳怪气倒是被这些信徒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骂名我可不背,不过你说对了,嘴哥确实不是人。   不过愚戏之唇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它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从血肉的维度来说,我是,但从信仰的高度上来说,我不是。”   “你......!?”   “·一般而言,在你们这些所谓的‘玩家’嘴中,我这种存在会被称为......   嗯,比起令使,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个称呼。”   “!!!”龙井惊呆了,他扶地的手微微一紧,压抑着心中的极度震惊沉着冷静道,“你以为只是说出一段我的过去,便想让我相信你是祂的令使?   呵,欺诈欺诈,既欺且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冒充祂的令使呢。   程实,你确实给了我很多震撼,但是,我不信你。   你骗不了......”   话还没说完,程实便又勾起嘴角笑道:   “·信不信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我最尊重规则,破舌头的游戏还在继续,既然你不想回答上一个问题,那我便问一个新的问题:   被你弄丢的【欺诈】假面,现在找到了吗?”   听了这话龙井彻底僵住了,他瞳孔地震浑身紧绷的僵在了当场。   对方......难道真的是令使!? 第467章 不是,兄弟,你怎么演镜子啊!   不错,龙井的假面丢了。   在很久之前的某场试炼里,他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将假面藏在了某个地方,可没想到那场试炼居然意外终止了,他没来得及取回自己的假面就被送出了试炼。   从那之后,龙井便成了一位没有【欺诈】信物的【欺诈】信徒。   好在他还有谕行的能力,因为他发现即使是一张普通的假面,在他的手里都可以进行谕行。   在得知了这一点后,他渐渐放弃了取回假面的想法。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祈愿了这么久也没能再回到之前那场试炼的相关历史中去,所以他才不得不放弃了。   而此时,这最为隐秘的事情被程实说出后,龙井终于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震撼下,绷不住了。   “你......到底是谁?”   程实笑的诡异:“·信了?”   “我......”   龙井眼中闪过纠结,但下一秒他便信了,完全的信了,因为嘴哥又说了一句:   “·你似乎已经忘记我了。”   “忘记?”龙井一愣,而后浑身一震,瞳孔缩如针尖,惊声破音道,“是你!??”   程实听的一脸懵逼,但这不妨碍嘴哥继续演出。   只见他随意的笑笑,而后自我介绍道: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愚戏,是【虚无】的从神,也是【欺诈】的令使。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我猜你应该猜到我为何来找你了。   既然有勇气取走我的舌头,想来也该猜到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   这次震惊的不只是龙井了,连狐假虎威的程实也惊呆了。   嘴哥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取走它的舌头?   难道舌哥是龙井......捡来的?   他怎么也这么会捡......不是,他从哪儿捡来的?   程实懵了,龙井更懵,因为他发现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突然变的合理了。   之前他对程实的身份总是拿捏不准,那是因为他总把程实想做是一个玩家,一个有所图谋的玩家,可现在,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会是一位令使呢!   祂一定得是恩主的令使,因为祂所知道的一切自己从未对外说过!   尤其是那食谎之舌的来源!   除了祂们,龙井想象不到谁还会知道这一切。   就算有【记忆】的信徒恰巧“重现”当时的那一幕,但他总不能恰好又“重现”了自己的其他记忆吧?   并且,食谎之舌在这场游戏中未曾发动就已经是最好的明证,这证明对方有操控这舌头的能力,以此来看,祂不是舌头的主人还会是谁呢?   呵,只一条舌头剥离之后就是S级圣器,那作为舌头的所有人,他又怎么可能不是一位【祂】呢?   于是,龙井信了。   原来【欺诈】也有令使,不对,【欺诈】本就应该拥有令使,只不过从未有人发现过祂的令使是谁。   可今天!现在!   自己居然碰到了一位活的【欺诈】令使,并且祂还介绍了自己,祂叫做......【愚戏】!   怪不得祂会跟甄奕过招,怪不得祂会来寻找自己,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条舌头!   龙井突然心中涌现出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机敏,选择了用那张契约去试探了一下对方,这么看来,当对方收下那份意味着食谎之舌所有权的契约时,是不是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宽恕”了自己的偷舌之罪?   想到这里,龙井的脸色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的惊惧消失了,当他知道面前的这位不是什么甄奕,也不是什么程实,而是自己恩主的令使后,他一改之前的惊慌和颤栗,眼神突然变得热切起来。   他似乎忘记了刚刚还在一位令使手下拼死逃亡的经历,此时此刻,在面对另一位令使的时候,他居然笑了,开心的笑了。   别人家的令使跟自家的令使怎么能一样呢!   再说,这哪里是什么令使啊,这分明就是一座宝藏,是巨大的情报来源,是【欺诈】道路上的指路明灯,是自己靠近恩主意志的捷径,更是追赶神选甚至超越神选们的绝佳机会!   简言之,这不是敌人,而是爹!   龙井悟了,于是他好似完全没听到刚刚嘴哥对他的揶揄讥讽一样,主动凑前半步,脸上绽开了毫不遮掩的谄媚笑意。   这变化之快,不愧杂技演员之名。   “愚戏大人,如您所见,我只是暂时的借用了这条......额,您的舌头,不过我已经将契约还给您了,不是吗?   这可都是误会!   我就说为何这条舌头会在那场试炼里光芒万丈,指引着我去寻找它,原来,它竟然是您的,不,应该说是我主的辉光。   连您的舌头都带有这【欺诈】的辉光,更何况您呢。   大人你要相信我,我之前的种种怀疑都不是怀疑,而是被您辉光所吸引而不自知啊!!   另外,愚戏大人行走人间需不需要......地陪?   在下虽然在骗术一道上肯定比不上大人高明,但至少还有些力气,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为大人不方便做的麻烦事奔波一二呢?”   “......”   看着面前满脸堆笑的龙井,这一瞬间程实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还是之前那个言辞犀利城府深厚的【欺诈】榜二吗?   这还是刚刚那个瞳孔骤缩浑身颤栗的杂技演员吗?   这不要脸的样子怎么跟某些时候的自己这么像呢?   你怎么还演起我来了?   好家伙,感情我在这陪你演了半天戏,你把自己演成镜子了是吧?   龙井啊龙井,收收味儿吧,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程实麻了,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嘴哥的扮演或许还没结束。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嘴哥居然真的闭麦了。   在龙井认下程实“愚戏”身份的那一刻,愚戏之唇又开始装死了,于是场面莫名其妙的就沉默下来。   好在程实脸上的笑意未曾淡去,这“已读不回还笑”的表情让龙井自我反省了片刻,而后快速整理表情,更换了一套说辞。   “咳咳,恕我冒昧,愚戏大人,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我太过激动的表现,是身为杂技演员的职业病,但无妨,我已经找回了自我。   请您务必相信,我是一位非常靠谱的【欺诈】信徒。   所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很虔诚且任凭吩咐。”   “......”   呵,今天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小丑的职业病也有被偷走的一天。   你这个【欺诈】榜二挺会偷东西啊,怪不得把食谎之舌都偷走了,不过......你究竟是从哪里偷的?   程实很想问问,但他怕嘴哥和舌哥误会,他真的只是想八卦一下,并不是想去看看还有什么部件......不是,是想看看还有什么能白捡的道具......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问,于是他接手了嘴哥的角色,成为了令使【愚戏】的“替身”。   “你觉得,我需要帮手?”   龙井十分认真的摇头道:“不,伟大的愚戏大人不需要帮助,但您的辉光让我不自觉的向您靠近,总想为这【欺诈】的事业增砖添瓦,所以,是我单方面的想帮您,不,辅助您,请您务必给我一个机会。”   听了这话,程实嘴角一抽。   坏了,镜子更亮了。 第468章 【欺诈】的信徒吃下了【虚无】的大饼!   【欺诈】信徒“觐神”的样子程实只见过两种。   一种是自己,一种就是龙井。   并且这两种形态似乎高度重合,重合率甚至达到了99.99%。   这让程实一度怀疑这群骗子在觐神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这个德性。   如果是的话,那就意味着不是自己在觐神的时候没骨气,而是整个【欺诈】队伍都没骨气,这样一来这锅似乎就能甩给自己的恩主。   毕竟队伍风气不好一定得是领导的锅,跟大头兵可没关系。   程实笑了,他没再跟龙井废话,而是开始跟他谈正事,至于正事是什么,自然就是去胡为的局里捞好处!   别忘了,这才是程实忽悠龙井的根本目的!   程实不是为了塑造一个【欺诈】令使的身份来看乐子的,他是为了不让自己被龙井拆穿好去大元帅的局里捞好处,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那就是......   而这,也是他坑甄奕的根本目的。   所以在龙井自动将一切不合理都脑补的合理之后,程实直入主题了,他的目的就是让龙井帮他找宝贝。   当然,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卖东西都要包装一下,骗局自然更要包装的合理一些。   于是程实以令使“愚戏”的身份说道:   “如果谄媚不是骗局,那将毫无意义。   收起你那套油腻的嘴脸吧龚会长,我还是欣赏你在庸人会的舞台上欺诈众生的模样。”   此话一落,龙井心中又定,他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令使真的就是庸人会场那位,而不是什么中途混入进来的“第三人”。   所以,祂应该就是为了舌头而来的。   那甄奕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不然她怎么敢跟一位令使对峙?   还有,令使又是如何从她的手里取走了那条舌头呢?   哦对了,那毕竟是祂自己的舌头,拿回自己的东西想来比玩家之间依靠契约之力要简单多了。   龙井恭敬的低头未曾言语,他听出对方并未说完,于是做出虔诚的聆听模样,继续等待自己的“机会”。   程实确实没说完,他继续道:   “我确实在寻找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   说着,他拿起了身边的食谎之舌在手上一闪而过收回了空间,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龙井说道:   “你看见了,就是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龙井再次瞳孔一缩。   他似乎又看懂了令使的意思:舌头!不,应该说是......类似舌头的东西?   难道这位【愚戏】大人还有其他“器官”遗落在外!?   那这岂不是“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   龙井猛地瞪大了眼,但他不敢打断令使的发言,只是眼含热切的静待下文。   “不错,你猜对了,正是一些零碎的小部件,我的这些身体碎片太不老实了,每经历一个时代总会给我搞一些麻烦出来。   所以你无需紧张,你‘凑巧’捡到这条破舌头的事情或许并非是真正的凑巧,也有可能是它在偷偷的影响你。   好了,其他的事情你不必了解,只需知道,在这位被你们称为大元帅的玩家攒起的局里,或许会有我另一些身体碎片的线索,所以我才想以这种身份加入你们的游戏。   愚戏愚戏,不参加一场游戏,又如何愚戏众生呢。   我跟祂耗了许久才拿到了一个玩家的名额,而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   龚会长,我对你的观感不错,远比祂的那个藏品要好,所以多多努力吧,希望可以在觐见之会上看到你,当然,最好是以你们所谓的那个什么神选的身份。   嗯,神选,不错的称呼。”   说完程实笑着拍了拍龙井的肩膀,就像是老领导在给新员工画大饼一样。   但这【虚无】的大饼,龙井却毫不犹豫的吃下了!   并且是生吞猛咽,生怕错过了这场饕餮饼宴!   他的眼里冒出了精光,不仅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该如何给恩主的令使帮忙,更是因为他在令使“无意”透露出的话里,听到了很多他不曾知道的情报。   比如令使的麻烦,比如所谓的时代,比如从祂那里磨来的玩家身份,又比如......祂的藏品!   当然,如果这些话是“有意”的,那就更好了,那代表着自己眼前的这位令使对自己很感兴趣,而感兴趣便是进步的第一阶阶梯!   在没有被诸神注视的当下,如果能先得到一位令使的注意也是极好的。   至少,在龙井的认知里,能认识一位令使已经是许多巅峰玩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了。   自己虽然没能直通诸神,但好歹是迈出了“通神”的第一步!   值了,太值了!   赞美食谎之舌,赞美【愚戏】大人,赞美伟大的乐子神【欺诈】!   看着龙井眼中闪过各种振奋激动的光芒,程实笑的开心。   这一场对话不仅解决了自己的身份问题,更是忽悠到了一个想要进步的小弟,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程实当着其他人的面,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而那个疑惑就是,嘴哥是否真的还有什么“兄弟”遗落在外!   当程实拿到食谎之舌的那一刻,他就在想这个问题,他也偷偷问过嘴哥,但嘴哥始终不肯开口。   舌哥平常能聊上两句,可一问到这个问题也是学着嘴哥装死,所以这让程实更加笃定它们两个在刻意隐瞒什么!   而这次的表演,也是对愚戏之唇和食谎之舌的一次试探,他想试试看当自己说出这个猜想并合理的让外人知道的时候,它们两位究竟会作何反应。   但一如程实所料,它们还是毫无反应。   可程实丝毫不急,因为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想要知道嘴哥背后的故事,路,还长着呢。   愚戏之唇......愚戏......   祂,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如果不是,那嘴哥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手段瞒过了诸神?   总不能诸神明明发现了它,却对它毫无反应吧?   起初程实一直以为这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恩主的“监视器”,但随着时间的拉长,跟嘴哥相处愈久后,他渐渐否定了这个想法。   它一定有故事,或许还非常精彩。   看来是时候务务正业,去探索一下自家【虚无】的力量了,也不能总给别人打零工啊,对吧。   按照之前两人的关系,此时场面应该会沉默下来。   但当龙井知道了程实的真正身份后,他可太活泼了,他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事情,见令使并未急着走,他便酝酿着措辞将所有的疑惑问了出来。   “愚戏大人,恕我冒昧,这位叫做程实的织命师,便是您额......要来的玩家身份吗?   我可以以此来联系您吗?”   程实心中暗笑,心想这个杂技演员还挺贪,这就顺杆上爬开始要联系方式了。   但程实并不准备把自己的身份做死,他需要的是多个马甲,只有这样才能在自己愈发暴露的当下更好的伪装自己。   于是他哼笑一声说道:   “在没有找到我的身体碎片前,我的建议是不要随意联系我。   当然,你也联系不到我。   我所谓的身份只是一个可以如同玩家一般参加试炼的资格,至于那份被祂们排出的榜单上,并不会有我的名字。   而在试炼里我拥有很多身份,这些身份往往都是我所见过的有趣的人。   那位织命师我碰到过,是一个......【命运】颇有意思的人。   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破舌头的气息,所以才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祂的藏品。”   这就是令使吗!   几乎每一句话里都有从未听闻过的情报!   龙井爽了,颅内高潮。   他迫切的想要再了解多一些,无论是令使的故事还是有关令使身体碎片的消息,但程实见好就收,不肯再多说那些让自己容易露出破绽的鬼话。   眼见令使的笑容越发玩味,龙井意识到自己越线了。   他赶忙吞下还没说出的话,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没有人会对你的所有疑惑负责,正如也没有一位祂能解答我的疑惑一样。   你知道的足够多了,回去吧,希望在下一场试炼中,我们都有所收获。”   令使也有疑惑?   能让令使疑惑的事情得是什么大事?   龙井更好奇了,但他懂得见好就收,于是他颇为振奋的看了程实一眼,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记下了帮令使寻找身体碎片的事情。   一位杂技演员和一位小丑就这么在一场荒诞骗局中达成了虚假的共识,而后相视一笑各自分开。   而就在龙井撤掉周围的幕布后撤几步的时候,一旁的另一场交流也结束了。 第469章 莫离的提醒   在两个骗子凑对讨论的时候,无所事事的莫离也跟冷漠美人胡璇做了一些简短的交流。   等到程实收起契约再次跟胡璇站在一起,这位【诞育】的令使候选人诧异的问道:   “你跟龙井说了什么,他看向我的敌意似乎少了一些。”   “?”程实一愣,“你一个法师,现在的感知力都这么敏锐了?”   胡璇灿然一笑:“我的感知与你口中所谓的感知大概有点不同,我这与其说是感受到他人的敌意,不如说是感受到我能孕育一个子嗣的成功概率。”   “......”   程实的笑意突然僵在了脸上,他僵硬的回头看向胡璇,干咽了口唾沫。   姐,你能别每次都在奇怪的点上吓我一跳吗?   不是,你们【诞育】这么吓人,就不怕把人吓成【污堕】吗!   为了不在【诞育】的话题上过多停留,程实立刻转口道:   “只是随便聊聊,不说这个,倒是莫离跟你说了些什么?”   胡璇意味深长的笑笑也没追问,而是以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他在向我示好。”   “对,他提醒我胡为的局里可能会有些危险,让我小心提防。   可哪局试炼里没有危险呢?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我没听出来。”   程实眉头微蹙:“原话是什么?”   “随意闲聊了几句,而后他煞有其事的说道:   大元帅攒的这局或许有些风险,你是第一次来,多加注意。   这就是原话,怎么样,听出什么了吗?”   说完,胡璇再次抬头看向程实,她的目光里写满了信任和欣赏,那眼神几乎就是在明说:你应该会听得懂,并且会将这话里藏着的信息告诉我。   “......”   程实熟练的避开了她的目光,陷入沉思。   显然,以一位巅峰辅助的身份来说,莫离没有必要对一个“资历”比他浅的【诞育】神选做这种示好,不是说他不应该“自降身份”,而是说他的提醒未免有些太“低级”了。   这更像是低分段里陌生玩家之间的客套话,一点营养也没有。   以程实这段时间对莫离的观感来说,对方是一个机敏且智慧的玩家,不太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他也觉得对方这话里肯定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可问题是,是什么呢?   程实仔细回想着与莫离接触的方方面面,但却并没有发现问题,后来他又开始回想整个逃亡过程中每个人的举动,也没回忆起什么异常,直到他仔细品味了一下莫离话中的“多加注意”,而后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莫离话中的“多加注意”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在提醒胡璇注意下局试炼的风险,而是在提醒她注意什么人的风险?   他想胡璇提防谁?   大元帅攒的局......你是第一次来......   莫离的意思难道是让胡璇提防胡为?   他觉得胡为有风险?   当思考重心转移的时候,逻辑自然也就跟着变换起来,程实瞬间想到了一个自己之前忽略的点,那就是刚刚大元帅在说祷词的时候似乎说过一句“我是挣扎于战场之外的过客”。   这句话乍听之下好像没有问题,但仔细一琢磨问题可就太大了。   要知道,想要排进同一场试炼里,所有人都要在同一时间用同一套祷词祈祷,这话对于程实、莫离等人来说毫无问题,因为他们并不是【战争】的信徒,所以确实是战场之外的过客。   可问题是这攒起来的局里可有两个真正的【战争】信徒啊!   胡为和大乙,这两个【战争】本家在向自己恩主祈祷时能说出这种话吗?   把自己排斥在战场之外的行为跟渎神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能看【战争】善于忍耐便跟我一样当着恩主的面渎神啊!   【命运】可不止会忍耐,祂还会宽恕,【战争】会吗?   想到这里程实皱起了眉头,他在想莫离究竟想向胡璇表达什么?   他先是看了胡璇一眼,而后目光不经意的划过莫离的方向,谁知此刻莫离也在悄然往这边看,于是两个人的视线瞬间撞在了一起。   只这一眼,程实便确认自己的猜想无错,莫离就是在提醒胡璇注意大元帅!   有趣,这位【秩序】的信徒居然让两个“外人”提防自己同命途的“兄弟”!   他看出了什么?   又或者,他对那所谓的“裴拉娅叛乱”有什么了解?   程实默默记下此事,又朝着胡璇问道:   “你知道裴拉娅吗?听起来这像是一位理质之塔的大学者。”   胡璇目光微凝,点了点头。   “略有耳闻,她不只是一位声名斐然的大学者,更是文明纪元末期理质之塔博学主席会中的一员!”   “博学主席会!?”程实惊了,他没想到这人的身份会这么高。   “不错,并且她在博学主席会的排名还算靠前,是话语权很大的大学者,但是......出于不为人知的原因,她背叛了理质之塔,倒向了......”   “【痴愚】?”程实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那个跟自己有“几面之缘”的伽琉莎。   “不,不是【痴愚】,而是【混乱】!   她倒向了【混乱】,成为了引领丧钟骑士团踏破理质之塔首都图斯纳特的旗帜。”   所以这场试炼是用一套【战争】的祷词去参与一场【真理】与【混乱】的对局,一场理质之塔覆灭的对局?   程实诧异的挑挑眉,笑道:“看来令使的身份真能给人带来不少情报。”   胡璇同样笑笑:   “这与令使的身份无关,我所说的这些都是法师频道的分享。   这是个神奇的职业,只要你有时间浏览聊天记录,那你会收获远比自己参加试炼还多的信息。”   “......”   原来是法师频道的功劳,这群老法师是真的厉害啊!   “还有吗,有关这位裴拉娅的其他情报。”   “没了,我对【真理】的关注很少,因为他们太过理性,与【诞育】意志不合。   至于【混乱】我亦很少打听,我怕祂的意志会污染我,将我变成一个混乱繁衍的生命。   所以抱歉,我只了解这么多。” 第470章 大元帅的真正目标!   “没什么可抱歉的,该抱歉的是我,我虽然对这场试练有所觊觎,但我确实没有更多有关试炼历史的情报跟你分享。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突然想通了,如果胡为所说不错,厄浦斯卡的躯体真的被遗弃了,那它倒真有可能会在【真理】的地盘上,因为【荒芜行者】本就是被【真理】......杀死的。”   胡璇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笑道:“你终于愿意跟我分享你所见证的历史了?”   “你猜到了,还是莫离告诉你的?”   “是他,他在示好之前旁敲侧击了一通,虽然没说那么多,但从只言片语里我还是能听出个大概。   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繁荣】......真的陨落了?”   程实瞥了一眼其他人,没有正面回应胡璇,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让她知道了这个结果。   “无需担心,【生命】未曾受到影响。”   胡璇瞳孔骤缩,她先是目光凝重的看向程实,而后脸色突然柔和下来,就连笑容都变得放松起来。   这就是他啊,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玩家。   她看向程实的目光很复杂,但这复杂的情绪中很明显能看出一丝不出所料的震撼和一丝“不愧是你”的肯定。   谁能想象会有玩家见证了一位神明的陨落呢?   不,应该说谁敢想象呢?   胡璇带入自己去想,哪怕脑海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她都会被自己吓一大跳,毕竟那可是祂们啊!   一旦有一位【祂】陨落,那该是多么震撼、多么恐怖、多么无法描述的场景!   而自己前面的这位织命师,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了他见证过此事!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另外一位神选在向她说起此事,胡璇或许都会想想这是不是假的,但如果是程实,不必多说,那一定是真的。   因为她自己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明证!   这位织命师用匪夷所思的手段缝补了自己的命运并将它嫁接在了一位令使的身上,可以说自己这个令使的身份,就是他......“造”出来的。   既然他“诞育”了一位从神,如何不能再见证一位真神的“死亡”呢,尤其这位真神还是“繁荣”......   【生命】啊,看来不分高低,同样脆弱!   就在胡璇出于震撼,心中胡思乱想之际,程实突然眉头一皱,又眼冒精光的抬起了头,好似明悟了什么一般不住的点头道:   我知道大元帅在图谋什么了。   怪不得啊,莫离的示好是双重提醒,他不只在提醒你要注意胡为,也确实想告诉你那场试炼的风险。   看来那位大乙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难怪大元帅说一定要得到那件东西,在我看来,它确实非常吸引人!   甚至比荒芜行者的躯壳价值更高!”   “?”胡璇的表情终于不那么优雅了,在她的印象里,她一直觉得程实不像是【命运】的谜语人,可今天,这个想法变了。   谜语人是真的烦人。   但好在胡璇很直,于是她用自己的方法“解谜”道:   “都说智慧高绝的人一点就通,所以他们说话很少,也不会理会俗人是否能听懂。   我大概就是那个俗人,不过,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孩子可以遗传你高绝的智慧。”   “......”   程实的兴奋瞬间僵在脸上。   他吓得一哆嗦,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云里雾里让璇姐不高兴了,于是他揉了揉脸赶忙小声解释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段历史,大元帅也说过,【繁荣】的次子狄泽尔接受了【腐朽】的灵肉分离之刑,祂的躯壳变成了【荒芜行者】,而祂的灵魂则化为了【疮痍之赐】。   而【荒芜行者】已经死了,死在了【真理】手里,我不清楚它的躯壳是不是真的被【真理】利用之后丢弃遗落,但我能确定的是......   【疮痍之赐】,危险了!   因为它从一个有可能因为信仰摇摆而变为某位令使的待赎罪之人,突然变成了一个毫无靠山的从神灵魂!   祂曾经背叛了【腐朽】,而如今【繁荣】也已陨落,自己的躯壳又被【真理】抢夺,所以它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   你想想看,如果你有机会可以得到一个从神的灵魂,你会跟别人分享吗?”   胡璇眼中闪过精光,这次她听懂了:   “所以胡为的目标是【疮痍之赐】!   他用厄浦斯卡作为掩饰,找到了攒局的借口?   但很多人大概都知道这件事,比如你,比如莫离,所以他根本就没瞒住他的队友,既然瞒不住又为何多此一举呢?”   程实哼笑一声:   “我看未必是多此一举,只有利益够大才能喊得动这些神选动手。   我想他一定是从特殊的渠道得到了极其确定的消息才会想要去搏一搏,但这搜寻的过程,怕是异常凶险,甚至可能要用人命去填!   还记得之前我提到的余暮吗?”   “那个没被放走的【腐朽】猎人?”   “是,【腐朽】阵营的玩家向来不受人待见,我一直在想大元帅为何对他如此上心,现在想想......”   程实话没说全,但胡璇却听明白了,她若有所思道:   “他远比其他人更适合去填试炼里的人命坑......”   程实目光微沉的点点头:   “恐怕就是这样。   大元帅这人是仗义,但这一切仗义都只发生在你与他在无相关利益的时候。   可现在,利益太相关了也太巨大了,所以我们要小心,而这,大概也是莫离提醒我们的原因之一。   这位首辅大人,看着倒像是一位可交的朋友啊......”   胡璇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众人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龙井离开之后不知又跟莫离说了些什么,总之没过多久,场上就再次安静下来。   见所有人都已完成准备,胡为再次来到场中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随意取出一个圆盘时钟插在地上,将众人都聚集到了时钟之前。   钟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的跳动着,时间很快就会来到12点。   当然此时已是午夜,这表上的时间根本做不得准,只是给大家锚定一个标准用于同时祈愿罢了。 第471章 新的试炼:众生何腐,万物何朽【腐朽】   (感谢大家支持,上班第一天加更缓解焦虑)   所有人盘坐一圈围在时钟之前,心中不断重复着之前的祈祷词,力求在整点的时候一字不漏的将祷词说完。   而就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胡为突然又提议道:   “我知道诸位都是可信的人,但此行意义非同寻常,所以,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容我当一个恶人,各位还是把信物取出来吧。   让我们在彼此的见证下,对着各自的信仰之物,祈愿此场试炼。”   话音刚落,胡为和大乙纷纷用自己的武器划过手心,将沾满鲜血的武器插在了面前。   胡为的巨剑众人早已见过,但大乙的武器此时此刻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是一把如手指一般长短粗细的双尖刺针。   他果然是一位刺客!   还是一位拥有第六指的刺客,因为这种大小的刺针只会在刺客的手指间翻飞跳跃,宛如六指。   而【战争】的信物本就是一滴鲜血,在命途起点的时候如果选择了它,那就意味着玩家必须想办法取到自己身上的一滴血与它共鸣。   而这种方式在进入游戏之后,便渐渐演化为溅血礼,以武器取血,而后溅于身前。   胡为的要求倒也不算过分,虽然众人都心知肚明此时不可能有意外存在,但还是照做了。   莫离取出了一本法典,那法典上的骑枪和盾牌熠熠生辉,律令的气息肃穆而庄重。   胡璇于身前放下了一颗石卵,这如同化石一般镌刻着无数纤毫血肉的石卵便是命途起点中【诞育】的信物。   在【信仰游戏】里,除了【虚无】之外,其他信仰的信徒在谕行时几乎不需要信仰之物的辅助,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认定信仰的标志,而不是什么辅助性道具。   但【虚无】不同,祂们的信徒必须对着自己的信物进行谕行,这也导致几乎每一个【欺诈】信徒手里都有一颗命运之骰,毕竟就算不用,也得备着以防万一。   所以作为【欺诈】的信徒,龙井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程实同时取出了一颗命运之骰。   “......”   “......”   “......”   见众人脸色古怪,龙井动作一滞,以飞快的速度将手里的骰子换了回去,并换上了一张纯白的假面。   “抱歉,习惯了。”   “......”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眼角微抽,心道这就是这些骗子们的起手式啊,他们还是这么执着于假扮【命运】的人。   而只有程实知道这根本就是这位杂技演员的障眼法,他用出糗掩盖了假面的真相,因为他手里的假面本就是假的,是跟命运之骰一样被他仿造出来的。   可他却用这一手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见到这一幕程实本应该笑,可此时其他人的视线却都在他身前的命运之骰上,这让他直接笑不出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见这几位的神情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突然打趣道:   “怎么?我这个可是真的,诸位要是不信的话,验验货?”   这一下直接把其他人逗笑了,胡为更是哈哈大笑的摆手,而后又立刻敛尽笑意严肃起来道:   “时间要到了,还有15秒,大家准备。”   他话虽如此说着,但视线却从未从程实的骰子上离开。   程实表面也跟着笑,但心里却是一滞,暗道不好。   这场试炼他本想偷偷对着假面祈愿,让【命运】把他安安稳稳的送过去,但谁曾想在这么稳妥的时候,胡为居然又来了更稳妥的一手。   程实倒不是怕露馅,毕竟他的骰子不是假的,是真的有用,但问题是......   他的骰子不正常啊!   要知道虽然命运之骰应该是【命运】的信物,可现实里总是有些“不应该”的事,就比如现下的程实,他手里的这枚骰子代表的可不是【命运】,而是......【欺诈】!   尽管【命运】会“偷听”,但对他的祷告作出一切回应的可都是乐子神!   所以自己对着命运之骰念出【战争】的祷词,那到底算是亵渎了一个恩主,还是亵渎了两个恩主?   祂会放自己去参加这场试炼吗?   或者换个更直接的说法,祂觉得这场试炼里的乐子够大吗?   如果不够会怎么办?   想到这里,程实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改变,随着秒针走到整点,程实不得不跟众人一起将那早已写好的祷词念了出来。   只见他快速将手中的命运之骰握起平举身前,另一只手缩于袖中背在身后,虔诚的逐字念道:   “何以求存,唯血与火......”   一边念还一边在心里祈祷,希望乐子神能别给自己整个大活儿,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提示时,他的表情还是不出意料的垮了下去。   【祈愿试炼(众生何腐,万物何朽【腐朽】)已开启】   【正在匹配队友(1/6)】   【试炼目标:众生应谕而腐朽,却不知寰宇因何而腐朽(限时5天)】   “......”   【战争】果然能忍啊,我都这么指名道姓的祈祷了,结果还能排进一场【腐朽】的局里。   众生何腐,万物何朽!   这得是多大的阵仗才能让一位【祂】改了自己的祷词当试炼题目?   看着这从未见过的试炼名字,程实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祂不会要将没发泄完的怒火继续发泄在自己头上吧?   恩主大人啊,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是你不得想想台上的小丑会不会死吗?   我可是已经惹毛了【腐朽】一回,如果祂真的要继续追究,那为了活命,我嘴里要是说出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来,您可得......多担待了。   程实脸黑如墨。   且不说这局试炼难不难,只是排进【腐朽】的局里就意味着这场试炼必定会经历一番难忘的苦痛。   此时他只能祈祷自己想多了,不然......   趁着视野完全黑暗前的一秒,程实又快速扫过了其他人,在看到除了自己其他几人的脸上都隐约带笑的时候,他的脸色更黑了。   合着就我倒霉?   “......”   【匹配成功(6/6),正在进入试炼】 第472章 又见熟人   “呼呼——”   寒风呼啸,凛冽刺骨。   狂风扬起的雪花并不柔软,冰渣吹卷漫灌,倒像是无形的犁耙肆意的刮擦着大地,为这满目的雪白犁出了千沟万壑的纹理。   程实打了个哆嗦。   他的意识还未恢复,身体便已经开始应激,这出乎意料的低温让他浑身发颤,肌肉不自觉的收缩着,没一会儿人便醒了。   没有什么气味可闻,没有什么声音可听,有的只是漫天风雪,咆哮着呼号着为玩家们的到来表示欢迎。   程实睁开了眼,但紧接着又闭上了。   无他,太亮。   明明太阳仍在天空,可它却像是胡璇化成的巨日虚影一般空有亮度没有温度,程实心中一愣还以为这严酷的环境把胡璇给逼出原型了。   但仔细一想,刚刚一闪而过的五个身影里似乎......并没有胡璇的影子。   不,应该说就不可能排到!   程实眉头一皱,顶着风雪拿出了一件皮裘,遮在身前微眯着睁开了眼,由于皮裘遮住了前方的视线,所以他只看到了身旁的两个身影。   这两个人明显都不是刚刚共同祈愿的队友之一,不过程实对此毫不意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能碰到刚刚祈愿的队友,那才是真正的诡异。   左边是一位表情有些张狂诡异的男性,他身上的服饰很是华美,色彩明艳纹路繁多,高领束腰,广袖长袍,再加上那被狂风吹开的裙摆,乍眼看去倒像是在cos什么中世纪的贵族。   右边也是一位男性,皮白发卷高鼻梁,长的很斯文,穿的很稳重,一身款式老旧的西服将他打扮的像个学究,可没曾想人的举止却是有些跳脱。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程实看到他已经爬到了身旁一座低层建筑的屋顶,从那覆满白雪的高处,掰下了一根半人长短、类似避雷针的东西。   程实眉头一皱,审视的目光看向四周,在看到一片空旷的雪地以及周围高矮不一的建筑群后,他才意识到这里降临的地方居然是一座广场,风雪交加的广场。   所以刚刚那被折断的避雷针是什么?   程实看不清那屋顶上的细节,但他本能的觉得那东西似乎并不是避雷针,而更像是在古老纪元中许多文明用来计时的晷针。   但他并不确定,不过很快他右边这位队友便拄着“长棍”呛着风雪笑着走了回来。   “晷针就算不用来计时......啊呸,用来当拐杖也是极好的......啊,呸呸呸,抱歉,这风太大了......   看来我们来到了希望之洲的北方,希望这是一场不那么艰难的试炼,当然,风雪不算。   怎么称呼我的朋友?”   果然是晷针!   所以这位队友难道是......   程实看着这性格颇为开朗的队友目光一凝,支撑着挡风皮裘的左手在皮裘的遮掩下瞬间取出了一枚怀表,瞥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刚刚过十二点,此时正是正午。   正午时分,太阳当头,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风雪,这天气古怪的很,倒也怪不得这位队友会提前先找一根“登山杖”来防身。   这位开朗的队友还在往程实这边走,他快走两步朝着程实伸出手,笑容灿烂。   程实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但却并未跟这人握手,而是举了举手中的皮裘示意自己现在没空。   “程实,幸会。”   开朗队友一愣,而后眨了眨眼道:   “你这名字倒是跟我一个朋友同名,真巧,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他是个织命师,很出名的那种。”   程实挑了挑眉,笑道:“哦?怎么个出名法?”   “看来你不知道,嗯,那我该从何说起呢?   想要说清楚这件事首先你得认识一位骗子,她叫甄奕。   哦?看你的表情大概是听说过她,很好,那我们的话题可以继续了。   你所了解的那位甄奕跟我的朋友有点......那种关系,不错,你的表情不错,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哈,震惊吧,我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比你还夸张。”   说着这位开朗的队友居然还在往程实身边靠,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在这一人大小的皮裘下跟程实挤一挤共同避风。   “......”   程实目光古怪的看着这个非常自来熟的队友,一脸无语。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朋友?   咱俩啥时候认识的?   眼看这位队友就要凑到自己身前,程实突然大步后撤腾开空间而后礼貌一笑道:   “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的‘老朋友’?”   “......”这下轮到开朗队友沉默了。   他错愕的抬起头,懵逼的眨了眨眼,一脸震惊道:“还真是你?”   程实的语气更揶揄了:“怎么,我们是有多久没见以至于你都不认识我了?”   “......”   开朗队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尴尬的用晷针杵了杵地面,在风雪的呼号遮掩中小声哔哔了一句:“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德性怎么跟陈述似的?”   当然这话程实没听到,他只是看到对方嘟囔了一句而后就干笑着站在了原地。   见对方并无恶意,程实随意一笑翻篇过去,他略微放下皮裘又顶着风雪看向了前方。   在广场的上风口还有三个队友,他们三位站的不近,看上去也没有彼此靠近的意愿,一个个的就这么杵在风雪里像是个雕塑一样,若不是三人的眼睛还在打量周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广场上新建了几座人形塑像呢。   风狂雪大,甚是迷眼,顶着风雪程实只能依稀看到三个人的外形特征,却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只是看到外形他就发现这三个人中居然还真有熟人!   并且还不是一位,而是两位!   一位“老熟人”,一位“新朋友”!   站在他左前方也就是那位中世纪男贵族的正前方的那个男人正是刚刚与程实在大元帅的营地里共同祈愿的魁梧【战争】刺客,隙光铁刺,大乙! 第473章 尖啸伯爵   当程实看到大乙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大乙怎么会在这!?   不,应该说他怎么可能在这?   自己出现在【腐朽】试炼中的原因一定是那位乐子神做了手脚,可大乙呢?   他一个【战争】信徒向自己的恩主祈祷也会“走错房间”吗?   他总不可能也是乐子神丢过来的吧?   这位带着反差属性的刺客祈祷试炼的对象可真是自己的恩主【战争】啊!   如果【欺诈】能这么跳脸【战争】,那【战争】这位神明到底是来干嘛的?   为【公约】凑数?   程实想不明白,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大乙。   他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但他意外的是那位织命师居然跟他出现在了一块!   说实话,当大乙看到程实的那一刹那,他心中的震惊比程实更甚!   他有想过自己可能匹配到营地中的队友,但那所谓的队友只可能是大元帅胡为,根本就不可能是别人!   所以他被程实的出现惊的不轻,但他很好的掩饰了这种震惊,只是悄然垂目,默不作声。   大乙只能算是程实的“新朋友”,而所谓的老熟人,则是程实正前方稍远处站着的那位将自己上半身用一套黑色修长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下半身却露着两条白腻发亮大长腿的短发女玩家。   程实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因为那两条长腿过于吸睛,而是因为那一头十分显眼的黑色渐变青色的狼尾碎发!   坏了,这局没好了!!   不只是程实,场上显然也有别的玩家认出了这位女玩家的身份。   寒风虽然还在呼啸,但程实还是听到了自己左边这位“中世纪贵族”放肆的笑声:   “妙,妙啊!   我就知道,只要我日日幻想,时时祈愿,总有一天我会再次排到你这个臭婊子的。   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这位贵族的语气突然狰狞了起来。   “毒药,你准备好死在我的怀里了吗?”   程实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后退了几步,与旁边这个中世纪的贵族疯子拉开了些许距离。   不过只这一句独白程实就已经看出了这位队友的信仰。   他身上浓郁的【污堕】气息几乎已经藏不住了。   并且程实还看出了对方拥抱了何种欲望,那就是......恐惧!   这位中世纪贵族的表情非常生动,他的喉结在耸动,嘴角在狂咧,眼皮在抽跳,脑袋在轻摇,他在刻意的营造一种惊悚的扮相,想要制造一些恐怖的氛围,但由于此间风雪太大导致他这些动作看起来更像是被恶劣的天气冻的抽筋。   程实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但他是一点都不敢笑,因为他不敢把自己笑成焦点,更不敢随意的参与到这场【污堕】的内战中去。   不错,就是【污堕】的内战!   一开始程实还不敢确认毒药的真正身份,可当这位队友狰狞的喊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再结合大乙等人对这个名字的反应,程实终于将自己的记忆跟他在各个频道里了解到的信息对上了。   自己许久之前碰到过的那个刺客毒药,果然就是当下的【污堕】神选!   他乡遇故知本应是件高兴事,但程实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这位刺客小姐的种种形象,程实只觉得自己这把试炼绝对不会有什么安稳时光了。   作为一个资深吃瓜群众,他确实喜欢看戏,但前提是这戏可不能找小丑临时上去客串个什么角色。   但现实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当程实自觉已经后撤的足够远的时候,这场内战的大戏还是找上门来了。   只见风雪中原本分散站定的几人突然同时动了起来,而后破风的割裂声便压过了风声瞬间响彻整个广场上空。   打起来了,在还没自我介绍的开局时刻就直接打起来了。   程实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视野中便瞬间消失了三个人,只剩他、大乙和那个“拄拐”的开朗队友站在漫天风雪中瞪着三双大眼,认真吃瓜。   另外三人动作之快犹如这漫天狂风中的一缕,呼啸着于众人眼前相撞,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崩开了周遭的风雪,向外吹卷出圈圈冰渣,而后战圈中心轰然作响,兵刃交击之声甚至一度压过了狂风的呼号。   伴随着雪沫四散,点点鲜红也随着寒风泼洒出来,不过眨眼功夫,便已有人受伤了!   三人一触即散。   中世纪男贵族换到了毒药原来的位置,他狞笑着甩掉了手中的鲜血,还顺手抹去了嘴角残留的血痕。   但嘴角那流淌的鲜血似乎并不像是他的,反倒更像是有人被他咬了一口。   而毒药,则是瞬间出现在了程实的背后,重重咳出一口污血,骤然失力的朝着程实的后背倒去。   受伤的是她!   看到这一幕,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程实,而是那个同样在吃瓜的开朗队友,他见毒药突然出现在旁边,吓的直接一个闪身爆退,快速撤出战圈,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当然,程实的反应也不慢,在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身后袭来时,他目光一凝......   竟然一矮身子就这么就地滚了出去!   这个躲避的举动让看上去似乎受了重伤的毒药直接“嘭”的一声砸进了雪里,随即雪中便传来了一声痛呼:   “啊,疼。”   听到这婉转勾人的嗓音,程实抽了抽嘴角,黑着脸再次后撤。   呵,老套路,不会再上当了。   见程实如此,一直在打量程实的那个中世纪贵族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妙,妙啊。   看来这局没有你的老相好了臭婊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他猛然蹬地暴起,直接朝着毒药倒地的地方冲砸过来,破风之势化作震慑人心的啸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骇然色变。   看着这恐怖的气势,程实目光一凝。   这个人居然是【污堕】的战士,尖啸伯爵。 第474章 火药味最足的试炼   (感谢大家支持!)   怪不得他会做出那些惊悚的表情,怪不得他不断的用言语挑拨敌人的脆弱神经,因为尖啸伯爵本就是【污堕】阵营里最懂制造恐惧和收割恐惧的玩家,他们常以恐惧为食,不断的折磨敌人,在不当人的行径上与某些【战争】的信徒能打个旗鼓相当。   而据说被恐惧母树吸收寰宇恐惧后诞下的恐魔,就是尖啸伯爵这个职业的原型。   想到这里程实又看向了自己指间的骨仆乐乐尔之戒。   制造恐惧、以恐惧为养料,还带有四分之一恐惧母树乐乐尔的神性......   这么说来,自己这枚戒指算得上这位尖啸伯爵队友的半个祖宗啊!   但关系可不能这么乱攀,毕竟不是谁都能成为陈述,见内战再次打响,程实赶忙又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几步,而这个方向正是大乙所站的地方。   尽管两人对彼此为何出现在这局中尚有疑问,可在这复杂的开局局势下,两个精明的玩家还是选择了先行“合作”,至少是在这内战的余波中先保下自己。   于是程实和大乙双向奔赴,站在了一起。   程实见大乙眼中犹有疑色,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先开口道:   “什么情况大乙兄弟,就排到了我们两个?”   这一句话直接把大乙给噎住了,见程实的面色不似作假,大乙变换表情晦气的啐了一口道:   “姥姥的,谁知道呢。   队友没碰上一个,麻烦是一个没少,怎么就碰到他们俩了,呸,真倒霉。”   程实听了很想说一句“比起甄奕和陈述,当下的一幕简直有点配不上晦气两个字了”,但他没开口,而是直接问道:   “那个男的是谁?”   这回大乙罕见的没带口癖,郑重其事道:   “公羊角,ID同名,【污堕】榜三,是个......喜欢吃人的疯子。”   真名还是艺名?   程实懵逼的眨眨眼道:“他姓公羊?”   大乙一愣,看向程实的表情略显惊讶,点了点头道:   “姥姥的,程兄弟你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还知道有这姓。   我头回听到他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专钻女人裙底的牲口呢,呸,什么破名。”   “......”   “不过别看他名字不行,这个人可不好对付,我们能避就避。”   “具体有多不好对付?”   大乙实在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问出这种玩笑般的问题,他眼神古怪的扫了一眼程实,而后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干起架来像陷阵勇士,吃起人来像美食家。   虽然尖啸伯爵都善于制造恐惧,可能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恐惧标杆的,这么多玩家里也就这一位了。   公羊是个偏执狂,不要试图了解他,只要记得遇见之后绕着走就对了。”   “......”   程实愣了,他再次打量了一眼在这狂风暴雪中都赤裸胳膊的魁梧壮汉,心道我一个牧师肯定是见谁都绕着走,可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刺客,也这么怂吗?   大乙深皱着眉头看向战局并没有看到程实略带鄙夷的眼神,但很快程实也看向了场中,再次问道:   “那另一个呢,另一个......”   话刚说到一半,他又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到现在为止,他对场中有三人参战的判断是靠着外围剩下的玩家数量做出的判断。   既然没动的有三个,那参战的自然也有三个。   可问题是,为什么最后一个队友的存在感这么弱呢?   他记得自己明明看到了那个队友的身影,可此时回想起来,却不太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   程实悚然一惊,突然发现自己在刚刚审视众人的时候似乎就不经意的忽略了这个队友,他好像有种魔力可以让人的视线不知不觉的绕过他!   而能有这种能力或者说能一再避过别人目光的人,莫非他是......   “姥姥的,是那条变色龙。”大乙脸色一沉,显然是认出了第六个玩家。   程实瞳孔一缩,暗道果然。   变色龙,【沉默】的猎人。   一个极其善于伪装自己静待猎物的猎人。   他们就像真的变色龙一般,总能巧妙的消失于众人视野,隐匿身形,让所有人在不经意间忽略他们的存在,从而在最出乎人意料的时机,发起狩猎的一击。   而现在,这位总被人忽略的猎人看上去似乎正在帮那位尖啸伯爵!   也就是说毒药目前要面对的是两位高手。   程实目光一凝:“榜几?”   大乙眉头微蹙:“姥姥的,榜六,但很强。”   程实点了点头,将局势的严重性再次拔高,同时问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孽,让人追着打成这样?”   “这事儿可不好说,我只听说毒药把公羊角盯了好久的猎物给勾走了,至于怎么勾的,勾到哪去了一概不知。   老胡见过那个女人,长的不错,他说公羊角这次可能不是狩猎,大概是认真的,我当时根本不信,但现在看公羊角的狠劲儿倒是信了几分。   不过再认真也没用了,人都被勾没了,要不他打毒药打的这么起劲呢。   姥姥的,【污堕】是乱哈。”   这一顿话下来听的程实满脑门问号。   不是,大哥,我有点迷糊了,你能细说吗?   你所说的那个女人是指并非毒药的另一个女人吗?   啊?毒药把尖啸伯爵的女人勾没了是吗?   “......”   【污堕】确实是乱......   这边聊得火热,那边打的激烈。   正当两人还在观察局势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个鲜血飞溅的身影便从战局之中被丢了出来,死死的摔在了程实和大乙的身前不远处。   看着一身是血满身是伤的毒药投来可怜兮兮的求救目光,程实呵呵一笑,闭上了眼睛。   可谁知毒药并不气馁,她紧接着又瞄向大乙,这次没有浪费表情而是勾着嘴角说道:   “救我,我知道【疮痍之赐】的下落!”   话音刚落,大乙直接跳到了毒药身前,挡住了追杀过来的公羊角。   而程实更是眼冒精光的睁开了眼,伸出手亮起一发治疗术笑道:   “先说,再治,童叟无欺。”   最近敲太多字要歇火了,这周大概不勇了...... 第475章 咋,你相好也被她勾走了?   公羊角停下了身形。   在呼啸的狂风中,他身上那套中世纪的cos服被吹的猎猎作响。   这场景很古怪,如果他的这身衣服能换成一身戎装大氅,那这一幕在其他人眼中一定会显得非常冷酷有型,可如果只是一套裙摆飞扬的贵族服饰,就会让这位冲至大乙身前的尖啸伯爵显得有些莫名的滑稽。   嗯,像,像个小丑。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会把他当成一个小丑。   因为他的压迫力太大了,哪怕他是站在三个人的面前,但他那狰狞的脸上却毫无畏惧,甚至期待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恐惧!   “大乙,怎么,你也跟这个臭婊子好上了?想保她?”   公羊角的目光不断的在三人身上折转,尤其是看到程实是一位牧师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阴沉。   在追杀的时候碰到一位阵营不明的牧师,可不是什么好事,治疗往往会拉长狩猎时间,并让追杀变的棘手。   大乙冷哼一声,啐了口唾沫道:   “姥姥的,稀罕!   我有点事儿找她,今天不方便,公羊你给我个面子,下回再找她麻烦吧。”   “面子?”公羊角诡异的嘴角拉扯到极致,脖颈上的肌肉快速耸动着,如同一头渴望进食的野兽一般,做出诸多夸张的表情,“我当你是个人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怎么,在大元帅不在的时候,你一个刺客,也敢挡我?”   听了这话,程实的目光一凝。   这是他第一次在巅峰局里碰到这么狂妄暴躁的玩家,以往这种人最多只会出现在中端局或者炸鱼的鱼塘局里,因为这种脾气的人往往熬不到高分的时候就被别人打死了。   可现在,在面对一个牧师、一个刺客以及一个尚有战力的受伤神选的时候,这位战士居然如此嚣张的顶着大乙劝退的目光继续上前!   总不能是【污堕】版大猫?   程实面色凝重,脚步微动,稳健的将自己藏在了大乙和毒药连线的身后,避开了尖啸伯爵凝视的目光。   毒药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低头嗤笑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但随即又饶有兴致的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起程实来。   显然,她对这个久未相逢的牧师朋友很感兴趣。   倒是大乙面色未变,似乎本就知道对面这人是这个德性。   他再次冷笑一声,随手将一枚铁刺甩进公羊角身前的雪中阻挡了他前进的脚步,而后硬声骂道:   “姥姥的,穷装相。   公羊,你那套东西对我没用。   试炼才刚开始,我不想伤人,你要是真杀人心切,三天后再来吧。   等我从她嘴里得到了我想要的消息,我管她去死。”   说着大乙又回头瞥了一眼毒药,皱着眉头道:   “姥姥的,三天,能不能行?”   这就是在当面谈判了。   此情此景下毒药似乎并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看上去伤的不轻,如果没有得到庇护或许下一刻就要折在这里了,她知道这是大乙用来逼她低头的手段,但她毫无怨尤,反倒是勾着嘴角点点头道:   “好,你说了算。”   大乙见她这副顺从姿态,心里莫名烦躁起来,他猛啐一口,又转头看向另一侧,朝着存在感极弱的那位【沉默】信徒喊道:   “姥姥的,你也给个信,排到你几回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大气性,咋,你相好也被她勾走了?”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只剩下广场上呼啸的风声。   程实惊呆了,心道大哥你嘴上是真没把门的啊,你当着公羊角的面儿说这东西,这谈判还能继续吗?   大乙自己也愣住了,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利索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然后朝着公羊角摆手道:   “姥姥的,嘴瓢了,公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可就在他想要解释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毒药却没忍住笑意,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就是这声轻笑突然间打破了风雪呼号下的沉默,犹如在火药军需仓库里投下了一颗火星,瞬间便燃爆了整条战线!   尖啸伯爵怒了!   他猛地看向大乙,脖颈青筋暴起,鼻尖呼吸滚烫,眉眼面目狰狞,整个人都变得狂躁起来。   只见他伏低身子蓄势待冲,还没等大乙说上一句“抱歉”,喉间便散发出令人骇然的啸叫之声,宛如一股飓风般朝着三人的方向席卷过来。   大乙目光一沉,怒骂一声“姥姥的”,躲都没躲便纵身撞了上去。   这位【战争】的刺客连起手式都跟一位陷阵勇士无异,在面对一位战士的冲撞时竟然学着对方冲锋的姿态闷头对冲了过去!   这一幕直接把程实给看呆了。   不是,你们【战争】......   然而现场根本没有时间给他观战,因为就在公羊角动手的时候,另外一位猎杀者也动手了。   那位存在感极其微弱的变色龙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大乙,来到了程实身前,在程实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手持一根短箭直接抽射向了他的左腿。   这不是一记杀招,只是逼退牧师的威胁恐吓,变色龙不想多惹麻烦,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干掉毒药。   甚至在出手之前他已经提前暴露了位置,为的就是让对方知难而退。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动作。   说实话,程实已经非常警惕了,但在面对一位巅峰【沉默】猎人的果断出手时,只是一位牧师的他还是反应慢了一拍。   高手相斗,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那只本应被大多数巅峰玩家避开的抽射此时没被牧师躲开,并且还有了直接洞穿其双腿的趋势。   见此,就连射出这箭矢的变色龙都微微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场上会有人这么“菜”,甚至出于惊讶,连进攻毒药的节奏都跟着慢了一拍。   程实感受到了危机,但他却并不害怕,他知道这箭射不死自己,最多也就是受伤。   可作为一个牧师最不怕的就是受伤,他此时想要做的既不是躲开这一箭,也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消息去保下面前的毒药,而是在考虑如何在中箭之后快速脱离战场。   是的,他很务实,他知道自己已经躲不开了。   并且他还知道刚刚跟毒药达成合作的可是大乙一个人,他自己可没应声。   程实给出的条件是“先说再治”,既然毒药没开口说出情报,那这场交易就只仅限于她和大乙两人。   所以他不会浪费力气,最多也就是会给这位不太容易发现行迹的变色龙先记上一笔,等了解了试炼内容,洞悉了试炼背景之后,有账再慢慢的算。   想到这里,他紧捏着戒指的手也悄然放了下去。   此时尚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在这混乱的开场里尽可能的保全所有实力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第476章 小牧师,你变了   可战局瞬息多变,谁都预料不到接下来的发展。   就在那支无声的利箭即将洞穿程实的双腿之时,一旁的毒药却先动了。   她从卧倒在地的状态猛地起身,一个飞扑便挡在了程实的腿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只爆射的利箭。   飞矢射穿毒药的右肩,贯透脊背,又从左后肩胛刺出,犹如一道肩骨枷锁直接将这位【污堕】的神选钉在了程实脚边的地上。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这是一支【沉默】的箭矢,这上面满带【沉默】的祝福,让受伤的毒药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发出痛苦的哀鸣。   “啊,疼。”   她侧头看向程实,眼中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痛苦,但却强忍着面色苍白的模样出声打趣道:   “你怎么反应还是这么慢啊,小牧师。”   见此一幕,程实瞳孔骤缩!   他并非感激于毒药的以身相救,而是感叹自己太不小心了,千防万防还是中了她的招数!   这位【污堕】的刺客,总是这么善于让人产生欲望。   保护欲和愧疚感当然算是欲望!   不过......什么关系能让一个女人为男人拼死挡箭?   当下这一幕放在谁的身上或许都要被吃瓜群众深扒一通,但如果有人澄清说这件事中的那个女人是毒药,那大家的反应大概就会是:   哦,毒药啊,那正常,怎么,她又有新猎物了?   以此可见,这位【污堕】的神选在巅峰玩家中的口碑......谈不上好不好,只能说很诡异。   突出一个众口难调。   喜欢她的喜欢的死去活来,恨她的恨的咬牙切齿。   而这位【污堕】的刺客也不像其他【污堕】信徒一样让人厌烦,她从不会刻意的勾动别人的欲望,更不会鼓励他人放纵情绪,她只会找到一个最巧妙的时机在你最需要她的地方出现,而后让你心甘情愿的主动“付出”自己的欲望。   就比如当下。   她见过程实,认识程实,甚至有些微了解程实,所以她知道程实这个人不是一个正常玩家,他从不信任任何人,但却也不会因为缺少对人的信任而变得冷血,至少在有后路可退的时候这位牧师他并不冷血。   所以她才选择了逆转身份,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变成了一个保护他人的人,飞身救下了程实。   尽管这攻势对程实来说并不致命,但是,在毒药被利箭刺穿钉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救人的欲望。   哪怕这欲望在意识到对方是毒药之后瞬间就消散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确实总能挑拨到一个人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程实的目光更沉,他意识到这位【污堕】的神选似乎又变强了。   而当毒药看到程实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时,她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于是她笑了,虽然脸色苍白但却笑得灿烂,这一笑几乎让本就色彩不多的广场黯然失色,更是犹如绽开在狂风暴雪中的一朵莲花,美的惊心动魄。   可这笑容只持续了一秒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刚刚眼中还有一丝不忍的程实居然就这么当着她的面......   对方就像是个后知后觉的小丑一样,在看到箭矢插在身前的那一刻才猛然惊醒,而后满脸惊恐的向后跳去。   这滑稽的一幕演绎的无比真实,几乎让其他人找不出任何破绽,可毒药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程实,他只是用这一套略显尴尬的动作遮掩了真正的内心,并借此远离自己,用实际行动对淌入这趟浑水表示了拒绝。   “......”   那一刻,毒药一个字都没说,也不再用什么可怜的眼神看向程实求救,只是苍白无力的抿了抿嘴,直接闭目等死。   她似乎失望了,也绝望了。   那凄惨的模样让前方对阵的大乙都皱了皱眉头,在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前,他是真不想让毒药折在这里。   反倒是程实,此刻犹如一个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表面看似惊慌,但目光却闪过一丝玩味,他就这么一动没动看着毒药表演,完全没有想要伸手去救的想法。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知道远处的这位变色龙一定杀不死她,不然,她就不可能成为【污堕】的神选!   果然,就在【沉默】信徒对程实的不插手大喜过望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只见那位刚刚还在观战的吃瓜群众突然将手里的晷针甩到了变色龙的跟前挡住了他的攻势,而后一个高跃跳到毒药面前,再身形矫捷的抽出晷针横扫,在变色龙面色错愕的一瞬间挥退了对方,并将晷针作剑直竖胸前道:   “我突然对你说的那个消息感兴趣了,想来毒药小姐应该不介意你嘴里的秘密多分享给一个人吧?”   他侧过半个头看向毒药,优雅的鞠了个半躬,而后又转身看向变色龙消失的方向道:   “自我介绍一下,蒋迟。   若阁下只是尖啸伯爵的帮手,我建议你还是等等再动手比较好,毕竟以毒药小姐的天赋,她的这位同行未必不能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你觉得呢?”   蒋迟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风雪呼啸的广场上每个人却都能听的清楚。   毒药勾起嘴角嗤笑一声对这种“恶评”不予置评,再次消失的变色龙也并未回应,见无人理会,蒋迟自嘲的笑笑又说道:   “当然,如果阁下有意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热热身,有这根晷针在手,我多少也能奉陪一二。”   听到这里程实眉头一挑,暗道果然。   这位蒋迟果然是一位指针骑士!   指针骑士,【命运】的对家,【时间】的战士,一个非常善于抓时机空档的真正timing侠。   程实其实早就对对方的身份有些猜测,在对方折断那根晷针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人的信仰八成跟【时间】有关,而这也是他选择靠近大乙而非留在原地与对方一同当一个吃瓜观众的原因。   在这场一开局就爆发剧烈冲突的试炼里,他必须先远离周围的不稳定因素,等到局势稳定之后,再去讨论信仰对立是否影响团队合作的事情。   但至少从当下去看,这位叫做蒋迟的指针骑士似乎选择了跟大乙和自己站在了同一阵营。   当然,这个阵营指的是想听【疮痍之赐】秘密的阵营,而不是什么救助毒药的阵营。   见有人再次救下了自己,毒药微微睁开眼睛,又笑了起来。   可她不曾理会蒋迟,反而是眼神复杂的转头看向程实,颇为失落道:“小牧师,你变了。”   程实冷笑一声,置若罔闻。   “你变得好硬。”   “心好硬。”   “......” 第477章 毒药:我变了吗?   程实微微抽了抽眼角,没好气的回道:   “要么自己站起来,要么继续躺着装死,只要你不怕冷又不怕死,我想我肯定是有时间跟你在这耗着的,毕竟别人追杀的是你又不是我。   还有我说过:先说,再治。   毒药,想从我这儿得到治疗,先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不然没戏。”   听着这没有一点温度的谈判语气,毒药兴致缺缺的叹了口气,随后她的脸色竟然逐渐脱离了苍白,开始红润起来。   这位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刺客下一秒居然看着像是自我恢复了,她紧咬牙关抽掉了自己肩骨上的利箭,挣扎着从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站了起来。   不过她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以至于刚站起身便失去重心踉跄着朝程实的方向倒去,程实见此冷笑一声,转身侧移躲避,一气呵成。   但这次他显然低估了对方靠近自己的决心,只见毒药猛地往前一扑,借着程实身前的影子突然消失,再出现时便已加入了大乙和公羊角的战场之中。   程实目光一凝,只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怒吼,就见战局中的三个身影轰然散开,朝着不同方向退去。   大乙退到原先的位置,一脸凝重,汗透衣背,手上的铁刺也已从一枚变成了双手各持三枚。   公羊角满脸是血,他的左腮似乎被人刺穿了,鲜血沿着下巴和脖颈滴下,让他的形象变的更加癫狂。   他那条猩红的舌头从腮边的烂洞里舔了出来,将一圈的烂肉血液统统卷进嘴中吮吸咀嚼,而后死死的盯着毒药,面目狰狞道:   “臭婊子,我会扒了你的皮,来缝补我的脸。   到时候我会让你记得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见主战场分开,变色龙也没急着再上,而是悄然隐于风雪之中,再次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蒋迟微微皱眉,想要靠近大乙,但见这位隙光铁刺似乎并不信任自己,于是又朝着程实所在的位置移动了两步,半身挡在了程实的前面。   他这一举动并不是为了保护程实,而是为了达成与毒药的交易。   因为此时此刻,从战局中脱身而出的毒药再次回到了程实身边,并以一种脱力的方式趴在了程实背上。   “别动,让我趴一会儿,真没力气了。”   程实眼色一沉,很想直接背手一记雷刑送走这位麻烦不断的刺客,但他不敢。   因为毒药的匕首早已架在了他的胸口。   他丝毫不怀疑这位神选刺客会在受到威胁的第一时间先干掉自己,但他更不会怀疑只要自己不动手,无论如何对方都不会先动手杀掉自己。   因为这就是毒药,她从不喜欢依靠利器杀人。   她喜欢的是让人的欲望杀死自己,而她,只会是那个让人亲手制造出自杀凶器的......催化剂。   “我变了吗?”   毒药趴在程实的背上,勾着他的脖子气吐如兰。   “?”程实眉头微蹙,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毒药见他愣住突然笑了,虽然虚弱无力,但仍笑的花枝乱颤。   “我的意思是,这么久不见,你变硬了,那我......变软了吗?”   说着,毒药失力的略微抱紧了程实。   “......”   程实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被这肆虐的风雪冻僵在了原地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不回答我,我的脾气是不是比之前软了?”   “......”   程实眼角微抽,心道我不知道你的脾气变没变,我只知道这天上的雪好像变黄了。   公羊角虽然听不清毒药跟程实在说什么,但看到两人这副相熟的样子,他的表情更加狰狞了。   “我倒是低估了你的魅力。”   他双目赤红的剜了一眼毒药,又细眯着眼睛重新打量向程实。   他在想一个面对毒药不曾反抗的牧师,能是什么有骨气的牧师?   说不定早就是毒药手中的玩物了。   晦气,本以为是场畅快的狩猎局,如今看来大概又要受阻了。   “小兄弟,我劝你擦亮眼睛,别什么女人都碰。   有的女人是美酒,醇香甘甜;可有的女人......是毒药,枯心烂肺,喝了,是会死人的!”   话音刚落,也不等程实辩解,这位尖啸伯爵便又原地暴起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他的气势太过凶猛以至于趴在程实背后的毒药都眉头一紧,凝声道:   说着,她将一枚造型古怪的匕首甩在了程实脚下,“嘭”的一声瞬间爆开大片白色的迷雾。   场上众人生怕这迷雾中带有【污堕】的力量于是纷纷皱眉后撤,只有公羊角丝毫不惧横冲直撞的冲了进去,但里面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角先生好厉害,可惜今天人家乏了,就先不跟你玩了,以后再约吧。”   听着这遗留在雾中的讥讽之言,公羊角暴吼三声,竟发疯似的捶打起地面来。   “嘭嘭嘭——”   “臭婊子,臭婊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亲手撕碎你!!”   巨大的力量让整座广场都在微微晃动,感受到他的怒意,大乙和蒋迟面色凝重的对视一眼,各自迅速撤离。   很快场上便只剩下风雪的怒嚎和伯爵的捶打,至于那位始终不怎么见人的变色龙去了哪里,大概也没人知道了。   视线回到程实。   当毒药的迷雾炸开的那一瞬,程实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白,身形一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离了原地,等他皱着眉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然离开了广场,来到了一处昏暗的阁楼之上。   之所以能确定这是一间阁楼,不是因为能透过窗户看到窗外的景象感知到高度,毕竟室外大雪漫天满目皆白根本无从辨认,而是因为这房间的屋顶是斜的。   这里的空间虽不说拥挤,但绝对算不上宽敞,楼梯口就开在程实的正前方不远的地方,扶手老旧却被擦的锃亮,身侧的墙壁上还有一处微微燃着火星的火炉,那稀薄的热量在面对两个玩家从广场上带来的寒气时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这里明显是一间卧室,床榻就是一张铺着被褥的地铺,唯一的家具算是一张矮墩子一般的小茶几,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水,杯口依稀还有热气氤氲。   程实快速打量了一眼,发现自己应该是来到某个人的家里了,不过他们来的这时机很好,至少没有碰到这阁楼里住的人。   而刚刚还趴在他背后的毒药就这么一身是血的倒在自己的身前,背对自己,一动不动,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第478章 加钟......   不可能,这一定是陷阱。   她又在利用自己的善意,可惜,我的善意是留给好人的,对于你们这种恶人而言,只配吃我刀子。   程实目光凝重的观察了对方几秒,悄悄的从袖子里甩出了一把手术刀捏在了手上。   他举着刀对着毒药的后脑精准的比划了两下,然后......   一刀飞出击破身侧的窗户,毫不犹豫一个跃身便往外跳去。   他根本就没想动手,他只想离开!   开玩笑,连一个巅峰战士打了半天都打不死的人,程实不认为自己能直接干掉对方,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就像当时干掉墨殊的替身一样,自己机关算尽最多也就消耗巅峰玩家的一条命,既然左右都杀不死,为何非要给自己惹麻烦呢。   更何况自己和毒药又没有死仇,跑不好吗?   远离危险,一了百了。   可话虽如此,问题是有些时候现实总是事与愿违的。   就当程实纵身一跃眼看就要冲出阁楼的时候,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地板上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腕,硬生生的把人拉了回来。   “......”   程实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只见他毫不尴尬的借势回跳,而后重重落在已经睁开眼的毒药身侧,冷笑道:   “诈尸诈挺快啊?”   毒药的脸色再次苍白起来,她眨眨眼无力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程实冷脸点头:“是,很想,非常想,所以我能走了吗?”   毒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死死的抿着嘴,脸色复杂道:“那你走吧。”   说完,头一偏竟然埋头呜咽起来。   “......”   程实没动,不是因为他改变主意了,而是毒药的手还紧紧的捏着他的脚踝,他怕自己一动,这条腿就废了。   “演够了吗,演够了就放手吧,我说过在没得到你的情报前,我是不会给你治疗的。   不过在我看来,你大概也不需要治疗。”   “谁说我不需要的,我真受伤了。”   毒药突然停止了哭泣,她的情绪转换是如此迅速,以至于在回头的那一刻刚刚还哭红着的眼眶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她饶有兴趣的看向程实,不断打量着这个故人,勾起嘴角笑道:   “怎么,你也对【疮痍之赐】感兴趣?”   程实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见程实不搭理自己,毒药叹了口气道:   “看来你也放不下对我的偏见,唉......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这本就是个全是偏见的世界。   不过当每个人都对他人抱有偏见的时候,这何尝不是对这个世界的校正呢?   或许偏见......才是这普罗众生最真实的视角。   但是我要声明一点,我对你是没有偏见的,小牧师,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一直都是。   所以当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开心极了,因为我知道这局试炼终于有一个能让我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了。”   说着,毒药坐起身来,背过身去,当着程实的面解开了她那残破不堪的羽绒服,露出一张鲜血淋漓满是伤口的裸背。   “......”   不是,大姐,谁家好人会在羽绒服里面不穿衣服啊?   他表情微僵,嘴角一抽,无可奈何道:“你说的后背不应该是这个后背!”   毒药轻掩着胸口回过头来,略带诧异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让你看看我的伤口。   我懂了,原来你喜欢这个?”   “......”   程实脸色一滞,转头就想走,可他刚往前重重迈出一步,毒药就又开口了。   “【疮痍之赐】就在这场试炼里,你现在走了,就再也拿不到它了。”   程实脚下一顿,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她说的居然是真话!   【疮痍之赐】居然真的在这里?   看来胡为和大乙的目标果然就是它!   那乐子神呢,祂是什么意思?   祂想让自己去取那柄号称是所有刺客梦中情匕的【疮痍之赐】?   一个令使的灵魂,确实很有吸引力啊......   不不不,程实你要谨记那位大人的话,贪婪是取死之道,在没弄清楚这试炼的背景和众人的动机前,不能让【污堕】勾动你的贪欲啊!   你面前这位【污堕】神选正在影响你的欲望!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这是哪儿,为什么毒药也在这里,她......也是为了狄泽尔的灵魂来的吗?   正当程实皱眉沉思的时候,毒药又出声了。   “小牧师,我已经付了定金,现在是不是该......上钟了?”   谁家好人能管治疗叫上钟?   程实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他瞥了一眼毒药肩膀上那两个血洞,而后叹了口气,随手一发治疗术就甩了过去。   治愈的圣光笼罩在毒药的背上将还在流血的伤口凝止,毒药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失血,勾起嘴角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舒爽的颤音。   “别停,继续。”   不是,大姐,你再这样下去我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就跟戴有色眼镜差不多了,你能不能别发出这么多鬼动静?   程实很无语,他很想骂对方两句,可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却慢慢凝重起来,因为他发现刚刚那发治疗术居然只是止住了血,对方背上的伤势是一点都没恢复。   而这也就意味着【沉默】猎人的那发箭矢确实对毒药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甚至于此时此刻仍有残余的力量在折磨自己面前这位遍体鳞伤的刺客。   不是轻伤,是重伤,很重的伤。   而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这里说些胡话。   “你真的受伤了?”程实错愕道。   毒药侧过头来,满眼委屈的点点头,紧抿着苍白的嘴唇默不作声。   程实眉头一皱,立刻又甩出了一发净化术,而后治愈术、精神术、镇定术一发接着一发的砸在了毒药的背上。   在海量的治疗堆积下,毒药身上的伤势终于开始缓慢好转。   可就在毒药觉得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甚至即将恢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落在她身上的治疗术却突然停止了。   毒药错愕回头,就见刚刚还在温和治疗的程实此时正一脸冷笑的看着她道:   “定金的钟上完了,说出【疮痍之赐】在哪,我可以给你加钟。”   毒药表情先是一滞,而后眉眼带喜道:   “能加多久?”   “治好为止。”   那......能加点特殊服务吗,小~牧~师~?”   “......”   坏了,雪又开始黄了。 第479章 复杂的队友关系   程实的回答斩钉截铁,他甚至看着错愕不已的毒药笑了起来。   “只要你说出的消息价值够高,什么特殊服务我都可以提供。”   “......你果然变了。”毒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程实,笑道,“不过小牧师,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你得先把服务的类别告诉客人,客人才好抉择到底是不是该付出‘金钱’,购买服务。”   程实夸张的“哦~”了一声,而后一本正经道:   “理应如此。   本店提供的服务有:   感知恐惧、感受苦痛、满足求知,以及......纵享欢愉。   服务的价格依次上涨,就看客人想要哪种服务了。”   毒药在听到“欢愉”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一亮,实在没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唇角,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用一种喑哑又魅惑的声线问道:   “你这里提供的怎么都是【污堕】的东西?”   “为【污堕】的客人自然是提供【污堕】的服务,这叫定制需求,不是吗?”   “是,既然这样的话......”   毒药的脸突然变红了,也不知道是程实的治疗让她恢复了血色,还是因为她脑中所想的欢愉太过火热,总之她红着脸看向程实,毫不纠结的选择了最“贵”的服务。   “我选择欢愉,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程实微笑点头,礼貌的像个真正的销售:“顾客就是上帝,你说。”   “我想......先体验再付钱。”   程实似乎早就猜到了毒药的要求,但他却没有拒绝,反而是非常痛快的应了下来。   并且在话音刚落的第一时间,他便前跨一步蹲在了毒药的身前,左手绕过毒药的后背搂住她的侧腰,右手伸出沿着毒药的脖颈渐渐上抚,捧起对方那拥有完美弧线的下巴,以一种绝对压迫的姿态在对方深情且满含羞意的眼神中缓缓靠近,而后......   地板炸穿了。   【死亡】乐子戒充能-1。   当然,这一发猝不及防的雷刑根本没炸到程实怀里的毒药,因为当他上手的那一刻对方就已经感受到了危险,所以第一时间闪身后撤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看着身前焦糊的大洞,毒药的笑容和酡红统统僵在了脸上。   她有想过程实会上手段,但却从来都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用了杀招!   这雷霆的力量堪比从神遗器,对方居然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释放了出来,如果不是自己身手矫捷,哪怕碰到一下,都会比刚刚所受的任何伤害更要猛烈!   “你来真的?”毒药瞳孔紧缩。   “呦,原来客人已经痊愈了啊,看来我的治疗很有成效。”   “......”听着程实这阴阳怪气的话,毒药脸色一滞,她默默取出一套新的羽绒服背身穿好,而后又回过头道,“现在不是说治疗的事,而是你动手的事!小牧师,你该不会是跟角先生一伙儿的吧?”   程实冷笑一声,站起身子拍了拍手道:“这位客人可别乱说,本店是正经店子,可不提供什么角先生供你自娱自乐,再说,这不是你自己点的纵享欢愉服务吗?”   毒药气笑了,她对着地板的大洞指指点点道:   “我想请问这到底哪里欢愉了?”   程实一脸讥笑的指了指她,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道:   “你当小丑,我很欢愉,这不就是纵享欢愉吗?   表情到位,演的不错,给你点赞。   当然,没有小费。”   “......”毒药僵硬的张了张嘴,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她总觉得自己在程实的背后看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可至于这熟人到底是姓甄还是姓陈,一时间倒是没分辨清。   而就在毒药陷入沉默的时候,程实又嗤笑着从那被雷霆破开的大洞中向下瞥了一眼,大声喊道:   “戏看完了,还不上来吗?”   话音落下没多久,那破洞之下便缓慢的横着伸出了两颗向上眺望的头颅,一颗颇为粗犷一颗偏向文雅,而这两颗脑袋的主人,不是那刚刚从广场上撤离的大乙和蒋迟又是谁!   见到两人现身,程实暗道一声果然。   从刚刚开始他便有意的在重踩这木质的地板,可反常的是这看上去满是生活气息的房间楼下居然一点回应都没有。   毒药和他是为了避难才逃过来的,一来就到了阁楼之上,根本没时间去处理这房子里的居民。   窗外风雪正浓,阁楼上又燃着火炉,这家人显然是在家的,可既然在家为什么一直没有反应呢?   程实本以为是这家人害怕楼上的动静所以选择了沉默,可当毒药选择在此跟自己玩角色扮演游戏而不急着恢复或者继续逃远一点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对方似乎并没有那么怕公羊角。   至少在这局试炼里,她有底气不被尖啸伯爵和变色龙联手追猎而死。   所以她的底气是什么?   肯定不会是自己,毕竟自己来到这场试炼是个意外。   也不会是大乙,因为大乙对毒药口中情报的错愕和惊喜反应做不得假。   那么想来想去,自己这五个队友中也就只剩下最后那一个人,那个突然加入战场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想要从毒药口中得到情报的指针骑士,蒋迟!   他......大概是毒药的朋友吧?   至少也得是她的帮手,毕竟中途加入战局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哪怕他说出了一个理由,但是这理由太勉强了,要知道在场有两位刺客明显都在觊觎【疮痍之赐】,就算他也想要,他凭什么在两个刺客的联手中分一杯羹?   除非他和毒药早有合作!   所以他不像一个吃瓜群众,而更像一个在外掠阵的帮手!   既然是帮手,那是不是已经到了?   楼下的毫无反应会不会是他控制住了这家npc?   所以程实的雷刑并不只针对毒药,而是一石二鸟。   他再次朝着楼下瞥了一眼,在看到两人出现后暗道一声果然,但随即他便又看到了蒋迟八卦的目光以及大乙玩味的眼神。   “......”   好好好,听墙角是吧!   程实眼皮狠狠的抽了一下,果然,吃瓜永远是所有人的乐子。   怪不得人来了却不上来,怎么滴,哥,你俩还真想围观一场纵享欢愉?   感受到程实讥讽的目光,大乙尴尬的摸头笑笑:   “姥姥的,程兄弟,我也是刚知道姓蒋的跟毒药是一伙的,是他找到我带我来的。   不过......我说我是刚到,什么都没听见,你信吗?”   程实翻了个白眼,没给他面子:“不信。”   可他的嘲讽并未奏效,因为大乙的“粗犷”注定让他拥有一副跟胡为一样厚的脸皮。   只见这位壮汉哈哈一笑,一跃而起来到阁楼之上,对着程实就是一顿死夸:   “姥姥的,要不说文化人就是聪明呢,你不信就对了程兄弟!”   “......”   程实差点气笑了。   好好好!没想到我小丑的地位也有受到威胁的一天!   蒋迟也跳了上来,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朝着毒药微笑点头致意后又看向程实,略有些佩服道:   “不愧是传闻中的人物,一个牧师居然有如此强大的输出手段。”   程实内心冷笑一声,表面却否认道:   “哪有,侥幸捡来的雷霆道具罢了,一次性的,已经用没了。”   “......”   蒋迟的眼神变的古怪,他心道:兄弟,我把你当高手,结果你把我当傻子?   你说这些话在场谁能信?   想着,蒋迟看向大乙,却见大乙虽面朝程实,但余光显然却在打量他和毒药。   这位【战争】的刺客明显对他们两个也不放心。   这就是巅峰局,上一秒打生打死的玩家也有可能瞬间变成攻守同盟,这一刻亲密无间的队友下一秒说不定就能捅你刀子。   每个人都想要合作,但却找不出一个真诚的合作者,他们只是趋向利益性的粘合剂,哪里的利益大,对着哪边的粘合力就强。   而这,也是毒药在看到程实后想要跟他组队的原因,因为她知道,程实不是这样的人。   但程实并不觉得。   此时他的视线依次扫过三人,见他们也在打量彼此,心中便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这就是这局试炼的三个队友了,其他两位大概是不会选择合作了,不仅如此,自己这四个人或许还要承受对方的偷袭和追杀。   不过与这三位的合作也是暂时的,毕竟他们有相同的目标,并且人品还都不太可信。   果然,一涉及到有关祂们的试炼,局势就会变得异常复杂啊。   那么想要从这局试炼安稳离开,自己又该如何合纵连横呢...... 第480章 沉沦纪元的悲剧国度,【腐朽】之国,罗斯纳   (今日超大杯!)   一战两刺一牧,这便是这局试炼的临时阵容。   讲道理这配置确实不错,尤其是考虑到大乙的位置更像是自由人,可以在刺客和“战士”间无缝切换,这阵容看起来就更好了。   但唯一的不足就是队友心思太多,很可能半路散伙。   不过程实从不是一个纠结于未来的人,他不断观察着三个人的姿态,开口说道:   “这里的建筑风格跟以往文明纪元的风格都不同,内饰装潢却又有些文明初期的影子,我没能认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各位大佬能不能给我解解惑啊?”   听了这话,大乙眉眼一耷,开始看地板,十足的差生模样。   蒋迟微微一笑,生硬的转过头去,看着墙上的一幅乌漆嘛黑不知道画着什么的挂画赞叹道:“这个时期的艺术倒是......别具一格,嗯,别具一格。”   只有毒药轻笑一声,倚靠着楼梯的扶手笃定的说道:   “这里是沉沦纪元的罗斯纳。”   程实眉头一皱,眼中写满了疑惑,他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沉沦纪元的试炼本就少得可怜,有关【沉沦】的历史十个玩家里怕是有九个都不太了解,仅剩的那一个所了解的历史碎片大多也都是来自文明纪元的地底探秘。   所以当毒药说出这个“罗斯纳”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三人没有一个能接的上话。   显然,他们三个都是那九个“差生”之一。   不过成绩差不代表没有好奇心,蒋迟在听到毒药的话后放弃了装艺术家,直接回过头来感兴趣的问道:   “罗斯纳......是什么地方?”   “【腐朽】的国度,在有限的历史上人们更愿意称其为悲剧之国。”   “悲剧之国?”   毒药动了起来,她的手指紧贴着扶手慢慢滑动,目光在这阁楼的装饰上流连,一边朝楼下走着一边解释道:   “这里的民众都信仰【腐朽】,他们认为人生来便带有罪恶,而伤害自我便是剔除罪恶的一种方式。   只有不断的伤害自己才能获得净化并得到祂的宽恕,于是这里的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为成为一个无罪的干净人而努力,并以此去靠近祂。   可在这种反复自我伤害的潮流中,这个国家渐渐失去了人口和战力,如同被时代抛弃的锈蚀古董一样,缓缓的沉入了历史的沙海之中。”   三人眉头同时一皱,有点没听懂毒药的意思。   蒋迟犹豫片刻后再次问道:   “他们信仰【腐朽】,敬献【腐朽】,甚至以身化为腐朽,这种虔诚在【腐朽】信仰里只会越来越强,怎么会......失去战力呢?”   “这也是我曾经疑惑的地方,但不久前我恰好找到了答案。   因为他们的敬献啊......   似乎并没有打动他们崇拜的那位恩主。   【腐朽】祂......大概是位毫无悲悯之心的神!   换句话说,神明与凡人的视角或许根本不同,凡人眼中的虔诚似乎在祂们眼里一文不值,祂可能曾经注视过这个国家,但却没有赐予这个国家任何【腐朽】的力量。   而罗斯纳人只觉得是自己的虔诚不够,没能打动恩主,所以他们的敬献愈发疯狂......   最终,这个【腐朽】的国家彻底‘腐朽’了,他们用一场最盛大的敬献宣告了自己从历史舞台上的退场。   然而对此,【腐朽】依然不予置评。   如何,这还不够悲剧吗?”   毒药的脚步没停,显然是朝着更下层走去了,程实与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在古怪的氛围中跟了下去,一行人来到了这座民居的一楼终于看到了这间房子的主人。   那是一对面色苍白消瘦至极的中年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孩子,不过此时,这五个人已经被蒋迟打晕扔在了地上。   毒药走到那对夫妻的身前,轻轻撕开了他们的衣服又将他们翻了个面,这位男主人明显要比他的妻子壮实一些,血肉更加饱满,皮肤也更加细腻。   反观这位女主人,干瘪的身躯只能说比皮包骨头略强,却毫无美感。   至于那三个孩子,更是一个比一个瘦弱,惨白的脸色看上去就像是在忍饥挨饿。   以此便能看出毒药刚刚说的确实不错,自我伤害已经让这个帝国偏出了轨道,当未来的希望都奄奄一息时,未来哪里还有希望呢。   当然,毒药的目的不是让他们看这些,她是为了让众人看清罗斯纳人所遭受的苦难,以及那所谓的净化。   顺着她的指引,众人只看到那对夫妻的背后竟然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无数伤痕。   穿刺、削砍、抽打,烫烙......   这些伤痕并不重叠混乱,反而是整齐而有序的排列着,看起来不像是被人虐待,倒像是在彰显什么“军功章”一样。   毒药嗤笑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   “这便是信仰【腐朽】的下场,掌权者不肯放弃权力,只能重铸新的信仰来攫取他们想要的一切,但这种自我衰颓的方式,如何能与拥抱欲望相比?   人本就是欲望的合集,无论是放纵还是克制,都是欲望的一部分。   改换信仰也不过是为了追求另一些不为人知的欲望罢了,这世界上哪里又有圣人呢?   既然大家都不是圣人,为什么又要装出一副圣人模样呢?   殊不知装作圣人,本就是这寰宇中最大的欲望!   小牧师,你说是吧?”   你cue我干嘛?   老师上课点名多点差生啊,我又不是差生。   程实撇了撇嘴没吱声,但他听出来了,毒药并不是在解释当下,而是在宣扬她的【污堕】之路。   不过比起她的同行们,她这种阐明思想的风格倒算是十分不【污堕】了,毕竟她的同行更善于用行动诠释信仰。   大乙一改粗犷当起了听众,程实又不愿意搭话毒药,于是场上就只剩下蒋迟当个捧哏。   蒋迟似乎听说过一些有关信仰改变的历史,他饶有兴致的点头道:   “我曾听说,【腐朽】之所以会注视希望之洲,就是因为在【污堕】信仰盛行过后出现了一群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再拥抱欲望的人,尤其是身体原因。   而这些人既想继续坐享权力,又无法对祂持续敬献,于是衰颓虚弱的他们便开始寻求另一个权力锚点,并以此吸引到了【腐朽】的注视。   这么看来,毒药小姐是支持这个观点的?”   “事实不需要支持,【腐朽】就是这么来的。   这也是罗斯纳这个地方会被叫做悲剧之国的原因,呵,当一个国家将所有的精力活力和生命力都敬献给祂的时候,谁能来阻止这个国家的灭亡呢?   【腐朽】不同于【污堕】,其信仰盛行的历史非常短暂,毕竟祂的意志也不会让你生机旺盛的持续下去。   罗斯纳国在立国的时候曾有千万信众,但后来不过百年时间,这个被称为【腐朽】神国的国家便衰落成了几城之地。   他们确实用一场盛大的腐朽证明了自己的虔诚,但问题是......人都死了,还要虔诚干嘛呢?”   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可为什么毒药会这么了解这里,就因为她同属【沉沦】?   程实有些疑惑,而蒋迟则是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毒药轻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犹如一个等待夸奖的好学生般歪头解释道:   “【沉沦】什么的我不感兴趣,我为什么这么了解这里你们难道没猜到吗?   自然是为了寻找那遗失的......【疮痍之赐】啊!   在得知甄奕吃掉了那枚我最感兴趣的共轭轻语果实后,我便只能把主意打到【疮痍之赐】上了,你们刚刚所听到的一切,是我在一场又一场的试炼中不断拼凑起来的历史。   这样的诚意,能不能换来各位的坦诚相待呢?”   看着笑容迷人的毒药,众人表情各异。   这位【污堕】的神选是一位很善于“友好交流”的人,但可惜在场并没有惜花爱花的人,就在她说完的那一瞬间,其他三人突然默契的开口道:   “鄙人只是穷装高雅,实则粗鄙至极,我还是对【疮痍之赐】的下落更感兴趣。”   “姥姥的,别啰嗦,直接说东西在哪儿!”   “怎么坦诚,在这儿脱吗?”   “......?”   战士和刺客愣住了,但另一个刺客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牧师在发光! 第481章 坦诚相待小游戏   显然,第三句话是程实说的。   他这不是在调节气氛,而是“认真”的。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临时团队中的处境很尴尬,他缺少真正的队友!   毒药是这个利益团队的核心,她掌握着众人想要知道的最大秘密,同时与指针骑士蒋迟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合作协议,所以她的处境最优。   尽管外面狩猎的两个玩家都拿她当目标,但可以预见的是,只要她掌握好吐露秘密的节奏,拖住两个帮手,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秘密熬过这场试炼。   蒋迟是个合作者,并且他和毒药的合作显然是开始于这局试炼之前的,这意味着就算他表达了对【疮痍之赐】的觊觎,也很有可能只是个借口,除了这柄【腐朽】的匕首,毒药手里大概还捏着其他他想要的东西,而这也表示两人的关系远比在场的临时合作关系要“坚固”。   另外在广场上的猎杀中他虽保下了毒药,但却适可而止并没有跟任何人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蒋迟依然有在危急时刻随时抽身而退的选择,毕竟他是个能抗能打还善于抓时机的战士。   大乙就更不用说了,他当下和毒药有众人皆知的合作关系,在毒药带他找到【疮痍之赐】前两个人大概率不会产生冲突,并且他和程实又是相熟,在试炼中天然少了一个强对立玩家。   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麻烦无非是在公羊角的狩猎下保下毒药,但他也说了,这场交易只持续三天,如果三天内他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到时候是直接退出还是反身加入公羊角的队伍来狩猎这个戏耍他的刺客,全凭他的心意。   因为他是一个刺客,一个战力不俗且来去无踪的刺客。   只有程实......   他是个牧师,而且是个无依无靠的牧师。   这里的无依无靠不是指他无法凭借隐藏的实力跟其他人硬拼,而是指他没有任何“信”得过的人!   哪怕在当下这个团队里,在两个熟人面前,都没有一个能让他“托付后背”的人。   这些人可不是眯老张又或者大猫,他们皆为利来,很难得到自己的认可,所以程实觉得无论是从继续试炼的角度还是从抢夺宝贝的角度来看,他都尚缺一个游戏搭子。   牧师这种职业是需要一个搭子的,别的牧师寻找搭子或许是为了增加战力,但程实不同,他缺工具人,总把自己置于险地是不理智的,但如果有个工具人能开路排雷,那试炼就会轻松一些。   可这局的这几位里显然不存在这么一个搭子,所以程实改变了以往的游戏策略,他放弃了打造一个“稳定”的小团体转为让自己变成一个“中央空调”。   而中央空调的意思就是......跟谁都沾点关系。   他准备用虚假的交情做支撑,稳固自己在这个团队中的地位。   程实在刚刚下楼的这段时间里思索了很多,以他当前所掌握的手段来说,只要让他知道【疮痍之赐】的下落,他便有很大可能得到它,并成为笑到最后的渔翁。   但前提是这个【疮痍之赐】并不难获取。   可无论是大乙的热切、胡为的谋算,还是毒药的谨慎,这些表象都告诉他这个匕首不是那么好取走的,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被这个临时团队排挤出去,用尽一切手段苟到别人拿到【疮痍之赐】的那一刻。   只要这柄传奇匕首安全的出现在其他玩家的手里,程实就有办法将它......搞到手,至少是骗到手。   所以他当前要做的就是交好所有人!   他不求每个人都信任自己,只想他们在对外的时候能不把自己排除在外就可以了。   于是,一场用“真诚”换“真诚”的游戏又开始了。   也是因此才有了他对着毒药说出的那句话。   “在这儿脱吗?”   毒药眉头一挑,勾起嘴角笑着回应:“你想这样与我坦诚相待?”   “不是吗?难道我理解错了?”程实一脸懵逼,装的。   毒药轻舔唇角:“没有,你理解的很对。”   “......”   这一幕把蒋迟和大乙都看愣了,刚刚他们在楼下听了好一会儿,本觉得程实跟毒药虽然认识但却并不对付,可程实脑回路的突然变化让他们两个意识到他们自己想错了。   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队友那么简单。   当程实有可能真的成为毒药的助力时,大乙的脸色略微严肃了一些,而蒋迟脸上的笑意则更明显了。   抛开错综复杂的关系不谈,一线吃瓜真的有趣。   他的视线不断的在两人身上跳跃,正等着看谁先脱。   毒药身上穿着一件修长的白色羽绒服,与开局时的黑色全然不同,显然是刚刚换过的,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坦诚相待”过一次了,至少是毒药“坦诚”过。   反观程实,一身普通的休闲夹克,里面是一件白T恤,简约至极,这形象脱个两件之后就能变的“坦诚”。   所以现在就看两人是否真的想要在其他两人的注视下来一场【污堕】的小游戏了。   到了这个分段,大多数玩家都沉迷于信仰,很少有人还在乎肉体,所以“彼此坦诚”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更在意的是这里面所透露出来的关系。   程实没有一丝犹豫,他很快就脱下了自己的夹克,扔在了毒药脚边,并平淡道:   “该你了。”   毒药一愣,她没想到程实真脱了,在她的记忆里,小牧师可不是这种人。   她很意外,但却并不排斥,因为她是欲望的催化剂,当欲望来袭的时候她只会欢迎而不是拒之门外。   于是,在程实的无声催促中,毒药扬起脖颈轻咬住羽绒服的高领,然后迅速出手拉下拉链,将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脱了下来,并学着程实的样子扔到了对方的脚下。   当然,这个“唯一”是程实认为的。   因为在毒药的羽绒服脱落的一瞬间,在场的其他人便看到她里面也穿了一件白色t恤。   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并不是一件,而是两件,叠穿的两件。   而这也意味着如果这个游戏继续下去,程实将提前毒药一步走向“坦诚”。   看到这一幕,大乙似有所料,蒋迟笑意更浓。   倒是当事人程实突然愣住了。   当然,这也是装的。   他根本就不在意毒药到底穿了多少衣服,也不想一览那羽绒服下美妙的风光,他发起这场“坦诚”游戏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些有的没的,而是为了......   因为就在毒药将羽绒服扔在他脚下的那一刻,程实一个弯腰将羽绒服捡了起来,而后手脚麻利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的,他骗了一套羽绒服,并当着被骗人的面穿了起来!   程实比毒药略高,所以这羽绒服大小还算合适,但这已经不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了,因为当他穿上这羽绒服的那一刻,在场的其他三人全傻了。   大脑宕机的傻了。   说好的坦诚相待呢?   坦诚相待?我可没说,就算我说了,骗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见众人目光死死的看向他,程实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是贱兮兮的拱了拱手道:   “感谢老铁送的羽绒服。   哎呀我是真没想到还能排到一场冰天雪地的局,空间里没带够衣服,只能从大户手里薅一点了,小小手段让各位贱笑啦。”   “......”   “......”   “......”   大乙错愕的看向程实,目光之震惊宛如在看一个神经,蒋迟更是目瞪口呆惊为神人,甚至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对局的当事人毒药本以为自己看破了程实的揶揄心思,能在这场【污堕】味道浓郁的小游戏里转守为攻让对方出糗,可谁知道这位小牧师想要的并不是让自己出糗,而是自己身上这身羽绒服......   被莫名其妙骗走了一身羽绒服,有时候就真的挺想报警的。   愣了好一会儿的毒药看着程实搓手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她捂着肚子笑了好久才没好气的剐了程实一眼,而后捡起程实的夹克穿在了自己身上。   穿好后还哆哆嗦嗦的搓了搓肩膀装作很冷的样子道:   “小牧师,我也只备了一套衣服,待会儿去了外面如果太冷了,希望你还能记得跟我坦诚相待的承诺。   放心,我不是想要回我的衣服,我是想说我很瘦的,我们可以在同一件羽绒服里...... 第482章 我怎么知道?因为......一个【命运】的预言   (又是超大杯!)   且不管程实怎么想,至少此时在其他两人眼中,这两位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像打情骂俏了。   大乙黑着脸制止了这场闹剧,重重的咳了一声道:   “姥姥的,管你们是发情还是发骚,统统往后放放。   毒药,我替你挡了公羊一次,你嘴里的东西该往外吐吐了吧?”   上一秒还朝着程实含情脉脉的毒药在听到大乙的话后,立刻变换了脸色,一本正经的朝着他微微鞠躬道了一声:“谢谢。”   这一下直接给大乙整不会了,他强硬的脸色上突然闪过一丝烦躁,而后又瞬间变得阴沉。   显然他不喜欢毒药这样,但程实还是看得出来,这位粗犷的刺客似乎很吃这一套。   至少他的脸色比刚刚柔和了很多。   毒药是很会抓人情绪的,她知道这种感谢很是苍白,可又不可能在这时候就将这保命的消息全盘托出,于是她适当的透露了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让她在这团队中的地位变得更加的不可动摇。   “【疮痍之赐】就在这场试练中,想来你们也听到了,我没说谎,这是真的。”   话音刚落,大乙的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   “你是怎么确定的?”   “确定吗?”毒药随意一手撩起自己的碎发,微微笑笑,眼神多少有些恍惚,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事情,而后轻叹一声道,“说来也怪,我觉得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指引吧?”   程实愣了,这跟自己的恩主又有什么关系?   感情送我到这里来的不是【欺诈】,而是【命运】?   其他两人也愣了,大乙皱了皱眉冷哼道:   “你别告诉我是瞎子告诉你的。   如果她预言到了这里,那匕首怕是早就被甄欣拿走了。”   毒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瞎子?不不不,我说的命运并不是祂,而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   大乙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寻找这柄匕首,至少在对它的渴望上,我一点也不比你少。   但是它太难找了,有段时间我一度认为它已经被什么人给取走了,不然不可能在连续排了那么久都没能获得有关它的消息。   哪怕我的祷词已经精确到了‘见到它’,但依然没有收获。   直到前几天,哦对了,也就是角先生认识他新欢的时候,我偶然匹配到了这位新欢。   她是一位【腐朽】的信徒,一位木乃伊。   她说她受够了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不想再腐烂下去了,角先生能帮助她脱离这‘苦海’,于是她决定信他一次。   这很愚蠢,我不明白她为何会相信一位吃人的疯子,但后来我明白了,因为她已经无所谓了,她不在乎被欺骗,不在乎受伤害,也不在乎死亡甚至渴望......死亡。   她想要的只有解脱,但却没有自我解脱的勇气。   但角先生有帮人解脱的勇气,他很擅长安葬别人,当然是葬在自己的肚子里。   可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两人之间的交流中居然碰撞出了火花,一向暴虐的他竟然被这位姑娘求死的气质吸引,变得温柔起来。   他改变了想法,不想吃她了。   感受到角先生态度变化的姑娘求助于我,说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起牵挂,于是想要我帮她解脱。   你们也知道,我可是个......好人。   我无法拒绝别人的要求,所以我终结了她的腐烂,然后角先生就疯了。”   “......”   程实抽了抽嘴角,心道这故事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不疯的。   大乙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我不是来听故事的,说重点!”   “马上就到重点了!”毒药对大乙有求必应,非常顺从,“重点是,我不仅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善人。   我不像某些人一样只会将人安葬于腹中,所以我找了个风水宝地,将那个姑娘完整的下葬了。   我心想既然她不再信仰【腐朽】,那自然也不能让她那副被【腐朽】赐福的肌皮污染她的坟墓。   于是我一圈一圈将木乃伊的‘绑带’拆开,让她干净的离开了。   不用夸我,我一向这么体贴。   大概是我的体贴感动了上苍换来了回报,就在拆开这‘绑带’的时候,我发现她那被赐福的肌皮内侧居然印刻着许多图案纹路。   我一时好奇将所有的图案碎片拼凑起来,而后......”   “而后什么?”   在场三个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毒药神秘的笑笑,以手遮口轻声说道:   “而后我便在那拼图中找到了一个叫做罗斯纳的地方,那是有关这个国家的绘卷,上面描绘了这样一个场景:   无数信徒匍匐在地共同朝拜,在他们的包围中,一个黑袍人高举一柄散发着圣光的匕首似是在慷慨激昂的说些什么,与此同时这些朝拜者赤裸着后背,露出了无数腐烂的伤痕。   就是这一幕让我笃定那柄匕首就是我要寻找的东西。   因为它的名字就叫【疮痍之赐】!   是它给这个国度带来了目之所及的遍地疮痍!”   说完,毒药又轻抚胸口略掩激动道:   “如何,各位觉得这是不是命运的指引呢?”   蒋迟若有所思,大乙眉头紧蹙,程实眼珠乱转。   他不是不信毒药说的话,只是【命运】这东西在没走到终局之前可谁都说不准会有什么变化,所以还是别什么事儿都往上凑比较好。   见三人似乎有些相信了,毒药趁热打铁道:   “我正在找那一幕发生于何时,直到我刚刚看到了那座广场......”   “你是说,那图案上画的,正是那座广场!?”大乙语气认真道。   “是,就是那座广场。”   程实眉头一挑,没想到会这么巧。   而这时,场上唯一的【时间】信徒蒋迟适时插了一句嘴道:“可时间未必相同。”   毒药听了莞尔一笑:“那就让它相同,你们【时间】的信徒不是最会改变时间吗?”   说着她饱含深意的看了蒋迟一眼。   蒋迟的面色严肃起来,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考虑毒药所说之事的可行性,而也就是这分神思索的时候让他错过了毒药的视线,没能察觉到毒药眼中的审视。   毒药确实在审视她的合作伙伴,这不是因为她足够警惕,而是因为此时此刻她插在衣服兜里的手上正捏着一枚......   被掰断了指针的怀表!   是的,怀表!   她确定这怀表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放进她兜里的,所以,是谁在她的兜里悄无声息的放进了一枚坏掉的怀表呢?   答案自然是......   要记得,她穿的可是程实的夹克!   夹克里那枚怀表正是程实在试炼开局时掏出来的那枚,他将自己的怀表放进自己的口袋这件事情简直太正常了,所以根本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这,才是程实的真正目的!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一件羽绒服去开启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试探游戏,他为的就是在其他两人的注视下向毒药传递信息。   他当着大乙和蒋迟的面将这夹克扔给了毒药,毒药也是在他穿起了自己衣服之后才突然想到对方可能有话要对自己说。   于是她配合的穿起了程实的衣服。   而信息的内容也很简单,怀表代指【时间】,那断了指针的坏表自然就代表着失去精准的【时间】。   程实这是在告诉毒药,这位蒋迟并不是一个好人,或许这个分段不应简单的区分好坏,但至少他想表达的是对方或许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那是因为......   中央空调能制热自然也能制冷,跟别人搞好关系的同时如果再用一些肮脏的离间手段去挑拨他人关系,更有可能让自己在这个团队中多获得一些“信任”。   程实虽不擅此道,但简单的离间还是会的。   于是,在他精妙的信息传递中,毒药上钩了。   但是要说这位【污堕】的神选到底是真的上钩还是自愿上钩......   那可就谁都说不准了。 第483章 “死无对证”   “如果你所说的那幅绘卷描绘的是未来,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有很大的可能亲眼见证这一幕。   但如果那场集会发生于过去......”   蒋迟叹了口气道。   “你们也知道,【时间】不是【记忆】,回溯也不是重现,一旦它发生在过去,那这件事将变得很棘手。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当下的时间到底是在前还是在后。   毒药小姐,虽然我们的合作内容并不是这柄【疮痍之赐】,但如果你将帮助你寻找这枚匕首的事情重新写入协议,我同样可以接受。   当然,价格......会略有上涨。”   程实听得眉头一挑,他对这位【时间】信徒口中的价格很感兴趣。   毒药勾起嘴角点点头,毫无疑问的接受了:“理应如此。”   “姥姥的,别啰里啰嗦的,先把那拼图拿出来给咱们看看,如果是真的,第一件事不是定位时间,是先杀了公羊角那个碍事的疯子,不然,每天提心吊胆的,怎么找东西?”   程实错愕看向大乙,心道:见了他绕着点走不是你亲口说的吗大哥,怎么这会儿又要杀回去了?   不是,你们【战争】......   蒋迟听了这话也微微有些皱眉,只有毒药,她从不违逆大乙的意思,一脸爽快的点头道:“好,听你的。”   大乙哼笑一声,似乎对毒药的回应很满意,可转瞬他便沉下脸去扭头呸了一声。   “姥姥的,你少给我来这套。”   毒药抿了抿嘴:“听你的也不行?”   “......不行,不,行......姥姥的,跟你待在一块真麻烦,赶紧把拼图拿出来,看完就出发,别浪费时间。”   程实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两人的交锋,心中有所明悟。   原来毒药展示给大乙的是......顺从。   有趣,大乙有掌控欲?   程实很早就排到过毒药,在那场试炼过后的复盘中他便看出这位【污堕】刺客就像是一位顶级销售,但她卖的不是商品,而是情绪。   她有很多副面孔,用以应对不同的“客户”,她会针对不同的“客户”提供不同的情绪,让她的“客户们”陷入对这种情绪的享受中从而在自己心中产生不同的欲望。   而这些情绪的价格,便是任由“客户”放纵心中的欲望。   是的,她从不索取,只希望你得到快乐!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沉沦沉沦,一旦沉入其中便会沦为欲望的玩物!   很明显,大乙很欣赏毒药听话的态度,但他却又不得不提防对方的用心,因为一旦陷进毒药的情绪陷阱里便会产生跗骨缠身的瘾感,让他再难逃离这用【污堕】编织出的堕落温床。   不是说他毅力不够,而是毒药有足够的手段腐蚀他的毅力,毕竟连清醒的时候都掉入了陷阱,那在陷阱里迷茫的人又如何有力量爬得出来呢。   而这,也是程实顾忌她的原因。   即使对方早已知晓他缺乏信任,并愿意当面“售卖”信任,但这种信任,程实着实不敢购买。   他也怕自己沦陷进去。   所以这就是巅峰玩家们对毒药褒贬不一的原因,爱她的觉得她什么都好,恨她的也是因为她什么都好。   她虽行走在【污堕】的路上,却开辟了一条其他【污堕】信徒从未探索过的赛道,那就是不着痕迹的“迎合”。   了解她的每个人都知道她的态度和情感都是假的,可就是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毒药是假的,但她的假却比其他人的真还要真。   她示木乃伊以友善,示大乙以顺从,示程实以信任......这位【污堕】神选总能在“客户”最需要某种情绪的时候及时提供到位,而后无声无息的等待着对方欲望涌动。   也是因此,她才能超过一众恐怖的【污堕】信徒,以一副“看似柔弱”的姿态登顶觐见之梯。   想到这里程实突然好奇起来,现在的毒药展示给蒋迟的......又会是什么呢?   见大乙一直催促,毒药脸色终于微微有些变了。   她面色变得有些局促,眼神开始游移,可当蒋迟也狐疑的看向她的时候,她那勾着的嘴角终于勾不起来了,不仅如此,腮边还染上了一丝尴尬的酡红。   “没有了。”   “?”大乙目光一沉,冷声道,“没有了?姥姥的,毒药,我建议你再找找。”   毒药抿了抿嘴,脸色变得多少有些复杂。   “找不到了,因为那绑带拼图已经被角先生抢走了。”   “!!!”蒋迟目瞪口呆,“公羊角?”   “是......”毒药的脸色更尴尬了,“我又打不过他,他从我手里抢走那个姑娘的遗物......不是很正常吗?”   “那他岂不是也知道了【疮痍之赐】的下落!?”   “没,那个疯子在抢到手的第一时间就把那绑带吞了,他说人就算死,也要死在他的肚子里。   所以,那幅画面现在只存在在我的脑海里,以及公羊角的肚子里。   当然,第二种可能比较苛刻,大概需要他从吃下绑带到现在......   未曾排泄过。”   “......”   “......”   “......”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现实很荒诞程实能够理解,但他不理解的是毒药居然没做艺术加工,她说的都是真的!   好一个死无对证。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画出来。”   说着毒药竟然真的掏出了一只笔,开始在地板上做起图来。   看着她边紧皱眉头回忆边缓慢动笔的模样,众人觉得大概没个十天半个月这画怕是画不完了。   可试炼一共就5天,谁能等到这画画完?   程实眼珠一转,提出了个建议:“我有不少道具可以重现【记忆】,不行你别画了,受点委屈让我翻翻过去好了。”   话音刚落,毒药拿笔的手顿了一下,但她很快就遮掩过去,一脸委屈的抬头看向了程实道:   “那你来吧,记得轻点。”   “......”   程实撇了撇嘴,他自然没有什么鬼读取【记忆】道具,他只是看出了毒药在演戏博可怜,所以想要拆穿一下,见对方同意了,他反而又打个哈哈道:   “我瞎说的,调节调节气氛,不过,你们两位手里也没有什么【记忆】道具吗?”   蒋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程实摇头失笑,大乙眉头一皱,暗道晦气。   他目光阴沉的看向毒药,审视许久后,咬了咬牙,恨声道:   “姥姥的,信你一回,毒药,你可别把我当凯子钓,不然就别怪我转头帮公羊,把他的名次往上提一提了。”   毒药低眉顺眼,很是感激:“我从不骗人。”   偷台词是吧?   程实麻了,他真没想到一场质问就这么结束了,但看大乙咬牙的模样,他不得不再次评估这件匕首对大乙的重要性。   不只是他,胡为势在必得的样子也是历历在目,所以两个都要得到【疮痍之赐】的人是怎么如此和平的达成合作协议的?   莫非......他们寻找这东西,并不是为了自己?   程实皱了皱眉,心中记下了此事,可就在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分明又看到毒药的嘴角再次微微勾了起来。   他心中一沉,却又一笑。   看看,已经有“客户”上钩了。   所以这位【战争】的刺客做出的决定,到底受没受到【污堕】的影响呢? 第484章 出发,罗斯纳皇庭   “姥姥的,那现在怎么说?”   “就按蒋迟说的,我们先确认当下的时间,顺便再去找找画面中的那个黑袍人。   能让民众朝拜的人身份一定不俗,所以我想不如先去这座城市的权利中枢看看。   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先得确定这是哪儿。”   说着,毒药提起了离她最近的那个昏倒在地的小女孩,这是这家三个孩子中看上去最小的一位,看毒药的动作明显是要从小女孩的嘴里问出些什么。   她不知道朝着那位小女孩洒了些什么,众人只见那小女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还没来得及被眼前的一幕惊叫出声就被毒药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嘴,而后充满蛊惑力的问道:   “现在是罗斯纳帝国的什么年代,而这里又是哪座城市?”   小姑娘因惊惧而瞪大的眼睛缓缓放松下去,她迷迷糊糊的看着毒药,口齿不清的嘟囔道:   “罗斯纳新历100年,这里是帝国首都,坎纳尔。”   帝国的首都?   所以那高举匕首的人会不会是他们的皇帝?   小女孩的话音刚落,几人便皱眉猜测起来,只有毒药,她在听到这些话后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   三人见此心底咯噔一声,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们面色微凝的转头看向了毒药,却见对方面色难看的解释道:   “我说过,罗斯纳帝国的存在不过百年,这里的‘百年’,并不是虚词......”   “???”程实惊了,他懵逼,“你的意思是罗斯纳帝国只存在了100年,100年整?”   毒药的面色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是,而现在正是历法中的第100年,所以罗斯纳帝国的破灭,或许就在当下!   而这也意味着绘卷上描绘的画面发生在过去的概率是发生在未来概率的100倍还要多。   毕竟无论如何,这个天气都像是今年的末尾了......   唉,我们的运气差了点,看来这里并不是【时间】的主场。”   不是【时间】的主场就意味着是【记忆】的主场了。   蒋迟的脸色同样复杂,他的手里不是没有【记忆】的手段,但问题是比起他自身的信仰天赋,使用这些【记忆】手段的代价太大了。   他不是一位刺客,对【疮痍之赐】并不是非常感兴趣,如果要继续做这笔生意,他必须拿到足够回本的报酬才行。   看到蒋迟面色的变化,毒药还没急,大乙先急了。   “姥姥的,蒋兄弟你先别撂挑子,现下的一切都是猜测,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发生在这短短的未来中呢。   我们先动起来去打探消息,等到确认是发生在过去时......   你放心,我绝对有能让你满意的酬劳,不会让你吃亏的。   当然,如果我为此付出了血本,毒药......你最好别在最后关头耍什么小心思。   【疮痍之赐】我要定了,而你的需求,只能是你的命。”   这话说的很狠,颇有大元帅的气势,但却比大元帅更直。   蒋迟沉吟片刻不出声反对便是默认了这个合作方式,至于毒药,她向大乙展示的从来都是顺从,所以无论心中怎么想都是不会反对的。   程实就更不会了。   目前他在其他人眼中,最多还算个奶妈,嗯,高估一点,有头脑很谨慎的奶妈,还有点输出能力,但应该不多。   至少在程实没有完全暴露之前,他并不是大乙的威胁,毕竟胡为喊他来也不是为了跟他分享这【疮痍之赐】,所以大乙尽管对程实有所提防和怀疑,但却没把他当作是争夺匕首的第一竞争对手。   这个第一目前还是毒药。   见众人没有异议,大乙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推开屋门看了一眼室外漫天的风雪,沉声道:   “姥姥的,兵贵神速,不要浪费时间,问问皇庭在哪,我们先杀过去一探究竟。   路上要是碰到公羊不开眼,找机会直接干掉他!”   说着,他竟连身后的人都不看一眼就这么径直走了出去。   蒋迟轻笑一声,赶忙跟上。   看到这儿程实终于对大乙的性格有了一丝了解,他跟胡为很像,但却比胡为更直。   并且在对待合作伙伴上,少有大元帅那种暗中逼迫的城府,更多的是直接摆在明面上的威胁,而这种举动无疑是这位刺客极其自信的表现。   他似乎有自信解决所有麻烦,所以才不愿意麻烦行事浪费时间。   就如现在,他直接推门而出或许并不是因为信任身后的临时队友,更多的大概是相信自己即使被背叛也不会下场很惨。   但不可否认,这同样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信任”。   一个敢于把后背示于人前的“队友”,如何不讨人喜欢呢?   在想到“后背”这个词的一瞬间,程实不知怎的,竟莫名其妙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毒药,此时的毒药正在“拷问”小女孩,她将说出了一切情报的小姑娘重新放回地上,起身回转,一抬头便捕捉到了程实的目光。   看到程实古怪的眼神后,这位【污堕】信徒略显诧异的眨了眨眼,而后恍然大悟的背过身去,再次拉开了身上的夹克,露出了那张早已痊愈的裸背。   是的,又是裸背!   这次,夹克里的两件衣服又不见了。   程实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升起一个微小的联想念头,居然就让对方读取到了情绪,他猛地的别过头去,尴尬的快步跟上大乙的脚步,可身后的毒药比他更快,瞬间就冲了过来与他并肩而行,同时勾着嘴角无声的唇语道:   “好看吗?”   程实没去看她自然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在感受到毒药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自己时,他无语至极道:   “这么宽的路就非得跟我挤这一点地方?”   毒药理所应当的点头:“我也不想,但我冷。”   “你冷关我屁事?”   “你脱了我的衣服转脸就不认账了?”毒药顿时委屈起来,她两眼红红的扯着程实的手,宛如在看一个负心汉,“你说过跟我挤一挤的。”   “......”   妈的,颠婆。   程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快走几步甩开了她,但很快毒药又跟了上来,就在程实无可奈何的时候,最前面的大乙给他解了围。   只听在前方破风的大乙高声喊道:   “姥姥的,不是让你们出来打情骂俏的,毒药人呢,前面带路,皇庭怎么走?”   毒药本还想再戏弄程实一会儿,但听了这话,出于“顺从”,又不得不瘪瘪嘴头前带路。   于是在没有嬉闹之后,一行人在风雪中的行进速度加快了,没多久就再次穿过广场来到了这座如同寺庙一般的罗斯纳皇庭门前。   看着巍峨的内城墙和高耸的多层宫殿,程实和蒋迟赞叹于罗斯纳皇庭的雄伟,但此时带头的毒药和大乙脸色却并不好看。   因为刺客敏锐的五感告诉他们,这座皇庭里的生气和声音,似乎比预料的要少的多。   “姥姥的,有点不太对劲,各位跟好,我们去探一探。   程兄弟,治疗的事,就交给你了。”   程实也感觉到了异样,他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手中捏紧了自己的戒指,亦步亦趋的跟着队友摸进了这座【腐朽】之国的最高权力中心。   而当四人消失于风雪之中时,在他们路过的某个街角,墙角的积雪猛然抖落,不一会儿后又在狂风吹卷下重新堆积起来。 第485章 史官   雪若盐撒,风如刀割。   几个人顶着风雪攀上高墙,看着面前错落有致的宫殿再生感慨。   很难说罗斯纳皇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建筑风格。   这里的宫殿远看上去非常巍峨壮丽,但走到近前时却又会发现无论是柱石墙壁还是拐角屋檐,其用料多少都有些粗糙。   就像是匠人随意的捡到了一块石头,磨成砖后就这么直接垒了上去,坑洼的砖块堆积高耸几无美感,可拉长视距后却又觉得这建筑的整体是如此的和谐壮观。   看着这一幕,程实居然想到了那个同样被极寒笼罩的坎里瓦尔,在那里,【生命】命途被用于从事生产,而在这里,【腐朽】的痕迹被嵌入了这座城市的地基。   一行人从皇庭高墙之上跃下,沿着无人的廊道笔直深入,走着走着,众人便发现了古怪。   他们一路都没碰到人,这无人值守的面积似乎有些过于大了。   大乙皱着眉头停住了脚步,他耸动着耳朵侧听了许久,而后一脸凝重道:   “不用噤声了,除非那条变色龙分身有术,不然他不可能同时沉默这么大片面积。   这些宫殿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程实一愣,略带错愕道,“这里真的是罗斯纳皇庭?”   毒药同样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面前的这一幕的确有违常理,哪怕是狂风暴雪天气恶劣,也只能解释街道上为何没人,可这里是皇庭啊,总不能无人值守吧?   就算罗斯纳皇室体恤下属让卫兵避雪,那宫殿里总不能也没人吧?   “有古怪,但没感觉到任何陷阱的气息,在这里等我,我去探探。”   话音刚落,大乙双手各掏出一枚铁针夹在指间,迎着漫天风雪蹬地暴起,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看着这果断的一幕,程实啧啧称奇。   这哥胆气是真足啊,面对未知不仅不退,反而一马当先甘为先锋,这要是让自己和眯老张摸到这里,估摸着下一秒两个人就得携手倒退出去,另寻他法。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还得是【战争】!   三个人隐在墙下阴影中等待了没一会儿,大乙就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当他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时候,手中还提着一位被冻的只剩一口气的瘦削老人。   “姥姥的,邪门了,这皇庭里就剩他一个,程兄弟,快,救一把!”   不用大乙开口,作为一位尽职尽责的牧师程实早就抬起了手,在两人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治疗术便灌在了老人头上。   只见那身穿黑衣满脸皱纹的老人浑身一哆嗦,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看着面前疑惑的程实,他嗫嚅着问道:   “你......不是卫士......擅闯皇庭......应以渎......”   话还没说完,大乙便一把将老人丢在地上,然后一巴掌呼在了老人的脸上,烦躁道:   “姥姥的,我救你不是为了听你讲规矩的,这皇庭里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老人被打懵了,他颤巍巍的摸着自己的脸,脸上涌出一丝红润。   别误会,不是什么怪癖,单纯是被打肿了。   他揉了揉脸,眼神略带恍惚的打量了身前几人一遍,尤其是见到打他的那位是位魁梧的壮汉后,整个人激抖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闭紧了嘴巴,不说话了。   看着他应激的模样,程实眉头微皱对着身边的毒药问道:   “罗斯纳帝国是怎么破灭的?   总不能这一城民众同时衰颓老死于同一年,刚刚那市民家里可还有孩子呢。”   “小牧师,你把我当历史课本了?在有限的试炼中能拼凑出点东西已经很难了,现在有活化石在面前为什么还来问我?”   毒药眼珠微转,抿了抿嘴道:   “你在怀疑我说假话?想用这老头的话跟我相互印证?”   “......”   巅峰玩家心眼是多。   程实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随口一问,但耐不住人家这么想,所以他也没解释。   大乙扫了毒药一眼,冷哼一声没说话,然后又一把抓住老人的衣领将他拉起,皱着眉头问道:   “姥姥的,我问你,皇庭里的人都去哪儿了!说话!”   老人根本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哪怕他看上去像是最虔诚的那种【腐朽】信徒,但毒药说的不错,罗斯纳人并没有得到祂的赐福,所以他就是一个普通老人。   在大乙强势的逼问下,老人依然没有回答,不仅如此他竟然还偷偷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刀朝着自己的后腰刺去。   但这迟缓的动作在几个玩家眼里好似儿戏,【战争】的信徒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俘虏”痛快的解脱于眼前。   大乙冷笑一声,直接出手捏碎了老人的手腕,同时将他手里的短刀捏成一团废铁,而后在老人疼的捯气的哀嚎声中又一次重复了他的问题。   太残暴了,【战争】太残暴了。   程实看不下去了,他找准时机给老人来了一发治疗术,而后面色和善的劝慰道:   “别怕,在你没说出什么消息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表情虽是和善的,但这声调着实阴恻,以至于其他三人听了之后眼神都变得异常古怪。   这位织命师,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吧。   老人本在干嚎,听了这话之后也是被吓的不行,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在他的眼里这无尽的折磨似乎比直接死亡恐怖多了,于是在感受到自己手腕的伤势真的是在恢复后,他求饶的哭喊道:   “跑了,都跑了,陛下跑了,大臣跑了,贵族们也跑了!   你们来晚了,他们背弃了信仰,放弃了帝国,抛弃了坎纳尔城的民众,全都跑了。   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杀了我,杀了我,为什么要救我,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啊!!”   听着这凄惨的哀嚎,众人都是眉头一紧。   这太怪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位老人说的话都充满了古怪。   一位信仰【腐朽】的信徒,怎么会倾向于接受死亡而不是忍受折磨呢,他们明明自己都会折磨自己,却在这种时候寻求出于他人之手的解脱。   但现在可不是你解脱的时候,程实贴心的再送出一发治疗术,紧跟着问道:   “不错,很有精神,下一个问题:   我们是谁?”   老人愣了,也不知是治疗术太有效用缓解了他伤口的疼痛,还是程实的问题太过荒诞让他大脑宕机了片刻,总之老人突然停止了抽动,用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睛看向程实,不太敢相信的问道:   “你们......不是那些灭世者?”   “灭世者?”程实眉头一挑,笑着摇头,“不,我们是救世者,是来拯救你们的人。”   话音刚落,老人呆住了,其他玩家也呆住了,他们面色古怪但没说话,似乎心有灵犀的将舞台最中央的位置让给了程实。   老人的视线再次扫过几个玩家,又苦涩的看向了自己断掉的手腕,沉默片刻后选择了相信。   看着老人自欺欺人的模样,程实笑的更开心了。   “很好,接下来就说说你们遇到的苦难吧,只有知道罗斯纳遭遇了什么,我们才能将你们从苦难中捞起。   相信我,因为我们是救世者。” 第486章 荒诞的罗斯纳皇室   老人承受不起折磨了,于是他解答了玩家们的所有疑惑。   正如他所说的,这座【腐朽】之国的皇庭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皇帝跑了,带着他的大臣、贵族和卫队通过印刻在皇庭之下的传送阵逃到了一个外人无从知晓的地方去。   而罗斯纳皇室之所以抛弃整个国家做出这种溃逃之举,皆是因为当下的时代早已不是【腐朽】盛行之时,信仰逐渐崩塌,权力正在重构,整个希望之洲冒出了越来越多自称“灭世者”的人。   他们认为神明不再注视这片大陆便是因为人类的龌龊和肮脏污染了神明耳目,所以他们打着为神明净化世界的旗帜开始毁灭世界。   罗斯纳已有不少邻国被灭世者摧毁,在这群疯子的肆意杀戮下,没有任何生命能逃过此劫,不仅仅是生命,就连生命存在过的痕迹和几千年文明的积累也被这些灭世者处理的一干二净。   整片大陆都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中,四处弥漫着恐慌气息。   而当这股恐惧的浪潮蔓延到罗斯纳帝国的时候,日渐衰落的帝国皇室怕了,于是便有了眼下的一幕。   他们通过生命纪元流传下来的古老阵法抛家弃国离开了坎纳尔,任由这一国民众毫无反抗之力的留在原地,等待着灭世者们屠刀的靠近。   据说此时,除了首都坎纳尔,其他的几个城市也早已灰飞烟灭了。   城中的民众还在期待皇室重振旗鼓誓死抵抗,但这些号称最虔诚的【腐朽】信徒们却早已暗中背弃了【腐朽】,扔下了这信仰的烂摊子。   既然【腐朽】未曾赐予他们力量,那自然也不会给这些未被注视者降下惩罚,所以出于惜命的考量,罗斯纳皇室选择了在灭世之中保全自己。   这位被留在宫中的老人,就是那个被挑选出来善后的“幸运儿”。   传送大阵一旦开动,除非损坏其关键纹刻否则不会中断,罗斯纳皇室生怕那些灭世者追上来,所以留下了一个懂得破坏纹刻的大臣。   这位大臣在破坏掉传送大阵之后已无路可走,他预见了自己的结局,知道当灭世者到来时发现罗斯纳皇庭已空只会将怒火发泄到他的头上,为了让自己的结局不那么悲惨,他决定在灭世者来之前自我了结,于是他走到室外想要冻毙在这漫天风雪之中。   可谁能想到这时候玩家们来了,大乙在他临死前找到了他并将他带到了众人们面前。   几个人听完老人的讲述,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中既有唏嘘也有明悟。   他们对罗斯纳帝国的遭遇并不意外,甚至由这描述想到了一位【祂】的存在,而那位【祂】就是......   【腐朽】已朽,【湮灭】将生。   看来这场试炼的背景是【沉沦】纪元两个信仰交替之时。   所以,那些自称为灭世者的人,一定就是【湮灭】的信徒了。   【湮灭】的信徒可不好惹,他们大多都有控制不住的毁灭欲,更别说这还是在希望之洲,在这个崇神至上的时代里,可没有什么能阻止这群推崇毁灭的疯子!   难怪罗斯纳皇室会这么害怕,急着逃走。   在弄清了历史背景之后众人又同时沉默下去,因为他们突然想到当下的这一幕似乎跟他们所想完全背离了。   他们本认为那绘卷中被民众包围的人是一位掌权者,至少也得是位有身份的虔诚之人,可现在来看,这罗斯纳帝国里哪里还有一个虔诚的位高权重者。   从皇帝到大臣到贵族到士兵,背弃了信仰的弃誓者们全部消失于一个被损坏的传送阵中得以苟活,只剩下一城普通民众被蒙在鼓里傻傻等死。   真是可笑又可悲。   如此看来,那绘卷上描绘的场景,莫不是真的发生在过去?   大乙烦躁的挠了挠头:   “姥姥的,我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能召集群众的人全跑了,看来还得从【记忆】上动手。   蒋兄弟,接下来就得指望你了,你放心,报酬少不了你的。”   蒋迟没有应声,他似乎还在思考,倒是程实朝着大乙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急,而后笑着看向眼前的老人再次开口道:   “这么说,你也是这罗斯纳帝国中的一位大臣?”   老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僵硬的点了点头,他听出来这几个人似乎在找什么人。   “很好,那么请问你的职位是?”   老人嗫嚅半天,颤巍巍道:“史官,我是一位记录历史的史官......”   众人一脸错愕,程实更是直接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看看,这就是命运啊,它不断的制造歧途,却又总能在山穷水尽的末路上给人以惊喜。   他看着脸色复杂的老人,笑的更开心了。   “那我大概猜到为什么会是你留下了,史官大人,这自生命纪元流传下来的传送阵在整个帝国中大概都没有几个人懂得使用吧,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懂的摧毁......   但熟知历史的你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对吧。   你说的真是委婉,幸运儿,啧,看起来这幸运还挺既定的。   我很好奇罗斯纳皇室到底用什么东西威胁你留了下来,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当你说出你是史官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拯救了自己。   相信我,你热爱的历史会成为救赎你的力量。   不知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史官大人?”   老人听的云里雾里,但他还是在程实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生机,于是他略显忐忑的配合道:   “加仑,我叫加仑。”   “加仑,好名字!”程实轻轻鼓掌,继续问道,“作为史官,加仑大人想来对罗斯纳的历史应该了如指掌,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于你。   不知在这短暂的百年罗斯纳历史中,有哪一年在皇庭外的那座广场上出现过超大型的集会呢?   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提示,这场集会有关你们的信仰,并且......”   话还没说完,加仑的脸色便凝固了。   程实见对方面色有异,心底咯噔一声,略感不妙的问道:   “我说错了什么?”   老加仑抽了抽干瘪的嘴角,小心翼翼道:   “大......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您所说的皇庭外的那座广场叫做罗斯纳征兵广场,是今年下半年才建成的,为的就是广募兵员支援首都之外的其他城市。   但在它落成后的第二个月,也就是现在......陛下带着他的征兵大臣和首席战争大臣......逃跑了。”   说完,老加仑僵硬的咧咧嘴:“如果您还对这短暂的历史有疑问的话,我想我可以去建筑大臣的阁楼里翻翻建造明细,再予您解答。”   “......”   “......”   “......”   程实脸都黑了:“这广场才建成了一个月?”   “是......”   几位玩家对视一眼后纷纷看向毒药,毒药面色一凝,极其笃定的说道:   “我不会忘记,也不会看错,一定是那座广场,那石柱和台阶的位置根本就一模一样。”   说着她拿出一柄匕首直接在白雪覆盖的地面上刻画起来,这次的速度明显比在民房里那次要快很多,几笔就勾勒出了线条和轮廓。   毒药的画技不错,很快众人就看出这确实是罗斯纳征兵广场,并且这个视角大概就是在皇庭方向画的,不像是毒药临时解构视角位置后随意杜撰的。   这下刚刚还面带希冀的大乙脸色又沉了下去。   而程实也是目光一凝陷入沉思,他根本不用看地上的画,因为欺骗大师告诉他毒药没说谎。   既然绘卷上的内容未曾发生在过去,那就意味着它将要发生在不久后的未来。   但问题是,到底是谁召集了满城民众?   莫非这坎纳尔城里真有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者?   总不能是面前的加仑吧?   黑衣倒是对的上,不过......   程实后撤一步,转头看向毒药小声问道:   “你看到的那拼图是......彩色的?”   毒药一愣,而后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道:   “肌皮作画何来颜色,皮肉上只有血红的沟槽,不过我可以确认那人穿的衣服是黑色的,因为只有那身衣服被涂黑了。   作画者似乎在铭记对方的这一特征,而那也是那幅拼图中唯一的色彩。   你......怀疑是他,史官?”   程实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这个就老加仑最像,身份地位时机都勉强对的上,如果不是他,那再找到一个那个画中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毒药仔细审视了加仑一番,难得的正经道:   “他的衣服没有兜帽,而那个黑衣人,带着兜帽。” 第487章 急迫的大乙   大乙虽然是暴躁的【战争】信徒,但他有一点很好,就是从不会打断队友做事的节奏。   见程实审问之后陷入了沉思,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却没再催促什么。   不一会儿后程实从思索中抬头再次问史官道:   “罗斯纳帝国中可有什么象征着皇权或者神权的信物?”   老人一愣,连忙点头:“有......陛下手里的净罪权杖便是君权的最高象征,不过,那根权杖已经被带走了。”   “那权杖长什么样子?”   “一人高,三指宽,整木雕成,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墨绿色的宝石。”   程实眉头一皱,又排除了一个选项。   几番询问都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不得不换一种更加直接的问法。   “那匕首呢,帝国中有没有什么有名的匕首,或许它并不是匕首,只是在功能上与匕首相似,类似的东西都可以,有吗?”   听到这里,老加仑总算是知道这几个强大的人类并不是来找人的,而是在寻找一柄匕首。   他冥思苦想了一阵儿,而后突然瞪眼道:   “似乎......有过。”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大乙更是直接将加仑举起,颇为振奋道:“姥姥的,终于来了,叫什么?在哪?”   老加仑害怕极了,他不断的颤抖着,哆嗦着嘴唇回道:   “大皇子曾经与外来的商队交易,购得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并多次示于人前,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却把那匕首封藏了起来,并严令所有人不得再次提及。   这件事情过去很久了,或者说记得的人很少,若不是我的孩子与大皇子的孩子相熟,玩闹时不小心撞进了他的密室,或许没有人会记得......”   程实听了嗤笑一声:“这么巧?这都让你孩子撞到了?”   “我......所说皆为事实。”   程实自然听得出来他没说假话,但问题是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帝国的大皇子跟你一样大?   那你们的皇帝岂不是年纪破百了?   怎么,还真有几十年的太子啊?”   老加仑脸色一滞,一脸悲戚的回道:“我于罗斯纳新历64年降生,至今不过才......36岁而已。”   “......”   “......”   36......   老哥,36就算了,你这状态别说是63,说93我都信啊。   不愧是【腐朽】的信徒,看着就虔诚。   这也难怪你们的皇帝要跑,如果罗斯纳的壮年都跟你一样,这抵御外侮的战争就算打起来,也不过是精神病人杀穿养老院罢了......   程实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他看向老加仑的视线甚至还带上了些许怜悯,尽管这想法很地狱,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到:怪不得皇帝逃跑都不带你,超过35岁可不就是到了被优化的年纪吗?   没想到啊,这套规则居然在沉沦纪元的希望之洲也适用。   听到这儿大乙再也沉不住气了,他脸色急迫的问道:“姥姥的,大皇子的住所在哪儿?他走的时候,带没带走那柄匕首,知道的话赶紧带路,别逼我扇你!”   “大皇子他......”   这个停顿什么意思,还有转折?   程实有些麻木了,他看向老加仑的目光突然带上了审视,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想这位史官大人该不会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同行吧?   你搁这儿耍猴呢?   坏了,疑心病犯了,越看越像,所以他到底是【欺诈】的同行还是【命运】的同行?   程实目光一凝,越想越觉得不安,但他没急着动手,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瞥了毒药一眼。   他虽然在胡为那里树起了一套狡猾的口碑,但却不想过度的展现自己的谨慎和精明,于是就又想到了使用工具人。   而本场的工具人无疑就是情报核心毒药小姐了。   毒药在见到程实看向自己的一瞬间便感知到了他怀疑的情绪,作为“来者不拒”的欲望催化剂,她心领神会,立刻贴心的行动起来,从大乙手中抢下加仑,而后在狂风暴雪中一把扯开了对方的衣服,露出了那满腹满背的伤痕。   但这位史官大人的伤痕却与之前那一对儿夫妻身上的伤痕不同,他身上的伤痕交错重叠狰狞恐怖,遍布全身,看上去所承受的苦难远比那对儿夫妻要多。   众人见此,都是眉头微皱,只有程实似乎觉得这些伤痕有些说法,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一旁的大乙便又把人拖了回去,同时骂骂咧咧道:   “姥姥的,毒药你不会是想从我手上抢人吧?   我劝你老实点,别忘了,公羊可指不定在哪儿呢。”   他一把拽起加仑,再次问道:“快说,大皇子在哪,他的匕首又在哪?”   加仑被冻的够呛,他哆哆嗦嗦的说道:   “大皇子他......被陛下驱逐出宫了。   至于他的藏品和禁品,大概早就被卫队席卷带走了......”   “?”大乙一愣,“你的意思是,人还在,匕首没了?”   老加仑害怕的点了点头。   大乙面色阴沉的放了手,猛啐一口道:“姥姥的,我不亲自去找找怕是说服不了自己,老头儿,大皇子的宫殿在哪?”   加仑颤巍巍的指了个方向,大乙目光扫过众人只说了一句“等我”便再次消失不见,看着大乙如此急迫的样子,程实更加疑惑了。   这群【战争】的莽夫对狄泽尔的灵魂就这么觊觎吗?   这也太不加掩饰了。   就算对方是一位令使的灵魂,但对于玩家们而言,如何从一个令使灵魂里得到好处也是件棘手的事吧,怎么这个人好像已经找到了什么方法似的。   程实突然又想起了大元帅说过的话,他说他从极其可靠的消息渠道知道了一些事,当时程实还在想那渠道会不会就来自于祂们......如今细想起来,似乎并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他们的消息来源就是他们的恩主【战争】?   【战争】也想要在【繁荣】陨落之后搞点事情?   不是没可能,但这不像自己印象中的祂啊。   总不能是......【混乱】?   胡为的第二信仰是【混乱】,这倒是说得通,但大乙呢,他的第二信仰也准备投入【混乱】?   两个战争信徒背后站着的是【混乱】?   想到这里程实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坏了,莫不是出门打工碰上兄弟公司的人了。   这个时候我要是掏出一张兄弟公司的董事牌子,大乙他......该不会不相信吧? 第488章 风雪中的杀机   程实望着大乙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头,而后又回过头对着毒药悄声问道:   “你动手了?”   毒药无辜的眨眨眼:“什么?”   程实撇撇嘴道:“别装傻,大乙虽然粗犷却不像是这么暴躁的人,他对【疮痍之赐】的渴望有些太强烈了,你是不是给他上手段了?”   毒药盯着程实看了几秒,目光先是扫过站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蒋迟,而后才勾起嘴角轻声反问道:   “你是在担心他受影响,还是在担心自己受影响?”   听了这话程实目光微凝,脸色一沉。   这位【污堕】的信徒果然动手了,好厉害的手段,居然能如此不着痕迹的影响一位刺客同行,而大乙似乎也......并未发现?   程实朝着大乙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总感觉有些不安,难道对方真的没发现吗?   他选择此时离开,又有什么打算?   还有,自己呢,是不是也中招了?   程实表面做出疑惑姿态,暗中却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而这时毒药又靠近了一些,她似乎想要挤进程实的羽绒服中取暖。   “我怎么会对你出手呢,小牧师,我永远信任你,不然又怎么将我的后背托付给你呢?”   说着毒药竟然又转过身去开始倒退向程实,并同时用手拉住了夹克的拉链,似乎下一秒就会在这风雪之中再次展露出她那无瑕的雪背。   然而这次程实没有制止,反而是学着她的样子也转过了身去,同时抬手拉住羽绒服的拉链,与这位【污堕】信徒又来了一次“坦诚相对”的起手式。   两个人都在小步后撤,当他们的后背相撞的那一刻,程实嗤笑一声:   “脱啊,怎么不脱了?”   毒药鼓着嘴含羞带嗔的白了程实一眼,“听话”的一把拉开拉链,将身上的夹克抛下,然而这次衣服之下却不再是裸背,而是一套雪白的刺客服。   就在衣服还未落地之时,她整个人突然迎着风雪朝外飞掠出去,与此同时,程实敛尽笑意面露郑重,护在颈前的手瞬间捻开三柄手术刀,朝着自己正前方的墙壁飞甩出去。   手术刀破风射出,眼看就要钉在墙上,但就在刃尖接触到墙面的那一刻,无人的墙壁前却突然出现一阵空间扭动冲散了周围的风雪,而后就听“叮叮叮”三声,三枚手术刀被无形的力量反抽出去落在了地上。   是那条变色龙!   程实目光一凝,朝着远离加仑和蒋迟的方向退了一步。   要不是毒药突然背身提醒于他,他还真没察觉到自己这另外两位队友已经杀到了近前。   所以,大乙的离去究竟是猎人们等到了机会,还是说是毒药为猎人们创造了机会?   她想在这里解决公羊角?   肯定不能是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牧师,所以她的底气是蒋迟?   大概就是蒋迟!   因为就在程实后撤的那一瞬间,这位指针骑士也动了。   他不知何时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柄纹刻繁复的时针做成的长剑,高竖身前的姿态远比之前在广场上拿着晷针的时候要更加犀利。   在见到墙壁前空间扭曲的那一刻,指针骑士大笑一声,剑尖向前轻点,汇聚的【时间】之力让扭曲的空间得以凝滞,甚至连飘落的雪花都慢了下来,而后他抓住时机蹬地暴起,长剑挥舞如伞面,整个人宛如一柄破风之锥一般砸向了那扭曲的空间。   蒋迟很强,说实话,程实还从未见过能将一片空间的【时间】都凝滞下来的指针骑士,或许是因为之前遇到的指针骑士分都太低了,他们最多也就是迟滞或者是凝固对手的动作,而当下的蒋迟,这一招明显是强的有些不讲理了。   变色龙显然是被抓到了timing,就在他被迫破隐却没立刻改换位置的时刻,那柄卷起飓风的时针长剑已经直接点在了他的左肩。   蒋迟没下死手,这依然是一记警告。   剑尖透体而过带出一条血线,喷溅在身后的墙上给这雪白的世界增添了一丝醒目的猩红。   但骑士的优雅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就在血溅白墙的那一刻,他身前的变色龙咬紧牙关扛着骑士的剑尖突然前冲一寸,拼着受伤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将蒋迟整个人抽了出去。   蒋迟同样被击中肩膀,脸色阴沉踉跄后退,他抬头看去却见对方手中拿着武器,赫然就是猎人们常用的长弓!   这个猎人居然有不俗的近战战力,竟然只用弓弦就将一位近身贴脸战士给抽了出去!   到底是战士太弱了还是猎人太强了?   程实懵了,不仅是程实,变色龙自己都懵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力量居然能硬刚一位指针骑士。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并趁机高跃到墙头,捻弓拉弦立刻开始远距离抽射,可这位受伤的猎人瞄准的方向却不是被抽退的蒋迟,反而是在一旁小心看戏的程实!   程实惊了,脑中立刻闪过四个字:先杀奶妈!   见【沉默】的力量正在箭尖汇聚,程实脸色一沉,抬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骂道:   “你有病吧,骑士戳的是你的肩膀又不是你的脑子,他打你你打他啊,瞄我干嘛!”   然而变色龙并未被程实的言语影响,他对着程实的背影一连射出五箭,前四箭每一箭都被程实堪堪躲过,只是带走了他身上的一丝皮肉却没有射中要害,只有第五箭,在程实想要翻过一堵矮墙的时候正中他的后心,直接将他射倒在地。   在场众人只听“唔”的一声闷哼,紧接着“嘭”的一声矮墙之后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蒋迟脸色一变,手中剑花翻飞,【时间】之力疯狂四溢不断拉扯着变色龙的脚步,然而变色龙一击即退,毫不恋战,见目标中箭的第一时间便沿着高墙大步奔行,朝着程实坠落之地冲了过去。   蒋迟想追,可刚追了两步便发现自己不小心陷入了【沉默】的陷阱中,一时五感尽失,分不清方向原地踏起步来。   变色龙见自己的陷阱困住了骑士,却也没趁机下死手,只是抽射一记洞穿了蒋迟的脚掌将对方钉在地上,而后便飞速撤离。   在他看来,只要补死那位牧师,这局的狩猎几乎就成功了一半。   然而当他从高墙跃下翻过矮墙的时候,却发现那目标坠落之地除了一滩鲜血外,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牧师消失了!   可无妨,寻踪觅迹本来就是猎人特长。   变色龙眉头微蹙捻起一丝带血的雪,在鼻前嗅了嗅后,目光慎重的朝着某个方向迅速追了过去,跑着跑着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风雪,消失不见。   而就在几秒之后,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从外围连闪回来。   毒药一落地便咳出一口鲜血,但她很快便抹掉了嘴边的血痕,整个人一愣道:   “小牧师呢?”   蒋迟从陷阱中扑倒出来,随意的用时针长剑削断了脚掌上的箭矢,一脸平淡道:“被抓了。”   “?”毒药目光一凝,幽幽看向这位指针骑士,“我跟你合作,可不是让你来放水的,蒋迟。”   蒋迟轻哼一声,蹲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抬头玩味道:   “我们的协议里也没有保护牧师这一条,对吧?   况且我得为我的合作伙伴考虑,这队伍里每多一个人,你拿到【疮痍之赐】的机会便少几成。   有一个竞争对手就够了,那个大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毒药笑了,她勾起嘴角饶有兴致的看着蒋迟道:   “所以,你这是在挑软柿子捏?”   “算是吧,我知道这个分段大概没有软柿子,不过,织命师一定比隙光铁刺软。”   毒药嗤笑一声:“怎么,你试过?”   “......”蒋迟嘴角一抽,默不作声。   毒药摇头失笑,她从空间中取出治疗药剂开始往身上涂抹,同时以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蒋迟啊蒋迟,你怕是挑错了柿子,小牧师......   可是很硬的。   嗯,特别硬。”   说着,她轻笑出声,又默默瞥了一眼大乙未曾归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慎重。 第489章 来了?等你好久了   程实溜了,屁事没有。   在“生机”权柄的庇佑下,他直接拔出箭矢离开了现场。   并且离开现场的方法简直不要太简单。   从开局开始,他便不断的在自己经过的路上偷偷的埋骰子,所以从广场到居民区再到皇庭里,这一路上都有他能交换的位置。   但他没有选择离开皇庭,而是瞬移到了一个尽量远离队友的地方。   刚刚战局紧张他没有时间思考,在中箭逃跑的这段时间里他突然回过味儿来,原来这不是一场针对毒药的杀局。   或者说当下这偷袭,并不是针对毒药的,而是针对自己的!   这些“猎人们”想让自己死!   而这里的猎人们不只是代指吃人的公羊角和善于隐匿的变色龙,更指的是提前消失的大乙和佯装受伤看戏的蒋迟!   他们,全都想自己死。   因为无论是从猎杀毒药的角度还是从获得【疮痍之赐】的角度来说,自己这个牧师都是一个障碍。   在公羊角二人眼中,杀不掉牧师会让毒药变得更难处理,而在自己刚刚那群好队友的眼里,多一个对【疮痍之赐】有想法的分赃人,也不好让他们获得更多利益。   于是,大乙借着毒药的情绪拉扯,暴躁的离开了团队给猎人的猎杀创造了一个机会,而蒋迟“只劝退不杀人”的手法也让变色龙成功找到机会,先杀奶妈。   当然,前者或许不是刻意的针对自己,而是死谁都无所谓,但后者......一定是没得选择的,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合作伙伴死掉,所以只能将自己推了出去。   至于指针骑士的合作伙伴,那个冲出去就不见了的毒药......   说实话,程实并不觉得毒药的意志也是让自己死,但她对局势做出的错误预判导致她自己冲出去后被公羊角牵绊住不能回援这件事,确实算是助推了这场杀局。   当公羊角从她那边脱身的时候,或许,就到了尖啸伯爵和变色龙联手先杀掉自己的时候。   而这,也是蒋迟会如此“明目张胆”放水的原因,因为他本就在通过自己的表现表态,让程实知道这团队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好。   在蒋迟眼中,只要程实不是傻子,他一定会察觉到这团队中对他的恶意,从而在受伤逃跑之后不会选择回到团队里来,一旦程实落单,那么猎人们的机会就来了,更何况这猎物还是一个受伤的织命师。   所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偷袭中,每个人都成了赢家,只有程实,如同丧家之犬逃到了别的地方。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或许在受袭的一瞬间程实确实误判了局势,没料到这居然是一场针对他的杀局,但在中箭之后他就明悟了,他捋清了当下的局势并主动选择了不回归团队。   这不是因为他不再信任蒋迟等人,说实话,他也从没信过,他只是想到了一个方法,想要先解决一些试炼中的麻烦。   比如一直在四处搞事的尖啸伯爵。   公羊角的思路没错,在狩猎时确实应该先杀奶妈,在其他人眼里刚刚发生的一切也的确算是一场精彩的猎杀,但他们每个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猎物有时候并不单纯的是猎物。   在一场狩猎中,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不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而是谁倒下,谁才是猎物。   程实一直这么认为,所以他不想当猎物。   公羊角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是那个猎人。   这个织命师在巅峰圈子里确实有些薄名,虽然起因是因为一场谣言,但能在这个圈子里有名有姓的,都不会是简单玩家。   公羊角是个疯子,但不是个傻子,他不会小觑任何一个对手,并且也已经非常高看程实了,所以他才会选择联手变色龙来干掉程实。   要知道,他企图干掉毒药的阵容也不过是两人联手,一个靠谣言闻名的织命师,总不能会比一个真正的神选还棘手吧?   公羊角不信这个。   重视对手不意味着要魔化对手,他擅长做的是魔化自己,让敌人生出恐惧,所以在快速摆脱了毒药之后,他立刻折转沿着同伴留下的痕迹朝着程实追索而来。   可追着追着,他就发现自己这位猎人同伴的脚步......凌乱了。   公羊角站在宫殿屋顶,俯视着半座宫廷眉头紧蹙,他看向脚下的变色龙,面色阴沉道:   “你不要说你跟丢了人?”   变色龙向上瞥了一眼,面色不虞,但他确实跟丢了人,因为他发现猎物根本就不是靠走的,而是一直在几个地点闪烁移动。   最离谱的是这几个位置之间隔得不近,这让他一时陷入了窘境。   猎人的速度是很快,大多数情况下有着远超于其他职业的敏捷,但前提是你得有速度。   如果目标都开始瞬移了,那速度这个衡量标准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这位【沉默】的猎人不是没想到奶妈有逃命手段,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叫程实的织命师手里的逃命手段好像......   这位织命师一直在皇庭内外换来换去,气息忽远忽近,这让他怎么回答公羊角的问题?   说自己追不上猎物了?   那也太丢人了,还好他是【沉默】的信徒,不需要做什么回应。   变色龙思索片刻,决定分头去堵,当两个人将程实的闪烁路径堵在中间的时候,便有机会再次接近猎物了。   于是他给高高在上的公羊角指了个方向,本人则是化作一阵狂风奔向了另一头。   公羊角看着猎人消失的背影皱了皱眉,从自己腮边的洞里吐出了一口血沫。   “呸,不过如此。”   说完,他纵身一跃朝着指示方向飞掠而去,以他们的速度,很快程实就会被左右夹击堵在中间。   但是程实不是傻子,他这么闪来闪去不是为了迷惑猎人,而是为了......呼唤猎人。   他在等猎人到来,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一对二或许还有点麻烦,所以他才用这种方式将两个猎人分割开来。   他预料到了对方会围堵他,所以他在不断转移位置的过程中也在猜测谁会是猎人中那个率先被自己撞到的幸运儿。   而一旦发现其中一位的踪影后,他就不会再动了。   就比如现在,看着视野中出现的尖啸伯爵,程实笑着停下了身形,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双无形的手套戴在了手上,同时随手洒出漫天的骰子,任由这些骰子随着大雪飘落在地。   当这无数颗骰子中的其中一颗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最后摇摇晃晃停在一个1点上的时候。   程实摇着脖子活动着手脚,对着前方面目狰狞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公羊角灿烂笑道:   “来了?等你好久了。   时间有限,咱们...... 第490章 今日勇士!   话音刚落,程实瞬间消失于原地出现在公羊角的面前,在对方瞳孔微缩的起手防御中,直起一拳径直轰在了尖啸伯爵的头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但却没能动摇对方分毫。   公羊角见程实的力量如此惊人,略有惊异但毫无惧色,反而是咧着嘴舔掉了唇边的血渍,疯狂大笑:   “妙,妙啊。   不愧是跟甄奕有染的织命师,你很出乎我的意料,也只有吃掉这样的你,才能让我更加欢愉......”   公羊角脸上边说脸上的表情边狰狞起来,他没给程实留下太多的进攻时间,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便一声恐惧啸叫将程实震入僵直,而后闪离原地瞬间出现在程实的身后,两只宛如钢爪的手直接插向了程实的肩胛。   这是他制服猎物的方法之一,善逃者撕腿,反抗者折翼,而这也是毒药的背上有那么多伤痕的原因。   这位尖啸伯爵很喜欢对着敌人的后背输出。   【污堕】战士的啸叫声中带有浓郁的恐惧情绪可以扰乱对手的心神,程实明显是被震到了,以至于他的动作慢了一拍让公羊角那双削铁如泥的利爪直接插进了他的后背之中。   但他恢复的很快,在意识清明的第一时间便通过骰子闪身离开了原地。   见猎物一个照面便仓皇逃跑,公羊角的兴趣更大了。   “逃吧,跑吧,我不喜欢反抗,只喜欢恐惧,你逃跑的样子越害怕,我追逐的脚步才能越兴奋,哈,哈哈哈哈,还不跑吗?   既然你不跑,那我可就来了!”   话还没说完,一股恐惧的飓风便呼啸着席卷向程实,然而程实在一击即撤后并未露出疲态,反而在面对前方的恐惧突袭中渐渐勾起了嘴角。   这不是巧了吗,我也喜欢恐惧!   他刚刚并不是真的中招了,满点的今日勇士有着很高的【命运】祝福抗性,尽管他不可能完全免疫恐惧啸叫的影响,但也不至于会在恐惧的影响下无法避开对方的攻击。   程实能躲,但他选择了不躲。   这不是因为他在寻找对方攻势中的破绽,也不是为了以弱势人,而是因为......   乐子戒充能不够了。   这场试练中只有开局的时候他收集到了一份不知名的恐惧,但那份恐惧已经被用在了跟毒药拉扯的时候。   所以此时此刻程实缺少一些强有力的快速处决手段,而刚刚硬抗恐惧啸叫和公羊角攻势的那一下,就是他在收集自己的恐惧!   对方擅长制造恐惧,这种恐惧制造的方式或许是来自于【污堕】的天赋,但乐子戒不挑食,甭管恐惧是如何来的,它都能化作食粮喂养戒指中的鸣雷神性。   于是程实在闪身离开的那一刻,乐子戒再次被充能了,尽管只有一格,但够用了。   所以当公羊角再次正面砸过来的时候,程实终于一展今日勇士的魅力,毫不犹豫的迎头而上。   两个战士相撞在一起,犹如公羊角力,在【命运】的祝福下,程实的力量强到可怕,他丝毫没有躲避对方的攻势,反而是硬扛着插入胸前的利爪,一拳轰在了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转刀如花,给公羊角来了一场开膛破肚。   只一个瞬间,场面上的血腥效果便拉到了最大。   公羊角很是震惊,但脸上的狰狞丝毫未减,他似乎也不在乎受伤,而是再起攻势与挥舞着手术刀的程实疯狂对起招来。   嘶吼、咆哮、撞击、割裂......   拳拳到肉的碰撞之音几乎盖过了狂风的呼号,骇人的血渍洒满整条巷道,从某座宫殿之前一直绵延到某堵高墙之下。   长达几百米的血痕在这漫天皆白的世界里宛如醒目的箭头,为所有为这场角斗欢呼的“雪花观众”们指引了观战的方向。   伤口在撕裂,口鼻在咳血,皮肉在飞溅......   战局中的两个人都疯了,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死不死,他们只想让对方死。   拼死的狠劲儿钻入了牛角尖,一场追猎硬生生的被打成了死决。   不顾死活的对轰从未停止,刚刚还只是溅染鲜血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甩落皮肉了,没有人知道对战的双方是怎么在几秒钟之内就把各自打的不成人形的,他们只知道只要猎物还没倒下,那猎人就不能喘息!   程实手上戴着偃偶之握,他每一次握拳都会让对方迟滞一分,公羊角本也有啸叫控制,但随着战局越打越烈,尖啸伯爵的啸叫消失了,因为他的喉管已经裸露在了风雪之中,每一次甩动都会为脚下雪白的地面再次点缀几点朱红。   程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胸腔几乎被打烂了,若不是还有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心脏,或许他早该退出战局,抛尸路边。   但即使如此,他的战力依然比公羊角要强,这无关【命运】,而是全凭【繁荣】。   在“生机”的庇佑下他有着远比对方更快的恢复速度以及更不受影响的战斗状态,就是靠着【生生不息】的效果,他才能硬挺着打到现在。   反观公羊角,此时此刻,他的血肉几乎与程实的手臂交融在一起,眼神都开始慢慢涣散。   这种涣散并不是死亡的前兆,却是......恐惧的前兆。   一个擅长制造恐惧并以恐惧为食的尖啸伯爵,在跟一位“织命师”对轰十几秒后,怕了。   自我的恐惧确实有助于加强他自己的力量,但问题是这很影响心态。   面对不要命且死不了的程实,公羊角的心里生出了一个巨大的疑惑,那就是......   是,他知道巅峰圈子里有不少职业双修的玩家,也肯定当下的程实不可能单纯是个织命师,一定得是个今日勇士。   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位今日勇士恰恰能在面对自己的这一刻摇出一个满点!   对面的这个状态肯定是满点,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耐揍?   要知道,最巅峰的那批玩家中可很少有今日勇士这个职业,通过摇骰子这种不确定因素来提高自己的玩家,或许能够走的很远,但很难走到道路的最前方。   因为其最大的隐患就是不稳定。   哪怕今日勇士有其他弥补真空期的手段,可同等天赋数量下,别人的手段更多,可当下程实的表现让公羊角笃定,对方就是个满点的勇士。   他不是不能硬抗一个巅峰勇士,只是对方这身体恢复能力,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他对巅峰勇士的认知了。   这位【命运】信徒总不能是在一边打一边给自己回血,且不说公羊没有听说这种双职业同时生效的天赋,就算有,他精神力怎么够的?   基于以上这些全都想不明白的疑惑,和当下他渐渐衰落的身体状态,公羊角怕了。   他能撑到现在不是自己的战斗意志更强,而是他在等支援,他在等变色龙追索到这里的那一刻。   当自己的同伴到达战场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位【命运】信徒的死期!   可公羊还能等到吗?   等不到了,因为乐子戒充能已经变成了两格。   感受到敌人的恐惧化为食粮存入戒指,程实勾起了嘴角,他腮边的烂肉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几乎露出牙床的嘴巴突然出声道:   “角先生,观我勇否?”   酣战之时倘若一方突然反常出声,有经验的战士都会第一时间提高警惕准备后撤。   但公羊还是慢了一步,因为他的战斗状态已经跟不上了,更是因为程实的右手本就卡在他的胸腔之中不曾拔出。   “轰——轰——”   雷霆震怒,电光飞溅。   程实没有等到公羊的肯定,直接在对方的胸中炸开了两道雷刑。   恐怖的雷光咆哮肆意,击溃了周围的风雪,照亮了整个宫廷。   而就在这时,变色龙终于到了。   【沉默】的猎人来的很快,在发现猎物的气息停下后他便飞速的朝着这边追赶,从折转到落地还不到一分钟,可谁能想到就是在这一分钟里,居然有一位猎人已经死在了猎物的手里!   变色龙站在高墙之上,瞳孔骤缩面露惊骇,他看着公羊角化成焦炭的尸体从同为焦炭的程实手臂上滑落,一声没吭毫不犹豫的转头便跑。   程实也没想追,威慑的效果达到了,杀与不杀不过是时间问题,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虽然还在巅峰,可问题是硬件条件不支持了。   “生机”是锁血,但不锁身体完整度,权柄的恢复能力也没有那么快。   看着血肉模糊的双腿,裸骨挂肉的胸腔以及一捏就碎的焦炭手臂,程实啧啧有声的感慨道:   “终究是凡人的皮囊啊,还是脆弱了点。”   说完他从舌底吐出了一枚钥匙,蹲下身子,一把插在了焦炭尸体的眼眶里。   没多久,尸体的碎骨拆解而出,抛于半空又盘旋落下,最终在程实的身前汇聚凝合,化作了一扇骨纹密布的可怖之门。 第491章 阿夫洛斯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欲望唾弃之门】:   你可以用一具充满欲望执念的尸体构筑一道欲望唾弃之门,并用门钥匙打开它,走入真正的欲望深渊。   现在摆在程实面前的就是通向欲望深渊的大门,为了打开这扇大门,他本应先为骨座上的那位大人献上两份祭品,可不知怎么的,现在这些带有【死亡】力量的道具效果似乎可以......   赞美【死亡】!   程实不知道之前敬献给那位大人的死亡洪流是否还能抵消祭品,但这门都已经出现了,总不能不进去吧。   于是程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碎肉和布片,笑着推门走了进去。   等他消失在罗斯纳皇庭之后,这遍洒鲜血的战场上再次沉寂下来,只剩下呼啸的狂风似乎在为尖啸伯爵的死亡而哀嚎悲戚。   与此同时,另一边。   毒药的伤势在药剂的治愈下恢复了不少,她还在审问加仑,与这位罗斯纳的史官核对所有细节。   蒋迟就这么微笑着站在一旁,等待着另外一场狩猎的结果。   许久之后皇庭的远处他们来时的方向上传来的骇人的雷声,雷光闪过照亮了此地一瞬,也照出了三张错愕的脸。   加仑惊慌是因为他从未记得坎纳尔城里出现过如此声势浩大的雷霆,蒋迟诧异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这位牧师队友说过的那句“一次性道具已经用没了”的鬼话。   只有毒药,在略微错愕之后瞬间勾起了嘴角,朝着蒋迟阴阳怪气的笑道:“软~柿~子~”   蒋迟的脸色略有些无奈,他摊了摊手道:“反正被硌掉牙的又不是我,唉,希望风雪中的归人能带回一个好消息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大乙回来了,从他消失的那个方向回来了。   毒药和蒋迟对视一眼,似乎在问他这是不是你口中的风雪归人,蒋迟轻轻点头,看向了大乙笑着问道:   “有什么发现?”   大乙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摇了摇头道:   “姥姥的,我确实找到了一间密室,甚至还看到了存放匕首的刀架,但匕首......已经不见了,这群胆小鬼把所有东西都卷走了。   不说这个,你们怎么回事?   我程兄弟呢?”   听了这话,毒药想笑,但在大乙面前她却不能笑,她在想程实或许确实是别人的兄弟,但大概不会是大乙的。   因为如果大乙眼里有程实,刚刚第一句话就不会是对蒋迟问题的回应,而是去问程实哪去了。   显然他早已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更知道刚刚的雷霆与程实有关,或许他还知道些自己和蒋迟不知道的事,但此时却选择一概不知,将这人丢了的锅......甩了回来。   蒋迟似乎早有预料,一脸惋惜的伸出了自己的脚,叹气道:   “公羊角和变色龙一起来的,我们被打散了,我被猎人的陷阱阴了一把没能追上牧师兄弟,为了守好唯一的线索......”   他指了指老加仑继续道:“我不得不折返回来。”   看到这,毒药才知道蒋迟为什么一直没有治疗他自己的伤势,原来是留了一个借口。   她轻笑一声没说话,但这笑声却引来了大乙的注视。   大乙听了蒋迟的话眉头紧蹙,眉眼间似乎有些愤怒,他看向毒药似乎还想寻求一个解释,但却听毒药小声嘀咕道:   “没事的,等我们找到【疮痍之赐】后,我不会争夺它,只希望大乙你能给我看上一眼,让我画一张【疮痍之赐】的画像烧给小牧师,以感谢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   “......”   这就是纯纯在阴阳怪气了,毒药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疮痍之赐】,还关心什么程兄弟呢?   大乙被噎住了,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当面反驳。   私底下的龌龊心思再黑暗,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去说,无他,都是为了面子。   于是他只能找补道:“姥姥的,程兄弟手段不少,你们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死?”   毒药撇撇嘴没说话,蒋迟一脸凝重道:“我们不敢冒险,所以在等你。”   “......”   大乙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他本想的是漏个机会给公羊,让他杀掉毒药拉倒,但没想到公羊角的胃口比他预料的要大得多,他似乎想要把人都杀了。   可惜,碰到了程实,自己折在里面了。   不错,大乙知道公羊角死了,并且是亲眼看到他死了。   他对程实战力如此恐怖的事实跟尖啸伯爵抱有同样的疑惑,但让他更惊惧的是程实开启那张诡异骨门时说出的那句话!   什么叫“终究是凡人的皮囊啊,还是脆弱了点”?   这话的语气和视角,可不像是一个人类玩家能说的出来的!   难道程实只是一具皮囊,其灵魂......早就被换了?   不是没有可能,巅峰玩家都知道,在巅峰的圈子里是有一些非人存在的,至于为何这些早早湮灭于希望之洲历史上的灵魂会换皮重生,谁也说不准,但大家都有一点共识那就是这些存在并不好惹。   大乙没想到今日自己坑了自己一把,居然招惹上了一个战力恐怖的“非人存在”。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便颇为复杂,但寻找【疮痍之赐】的任务不能断,于是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表面的关系给维持住。   “姥姥的,救人从速,哪有等人的道理,我打前锋,你们替我看好左右!”   说着,大乙一把捞起老加仑,朝着雷霆闪过的方向飞掠而去。   蒋迟眉头一挑,吞下一颗药丸迅速跟上,毒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位演员的背影,也笑着跟了上去。   当程实推开那扇门走入黑暗之中的时候,他面前的黑暗不断扭转变换,不一会儿便将他带到了那座熟悉的建筑之前。   多尔哥德的恶婴裁判所!   那扇差点把程实拉入欲望深渊的大门,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次他再没有上一回的局促和不安,而是径直走到门前,疯狂敲门,大声喊道:   “砰砰砰——”   “阿夫洛斯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第492章 不是,你家怎么还有串门的呢!!??   在程实敲了几遍之后,门内终于有了反应。   身穿一身鎏金镶月黑袍的阿夫洛斯推开了门,一反之前【污堕】的状态,面色严肃且凝重的站在了程实面前。   程实看着他的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声,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在阿夫洛斯的背后,在那恶婴裁判所漆黑如墨的大厅里,突然睁开了一双令他永生难忘的群星之眸!   星云做盘,恒星为刻,流淌的星河不断侵蚀着虚空的河床,改道换向,仿若摆动的时针在那双眼眸中“嘀嗒”作响。   眸中的星辰忽明忽暗,似在为时间的流淌和鸣共奏,那闪烁的频率明明快如眨眼,但看上去就总像是看到了时间的尽头,缓慢而永恒。   程实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上这对眸子的,当他意识到阿夫洛斯家里这位【存在】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早已在对视中升华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上,几乎遍览他所在之地的所有过往和未来。   时间环绕成圈,扭曲成结,任由寰宇无数时光轨迹划过,这独立的时间之结始终静静的漂浮在【虚无】之中,沉寂且孤独。   他震撼于眼前的一幕,心中升起一股无比渺小的自卑感,但还没来得及品味着悲凉的渺小,程实的意识便又瞬间被抽回到躯体之内,整个人眼神一恍,僵立当场。   阿夫洛斯看到自己的兄弟这副模样,既没有解释,又没有安慰,甚至连抱歉的笑意都挤不出来了。   因为在祂的面前,没人敢逾矩造次。   “......”   程实的意识恍惚了片刻,等他完全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冷汗早已打湿衣背。   他紧咬牙关僵硬的转头看向身前的阿夫洛斯,眼中涌溢着寰宇最惊惶无措的光芒。   不是老哥,你家怎么还有串门的呢?   家里有客人你倒是说话啊!   你但凡说一句“今天不方便”,我能敲那么久的门吗?我敢敲那么久的门吗!   这下好了,怎么办,直面对家是吧!   这能是谁?这还能是谁!?谁看一眼都知道这位【存在】是【时间】吧!   我刚被一个【时间】信徒小坑一把,还没来得及回去找麻烦,好家伙,大的先来了。   不是,你们【时间】讲理吗?   你要是真不讲理,可就别怪我......   恩主告诉我要学会忍耐,我忍!   阿夫洛斯也很意外,祂不知道【时间】为何突然来到了这里,因为祂也没跟这位【存在】说上一句话,对方是刚刚才降临的!   就在程实敲门之前的那一秒!   阿夫洛斯心里本还在忐忑,但现在看到程实之后,祂突然没那么不安了,因为祂发现自己身后这位【存在】大概率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是来找......自己这位永远能带来惊喜的兄弟的。   “好久不见。”   【时间】开口了,依然是如此言简意赅。   但这句“好久不见”并无人敢于应声,场面一时间沉默下来。   程实不敢回答是因为他觉得【时间】不是在跟他对话,毕竟他是第一次觐见......不,也不能说觐见,撞见吧,这是他第一次撞见【时间】,所以他认为对方好久不见的对象只能是他面前的阿夫洛斯。   而阿夫洛斯,两眼一闭,直接开始装死了。   祂是【时间】的囚犯,是被禁锢于时间牢笼的罪人,在猜到监狱长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找自己后,祂自然不会去找不自在。   程实看到对方闭眼,心中咯噔一声,不免为阿夫洛斯的表现担忧起来。   大哥,这可是判你刑的神明啊,你怎么敢这么刚,还耍脾气不应声?   你是觉得【诞育】能保住你,还是【污堕】能保住你啊?   祂俩但凡能保住你,你怎么可能被关在这里!?   程实麻了,他生怕【时间】因阿夫洛斯的愤怒而迁怒自己,从而也把自己关到时间囚笼中去。   于是他面色僵硬的朝着阿夫洛斯使眼色,可闭了眼的阿夫洛斯哪能看到他的挤眉弄眼,场面无限沉默下去。   程实背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快要虚脱了。   可就在这气氛诡异尴尬到几乎要死人的时刻,突然有人应声了。   开口的人是程实,但说话的人却不是他。   “·好久不见。”   愚戏之唇开口了。   当嘴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实和阿夫洛斯都懵了。   阿夫洛斯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似乎在猜测自己这位兄弟是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隐藏极深的身份。   而程实......   他觐见过许多神明,但这是第一次嘴哥在神明面前主动开口!   它连乐子神都没搭理过,却在【虚无】的对家【时间】面前开口了!   不是,等等!嘴哥,你不会是......【存在】的狗腿......呸呸呸,【存在】的人吧?   时光之眸的视线扫过程实,无喜无悲,无哀无乐,祂的声调一如时光飞逝的冷漠,让人听不出喜怒。   “你找到了。”   “·是,我找到了。”   程实很怕,但这不妨碍他一边怕一边吃瓜,这就相当于被绑架的人质被人拿枪指着脑袋,虽然浑身发颤双腿发软,但不妨碍耳朵还能听听绑匪之间谈论大嫂的八卦。   毕竟软的是腿,跟我耳朵有什么关系?   我耳朵又不软。   所以,嘴哥找到什么了?   “但祂还没找到。”   “·与你无关。”   嘴哥你这是想让我死!!!   程实真开始发抖了,要知道哪怕说话的人是愚戏之唇,可站在【时间】面前的可是自己!   一个人类对着一位神明说“与你无关”,这种恐怖非切身体会者根本无法形容其一二。   换句话说,在诸神存在的历史上,这大概是第一例。   足以载入史册的当面渎神之举!   程实很想为自己申辩一下,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坠了自己人的气势,而这个自己人显然就是嘴哥。   所以他咬牙挺住了,不断的安慰自己,就权当自己是在村口听两个老头说八卦。   但好在【时间】并未恼怒,时间明明一直在变化,可眼前这对眸子却似乎亘古不变。   “时间,会证明一切。”   时光之眸发出一声叹息,而后悄然闭目离开了此地,就如祂来时一样,没人知道祂为何又走了,又为何留下了这些听不懂的话。   当然,听不懂的是程实和阿夫洛斯,至于嘴哥听没听懂......程实已经在心里问疯了。   可愚戏之唇在【时间】走后就陷入了沉默,重回高冷状态,对程实的狂轰乱炸不予回应。   就在程实完全掩盖不住心中的好奇时,阿夫洛斯也开始了他的......狂轰乱炸。   “我的好兄弟,你不该给我解释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幕到底是......   为什么吗?”   说着,阿夫洛斯转了个圈又把自己变成了女性。   祂并不是刻意为之,只是在惊惧惊讶惊喜之后,心中压抑的情绪因【时间】的离去而爆发,体内的【污堕】之力再也控制不住了。   祂褪去长袍朝着程实伸手,想要把程实真正拉入欲望的深渊,然而程实根本没搭理祂,他只是稍微后退一步卡在门外让对方伸不出手来,然后继续对着嘴哥疯狂吃瓜。   愚戏之唇不堪其扰,被问的烦了,就打算对程实小惩大诫,于是低着头的程实便突然开口道:   “·抱歉,我刚刚找回了一些记忆,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是......”   阿夫洛斯动作一滞,紧贴在无法突破的空气门前,目光如炬道:   “是谁!?”   程实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想抬手捂嘴,就听到自己的嘴中铿锵有力的吐出了两个字:   “·你爹。”   “......”   完了,毁灭吧。 第493章 不错,我是【欺诈】的令使   当你对着一个人当面说出“我是你爹”这四个字时,那一定是一场非常不敬的冒犯。   可凡事都有例外。   就比如,如果这个被冒犯的对象是某些主流【诞育】信徒,又或者某些非主流【污堕】信徒的时候,他们或许不会觉得这是冒犯,反而会觉得这是一场展现自我信仰虔诚的邀请。   而恰巧,此时程实面前站着的这位,既是【诞育】的信徒,又是【污堕】的信徒,甚至还是一个自己结合自己、自己孕育自己的双令使。   所以当祂听到程实嘴里的脏话后,祂“脏”了。   只见门内的阿夫洛斯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略有些期待道:   “我就知道月亮一定比太阳更加迷人。   如果你想,随时可以,我的......”   “我不想!”   程实疯狂摇头,一脸黑线的打断了对方的话,生怕祂说出什么炸裂的言论来。   不是,哥们,你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是怎么回事?   程实麻了,见阿夫洛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无奈的叹气道:   “行了,我知道你看出来了,别演了。   没错,我确实有其他的身份!”   听了这话,阿夫洛斯瞳孔一缩,立刻恢复了正常,祂再次转了一圈变回男性模样,地上的袍子也自动漂浮穿好,整个人英姿飒爽的站在门内,挑眉笑道:   “我突然有点好奇了,自从上次开始你对【污堕】力量的抵抗力就成倍增长,而这次来到裁判所的门前,我更是嗅到了一丝【死亡】的味道。   我的兄弟,你这从未与我说起的身份,该不会与骨座上的那位大人有关吧?”   “......”   程实看着阿夫洛斯疑惑又好奇的表情,一阵无语。   怎么说呢,不能说你猜错了,只能说你......没猜对。   来到这里的方式倒确实跟那位大人有关,可我的身份......   程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嘲的笑笑,而后又突然一本正经道:   “既然没瞒住,我就不瞒你了。   阿夫洛斯,如果我向你坦白,那你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份的......同行。   所以,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对方,却见这位双令使猛地一愣,而后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吐出了一个词:   “令使!?”   说完之后,阿夫洛斯整个人的气势便开始无限拔高,【污堕】的气息浓郁粘稠,透过无形的门扉犹如浪潮般席卷向程实。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挡住对方这检验成色的试探,可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立刻就认怂,所以只好开动自己一切手段,背后的手死死的捏住那枚钥匙,力求在这【污堕】的狂潮中坚持片刻。   庆幸的是,狂潮确实只有片刻。   在看到程实没有第一时间被【污堕】之力拉入深渊后,阿夫洛斯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我早该猜到的。   能将我引入【污堕】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位普通‘玩家’。   我的兄弟,你带给我太多惊喜了,你抵御【污堕】之力的力量与【污堕】很像,但我却从未见过,如此说来,哦——   我懂了,怪不得祂会来找我,原来你是【命运】的令使!?”   “......”   在这一刻,程实突然觉得聪明人也不是什么都好,至少在他们脑补错了的时候还挺尴尬的。   你说气氛都烘到这了,我突然说你错了,是不是打脸打的有点响了?   作为朋友,这好吗?   因为程实不能不说,现在的他根本冒充不了一个【命运】的令使,他只能也只打算继续冒充......   【欺诈】的令使!   不错,他准备在阿夫洛斯面前扮演“愚戏”,让这个杜撰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某位祂的认知中!   这个想法虽然是程实在嘴哥发飙后的临时起意,但却有很大的可行性,因为阿夫洛斯是上个时代的罪人,祂对【虚无】一无所知!   就算祂从其他玩家的嘴里得知了【虚无】两三事,但一群玩家,懂个屁的【虚无】!   还能有我这个“令使”懂?   所以,程实梭哈了。   而这次扮演不仅是为了圆上刚刚发生的一切,更是为了报复嘴哥!   不错,“报复”嘴哥!   他心中早就有了个计划,想要一步步的解开愚戏之唇和食谎之舌的神秘面纱,但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直到刚刚嘴哥和【时间】对话那一幕被阿夫洛斯看到,他突然发现,这位双令使本就是个很好的工具人......不,很好的机会!   所以他立刻把计划稍作修改搬到了这里,用在了阿夫洛斯的身上,而这也意味着在探索愚戏之唇背后故事的道路上,程实终于开始发力了。   只见他摇头否定了阿夫洛斯的猜测,揶揄笑道:   “我的兄弟,你的猜测让我开始怀疑你的智慧了。   所谓的只取智慧,不会是你想要为自己打造的人设吧?”   “......”   只这一句话,直接把阿夫洛斯的气势都打没了,祂略带幽怨的看向程实,却没开口,因为祂看出程实还没说完。   “要知道,【虚无】并非只有一位存在,除了【命运】,还有一位......”   “【欺诈】。”阿夫洛斯应声道。   程实一愣,错愕点头:“你知道了?”   阿夫洛斯笑了,似乎觉得自己扳回一城:“不错,太阳小姐回来了,我们深入交流了一段时间。”   你这个交流......正经吗?   程实很想问问胡璇什么时候回来的,但这个时候维持自己的扮演更加重要,于是他点点头继续道:   “看来我少了很多解释的麻烦,不错,我的确是令使,并且就是......   【欺诈】的令使,愚戏。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程实这个名字。”   “我的兄弟,”阿夫洛斯皱了皱眉,狐疑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我记得你是一位【命运】的信徒,怎么......”   “有趣,谁说【命运】的信徒就不能是【欺诈】的令使?   阿夫洛斯,谁都可以发出这个疑问,唯独你......”   程实很想说“你怎么有脸问的?”,但他没那么阴阳怪气,只是笑着说道:   “唯独你不太合适。   更何况祂们本就是同命途的胞神。”   “......”   阿夫洛斯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但几秒之后祂又像是辩驳般说了一句:   “我对你身份的判定并非单纯的来自于你本人,而是来自于祂的态度。   你知道的,祂召见过我,以我对祂的印象来说......   嗯,这或许是渎神的言论,但对于你,我的兄弟,我想你应该不会将这里的一切说出去的。   我想说的是,在我看来,【命运】似乎并不喜欢......分享。”   “......”   这下程实接不上话了。   在阿夫洛斯审视的目光下,他沉默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道:   “你被骗了。”   “?”阿夫洛斯一愣,“骗?”   “嗯,你被骗了,因为【虚无】......毫无意义。”   这话说的极其模糊,放在低分段玩家圈子里,要是碰到个暴躁老哥,能直接气的动手打人。   但在高分段玩家圈子里,这话便引人深思。   在巅峰圈子里,甚至能招来一两声夸赞。   而在一位令使面前,祂只会尝试领悟并一脸郑重的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就是骗局!   程实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有什么意义,可问题是在别人眼里它就是有意义,哪怕这句话本来说的就是“毫无意义”!   见阿夫洛斯自己说服了自己,程实终于笑了,笑得开心。   “愚戏,愚戏......   我听说你的恩主也是一位追逐欢愉的神,所以,我的兄弟,【欺诈】的欢愉和【污堕】的欢愉,哪个更好呢?”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程实无语的撇了撇嘴,尽管知道这是一道渎神的送命题,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回道:   “在乐子面前,沉沦欢欲一无是处。   当然,我并不是针对你阿夫洛斯,我的意思是在【欺诈】面前,【污堕】只配被骗!” 第494章 破碎的令使假面   (非常D!)   虽然话很难听,可阿夫洛斯并不愤怒,在祂看来表达自己也是在拥抱欲望,所以祂不会责怪程实。   但这事关自己的恩主,无论是出于对【污堕】意志的维护还是出于自我的虔诚,祂都想为其辩驳一二,可就当阿夫洛斯刚要张口反驳的时候,祂又听到程实大笑着说道:   “毕竟【污堕】根本不会拒绝!”   只这一句,阿夫洛斯又想脱衣服了。   他太懂了,他简直就是【污堕】意志的完美契合者!   这种人就应该是【污堕】的圣子,可他为何会是【虚无】的行者呢!?   阿夫洛斯很嫉妒,祂一直想要把程实拉入自己的阵营,并且已经在徐徐图之,可在今天,当祂知道程实是【欺诈】令使的时候,祂的心思破灭了。   而程实也不知道自己的一次扮演居然无形中把自己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他看着眼神越来越诡异的阿夫洛斯悄悄往后再退一步,僵硬的扯起了一个应付的假笑。   阿夫洛斯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欲望,叹息道:   程实保持微笑,不敢说话。   “一位【欺诈】的令使,一位【命运】的信徒......   我的兄弟,我总感觉你的身份并非如此简单,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可以忍住好奇,但我忍不住的是,刚刚......   你跟祂,到底说了些什么?”   果然,阿夫洛斯最关心的其实还是有关【时间】的那场对话。   毕竟【时间】是将祂囚禁在此的神,能让一位真神与对立信仰的令使如同老朋友一般交流,这确实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尤其是这位【存在】似乎还是专门为了程实而来的。   这是件很难解释的事情,但程实早已在刚刚打好了腹稿。   只见他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条舌头,拎在手上,对着阿夫洛斯解释道:   “食谎之舌。   刚刚的恶作剧就是它说的。”   食谎之舌懵了,它本以为自己出场只会是一个帮忙证明身份的道具,谁曾想刚上台一顶大黑锅就当头砸了下来。   它立刻扭着身子呼了程实一嘴巴子,并气急否认道:“不是我!”   程实似乎对食谎之舌的反应早有预料,他立刻按住了舌哥,而后对着阿夫洛斯无奈苦笑道:   “见笑了,因为一些不太好明说的历史原因,我的假面被拆散了,变成了许多零件遗落在了不同的地方,而这条食谎之舌就是其中之一。   我主喜欢乐子,所以这些萌生了自我意识的零件便总想搞些乐子出来,你也看到了,它们......都不太听话。   不过我正在努力将它们拼合回去,但这个过程或许会有些漫长。”   程实眼疾手快的将再次准备扇自己的舌哥送回了空间,而后揉着面颊尴尬道:   “找回自我大概让祂又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所以才会特地来打个招呼。   当然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嘲讽,祂或许在推演中看到了我那并不乐观的未来,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特地来见证一下我乐观的当下。   而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阿夫洛斯眼中精光一闪,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突然说道:   “是祂拆散了你的假面?”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作为【命运】的对家,编排一下【时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毕竟祂跟嘴哥是真的熟人,自己上头也有【命运】庇佑,这么看来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程实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点头应声:   “不错,正是祂!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我,都是【时间】的受害者。”   听了这话,阿夫洛斯又笑了,祂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一个无比契合自己恩主意志的朋友,此时又成了另一种形式上的“狱友”!   还有什么比“亲上加亲”更让人开心的呢。   “看来,我们的共同话题更多了,我的兄弟。   那祂口中的另一位祂......又是谁?”   我上哪儿知道去!   果然,一个谎言的漏洞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他不知道【时间】说的是谁,嘴哥又不肯告诉他甚至还摆了他一道,为了不再出篓子,他现在都不敢打扰嘴哥清静,只能神秘的笑笑。   “我无法告诉你有关祂的事情,抱歉阿夫洛斯,我不想我的朋友再次陷入窘境。   但我可以告诉你有关我自己的事情,也只有让我们彼此更加了解对方,我才好厚着脸皮让你再帮我些忙......”   这句话虽然还在骗,但多少倒是带些真心实意了。   毫无营养的一句话在程实的包装下让阿夫洛斯深信不疑,他收敛了喜悦面色郑重道:   “我的兄弟,如果不是这座牢笼限制,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   老哥,要不是有这座牢笼,我不敢找你帮任何忙......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程实表面开怀,略带感激道:   “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阿夫洛斯。   其一便是如果你在其他渠道了解了任何有关我假面碎片的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相信这【时间】的囚笼,困不住你。   其二,我可能要借你......”   阿夫洛斯眼睛一亮。   “借你这门口一用。”程实微微一笑。   阿夫洛斯懵了,不是,兄弟找我帮忙,不用人,反而只要征用门口?   “你的意思是......恶婴裁判所的门口?”   “是,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的身份不只是愚戏,还是一位叫做程实的玩家。   解释清楚我在干什么这件事很复杂,牵扯也很多,你只需要知道我必须扮演好这个身份就行了。   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相信你已经对这个时代的玩家们有些了解了,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头脑精明想法古怪,想要用一个普通玩家的身份取信于他们,很难。   我又不得展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只能出奇招,用一些【欺诈】的方法,去达成我的目的。   简单点说,我需要用一个神秘的空间来‘伪装’成真正的我亦或是其他身份,这样我才能从这些精明的玩家手里,撬出一点东西来。   当然,我并不需要他们嘴里的东西,我只是需要......   他们被骗。”   阿夫洛斯沉默了,他对程实说的这番话品味了很久,而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我大概懂了。   确实,祂们总会颁下一些从神依旧不能理解的谕令。   【虚无】的践行者需要传播虚无,【欺诈】的令使需要欺骗众生。   这些,我都能理解。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我的兄弟,回答了这个问题,恶婴裁判所的大门将始终为你敞开。”   程实眼睛一亮:“你问。”   阿夫洛斯犀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程实的灵魂,祂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我感受到了你的心跳,也感知到了你的情绪,你的身上涌溢着【欺诈】的味道,尽管我没有接触过祂,但我却能从【污堕】的欲海中找到与谎言相似的气息。   你在说谎,对吗?   呵,所以我的兄弟,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便是:   无论刚刚还是当下,你,在骗我吗?”   程实心中一凛,表面却风轻云淡道:   我在骗你。”   阿夫洛斯眉头微蹙,他早就想到了这点,毕竟对方是【欺诈】的令使,如果连一位推崇假象的神明令使都不说谎,那实在是太荒诞了。   可问题是被骗就会不爽,更何况祂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哪些地方被骗了,因为程实身上的谎言味道从始至终就没淡过!   不过祂并不生气,至少在阿夫洛斯看来,程实肯坦白自己的令使身份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善意了,至于其他的谎言......对于一个囚徒来说,都无所谓。   可谁知下一秒,祂对程实的看法又变了。   因为程实紧接着就补了一句:   “我的信仰需要谎言,所以我对你说了谎言,我拥抱了自我欲望,然后......以此靠近【污堕】来表达我的诚意。”   话音刚落,有人的衣服又脱落在了地上。   圆月升空,既皎且白。   在这刺眼的月光照耀下,程实...... 第495章 胡璇与甄奕,以及时代与纪元   你根本无法跟一个不穿衣服的变态正常交流,为了后续能有效沟通,程实劝了很久才让这位【污堕】的令使不再那么【污堕】。   阿夫洛斯一直想让程实来里面谈,尽管程实早已深入过牢笼内部,但这次,他还是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在程实看来,面前的这扇无形的门就仿佛是一条底线,让他永远都不敢试探着迈进去,更何况是今天这【污堕】气息浓郁至极的时候。   当然,如果直接出现在里面......那就不算。   毕竟底线也得紧跟时代灵活变通。   于是他就这么盘腿坐在了门口,与阿夫洛斯面对面的开始向祂求证一些东西。   比如,对方刚刚提到的胡璇。   “我并不知道太阳小姐为什么会突然折返回来,她告诉我你加入了一场新的试炼,而她却没有选择跟你一同前往。   她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中之一便是见见你那位传说中的女朋友。   真是奇怪的称呼,女朋友......难道不应该是猎物吗?”   “......”   程实麻了,所以在之前营地的祈祷里,胡璇偷偷做了假没参与试炼,而是回到这里见了甄奕?   阿夫洛斯看出了程实的疑惑,继续说道:   “你的剧本里并没有写如何处理这两位玩家,所以我同意了太阳小姐的要求,毕竟她也算是我的......姐妹。   我见到了你的那位猎物,嗯,长的确实不错。   她们两个交流了好一会儿,似乎彼此达成了什么协议,而后太阳小姐就带走了你的猎物。   她向我保证你会同意,所以我没有拒绝。   此刻正好问问你,你同意吗?”   人都被带走了,同不同意的还有什么用......   不过,胡璇带走了甄奕?   程实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这两个毫不相关,甚至还有些许“矛盾”的玩家怎么会突然走到一起去?   可转瞬程实就抬起头,看着阿夫洛斯狐疑的问道:   “什么叫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们在你的地盘上谈了那么长时间,你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我不信你会这么大方让胡璇带走本已经属于‘你’的猎物,所以,你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并且她们说的事情还跟你有关!   也只有这样,你才会同意让胡璇带走甄奕!”   程实的眼中精光闪过,语气十分笃定,阿夫洛斯听完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的兄弟,你的智慧从未变过。   是,我听到了她们说什么,也知道那位太阳小姐在干什么。”   “干什么?”程实眉头一挑。   阿夫洛斯突然笑的神秘起来:“这秘密牵涉很多,所以,是另外的价钱。”   “......”程实无语了,他沉默片刻后又道,“我倒是有些想法,先赊账,后面多搞点人来,给你这裁判所,不,多尔哥德,给你这多尔哥德增添点活人气息。”   阿夫洛斯一怔,笑着点头:   “你总能用不同的筹码打动我,我记下了。   嗯,她们所说的事情确实跟我有关,但关系并不大。   你的那个猎物告诉太阳小姐,她打听到了卢西亚的一些情报,似乎找到了卢西亚的下落,于是太阳小姐便拉着她去找卢西亚了。”   程实眉头微蹙,心想如今能让胡璇感兴趣的人,至少也得是令使级别的人物了吧?   既能让她感兴趣,又跟阿夫洛斯有关系......这两人的共同点大概只有......【诞育】?   程实一愣,错愕道:“【诞育】令使?”   “聪明,看来你对祂并不熟悉。   祂是一位诞生在文明时代的【诞育】令使,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甚了解。”   程实气笑了,不是你都不了解,那你在这装什么呢大哥?   胡璇为了一个令使的消息带走了甄奕,那是不是意味着【诞育】还在寻找祂的孩子?   祂到底有多少孩子?   祂又想干什么?在虚无时代里搞个几世同堂?   程实不得其解,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于是突然挺直身体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记得你在文明时代,在【真理】投下注视之前就死了,所以,卢西亚是诞生于你死后【真理】盛行亦或战火遍地的年代?   也就是说祂诞生于文明时代的文明纪元中后期......这没错吧?”   阿夫洛斯似乎猜到了程实想确认什么,但祂却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程实的猜测。   见对方摇头,程实心里咯噔一声,正当他想要纠正自己的推论时,阿夫洛斯又说道:   “祂确实是在文明时代诞生,但却并非在【真理】盛行的年代蜕变成了令使,   他是大审判庭治下的公民。   直到下一个时代,他,才变成了祂。”   话音刚落,程实的眼睛猛地瞪大,他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到了时代的关键,一脸震惊的不敢置信道:   “你的意思是卢西亚在文明时代并不是令使,但在混沌时代的时候却成为了令使?   但他明明诞生于大审判庭......   所以,混沌时代也有一个文明纪元!对不对!?”   阿夫洛斯笑着点头:“不错。”   程实悟了,他突然就明白了时代和纪元的关系。   原来这两者不是混乱无序的,而是包含与容纳!   也就是说每一个时代,似乎都会经历这些纪元,生命时代有一整套纪元序列,沉沦时代也有一整套纪元序列,直到虚无的时代,仍有一整套纪元序列!   原来这才是时代和纪元的关系。   程实瞬间兴奋起来,但他的笑容刚溢上脸颊就又凝固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诸神】明明是按顺序降临的,既然每个时代都有一整套纪元,那为什么在生命纪元从未听闻过其他命途的神呢?   祂们在遵循某种规则?   还是......   想到这里,程实眼珠一转,随口问了一句:   “既然你在生命时代就已经成为了祂的令使,为什么没有尝试过直接跟【污堕】结合,完成你的心愿呢?”   阿夫洛斯摇头失笑:   “你大可直接问我,不必如此试探,我之前不肯告诉你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方便知道这些东西,既然现在你也是令使,那自然可以了解。   生命时代从未有过【污堕】,我又如何达成所愿呢?”   程实目瞪口呆,十分震惊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生命时代......只有生命纪元,【污堕】未曾降临!?”   “所以,沉沦时代才有了沉沦纪元,因为【沉沦】诸神的降临,这个时代比上一个时代多了一个纪元!”   程实又懂了,这次是真懂了,他激动的继续道:   “文明时代因为文明命途的展开,拥有了三个纪元,而混沌时代应该是经历时期最长的,因为它有四个纪元!   可【存在】呢?   存在时代按理应该还有个存在纪元,但我却从未听闻过任何有关它的消息。   【虚无】......虚无也没有。   其他命途都是三神,只有【存在】和【虚无】是两位神明,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时代到了【存在】这里就发生了变化。   它并不对应某个纪元,而是将所有的存在......梳理了一遍?   正如祂说过的,【时间】为推演做下标注,而【记忆】将画面摹于藏馆......   所以你才会在存在时代找到机会变成了【诞育】和【污堕】的双令使!   因为正是【时间】带来的全新的推演,让你发现了新的可能!   我说的没错吧,阿夫洛斯!”   程实目光灼灼的看向阿夫洛斯,静静的等待一个回应。   阿夫洛斯欣赏的目光更甚,祂甚至鼓起了掌。   “精彩,完美的推论。   你说的全对,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过,我的兄弟,你得出的答案虽然完美,但你推论的角度......   给我的感觉似乎并不像是一位【虚无】的从神!   愚戏?愚戏。   我的好兄弟,你骗我的那一点,该不会是你......   令使愚戏的身份吧?”   话音刚落,程实笑容凝固,冷汗尽出! 第496章 巅峰哪有俗手   (差几个字6000,不凑整不分章了,就酱吧,超大D!)   坏了,激动过劲儿忘记自己的视角立场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挑战根本难不倒小丑,程实迅速将表情变为自嘲,而后苦笑叹气道:   “我确实不是愚戏。”   这话一出,阿夫洛斯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至少现在不是,因为我的假面碎了。”程实摊了摊手,又指了指自己现在这张脸,“当我的假面消失后,我就不再是愚戏,而这也是我在扮演程实的原因。   你所见到的一切不合理,都是因为我跟祂,打了一个赌。”   阿夫洛斯面色已经严肃:“【欺诈】!”   “对,就是我的恩主【欺诈】。   我不得不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成为【命运】的信徒之前,我早已是一位【欺诈】令使,我为【虚无】行走,却意外与【时间】发生了一些摩擦。   这摩擦不能说是好是坏,而是一场赌局,我输了赌局,于是作为筹码的假面被祂粉碎。   在我的恩主得知这件事后,祂并未帮我修复这张代表着身份和记忆的假面,是的,你没听错,那张假面才是我的本体。”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乐子神需要乐子,有什么乐子比让自己的令使失去令使身份更乐呢。   最乐的是,祂亲自找到了我,亲口告诉我有关我身份的一切,并且毫不留情的嘲笑了我。   我没办法,为了恢复真身,只能又跟祂打了个赌。   而赌局的内容就是从头开始,从命途起点开始,用一个玩家的身份重新拼合我的假面并再次走到【欺诈】舞台的中央。   这也是我变成了一个【命运】信徒的原因。   赌局要求我不能再借用祂的力量,所以我在命途起点拿起了那枚象征着【命运】的骰子,毕竟我是一个【虚无】行者,除了【欺诈】我只能重新选择【命运】。   你现在看到的我身上一切有关【欺诈】的手段,是我拿回了自己的舌头后,恢复的部分自我力量。   所以你应该知道了,阿夫洛斯,这便是【愚戏】的所有秘密。   我除了能跟你保证自己是愚戏外,其他的话是不是谎言,需要你自己去判断。   因为这就是我,这就是【欺诈】的令使,愚戏。   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阿夫洛斯听着迷了,祂不仅在审视程实的身份,更在利用程实嘴里的信息补全祂对这个时代新神的认知。   见程实如此坦诚相待,阿夫洛斯再次笑了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我喜欢谎言,无论是欺骗还是被骗,欲望总在谎言中流淌。   你说的不错,我的兄弟,当你无法抑制自我去欺诈的时候,我们两个的距离......   “......”   程实干笑两声,终于将话题再次拉回正轨。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想来请教一下你这位历经几个时代的......”   “老古董?”阿夫洛斯似笑非笑看着程实自嘲道,“说说看。”   “怎么会是老古董呢,明明是历史活化石!   我的疑惑与一位祂有关。”   “哦?谁?该不会是我的恩主?”   “不,是【腐朽】!   这位在【污堕】之后降临的神明,似乎对祂的信徒从不宽容。   我遇到过一个信仰祂的国度,但即使那些人类用举国之力去敬献于祂,祂仍未对这些追随者们赐下哪怕一点恩赐。   这与我所了解的祂有些出入,所以我很想请教你,祂,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在听到【腐朽】两个字后,阿夫洛斯的脸色明显郑重起来。   祂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   “如果非必要,我建议你......不要靠近祂。”   程实瞳孔一缩:“为什么?”   “并不是所有的好奇都有结果,【腐朽】祂......与其他诸神都不相同。   说起来,祂的意志倒是与我的恩主【诞育】略有相似。”   【腐朽】和【诞育】意志相似?   祂们俩一个朽烂衰颓,一个孕育新生,哪里相似了?   “我说的意志并非是凡人揣度诸神的意志,而是祂们自我的意志......   我无法告诉你太多,但我可以肯定你经历的事情没有错。   在最初的时代里,祂确实非常冷漠,甚至是残酷和严苛!   沉沦时代的【腐朽】时期并未持续多久,或者说你们所谓的沉沦纪元只有【污堕】大行其道,延续了足够长的时间。   【腐朽】和【湮灭】都是昙花一现,以历史长河的维度来说,祂们信仰盛行的时期甚至算不上一颗水花。   直到文明时代的到来,【腐朽】对待众生的态度才变化了些许,祂开始拥有......悲悯。   再往后,祂便渐渐不像最初的祂,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我的兄弟,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   因为祂的变化,都跟我不想提及的那个存在有关!”   程实浑身一震,脑海中再次蹦出了那个恐怖的神名:【源初】!   【腐朽】的变化跟【源初】有关!?   所以,祂到底为什么变化,又跟那个阿夫洛斯避之不及的【*祂】有什么样的关系?   见谈论到不该谈论的话题,程实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不必谢我,今日从你口中听到的故事,远比我讲出的东西有趣。   是我该谢谢你让我更加了解这个时代。   不过,你赊账的事情我可记下了。   我的兄弟,下次记得还,当然,无论什么方式,我都可以接受。”   “......”   程实眼角微抽,没敢答话,他思索片刻觉得时间似乎差不多了,于是便向阿夫洛斯告别准备离开,重回试炼。   可就在他起身的时候,阿夫洛斯终是没忍住,好奇的问道:   “你不准备再跟我说点什么吗?”   程实一愣,心底咯噔一声,表面却笑着说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阿夫洛斯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程实,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指间的骨仆乐乐尔之戒。   “很神奇的戒指,上次我只是注意到它的存在,却没有感受到别的气息,但这次,你用【死亡】的力量重回我面前,我却发现这枚戒指上居然还隐隐透出一股......   【污堕】的味道。   有趣,你带着一丝【污堕】信徒的残魄来到我面前,却丝毫不开口提起它,莫非是在等我对你发问?”   【污堕】信徒的残魄!?   程实惊了,大惊特惊!   要知道,就算阿夫洛斯感受到了乐乐尔的神性他也不会奇怪,毕竟乐乐尔也跟【污堕】有关。   可问题是神性和残魄可不是一个东西,这残魄明显像是什么要死未死的东西掺杂在了自己的戒指上!   什么时候!?   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程实心底一沉,转瞬便想到了这残魄是什么玩意儿!   尖啸伯爵,公羊角!   怪不得这个疯子打的如此之凶,怪不得这个疯子根本就不怕死,程实有想过这次一定不可能直接就将公羊杀掉,对方肯定还有复活的方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玩家居然敢“污染”自己的戒指!   对方是在觊觎这枚戒指,还是说这本就是尖啸伯爵独特的复活方式?   难道他可以寄生于恐惧,并于别人的恐惧中复苏?   好一个巅峰玩家啊,就这么用他的死亡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在想通了这一切后,程实心中凝重至极,但他表面却丝毫未曾显露,反而是哈哈大笑着回道:   “一个人办事难免效率有些低下,看到一个合适的打手,自然是想抓来做苦力的。   以程实的身份平白劝说或许无用,所以只能带他来看场戏。   放心,他不敢说出去的。”   程实又撒谎了。   因为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戒指里的残魄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其后手又是什么,可他还是这么说了,目的就是把这不存在的事情给骗成存在的!   是的,他突然想到公羊角的确是一个合适的打工仔。   战力不俗,脑子不好,还总发疯。   这种品质的三合一,即使干出什么事情都不需过多解释,简直就是背黑锅......不是,打黑工圣体!   所以这一刻,程实撒了个谎同时骗过了两个人,不,一人一神!   他甚至开始期待,期待寄生在戒指上的公羊角能听到他和阿夫洛斯的对话。   如果顺利,那对方或许将和龙井一样,也成为【愚戏】大人的工具人。   当然,但凡是个懂事的玩家,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尤其是一位【污堕】信徒在知晓愚戏和【污堕】令使阿夫洛斯关系如此要好时,他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阿夫洛斯听到程实的回应了然点头。   找小弟嘛,这种事情很常见。   “所以,你借用裁判所门口的事情,算是结束了?”   程实一愣,摆了摆手:“不不不,这才是第一个,后面......大概还要多叨扰几次。”   “我喜欢你的叨扰,但我更希望你能尽快拼回假面,以真正的愚戏身份与我共谈。   【死亡】的味道我不太喜欢,以后你若来了,需要我现身就敲敲门,如果不需要,我还是更倾向于在多尔哥德的露台长桌上与你余晖共宴。”   说完,阿夫洛斯优雅一笑,转身走入裁判所深处,那扇大门也跟着闭合。   而就在此时,程实脸色阴沉的抬起了自己的手,看向了手中的戒指。   “听的......开心吗?” 第497章 复杂的团队关系   戒指并无回应,但这不代表对方听不到。   在知道尖啸伯爵的复活手段尚在本局试炼之中时,程实心中已然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不过这里并不是计划启动之地,所以他轻笑一声,大步离开了裁判所,回到了试炼之中。   而当他再次出现在罗斯纳皇庭中时,他的队友们早已离开不见了。   现场只留下了大片血渍碎肉,一坨坨从骨头上剥离下来的焦糊残骸,以及无数凌乱的脚印。   程实饶有兴致蹲下观察片刻,辨认出那是三个不同人的脚印,看起来这些想让自己死的队友已经来过现场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确认自己死了没。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程实不太笃定他杀掉公羊角的那一幕是不是被除变色龙之外的其他人看到了,如果真有,他猜测那个人有可能是脱离了团队的大乙。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希望能成为以后钓起这条【战争】大鱼的钩子。   他在扮演神秘与对方博弈,至于是不是虚空索敌,还得看后面再相遇时对方的反应才行。   但在此之前,程实大概已经不急着去找他的队友们了,当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处理戒指上这个装死的残魄。   皇庭最外围的高墙上再次出现了四个身影,其中三人神情复杂的回望了一眼罗斯纳皇庭,而后带着一位老人从高墙之上跃下,重新回到了罗斯纳征兵广场。   这四人正是大乙和毒药一行。   他们在确认那场狩猎中死亡的是猎人,胜利的反而是猎物后,三个人便脸色各异的离开了。   倒并不是怕,而是因为时间不等人。   他们找不到程实的身影,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心中已生嫌隙的“队友”在原地久等,于是一行人离开了皇庭,顺着老加仑的指引开始去寻找那位被驱逐出宫的大皇子。   目前来看,只有这位大皇子会知道那把匕首的下落了。   在加仑的讲述中,众人得知大皇子之所以会被驱逐出宫,就是因为他是整个罗斯纳皇室中唯一的应战派!   他主张广募兵源举国共战,将境内的灭世者们统统驱逐出去。   那皇庭前的征兵广场就是在大皇子的督造下建成的。   但聪明的老皇帝早就看到了帝国的末日,知道罗斯纳皇室早已日暮西山,所以他没有同意自己儿子的劝谏,并转头就把这个好战的儿子驱逐出宫,以献祭皇室子嗣的方法换来了自己与诸多大臣贵族逃跑的时间窗口。   听了这事情的始末,三个玩家一致认为老皇帝确实聪明。   至于大皇子傻不傻......这不好说,因为这要看站在谁的视角去看这件事。   不过玩家们并不关心这些,他们不是程实口中的救世主,他们奔波而来只为那把刺客玩家们梦寐以求的【疮痍之赐】。   讲道理,在一个国家的首都寻找这个国家的皇子本应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坏就坏在能知道皇子下落的卫兵们全跟着他们的皇帝跑了,又逢暴雪摧城,路上几无民众,风雪掩盖了一切痕迹,这都大大增加了找人的难度。   但好在玩家们都是聪明人,他们通过史官对大皇子描述的侧写,很快就确定了几个大皇子可能会去的地方,于是三个人再次顶着风雪寻觅起来。   大乙还是一马当先,他拎着加仑掌控着整个队伍的方向。   毒药和蒋迟跟在后面,一左一右的提防着四周,这下不仅是在警惕变色龙,更是在警惕一个叫程实的织命师......   谁知道这颗硬柿子在硌掉了猎人的牙后,会不会再来硌他们的牙呢?   就在三人于屋顶穿行的时候,蒋迟突然靠近毒药,皱着眉头问道:   “你跟这位织命师,很熟?”   毒药眨眨眼:“怎么算熟?睡过算吗?”   蒋迟惊了,脚步踉跄一下差点没从屋顶上掉下去,他万万没想到随口一问居然还有惊天大瓜。   他不敢置信看向毒药面露震惊,可当意识到对方是毒药的时候,似乎又觉得合理了。   但蒋迟还是被带跑偏了,没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你跟他......睡过?”   毒药突然勾起嘴角:“没啊,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有你这么问问题的吗?   蒋迟嘴角微抽,脸色微沉,他看出来了,对方这是在转移话题,但他很快便又把话题引了回去。   “合作过就算熟。”   毒药回的很干脆:“哦,那不熟。”   “......”蒋迟脸色更沉,“不熟你还在雪地里给他留信息?我看到你用公羊的血给他画指引了,毒药,我才是你的合作伙伴,就算他也是,你也不用骗我吧?”   毒药又眨了眨眼道:   “我没骗你啊,我跟他是不熟。   我们从没合作过,唯一一场碰到的试炼他还把我骗的团团转,我用尽了浑身解数不过是抱了他的大腿侥幸过关而已。   还有,你看错了,我只是看角先生死了心里有些开......同情,所以才沾了点血写了两个字,随便祭奠一下这位我主的信徒罢了。”   听了这话,蒋迟发出冷笑:“你果然给他留了信儿!”   “?”毒药瞳孔一缩,脸色微沉道,“你诈我?”   “呵,”蒋迟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没有我的帮助你是争不过大乙的,别想着那位织命师会帮你,在他看来,你同样是让他落入险境的帮凶之一。   就算大乙在这场推波助澜中扮演的角色更可恶,但别忘了,他和那位织命师很熟,至少在没有撕破脸前,那位织命师曾跟他站在一起过。”   毒药眼珠一转,脸有错愕:“你的意思是,他俩睡过?”   这明明是一句玩笑,但蒋迟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毒药如此插科打诨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在提防他了。   “毒药小姐,不要再转移话题了,我们需要正视彼此的关系,所以......我们的合作还继续吗?”   听了这话,毒药的脸色终于严肃起来,她嗤笑一声冷漠的反问:   “这话不该问你吗,骑士先生?   我都跟小牧师表现的如此亲昵了,就差把'他也是我的合作伙伴'这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可你还是趁机把他坑出了队伍,所以你这种举动到底是想帮我呢,还是想害我呢?   我一直很好奇,在开局那场冲突之后,你是如何找到了大乙又跟他谈了些什么?   我的合作伙伴,当下,还是我的合作伙伴吗?   你......该不会跟另一位刺客也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吧?” 第498章 是他!   这下轮到蒋迟沉默了。   巅峰局里无傻子,他本以为毒药会顾忌自己的处境不会将这对她不利的关系点破,可他错了。   毒药非但点破了他,还将问题抛了回来。   她的意思很明显,想不想继续合作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要看这位在几个玩家之间暗中联系的蒋迟究竟怎么想。   而蒋迟的沉默无疑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他确实和大乙有过联系!   不错,蒋迟和大乙达成了一些初步的合作意向,而这合作就是他帮大乙拿到【疮痍之赐】,而大乙许诺在未来某天,对他施以援手。   这种许诺对于大乙来说几乎相当于无本万利,谁都不知道某个玩家是不是一定能活到未来,所以大乙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他当然知道蒋迟心里打着别的算盘,但巅峰圈的现实就是你无法让别人跟你完全同心,所以......有便宜先占着吧,到了最后,就看谁占便宜的本事大了。   而蒋迟也确实有自己的小九九,可他却没对拆穿他面目的毒药产生任何愤怒,反而是欣赏的看了对方一眼,微笑着继续赶路。   这不是因为蒋迟的城府深不可测,而是毒药准确的抓住了他情绪脉搏!   这位【污堕】的神选“售”以指针骑士的,正是睿智与博学!   她之所以在先前的民居中说出那么多历史,并非单纯的为了应付大乙,而是在向蒋迟展示。   她知道蒋迟是这么一种人,他独爱与聪明人合作,所以刚刚毒药才敢当着蒋迟的面戳穿了他的心思,她知道这样不仅不会让蒋迟尴尬,甚至还有可能将这位合作者从大乙身旁拉回少许。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最不利的局面里为自己取到那柄匕首多增加一丝机会。   当然,她最理想的合作伙伴是程实,但可惜的是,程实并不信任她,或者说不敢信任她。   于是无奈的毒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为程实留下讯息就是为了让程实看到这局试炼中还有“队友”能够合作,至于对方想不想合作,那就要看这位织命师对【疮痍之赐】的觊觎心大不大了。   四个人在风雪之中穿行了许久,兵署、旅店、酒馆、豪宅......他们按照加仑的指引去了很多地方,但都没有找到大皇子的痕迹,几个小时下去,大乙停住了脚步。   “姥姥的,别让我知道你在耍我!”他提着老加仑暴躁道:“再好好想想,大皇子还能在哪!”   蒋迟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毒药瞥见蒋迟的表情,眼珠微转,朝着老加仑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说大皇子是应战派,所以有没有可能他出城去迎战那些灭世者了?   皇庭的卫队被你们那个不靠谱的皇帝带走,可城里的驻守士兵仍在,他会不会已经带着人出发了?”   老加仑疯狂摇头:   “如果驻守军队堪用,陛下何故跑的如此之快啊!   其他城市的军队尚能一战,坎纳尔的驻军早已被贵族们当成了晋升的跳板,陛下这一跑,不知带走了多少贵族子弟,剩下的士兵里,能战者有多少还不好说。   灭世者可不是些乌合之众,大皇子人也不傻。   我不怀疑他的对外之心,也相信他会带队去对抗灭世者为民众坚守于此,但我不认为他敢在不招募新兵的情况下出去与那些恶魔一战。”   听了这话,大乙更暴躁了。“姥姥的,这也没有,那也不行,他到底在哪!?”   蒋迟默不作声,毒药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又道:   “别总说些他喜欢去的地方,这位大皇子有什么特征没有,我们在刚刚那些地方也遇到了不少人,按照你的描述,符合他长相的人不少,但你却都否定了。   所以还有没有什么更显著的特征?   以我们的速度,分开找或许效率更高。”   老加仑害怕极了,他颤抖着思索了片刻,苦笑摇头:   “大皇子长的很普通,甚至不太像陛下,面貌上并无异于常人之处。   如果非要说一个属于皇室的特征,那便是皇室成员的净罪戒痕排列有序,与贵族、平民俱不相同。   可这种东西是藏在衣服之下的,还不如去翻找长相啊!”   此话一出,三人立刻精神起来,大乙更是连呼吸都粗重了。   毒药眼前一亮:“净罪戒痕是你们背上的伤疤?”   老加仑被三道犀利的眼神一瞪,只觉得跟被平白剥光了一样,连忙点头应是。   “只有皇室才有排列整齐的伤疤?   那你们的大皇子是不是还有三个孩子,一男两女?   大皇子的王妃是不是也有排列整齐的伤疤?”   老加仑愣了,心想你们这不知道的也不少吗,怎么知道这么多还问来问去的。   可这次,还没等他有所回应,再见到他这副表情之后,大乙就抢先一步提起他,朝着广场的方向掠去。   剩下的毒药和蒋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而后赶忙跟上。   蒋迟一边急赶还一边懊悔道:“早该想到的,既然他主张募兵,当然不会远离他督造起来的广场!”   毒药眼神玩味的瞥了蒋迟一眼,轻笑两声没选择搭腔。   三人的速度很快,或者说他们本来的位置也离广场不远,没多久就赶到了那座民居之前。   谁都没想到命运是如此的神奇,竟然让他们在开局的那一刻就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在再次踏入那间民居所在的街巷之前,大乙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瓶药剂,灌进了老加仑的嘴里,他再次询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在得到重复的答案后,他才将老加仑打晕,扔在了一旁。   看着这一幕,毒药勾起嘴角自嘲道:   “大乙,要不要对我这么警惕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随便一选就选中了大皇子在宫外的藏身地。”   大乙斜了毒药一眼,没搭理她,冷哼一声便朝着那座民房闪身而去,可还没等他破门而入,这位【战争】的刺客便面色巨变的停住了脚步,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飞速后退回来。   跟在他身后的毒药和蒋迟还没发现出现了什么问题,刚一抬头就见几只无声的飞矢朝着他们迎面而来。   这位【沉默】的信徒居然埋伏在了这里!?   他怎么敢的!?   在公羊角已经死去的现在,他怎么还敢一个人来试三个巅峰玩家的锋芒?   他不要命了?   三人快速后撤避开箭矢,当他们撤回巷中时脸色变的更差了,因为他们突然想到,如果有一个猎人敢在前方拼命,那他的背后一定是有什么人在默默缝补着命运,让他有底气站到了前台!   而那个人目前看来只能是......   织命师和变色龙联手了!   想到这里,大乙脸色微沉,蒋迟神情复杂,毒药......勾起嘴角,笑了。   她悄然站在最后,语气玩味的嘟囔着:   “我说什么来着,小牧师可硬了。   这下好了,猎人数量没变,咱们这边倒平白少了一个。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打呢,二位?” 第499章 身份逆转,新的猎人   战局的演变从不是被动一方推动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到底该怎么打,大乙和毒药说了可不算,真正引导局势走向的是偷袭者。   也就是......   不错,这场偷袭的幕后发起人确实是程实!   他也并没有隐于幕后,在变色龙击退三人后没多久,他便出现在了三人侧面的民居房顶。   在【沉默】的掩饰下,大乙三人根本就没发现这位织命师就藏在他们身侧,甚至就在不到100米的头上!   程实甫一现身便脸色玩味的掏出了三颗彩色小球,朝着巷子里的三人身后飞掷而去,同时左手捻开五柄手术刀,一把接着一把射向了最前方的大乙。   小球触地炸开团团烟雾,飞刀精准无误的直刺大乙面门。   看起来,烟雾更像是障眼法,而他真正的目标居然是最能打的那位【战争】刺客,大乙!   大乙见此眉头微蹙却不慌张,他没急着前冲,只是双手铁刺翻飞如花轻松的格挡开了飞来的手术刀,同时目光瞥向正前方的变色龙,以防对方趁机偷袭。   但他身后的两人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毒药知道程实的心脏,她不相信身后那爆开的烟雾没有手段,于是她高跃而起跳上房顶,与程实隔巷相对。   蒋迟更是脸色一沉,直接卷起长剑挥动如风,将弥漫的烟雾往后吹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丢向大乙的飞刀虽然又快又准,但未免有些太准了,五把飞刀全都瞄准面门正中,轨迹变都没变,这如同给人上课一样死板手法,很难不让人去想这是不是程实在通过这种方式给大乙递话。   所以蒋迟心底咯噔一声,先撤为敬。   他生怕这是程实要联合大乙转头先把他给清出局,所以在看到毒药闪身离开后,他紧接着也高跃到巷尾房顶,与其他两个队友拉开了距离。   于是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偷袭者只是虚放一枪,结果被偷袭的三个人小团队直接分裂了。   程实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一幕,他讥讽的笑笑,将三人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   至于为何说是虚放一枪,自然是因为那三颗彩色小球里什么特殊效果都没有,本就是程实很早之前收藏的普通烟雾弹。   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低端局炸开用来浑水摸鱼,自从他开始匹配高端局后,这种低端专用道具很久没有派上用场了。   但烟雾没有额外效果,不代表雾里没有隐藏手段。   当被蒋迟吹散的烟雾成团飘到巷尾的时候,浓密的烟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恐怖的啸叫,一个速度极快的身影瞬间冲出烟雾,朝着蒋迟直扑而去,露出了那一双尖锐的利爪和狰狞的面庞。   而这位隐藏在烟雾中的杀手,不是公羊角是谁!   “公羊角!!你没死?”   蒋迟瞳孔剧缩,脸色剧变,时针长剑来不及挥动,整个人狼狈的向后倒去,企图用笨办法躲过这意料之外的一击。   但公羊角与他的距离太短了,一位战士的爆发足以把他直接送到蒋迟胸前。   指针骑士在后倒的过程中甚至看到公羊角狰狞的笑容瞬间就贴在了自己的脸前,并且他的腮边毫无破漏,明显是处于身体与灵魂的巅峰状态!   “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骑士,你害怕了!”   他复生了!?   甚至还被那位织命师治好了!   可他不是去杀程实的吗,程实为什么复活了他?   嗯?有病吧?   猎物杀死了猎人又复活了猎人然后跟猎人一道来猎杀新的猎物?   什么抽象行为?   蒋迟一时间没想明白,但当下也没有时间给他想明白了,公羊角的利爪已经插入了他的肩膀,将他重重击落。   在其他人看来,仰倒后坠的蒋迟就像是被疯癫的公羊角扑下了墙头,两个人重叠着,瞬间消失在众人视野。   可就在蒋迟被打下墙头的那一瞬,公羊角脸上的狞笑却突然凝固了。   不仅是他,墙后的整片空间都凝固了。   【时间】之力悄然从蒋迟的左手逸散而出,将他面前的一切尽皆冻结。   但蒋迟并未趁机反击,而是一剑插在公羊角的肩膀,借力荡开,让自己朝着更远的地方退去。   当他退出足够远的距离,认为公羊角很难再发动一次刚刚那种袭击的时候,他悄然打了一个响指,让被【时间】冻结的公羊角再次“鲜活”起来。   公羊角因为惯性坠落在地,在感受到自己被【时间】硬控之后,他震惊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蒋迟,而后笑的诡异。   “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竟也没有追击,反而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后撤,朝着身后毒药的方向杀了过去。   公羊角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毒药,未曾变过!   但这次把毒药选做目标并不是他决定的,而是这支偷袭队伍的核心,程实,决定的。   不错,程实决定先解决毒药!   当公羊角反身的那一刻,一直在互相对峙的双方都动了。   毒药察觉到不对,一脸笑意僵在脸上,她不敢置信的瞥了一眼程实,然后转头就跑。   变色龙张弓抽射锁住毒药的逃跑方向,同时大步疾行紧追而去。   程实轻笑一声,沿着房顶慢走到毒药原本站立的地方,中途没对神经紧绷按兵不动的大乙动手,反而是一脸冷漠的留下一句“大皇子在屋里”,而后便朝着毒药逃跑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追去。   见突袭组的三个猎人突然瞄上了毒药,缓过劲儿来捂着肩膀回来的蒋迟和一脸错愕的大乙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懵逼。   “里面有陷阱!”蒋迟皱了皱眉,提醒了一句。   大乙本也这么觉得,但想到程实杀掉公羊角的那一幕,再联想刚刚程实那种以上视下的语气,他皱了皱眉头,啐了一口反问道:   “姥姥的,蒋迟,我还能不能信你?你到底跟谁一边的?”   蒋迟目光一凝,微撤半步:“你想毁约?”   “毁约?”大乙掏出六枚铁刺,左右各持三枚,一脸阴沉道,“你的上一个合作伙伴被三个人共同追杀,你却站在这里纹丝不动。   姥姥的,有你这种冷血的合作伙伴,我不该害怕?”   这话把蒋迟骂愣了,他心里气的想骂娘。   不是,我不正是因为跟你合作才放弃了跟毒药的合作吗,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只是大乙的托词,这位看似暴躁的【战争】信徒其实精明的很,对方只是对自己起了提防心,不想再出变故。   “姥姥的,你就在这放风,如果他们折杀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进去看看!”   说着,大乙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大皇子的藏身之所。   蒋迟面色阴沉的看着大乙的背影,又看看毒药逃走的方向,总觉得自己的处境似乎......   开始变坏了。 第500章 “这么短的刀子,怕是戳不到我的心啊!”   毒药逃的很狼狈。   尽管刺客最擅长隐匿和躲避,但在面对三个玩家的追击尤其是还有一位【沉默】猎人的时候,她几乎无路可逃。   跑了许久,眼看高耸的城墙就在眼前,毒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莫名的光,重重吐出一口气,趁着猎人们还没追过来,在城墙下驻足片刻,拿出自己死战用的匕首。   这是一柄满带【污堕】之力的匕首,其名为“欲我共舞”,无论是持有者还是被刺者,只要沾上了这柄匕首的气息,其欲望便会被无穷拉扯放大,直到让人陷入无穷无尽的癫狂,从而通过不切实际的臆想来满足自己触摸不到的极致欲望。   简单点说,先犯病,再发疯。   欲我共舞的效果非常好,但毒药很少用它,不到万不得已以死相拼的时候,她甚至很少会将它拿出来,就是因为它的效果太好了。   好到一位【污堕】的神选都无法抵挡其中的欲望拉扯。   可今天,现在,她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这柄匕首,紧握在手中,脸上写满了凝重。   这一切都是因为毒药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位曾经排到过的小牧师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是一位满口谎言、谨慎至极却又临危不乱能力挽狂澜的玩家,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人。   可今天,这个好人变了。   他并不是变得不好了,而是变得......过强了。   毒药很清楚当时的公羊角一定是死了的,可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这位死而复生的尖啸伯爵便突然成了小牧师的打手。   不错,她觉得小牧师主导了这场袭击。   当恨不得生啖自己血肉的公羊角放弃第一时间攻击自己反而是去突袭蒋迟的时候,毒药便意识到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变色龙或许会迂回,但耿直的尖啸伯爵一定不会,他的战术从来都是正面硬刚制造敌人的恐惧,所以不会跟目标玩些弯弯绕绕。   而喜欢用这种方法分割战场的,对面的三人里大概也只有那位小牧师了。   所以当这位同信仰的战士借机回转朝向她的那一刻,毒药就知道自己才是小牧师的目标!   放在以前,她或许会猜一猜对方的心思,但在当下这种疯狗咬人的场合下,她并没有这种机会。   于是毒药跑了。   她深知在三个猎人面前,拼命逃跑也不过是延缓一下战斗到来的时间,不可能完全避开,更何况她没找到匕首的消息又不甘心退出试炼,所以只能改变策略先下手为强。   毒药不知道公羊角和程实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她只知道如果先杀掉公羊,那么自己和小牧师之间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毕竟他们是老熟人,并且她与变色龙也并无深仇。   而这位【沉默】的猎人,看起来更像是公羊角请来的“雇佣兵”。   只不过这雇佣兵似乎有点......太敬业了。   于是毒药停了下来,拿出了欲我共舞,准备在三个猎人到场汇合之前,先跟公羊角拼一把。   她死死的攥住匕首,悄然隐于城墙下的风雪中,等到远处三个黑点快速靠近的那一刻,落在中间位置的公羊角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   一位神选刺客,用她最完美的刺杀,为这位一直在报复她的战士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公羊角在看到变色龙减速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警惕的环顾四周,但毒药这破隐一击还是太完美了,完美到就如同刚刚他袭击蒋迟一般,受袭者完全来不及反应。   尖啸伯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骇人的裂口。   毒药知道这一刀不可能杀死公羊角,于是她飞速消失而后又出现在公羊坠落的下方,再次完美一击将匕首直接插进了对方的后腰。   极致的【污堕】之力第一时间涌入公羊的伤口,哪怕他是个【污堕】的信徒,这一刻他的欲望也瞬间燃烧起来。   “臭婊子!你找死!!”   嘶哑的声音犹如漏风的风箱,这位巅峰战士一把抓住毒药的小臂,在半空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扭转过身子,从背对毒药变成了与她正面相对,而后他另一只手一把掏向毒药肩膀,眼中炽烈的欲望恨不得直接将她手撕当场。   毒药并没有被吓到,她深知自己不能跟一个战士正面硬刚,于是她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自折一臂,再次消失于原地出现在公羊角的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起一刀插在了公羊的后心!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任谁来了吃上毒药这一套连招,都得削去半条命,更何况还有欲我共舞的欲望拉扯,公羊瞬间落入下风。   可就在毒药准备抓住机会贴身了结这位战士的那一刻,【沉默】的箭矢到了。   三发呼啸的连珠箭瞄准了公羊的位置攒射而来,那角度刁钻异常,按照之前的位置这三箭根本不像是在给战士解围,倒像是毒药的帮手在帮她终结公羊。   可问题是毒药闪身到了公羊背后与对方交换了位置,在下落的过程中恰好坠到了中箭的位置!   所以这是一发预判精准的连珠箭,猎人猜的就是毒药再次背身袭击,并且还被他猜中了。   毒药面色一变立刻闪身后撤,企图从其他角度再次发力,可接下来更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一股治愈的圣光直接灌在了公羊角的身上,澎湃的治愈力量让对方受伤的血肉快速恢复。   见此一幕,毒药心底一沉。   小牧师......   没机会了,或许根本就不曾有过机会。   毒药意识到自己的刺杀再无结果,所以只能一咬牙闷头向外冲去。   然而就在她想要再次借助风雪阴影离开战场的时候,她却意外的撞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她瞳孔骤缩回首便刺,可在看清身后之人是谁的时候却突兀的停了一下,可就是这一停顿,让她被身后之人用一条血淋淋的镣铐瞬间绑了个结实。   紧接着,一柄熟悉的手术刀便迅速的抵在了她的心口。   毒药表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意味莫名的光,直接放弃了抵抗。   她自嘲的笑笑,又仰起脖子背身仰视着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幽幽叹气道:   “小牧师,你果然变了。”   不错,绑了她的正是程实,并且还是摘下了假面重新变回织命师的程实。   至于他为何要放弃能打的今日勇士身份重新变回牧师......自然是为了延续自己的人设。   他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另一个职业”,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巅峰圈子里多留一些底牌。   尽管变回牧师很有风险,但程实早已预留了后手,至少在局势彻底走向崩坏的时候他还有自救之力。   所以他切回了牧师,用一记恐怖的治疗术堵死了毒药所有的退路。   但他也知道毒药不是那么好抓的,对方之所以能落在自己手里,大概率是因为......   从逃跑的方向到刚才的停顿,大概都是剧本。   啧,算盘打得挺好,看到自己在这儿就直接闷头撞上来了,怎么,还想用那套【污堕】意志来博取信任呢姐们儿?   不过.......她的脸怎么这么红?   程实紧箍着怀中的俘虏,没戳破她的心思,只是嗤笑一声道:   “如何,被人拿刀架着的感觉不错吧?”   毒药气息乱了,眼神也有些恍惚,她瞥了一眼心口的手术刀,非但不怕反而是舔了舔嘴角,以一种魅惑至极的语调低声呢喃道:   “小牧师,我建议你换个角度,不然这么短的刀子......   怕是戳不到我的心啊。” 第501章 毒药之死   不是姐们,你是不是过于松弛了,都这样了还能开小火车呢?   铁路局编制司机是吧?   他咂了咂嘴,随手将手术刀换了个位置,又抵在了毒药的脖子上。   可刚刚还决意拼死的毒药此时却看上去全然不怕了,她气息微喘的看向程实,双脸微红,口齿有些不清道:   “跟别人谈合作就一本正经,跟我谈合作就非要这样吗?   还是说你喜欢这个道道?   嗯,不过你喜欢我就喜欢。   这是什么东西?我在上面闻到了让人不舒服的【诞育】味道。   莫非,你想借着这东西,跟我......”   程实嗤笑一声,手中的手术刀银光一闪,直接插在了毒药肩头。   毒药吃痛,脸色微变。   小牧师,可不可以轻点?”   程实若有所思的看了毒药一眼,皱了皱眉头:“再哔哔就杀了你。”   “你不会的。”   毒药扬着脖子说的硬气,但她的手却在绑缚中死死的攥紧,这姿态倒不像是在赌程实的脾气,倒像是在对抗着什么力量的拉扯。   “如果你想杀我,刚刚角先生那一击就不会瞄准我的肩膀,蜥蜴猎人也不会将三箭都射向同一个地方。”   说着说着她的口齿越发不清楚了,但思维逻辑显然还在线上。   “你不是来杀我的......你在......逼我跟你合作?   不......我懂了......你用这种方式将我驱逐出他们的队伍......是想回头对他们下手?   有趣......你的目标是谁?   大乙......还是蒋迟?   我可以帮你......你知道的......在这些人里我最值得信任......   你会信任我的......对吧......小牧师?”   说着,毒药竟如一只邀宠的小猫一般向程实的脖子蹭去。   “......”   不太对劲,毒药似乎中毒药了......   不过抛开这些不知真假的表象来说,程实的内心其实很烦躁。   跟巅峰玩家交手已经很疲惫了,再碰上一个能不断感知你情绪的玩家,那简直是一场灾难,哪怕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也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   就像现在,他又被这位【污堕】的信徒猜到了心思,哪怕这位【污堕】信徒好像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但她还是看透了这局势。   是,毒药说的没错,程实追猎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拆分那个队伍,然后集合一切能集合的力量去杀蒋迟!   上了程实记账小本的人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就跟公羊角一样,阴差阳错下有了利用价值,需要打黑工去“赎罪”,要么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他的本意是想跟毒药合作的,毕竟对方是唯一一个了解蒋迟的人,想要狩猎顺利,知己知彼是最基础的前提之一。   但此时见对方一副“我看透了你,我吃定了你”的姿态,程实却莫名的有些不爽。   觉得自己什么人都看得透是吧,喜欢开火车是吧。   好好好,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心从来难测,火车也有出轨!   想着想着,程实的眼神变了,突然变得犀利起来,而当他的眼角翘起玩味的那一刻,一抹银光再次亮起,在毒药毫不在乎且愈加火热的眼神中,“嗤——”的一声,抹开了对方的脖子。   是的,毒药死了,毫无反抗,死于割喉。   感受到生机在流逝,视野在变黑,程实怀里的毒药非但没有恐惧、迷茫、不解和愤怒,反而是微微勾起了嘴角,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很乐意死在程实的怀里。   这位【污堕】的神选就这么以一种最寻常的方式死在了程实的肩头。   看着刺目的鲜血顺着匕首和小臂滴落,变色龙脸色古怪,公羊角目光微凝。   谁都知道这么简单的手法根本不可能真正杀死一位神选,但他们两人却没有去揣度程实此举背后的深意。   公羊更是在错愕之后开心的大笑:   “妙,妙啊。   可惜,她没能死在我的手上!”   但紧接着,他便走上前来一脸癫狂的继续道:   “不过能死在您的手上,也算是这个臭婊子的荣幸了。”   程实对这个称呼毫不意外,他笑了笑,随手将毒药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身旁的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一侧,不置一言,等待着他再次发号施令。   这诡异的一幕如果让大乙他们看到了,或许会非常震惊,震惊为何这两位会如此的听话!   而想要说清楚这一切,或许还要从程实离开恶婴裁判所那一刻说起。   时间稍微推回一些。   牧师之所以被巅峰玩家青睐,并不只是因为他们的治疗手段。   到了这个分段,每个人手里都有足够的治疗道具,但试炼中玩家们还是倾向于再碰到一个牧师队友,这其中的原因便是牧师的技能远比治疗道具更高效更即时,并且高端牧师大部分都有比玩家后手更方便的复活能力!   这才是最重要的!   没人喜欢白白消耗一条命,如果队友能把自己捞起来,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后手呢?   可牧师队友的复活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的,至少在同一局试炼中,想要得到牧师的关照,起码你不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不然,脑子抽了的牧师才会复活一个敌人。   程实脑子“抽”了。   他复活了公羊角。   是的,他复活了公羊角!   就在他确认那三个“队友”都离开了罗斯纳皇庭之后,他捡起了地上公羊的碎肉,戴上了蓊郁角冠,对着那肉块丢下了一发普普通通的治疗术。   蓊郁角冠的作用是让治疗效果带有复苏属性,只要生命体的生机散尽,它就可以令其复苏。   一块碎肉的生机显然是散尽了,所以公羊角复苏了。   他的灵魂被一股神奇的【繁荣】之力拉扯出了骨仆乐乐尔之戒,重新灌入新生的躯体之中,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复活在了程实的眼前。   而当公羊角意识恢复的时候,他的额头冷汗尽出,浑身僵硬如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直接趴倒在了......   【愚戏】的身前。   他听到了一切!   不仅如此,他还认识阿夫洛斯,知道那是一位恐怖的【诞育】和【污堕】的双令使。   但这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听到了【时间】说的话!   那可是十六张神座之上坐着的【诸神】之一啊!   一位真神,以如此平等相待的语气在跟面前的这位说话,只是这态度,就足以让公羊角心生敬畏。   他从未觐过神,也从未想到自己第一次觐神居然是以寄生在从神属物中的方式完成的。   尽管【时间】根本不在意他的存在,但能与真神共处同一空间并聆听其神言,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觐神”呢。   但那时的公羊角心中全无喜意,有的只是恐惧。   他怕了,不仅是害怕自己的存在暴露,更是怕自己对那枚戒指的觊觎被身前的愚戏大人给看出来了。   是,他觊觎那枚戒指。   当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无比契合自己信仰的气息,以及那浓郁的恐惧波动时,他便想要从程实手里抢走那枚戒指。   所以他才用一手从未对外人展现过的【恐惧寄生】假死脱身,“住”进了那戒指之中。   在公羊角的计划中,当这戒指中再次翻涌起恐惧时,他便可以吞食这些被细筛过的恐惧,滋养自己并以此复活,然后......   吓程实一个大的。   他确实吓了程实一个大的,但没想到自己却被程实吓了一个更大的!   细筛过的恐惧出现了,不仅有程实的,还有他自己的。   量很足,但不敢吃。   因为当时在场的四个存在中,除了他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类残魄外,其他三位可全都是【祂】!   真神和从神的那个【祂】!   公羊角太害怕了,他动都不敢动,更别说借机复活了,只能眼睁睁的任由那些如浓缩精华般的恐惧绕过自己被那枚戒指吞噬吸收。   可由于没有一位【祂】点破他的存在,这让公羊角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丝侥幸。   或许还有机会?   但接下来,随着阿夫洛斯道破了一切,他才意识到原来愚戏大人早已看破了自己的算盘。   他的恐惧被具象了,骨仆乐乐尔之戒上亮起的五张尖啸之嘴,其中有四个都是他贡献的!   藏在戒指中瑟瑟发抖的公羊角不免感慨:   这就是令使啊,一位目光如炬的【欺诈】令使!   是了,什么假象能逃得过“假象祖宗”的眼睛呢!   他慌的不行,所以在感知到自己复活后的第一时间就跪倒在了愚戏面前。   他不知道【愚戏】为什么会复活他,但他知道自己如果抓不住这机会,或许下一刻就又死了!   而所谓的“愚戏大人”,在感受到自己的乐子戒被充满之后,眼神冰冷语气玩味道:   “看来你确实很喜欢恐惧,角先生。”   “......”   恐惧的确是尖啸伯爵的食粮,但问题是,粮食吃多了是会被撑死的。   公羊角趴头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直到许久过后,见面前的大人毫无反应,他才忍着心中惊惧开口道:   “我......有用。” 第502章 荒诞的罗斯纳真相   (6000没分章)   程实眉头一挑。   人在无法反抗且求生欲望最强烈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展现出自己的最大价值去换取生存空间,而程实的沉默便是在等公羊角展现自己的价值。   但他依然没有做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公羊继续。   公羊角见对方未曾否定自己,好似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的表现道:   “我能为您驱使,帮助您寻找您的假面碎片。   您知道的,我是一位毅力超绝且坚持不懈的战士,这可不是自夸,我为了匹配到毒药,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不知匹配了多少场试炼。   以我如此高的试炼频率,您的假面碎片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的,愚戏大人!”   哦豁,你挺执着啊老哥,看来对毒药是真恨上了。   胡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一个【污堕】信徒,居然动真情了?   程实心中觉得好笑,表情却依旧冷漠,他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公羊角,嗤笑道:   “太遥远了,在没有见证你的忠诚前,一切许诺不过都是恐惧编织出的谎言罢了。   想在我面前说谎,你......   公羊角并没有说谎,至少现在没有,但程实还是要用这种恐吓的手段去刺激刺激他,让对方更加顺从一些。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公羊角浑身一颤,他敏锐的感知到“愚戏大人”对扮演程实的执着,所以快速回顾了整场试炼中程实的态度和表现,从这个角度展示出了他最有用的一面,立刻又补充道:   “我可以证明我的忠诚,大人!   我能让那条变色龙同样听命于您,他做梦都想着觐神,我就是许诺了他一个觐神的机会,他才会同意与我合作,猎杀毒药。   相信我大人,我可以将他拉入您的阵营。   我知道您不需要我们,但您扮演的程实需要,无论是这局试炼的输赢,还是拿到毒药那个婊......她渴求的【疮痍之赐】,程实总需要人手的不是吗?   您的那些队友们可都放弃了您,他们有眼无珠,我可以替您去杀了他们。   这些小事不值得您亲自动手。   另外,您手里的戒指......不也渴望更多的恐惧吗?”   说着,公羊角抬起头,眼神火热的瞄了一眼程实手上的乐子戒。   他的觊觎毫不遮掩,看的程实微微皱了皱眉。   好一个【污堕】的信徒!   你们的欲望可真是够大啊!   哪怕是令使手里的东西,贪婪的欲念也是一点都不遮掩。   我该说你胆子大呢,还是该夸你信仰纯粹呢。   想着想着,程实笑了。   他觉得公羊角的建议不错,至少在失去了几个队友的当下,他确实需要再来几个队友。   于是程实同意了公羊角展现忠诚的方案,让他带回了变色龙。   他不知道对方给那位【沉默】的信徒解释了什么,总之再一次看到那位变色龙的时候,对方的眼中明显存在惧意。   可除了恐惧,变色龙眼中意味不明的火热更甚。   程实疑惑的看向公羊角,却见公羊角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大人,我并未对他袒露您的真实身份,但为了让他相信我死而复生的方式并不是化作了一具任人摆布的欲望傀儡,也不是为了回来坑害他的,我多少对他暗示了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有关于您的,不过这里面真假参半,至于他脑补成了什么样子......   我猜,多半是信了。”   程实诧异的看了公羊角一眼,心想: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有点【欺诈】的天赋啊!   对于面前的这位变色龙,程实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他从未想过一次性收下这么多小弟,他想要的是能掌控住的黑工,而不是所有的高端战力。   那不现实,也很累人。   就算在这场试炼里他确实还有一个“小弟”名额,但那名额也不是为面前这位【沉默】信徒准备的。   所以对于变色龙的态度,程实没什么所谓,他们只是互相利用这一场,等到这试炼过后,如果再有缘分,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于是程实向着两人说出了自己准备抢夺【疮痍之赐】的计划,而也就是在三人交流之时,公羊角又为程实提供了一个爆炸的情报。   “【疮痍之赐】已经不见了,大人。”   程实瞳孔微缩,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公羊角垂目低头恭敬道:   “变色龙听到了您于广场附近绽放的雷声......”   说到雷声的时候,这位尖啸伯爵没忍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程实的戒指,但很快他便又低下头去。   “我们寻声而去,发现了您留下的那几位平民。   当然,在审问前,我并不知道他们不是平民。”   听到这里,程实心中的疑问终于解开了。   怪不得公羊角会以那种方式寄生在了自己的戒指里,原来他早在那间民居里就已经察觉到了这戒指中与他相似的气息!   所以,他的死就是早有预谋!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纯粹的猎杀牧师,而是对戒指早有觊觎!   好一个一石二鸟。   谁说战士莽撞啊,这些巅峰战士,哪怕再癫再疯,一个两个可都精明着呢。   不过这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的尖啸伯爵已经成了愚戏大人手下的黑工。   “他们是谁?”   “大皇子和他的家人。”公羊角眉头一挑,脸上略带回味,“罗斯纳皇室的恐惧确实美味......哦,抱歉大人,我失态了。   那时的我们并不知道罗斯纳皇室已经消失了,所以我就问他这里有没有什么与【疮痍之赐】相似的东西。   您要相信我,我对那匕首毫无觊觎之心,只是想得到它的位置然后埋伏过去杀掉毒药,但没想到还真让我问到了。   那位大皇子不堪折磨,说他曾在游荡商人的手里买到过一柄会吸收腐朽血肉并回吐【腐朽】力量的匕首,他引以为至宝,甚至准备献给自己的父亲,想让这拥有神力的匕首取代毫无作用的净罪权杖成为罗斯纳帝国的象征。   但是那晚,他在求见的时候却听到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罗斯纳皇帝,跟首席战争大臣商议提前逃跑的事情。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父亲信仰并不虔诚,甚至整个皇庭的信仰都出现了问题。   于是他赶忙放弃了进献匕首的想法,并将这匕首封藏在了自己的密室中。   他不仅不敢使用这匕首,更怕它遗落在外,被别人捡到敬献上去。   大皇子不是在担心别人以此看穿了罗斯纳皇室的不虔诚,他是在担心这匕首就是真正的神赐,而渎神之罪只会给罗斯纳带来毁灭!   可他又不敢跟自己的父亲直言此事,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太固执了,就算知道了这件事第一反应也不会是赎罪,而是毁灭神赐。   所以他将神赐藏了起来。   但是......”   程实摇头叹息:“【疮痍之赐】丢了。”   “是的,”公羊角重重点头,“匕首丢了,大皇子一直都没发现这件事,是一位大臣的孩子意外撞进了他封藏匕首的密室,他去呵斥的时候才发现,匕首居然早已被替换掉了。   他生怕这也是渎神的行径,便始终不敢声张,可又怕神罚降临在罗斯纳皇室的头上,所以急着跟他的父亲和皇室撇清关系,企图以此保下自己。   大人,这可能听着有点傻,但这个大皇子本来也不怎么聪明......   这都是原话,我可没有做任何艺术加工。   愚昧的思想和蠢笨的行为让他找到借口远离了皇宫,并且他还说,罗斯纳皇室已经准备逃跑了。   那时的我们在追上您之后......也印证了这件事情,罗斯纳皇室真的已经跑了。”   “......”   程实做梦都没想到大皇子被驱逐出宫的背后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个荒诞的理由。   这位大皇子可真是个人才,自己做出了渎神之事还能把锅甩到皇室身上,你急着与你的父亲分割到底是在救自己还是在救他啊!?   如果你那父亲罗斯纳皇帝知道这件事,怕不是要给你立个碑哦。   感谢我儿不杀之恩!   程实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回看整个故事,他突然发现,【腐朽】没给这个国家带来一丝恩赐,倒是把这个国家的脑子给腐朽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真相在这个国家的史官嘴里又是另一副样子,如果让他知道这位脑子有坑的大皇子在民众心中是一位刚硬的应战派,程实或许会直接笑出声来。   应战派?举国共战?   笑死,到底是史官不敬业,还是历史太荒诞啊?   绝了,罗斯纳帝国能够腐朽成渣,在座的各位人人都居功甚伟啊!   尽管听了个笑话,可当下的程实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疮痍之赐】的线索似乎断掉了。   唯一的知情人被公羊角折磨致死,跟知情人有关的人又统统离开了此地,拆了半天的毛线团发现线头被缠在好几根线上打了死结,这种情况跟吃了苍蝇也没什么区别。   程实心中暗骂,但却也隐隐对命运抱有希冀。   他希望这不是一条断头路,希望自己的恩主还能为这条走不下去的路生出一些变化。   但至少在那时的当下,他没得选择了。   既然目标消失,他能做的就只有先直抒胸臆,别把有些仇留隔夜。   所以才有了之前程实三人袭击大乙三人的那一幕。 第503章 程实的计划   视线再次转回当下。   三人迎风而立,一人倒地不起。   公羊角和变色龙都在等待着程实下达下一步计划,可就在这时,程实却又背手拿出了蓊郁角冠,对着地上的毒药来了一发治疗术。   脑子抽了的牧师才会选择复活敌人。   程实抽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负负得正,所以他的脑子又正常了。   尽管刺骨的严寒已经冻凝了毒药脖子上的伤口,可当复苏的气息涌向她时,那僵硬的伤口还是慢慢软化,闭合痊愈。   毒药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他人复活,她难得找到了【疮痍之赐】的直接线索,自然不可能因为局势的些许逆风就放弃这寻找了无数时间的梦中情匕。   她从不怕死亡,甚至渴望死亡,这不仅是因为她早已在试炼最开始的时候就留足了后手,更是因为除了死亡,没有什么手段能解开欲我共舞的欲望拉扯!   是的,她本就企图用一场死亡化解被猎杀的危机并拯救自己,只不过在求死的过程中选择了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凶手。   在这场试炼里,这位【污堕】的神选至少可以复活两次,并且每一次复活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复活的时机既不会过快让她仍陷危局,更不会过慢令她错失良机,甚至都不会复活在尸体遗留的地方,就是怕会有人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会把她的尸体丢进一些不干不净的空间,比如......角先生的胃里。   如果两次之后她还未能拿到那把匕首,那只能说这场试炼已经变得太过危险,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   所以,这两次复活的机会,便是毒药与众人争夺匕首的底气。   她所谓的拼死,不过是想用自己必死的一条命,去消耗公羊角的一条命罢了。   可惜,算盘落空了。   公羊角没杀到,她人死在了小牧师的怀里。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杀了自己的小牧师居然又在现场复活了自己!   当感受到意识回归的那一刻,毒药还以为自己留下的后手生效了,她伸开双手伸了个懒腰道:“小牧师果然变了......”   话刚说到一半,她嘴里的话和手上的动作就凝固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仍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坎纳尔城墙下,而站在她面前的程实正眼神玩味的看着她,似乎在看一个......傻逼。   一旁的变色龙面无表情,可那姿态分明也在看戏。   公羊角是三个围观者中脸色最难看的那一个,他本以为程实消耗了毒药一条命,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又把她捞了回来。   这位令使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究竟是要借助毒药的实力,还是在用毒药的生命考验自己的忠诚?   他想不通,也不敢问,只能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我们的当事人毒药,人直接傻了。   混乱的思绪让她一时间没能想明白程实在干嘛,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一跃而起,眉眼带笑的朝着程实飞扑过去。   程实再次拿出一柄手术刀抵在了她的脖下胸前,嗤笑道:“还想再死一次?”   毒药猛猛点头又迅速摇头,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道:   “不想死,但想再被你救一次。   小牧师,你果然是个好人,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你管杀你的人叫好人?”程实挑了挑眉。   “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救了我。”   “......”   在这一瞬间,程实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了。   但为了干掉那个更不顺眼的蒋迟,他忍了。   见程实面色几多变化,毒药轻笑一声,却又迅速敛尽笑容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可以帮你杀人,你了解我,应该知道这不是戏言,也应该知道在什么时候能相信我。   但那柄匕首我无法放弃。   小牧师,如果你也想要那柄匕首,我建议你最好再杀我一次,这样,对我们彼此的立场都好。”   听了这话,程实面色微变。   他不怕不正经的毒药,就怕现在正经起来的毒药。   他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谎话,这不是因为欺骗大师,而是因为他面前这位【污堕】的神选又进入了那个“销售”状态,她在售卖自己的信任!   程实知道,此时他完全可以信任毒药,她说帮自己杀人那就一定会帮到底,哪怕对方的信任并非真心,但却比无数人的真心都真。   但是她也坦陈自己无法放弃那柄匕首,看来这位【污堕】的神选,对【疮痍之赐】的执念很深。   不过好在,两个人的利益冲突不存在了,那柄匕首已经消失了。   程实拉毒药起来不是为了让她出死力,也不是为了找一个能够信任托付的后背,而是想问问有关那位指针骑士蒋迟的一切。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想要杀死一位【时间】的信徒,必须有充足的准备才行。   可既然本就需要毒药的帮助,程实为什么还要先杀掉她一次呢?   其中的原因很多,包括但不限于满足一下新员工角先生的愿望、挫挫某位神选的锐气、不想让毒药的节奏引导两人的合作、给变色龙一个下马威、看出了对方似乎在求死......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起决定性作用的唯一原因是......   程实想这么干很久了。   杀掉一个神选的感觉,可真不错啊!!   见毒药突然表起了“忠心”,一旁的公羊角狠狠的啐了一口,他不敢当着愚戏大人的面乱骂,可略微表达不满还是敢的。   毒药听了这声嫌弃眉头一挑,突然饶有兴致的回头看向公羊角,乐道:   “哎呀,这不是角先生吗,怎么,狂犬病被治好了?开始喜欢给人当狗了?”   这一句直接把程实给听愣了。   尽管自己是牵狗绳的那个,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他本以为公羊会很气愤,可没想到这位暴躁的尖啸伯爵居然忍了下来。   “呵,连你毒药都能给人当狗,我为什么不行?”   不是,你们两个【污堕】信徒该不会是在内涵我吧?   程实眼角一抽,恨不得再给毒药扎上一刀让她闭嘴,可紧接着他便又听到毒药笑着说道:   “我自愿的,你也是自愿的吗?”说着,还朝程实硬气的“汪”了一声。   “......”   这一“汪”,全场都沉默了。   公羊角也不知道是被气出了内伤,还是不屑于与毒药再进行这种无聊又赢不了的斗嘴,他恶狠狠的剜了毒药一眼,再次猛啐一口。   看到这里,程实表面微笑,心中却明白了毒药的意思。   她是在提醒自己公羊角这个人并不值得信任,但问题是,大姐,你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听话,你要是知道了,你也听话。   而这,也是程实不太愿意在毒药面前揭露自己的“另一个身份”的原因,他不是怕对方不听话,而是怕对方......太听话了。   他应付不来。   见场面稳住了,程实推开毒药,终于开始说正事。   他看着不断打量其他两人的毒药,开口只说了五个字:   “说说骑士吧。”   只这五个字,毒药便知道原来程实的目标竟然是那个顺水推舟将他推出队伍的指针骑士,蒋迟!   “我有点好奇,明明是大乙主导了那场猎杀,为什么你对蒋迟如此......”   “站在这里说你知道的,和躺在地上闭嘴,你可以选一个。”   “......”毒药的眼色瞬间幽怨起来,她轻轻嘟囔了一句“好凶”,然后抱臂而立,摩擦着自己的手臂缓缓诉说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在一场祈愿【疮痍之赐】的试炼里,不过那场试炼出了意外,开局没多久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那时我只知道他是一位【时间】的信徒,却不知道他是一位指针骑士。   然后,我又第二次碰到了他,我们并肩作战了一局,配合还算默契,他战力一般但谨慎精明,抓时机的能力很强,但只限于小范围作战。   他喜欢跟聪明人合作,尤其是熟知历史且举止优雅的聪明人。   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小牧师,只要你带走了我,他和大乙......   绝对走不到一块去。   恭喜你,猎物已经落单了。” 第504章 新的猎物与单人赴会   (小D...)   程实皱了皱眉,疑惑道:   “我观察到他在进攻的时候会有凝固敌人周身时间的能力,指针骑士有这种天赋吗?”   说着,他还看向了这个天赋的受害者,变色龙。   变色龙尽管不会开口,但还是微微点头,当然这点头是对他自己受到过时间凝滞的肯定,而不是肯定程实的疑问。   “或许是多个天赋的叠加?”毒药也蹙了蹙眉头,难得正经道,“又或者是他那柄时针长剑的效果?   指针骑士最擅长的是抓时机,时间凝滞这种能力,最多靠【时间】的通用天赋。   巅峰玩家里指针骑士的数量不多,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拿不定准儿了。   怎么,怀疑他的身份?”   程实摇了摇头,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他思索片刻又看向面前的公羊角,想要从这位战士嘴里听到一些有关他战士同行的见解,但这次,公羊角黑着脸摇了摇头,显然是对这位蒋迟不甚了解。   “你认识他没多久?以前听说过吗?”程实再次看向毒药问道。   “他大概是个新人,巅峰新人。   我有怀疑过他冒用身份,但【时间】那群人神神秘秘的,倒与蒋迟的风格不像。   榜上靠前的玩家或许变化不多,但十几二十名之后轮动频率可不低。   他们只是在信仰的理解上不够契合诸神的意志,但这不代表着这些人的实力不强。   就比如你,小牧师,你在觐见之梯上的ID,究竟是什么呀?”   程实斜了毒药一眼没理她,而后再次陷入沉思。   一个巅峰新人,却敢和毒药合作。   果然,沾上“巅峰”二字的人,很难用常理去揣度。   事实上程实早已有了一套计划,只是想再谨慎些,所以才一直问来问去,当然他也有更简单粗暴的手段,那就是让面前这三位先去试试那位蒋迟的深浅。   毕竟程实的目标从来都只有蒋迟一人,至于大乙......   他准备自己去直面大乙。   大皇子已经被公羊角吞了,虽然公羊角没说,但这位喜欢吃人的尖啸伯爵想来不会放过一顿罗斯纳皇室小点心,所以当程实对大乙说出“大皇子在屋里”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早已决定跟大乙面对面的谈一谈。   而他也相信,当大乙在那间屋子里没有看到大皇子的身影时,这位精明的刺客一定会留在屋里,等待他的到来。   于是几番思虑之下,程实决定分头行动。   毒药三人去狩猎蒋迟,而自己则去“解决”大乙,这样一来,如果两路都顺利,那这场试炼即使找不到那所谓的【疮痍之赐】都无所谓了,因为程实已然成了最大的赢家。   至于能赢得什么,那就要看在跟大乙的交流中,能套出什么了。   决定一旦做出,四个人在简短的交流后快速动作起来。   公羊角显然很排斥跟毒药共事,他面色铁青的率先离开了此地,变色龙紧跟其后,毒药在走前又看了一眼程实,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程实的脚步也不慢,他很快便朝着大皇子的藏身之地循迹而去。   见程实无意搭理自己,毒药微微蹙眉,她的视线掠过公羊离开的方向,脸有异色的跟了上去。   另一边,大皇子藏身处。   确实,如程实所料,当大乙一脸焦急的闯入这间民居但未发现任何身影的时候他便意识到程实有话要对自己说。   可问题是这个“程实”究竟是不是真的程实还要两说。   大乙心中有很多疑问,对方到底是谁,对方想干什么,对方实力如何......但这些疑问除了让当事人自己解答外,试炼里似乎很难再找到别的答案。   这位【战争】的刺客目光阴沉的坐在沙发之上,静静的等待着这些答案的到来。   窗外寒风呼啸,但风雪中那个被他留下放风的人影早已不见。   精明的大乙已经意识到自己跟蒋迟不可能再联手走下去,更意识到程实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指针骑士。   既然他都想到了,那蒋迟不可能想不到,所以此时,这位【时间】的信徒怕不是已经开始隐匿踪迹躲避追杀去了。   而这个“程实”......   他明显是个很记仇的人,但他似乎却对自己在那场杀局中推波助澜的立场并不抵触。   肯定不可能是在篝火营地那一段短暂的会面时产生的友谊......   难道他真正的身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大乙眉头一紧,脑中想着想着,竟然生出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   “程实”也是那位大人的人?还是说他本就是......那位大人本人!?   大乙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转瞬又觉得有些合理。   他开始回想跟程实相遇的每一个细节,而第一个画面,就是胡为带着程实踏入他们那个篝火营地的瞬间。   对啊,是老胡带着他到了那里。   所以,老胡知不知道程实本来的身份呢?   如果程实也是那位大人的人,老胡不可能不提前告诉自己,他在准备的时候明显把所有人都当做了对手,那也就意味着,程实不是自己人。   可当时那种情况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老胡在演戏!   他知道程实是自己人,但出于一些原因,他没法说出口且需要避嫌,就比如......   对方的身份比老胡更高,而且来与他们相遇其实另有目的,所以老胡才没跟自己开口。   再联想到程实在击杀公羊角后说的那些话:脆弱的凡人皮囊......   大乙心中咯噔一声,面露惊骇道:“姥姥的,莫非真的是祂!?”   话音刚落,程实从一楼推门而入,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坐在沙发中满脸惊愕的大乙,笑道: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是的,在一位刺客的感知中,程实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但这并不奇怪,因为他有一位【沉默】的帮手。   在离开之前,程实就让变色龙对自己施加了一层【沉默】的伪装,所以他才能避开刺客的感知悄然来到这屋前。   他本想多等一会儿,听听看大乙会说些什么,毕竟这位暴躁老哥有口癖,总是喜欢骂骂咧咧,说不定又嘟囔出什么关键信息来。   可没想到等着等着,还真让他等来了最适合出场的一句。   于是程实果断撕开了【沉默】的伪装,推门走了进来。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次非常顺利的开局,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战争】的刺客比任何人都谨慎,他并没有被程实无声无息的出现吓到,也没有自我催眠去相信程实的什么身份,而是敛尽表情目光凝重的看向程实,暗中做好了攻击姿态,沉声问道:   “姥姥的,你到底是谁?”   程实不答反问:“你不是猜到了吗?”   大乙冰冷摇头:“我从来不相信猜测,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和亲耳听到的。”   “哦?是吗?”程实云淡风轻的再次往里走了几步,“我记得你应该听到了,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姥姥的,装神弄鬼在我这儿没用,程兄弟,我最后叫你一句程兄弟,你是老胡带来的,救过老胡的命,所以我很信任你,但是,如果你再这样一味隐藏身份......   那可就别怪我手上的铁刺,认不得人了。”   程实瞥了一眼大乙手上那锃亮反光的铁刺,摇头失笑。   “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再给你点提示吧。”   说着,程实站定,笑容意味深长。   “【混乱】!   记起来了吗?”   大乙瞳孔骤缩骇然色变,而看到对方表情失控的那一刻,程实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这位【战争】的刺客,果然跟【混乱】脱不开关系! 第505章 奥特曼大人,限时返场!   程实这一声“【混乱】”可不是乱喊的。   大元帅胡为的第二信仰是【混乱】,被胡璇杀掉的那位渔夫其信仰也是【混乱】,这足以说明那个篝火营地里的这几位玩家,或多或少都跟【混乱】沾点关系。   而对这个猜想最简单的延伸便是:   这些【战争】和【混乱】的信徒们,或许正在尝试融合彼此的信仰,将【战争】和【混乱】绑定在一起。   所以,就如之前程实所想的那样,大乙的第二信仰会不会也是【混乱】呢?   就算不是,这位【战争】的刺客也一定跟【混乱】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程实无法冒充一个什么【战争】身份,因为他跟【战争】不熟,但是他跟【混乱】......   要不是不确定大乙对【混乱】了解多少,程实恨不得直接拍着大乙的肩膀跟他这么介绍:   “【混乱神阶】听说过吗,我在上面跳过舞。”   此时,见大乙对自己说的话反应剧烈,程实心下一定。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也没有让大乙立刻做出更多的回应,而是笑着取出了一柄钥匙,看向大乙道:   “每一柄门钥匙都需要一扇门来证明自己,普通的门肯定不行,所以,【战争】的信徒啊,你的身上还有别人的尸体吗?”   听了这语气诡异似歌非歌的调子,大乙的面色变得复杂且古怪。   他尚不能确定程实的真实身份,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位“程实”一定不会是个玩家。   他想起了自己在风雪中见证的那一幕,想到了程实将钥匙插进公羊角眼窝的那个画面,他猜到程实想要带他去个地方,但此时他的心中还在犹豫。   大乙在纠结要不要赌一把。   不错,就是赌一把。   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没人知道风险蕴藏在哪里,他可以选择相信程实跟着他去那恐怖的骨门后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当然他也可以拒绝程实,选择不相信对方的鬼话。   但问题是对方精准的说出了“【混乱】”两个字,这让他一时间判断不准了。   他会是那位大人吗?   如果是,祂又在干什么?   大乙善于观察感知,也擅长审时度势,他或许暴躁,但依然能很好的处理各种人际关系,不过这也仅限于在与他同层次的玩家打交道的时候,一旦涉及到“向上社交”,他的脑筋似乎就转的没有那么快了。   此时此刻,他不免想起一个朋友。   “姥姥的,要是林人语没死就好了,这家伙是真会揣摩上意。”   大乙不自觉的嘟囔出声,程实听了心中暗记下这个名字,却没做任何反应。   过了几秒,这位【战争】的刺客不知如何说服了自己,终于是迈出了“勇敢”的一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具完整的尸体,放在了程实面前。   “......”   不愧是【战争】,程实眼角微抽。   这明显是一具【战争之国】士兵的尸体,盔甲仍在身上,血液也未曾凝固多久,很显然,这应该是大乙上一场试炼的战利品。   程实并没有过多的打量尸体,而是直接将钥匙插在了尸体的脑门上。   不多久,那扇骨纹密布的大门就又出现在了两个人的眼前。   程实轻笑一声“这里说话不方便”,而后便一步踏了进去。   大乙临到门前,看着那【死亡】气息翻涌的骨门,眉头紧蹙,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幡旗,悄悄插在了脚下的地板上,而后才一脸谨慎的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自阿夫洛斯苏醒之后,多尔哥德的恶婴裁判所第一次迎来除程实之外的其他客人。   这恢弘的建筑和诡谲的风格都让从未涉足此地的大乙心生惊疑,他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眉头越皱越紧,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终于是来了一句:   “姥......这怎么像是【诞育】的地方?”   程实就站在他的身旁,看着面前这座通向深渊的大门,眉头一挑。   猜得不错,但没有奖励。   没办法,创业初期手头拮据,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地方招待你们这些受害者,所以只能先凑合凑合了。   不过氛围到位就行了,没有必要顶到极致,能骗人的从来都是剧本,而不是背景。   程实早就写好了剧本,所以当大乙决定跟着他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对方就已经掉入了谎言罗织的陷阱之中。   “不错,你的眼光很敏锐,这里正是【诞育】的地方。”   大乙没敢跟太近,却也不敢距离太远,程实突然转变的气质和自信让他心中忐忑不定,他觉得自己猜对了,对方似乎就是那位大人,可他又不敢确定,更不敢直言相问。   他怕如果程实真的是,结果自己问出了声,那无疑会显得他蠢笨且不虔诚。   可如果不问,仅凭程实表现出来的这些手段,他似乎又没在那位大人的身上看到过。   就是在这种对身份不确定的煎熬中,大乙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位暴躁的【战争】信徒,此时此刻,竟如一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般,在与程实相隔不远的门前,手足无措起来。   程实看的想笑,但却继续一本正经演道:“祂们开始复苏了。”   “谁们!?”大乙猛地一愣,瞳孔骤缩。   “谁们?自然是那些沉寂已久的从神们。”   程实哼笑一声,指着这恶婴裁判所的大门不疾不徐的说道:   “这里曾是【诞育】注视过的地方,【生命】有多疯狂想来你应该也了解了一些。   我得到消息,卢西亚似乎要重回祂的怀抱了。   你看看,就连一向与世无争的【诞育】都开始在这个时代行动起来,我们......   又怎么能止步不前呢?”   这话听着神秘高端,可仔细琢磨起来就会发现,除了掺杂了一些有关祂们的消息外,根本没有任何值得肯定的实质性内容。   可还是那句老话,骗术就是如此。   当你想要去骗一个人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听到了什么,并根据他听到的内容想到了什么。   当程实的这些话说完之后,现场的另一个玩家大乙就告诉自己,面前这位极大概率就是那位大人了。   语气太像了,并且祂说的东西,跟玩家们所知道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尽管他对这位大人扮演程实的意义以及对方的形象还有所疑惑,但大乙的姿态开始慢慢放低。   “大人,那您这次前来......”   程实见大乙略微躬低了身子,语气恭敬,笑意更浓。   哦豁,原来老哥你这口癖也不是完全忍不住啊?   那看起来倒是之前的我不配了。   不过也是因此,程实终于确认,胡为他们真的跟某位【混乱】的令使有所联系。   之前他只是猜测,整个骗局也是在跟着一个猜测在推进,这就像是小丑接替了杂技演员的工作,跳到了万丈高空之上的钢丝上,如果期间出现了意外,那小丑将直接坠落,摔的粉身碎骨。   但好在,这位程姓小丑的赌运一直不错。   他又赌对了。   至于这位令使到底是不是程实心中所想的那位......   那将又是一场新的赌局了。   程实看着期待自己回应的大乙,背在身后的手不断的旋转着一枚【命运】之骰。   奥特曼啊奥特曼,在大乙的面前,我到底该不该是【混乱】令使奥特曼呢? 第506章 不是哥们,你真【混乱】啊?   “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随便转转,偶然碰到了他,所以跟来看看。”   程实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胡为,但他不知道胡为在这个圈子被称作什么,所以只能以模糊的代词来称呼。   他的话还没说完,信息量太少的谎言很容易让人抓到破绽,于是程实又往里面塞了一些无关的信息。   “本来是想来这里见一位老朋友的,可惜没能碰到。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那个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可惜,晚了一步。”   大乙猜不到程实口中的老朋友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东西代指什么,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大乙猛地愣了一下。   姥姥的被谁取走了?   大人,有您在这里,我们还不能拿回来吗?”   大人......   好一个大人。   所以到底是哪位大人!?   程实恨不得直接跟他摊牌,就说自己是奥特曼,看看对方的反应。   但他知道即使是现在,大乙对自己也并非百分百信任,他或许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慢慢相信,可只要在没得到完全的肯定前,这位精明的刺客一定会在心中留有一份警惕。   程实不敢去触碰那份警惕,更不敢赌那唯一的可能性,因为那很可能成为点燃整场骗局的引信,将他辛苦编写的伪装剧本焚烧殆尽。   不过总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下去,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程实不知道大乙跟这位所谓的大人究竟关系有多近,见过多少次,为了减少拉扯防止暴露,让对方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输出的内容上,他决定再往这【欺诈】的天平上加点料。   “从神,从神,只一个‘从’字便能看出,冠以此名的吾等并不是万能的。   它的消失中夹杂着祂们的意志,此事倒是我想得简单了。”   程实知道胡为和大乙是奔着目标来的,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得到【疮痍之赐】,所以程实便试着激进了一些,将这夺得匕首的目的反推成了某位大人的任务,以此来试探对方的虚实。   这句话乍听上去,确实有一股“这个任务是我失策了”的味道,但如果猜错了,那这句话也没说死,尚有辩驳的空间。   这是骗子为了自留退路常用的话术,程实熟稔至极。   不过似乎也不需要留什么辩驳空间了,因为在听到这句话后,大乙目光坚定的抬起了头,以一种极其郑重的眼神展现了自己的虔诚。   “那现在,我该怎么做,大人?”   听了这话,程实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胡为他们果然是为了上面的人在寻找【疮痍之赐】!   但这“上面的人”不是【战争】而是【混乱】......   这就很耐人寻味。   程实没急着说些什么,他仔细的打量着大乙,片刻后笑着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是我的?”   大乙一愣,没想明白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能说他根本就没看出来,直到看到程实杀掉了公羊角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大人吧?   哪怕是未相认前的一场误会,大乙也不想承认自己在逼迫程实的局里出过大力。   于是他谨慎的说道:   “大人......您的伪装非常成功,我并未认出您。   一开始,我为了寻找狄泽尔灵魂的踪迹,心急脱离了队伍,让您陷入险境......   回头寻找您时又看到了公羊角的尸体,才意识到您所扮演的程实可能并非是一个简单的织命师。   直到后来您在高墙上对我说出了那句话,那句极有您风格的话,我才意识到,您可能是您......”   听了这段,程实差点以为大乙是【欺诈】信徒。   我说老哥,你这舔令使的本事,比龙井也是不遑多让啊。   怎么,这会儿连我随口一句都有“大人的风格”了?   程实想笑,但脸上却似笑非笑的没应声,大乙瞥见程实这表情,头一低,开始装死了。   这一下场面突然沉默下去,但程实也不急着回应,而是再次快速的捋了一遍整个骗局,确认没有什么前后矛盾的地方后,才再次开口道:   “你不好奇我为何会扮演一位织命师吗?”   大乙目光一凝,但摇摇头道:“大人自有用意。”   “呵,好一个自有用意。   不错,我确实有些想法。   这个时代是【虚无】的时代,【混乱】和【虚无】虽并非死敌,但【虚无】于【混乱】毫无增益。   所以想要在这个时代做成一些东西,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命运】是【虚无】本质,想要在【虚无】中绽放【混乱】,无论如何,永远都无法绕过祂。   于是我开始做一些......新的尝试。   而以【命运】的信徒为契机,便是这尝试的第一步。   我在祂的信徒里选择了一个颇为顺眼的玩家,复制了他的身份,并开始试着提高分数接近祂......”   大乙震惊了,他无比震撼的抬起头,不太确定的问道:   “大人,我们......改目标了?   不是要先接近【战争】吗?”   ???????   你在说什么?   程实懵了,心里惊雷轰鸣。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大乙是【战争】刺客这件事,到底是真的事实,还是对方的【混乱】之力在影响自己!?   这个问题放在以前,就算是想到了问题也想不到结果。   可在当下,结合大乙说出的这句话......“我们不是要先接近【战争】吗?”   “我们”在接近【战争】!   所以,你,和我,是依据什么被划归为“我们”的......   总不能是【混乱】!?   你别告诉我其实你是【混乱】的人?   这位浓眉大眼的隙光铁刺,居然是一位折光恍影?   那你身上的【战争】之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双信仰还是【混乱】的手段?   就算这些都能解释过去,那排名呢?他的觐见之梯排名,不会被人识破吗?   程实笑不出来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但他的反应很快,立刻接话道:   “既定的目标没有变化,所以我才说是尝试。”   大乙心下一定,舒了口气,而后又闷声问道:   “老......老胡知道吗?”   你最好说的不是姥姥的......   可是抛开口癖的细节,程实突然意识到,出大问题了!   大乙提到了胡为!并且他这语气......   不对劲,那位的身份总不能也是【混乱】吧!?   那可是被称为大元帅的榜首啊,怎么可能也是一位冒名顶替者!?   大乙的情况如果硬要伪装,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抛开一切奇诡的手段不谈,他毕竟不是榜单前几,只要藏住id勉强还能应付的过去,更何况他还是一位【混乱】信徒,混淆视听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   可胡为呢......   且不说他那一身【战争】之力,就算他真的是【混乱】信徒,想要顶替【战争】之名,那【战争】原本的神选能同意吗?   他难道不会戳破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神选默默忍受着另一位神选甚至不是神选的人来侵占自己的“荣誉”!   神选的排名没有秘密,众目睽睽下无法更改,又如何能够冒名顶替?   不过有一说一......【混乱】的神选,似乎还真从未露过面......   程实人傻了。   他本以为这次对话能套点什么有用信息就足够了,结果没想到套了个大的。   至于这大的是不是真的......   大概不是吧,他很难相信会有人能够抛掉自己神选的身份不去戳穿胡为。   除非这排行榜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其他规则,又或者,祂们手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作弊”手段。   所以符合当下情况的最合理推测便是:   胡为从始至终都是一位【战争】信徒,他的第二信仰选择了【混乱】,而在【混乱】阵营企图接近【战争】的计划里,大元帅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战争】信仰的倒戈者,在这场信仰的融合中扮演了既不光彩又不虔诚的角色。   如此看来,他从【混乱】阵营里得到的利益,一定大的骇人,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信仰不虔诚叛出阵营带来的损失......   “他会知道的。”   程实笑了,可这笑容中的情感着实复杂。 第507章 杀个【时间】信徒助助兴   “那现在,我该怎么做,大人?”   大乙再次瓮声瓮气的问出了这句话。   见气氛烘到位了,程实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狩【时间】以猎刀,示【命运】以友好。   试炼中有位【时间】的信徒,他的身份并不简单,不过无妨,既然碰到了,便是他的命不好。   为【命运】剔除污点,想来也是一个能够取悦祂的借口。   我已经安排他们动手了,当然,是以别的身份。   你无需理会那些身份,【混乱】的意志将指引那些迷茫的人前行。   既然【疮痍之赐】消失了,闲来无事,你便去加入他们吧。   把【时间】信徒的尸体带回来,最好是......完整些。”   蒋迟......   大乙目光一凝,虔诚的低下头,郑重道:“大乙领命。”   但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犹豫片刻后又忐忑的开口问道:   “大人,如果没能找到【疮痍之赐】,我等......还有机会觐见无上尊贵的祂吗?”   觐见谁?【混乱】?   原来你们还没觐见过祂?   这就有意思了。   程实眼珠微转,沉吟片刻后笑道:“怎么,想走一走【混乱神阶】?”   大乙一愣,表情有些错愕,这微变的表情瞬间被程实看在眼里,他立刻知道原来对方还不知晓【混乱神阶】的存在。   老哥,你们版本落后的有点多了啊。   不过这样一来,可操作的空间更大了。   “想要主动登临祂的神殿,必须迈过【混乱神阶】,以凡人的躯体和灵魂强度,走不过去的。   所以,想要吾主召见你,要么展现你的天赋,要么展现你的忠诚。   这些东西应该不需要我每次都说了吧?”   大乙脸色微变,低头称是。   程实演到这里基本上已经确认自己扮演的身份就是奥特曼了,这不是因为他从大乙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什么,而是从对方从不反驳的态度上看出了真相。   【混乱】到底有几个令使,程实根本没数,但他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扮演的这位令使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质疑和反驳,要知道,这不是在扮演一位神秘的未知者,大乙明显是跟这位令使交流过的。   即便如此,对方都没有观察到一丝破绽!?   难道自己的表现是如此的完美,运气又如此爆棚?恰好完美契合了一位从未见过的【混乱】令使的言行举止?   大概是不可能的。   哪怕自己的恩主就是【命运】,但这好运也不该好到这种程度。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位令使本身就是奥特曼。   别忘了,奥特曼这位令使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祂是【欺诈】捣鬼将【存在】扭曲编造出来的一个身份,并且【记忆】合理了祂的存在,让可塔罗在正主不在的时候,顶替了祂的位置。   而这也是程实推论的唯一逻辑基点,那就是可塔罗在扮演他!   不是扮演奥特曼,而是在扮演他程实!   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为何大乙会在这场交流里毫不生疑,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奥特曼大人的行为举止本就是这样的。   所以,【混乱】所说的虚位以待并非一句空话,祂甚至为自己铺平了所有的路,只等自己一个回应。   一个承认自己是奥特曼的回应。   然而当时的程实拒绝了。   可现在,自己又捡起来了。   “......”   要不说人还是贱呢,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程实自嘲的笑笑,心道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拒绝。   因为我必须先是程实,才能再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   名字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   想到这里,程实又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一直侍奉于殿前,对凡人的事情并不关注,可自从扮演这位织命师以来,倒是听说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比如......   我的名字。”   “......”大乙愣住了,说实话他早就接受了这位大人的名字,见得多了,甚至已经不再做联想了,可谁知道有一天,这联想的画面居然是由这位大人亲口提出来的。   姥姥的,这也太怪了。   但这话能接吗?   于是大乙脸色微抽,默不作声。   看着这反应,程实心中大定特定。   “去吧,我还有些其他的事需要思索。   希望这次,能有一些好消息。”   大乙一时间也没搞清楚这好消息到底是指大人思索的事,还是自己猎杀蒋迟这件事,但总归是得到了新的指示,于是他便虔诚的应声退下了。   等到大乙离去之后,程实再次敲开了阿夫洛斯家的大门。   从敲门到开门中间不过一秒,看着阿夫洛斯满脸吃瓜的模样,程实无奈的撇了撇嘴。   “好听吗?”   阿夫洛斯并不尴尬,甚至都没有笑,他一脸狐疑的看向程实,满眼审视道:   “我的兄弟,你到底是【欺诈】的令使,还是【混乱】的令使?”   程实愕然失笑:“你信了?”   “......”   尽管这很丢人,但阿夫洛斯还是点了点头,无论程实的表现是不是在骗人,这都再次刷新了祂对【欺诈】这位新神权柄的认知。   “不是我想怀疑你,是你的情绪告诉我,这场骗局里的谎言气息并没有之前你告诉我自己是愚戏时那么重。   相比于承认自己是愚戏,显然,你更能接受自己是一位什么【混乱】令使。   所以,我的兄弟,你不会跟我一样......也是一位双令使吧?”   你猜的真准,可惜我不是双令使,而是双·假令使。   当然这只代表当下,因为我也不知道过几天后自己会不会变成什么三·假令使之类的叠层怪......   程实笑了,他看着疑惑的阿夫洛斯,哼笑着点头道:   “不错,我现在终于确认,你的智慧确实是你为自己打造的人设。   我还是喜欢你在寻找月亮小姐时那精明的样子,现在嘛......   嗯,抱歉,我不该这么说,你的表现无疑是对我骗术的夸赞。   我该感谢你,阿夫洛斯。   谢谢你的肯定。”   “......”   阿夫洛斯的脸色终于变的有那么一丢丢难看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程实半天,又慢慢恢复了之前自信沉稳的样子。   “我的兄弟,你又给了我新的启发。   我在想,如果我能通过你去接近祂,那么有没有可能,祂会帮我骗过我那两位恩主,然后......   骗到祂们合二为一?”   “......”这下轮到程实沉默了。   哥,你别总想整些大活了。   上个时代整了个大活把自己沦为了阶下囚,还没放出来就开始打算规划下一个刑期了吗?   不过有一说一,乐子神指不定喜欢这茬。   毕竟乐子大于一切。   坏了,以后得离阿夫洛斯远点才行。 第508章 猎杀时刻到了!   程实敲开阿夫洛斯的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感谢对方的慷慨。   两人闲聊几句后各自散去,他也再次回到了坎纳尔城的民房之中。   大乙已经离开去参加狩猎了,程实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无人后,学着大乙的样子坐进沙发,开始考虑如何结束这场试炼。   别忘了,这首先是一场【腐朽】的试炼,众人寻求【疮痍之赐】不过是这试炼中的插曲。   不能否认在这场试炼中,确实有人是因为祈愿【疮痍之赐】而排进来的,但问题是这种等级的东西,并不是祈愿了就一定能得到的,不然毒药也不会祈愿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它。   这就像是程实之前祈愿的那场【命运】试炼,能取到共轭轻语果实的契机只在一瞬之间,抓得住自然就找到了,可如果错失了那唯一的机会,那祈愿的玩家们也不过是再次充当了一回历史的背景板罢了。   而这,也是程实在听闻大皇子被吃掉之后直接放弃寻找,改为先做别事的原因。   唯一能回忆起那匕首可能出现什么情况的当事人死了,死了也好说,毕竟程实还有询问死灵的机会,可被吃了这事儿......   于是程实果断转换了思路,开始为自己谋求其他利益,总不能冒着风险跑到一场试炼中来,结果没有任何收获吧?   所以他将收获的方式放在了玩家的身上,他想倘若这场试炼里能打通几个情报渠道,收获几个工具人,那也算是稳赚不赔。   至少在当下,程实已经很满意了。   但还有进步空间,比如......赢下试炼。   今天的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了,从试炼开始到现在,尽管众人之间勾心斗角的战了几轮,可问题是如今还是第一天,在一场持续5天的试炼里,程实似乎已经扫平了所有的道路,可以腾出时间来研究研究这场试炼并赢下它。   毕竟一场试炼加不少分呢。   他仔细琢磨了片刻,回想着自己记忆中一切有关【腐朽】的认知,最后发现,这局试炼破题或许就跟阿夫洛斯口中所谓的“怜悯”有关。   【腐朽】的试炼其实很有意思,尽管这位神明的意志是崇尚衰颓,但祂的试炼却从不强制玩家们衰颓。   祂赐下的试炼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根据提示让一个或者一群特定的目标皈依【腐朽】!   是的,祂的目标不是玩家,而是试炼中那些早已消失于历史的NPC们。   从某种角度说来,祂的试炼和对家【繁荣】的试炼有些像,【繁荣】需要维持繁荣,而【腐朽】则想要扩大腐朽。   按照以往的【腐朽】试炼来说,知道了那些试炼目标的身份,基本上就了解了这场试炼的难度。   举个例子,在一个信仰百家争鸣的城市里去感化一位没有任何信仰的普通人,自然是非常简单的;可如果在一个对【繁荣】极其虔诚的雨林部落中,去转化一位部落的祭司又或者是一族之长,那难度可想而知。   但程实这局面临的问题,比在【繁荣】的部落里传播【腐朽】更复杂,因为他脚下就是【腐朽】的神国,这里的人全都信仰【腐朽】。   唯一看上去不太虔诚的那批人......已经通过传送阵离开了坎纳尔城。   总不能让城外虎视眈眈的灭世者们转头信仰【腐朽】吧?   那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腐朽】还没走向【湮灭】,【湮灭】反倒需要开倒车回【腐朽】了?   “......”   程实其实一直在想是不是他们降临的时间太晚了,而这场试炼的目标恰好又是让罗斯纳皇室重归虔诚?   但后来,在跟阿夫洛斯交流之后,他悟了。   他似乎想到了一个能赢下这场试练的方式。   让【腐朽】更加腐朽......这跟让【繁荣】更加繁荣一样,都是个好命题啊......   等理清了心中的思路后,程实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屋外走去。   他不知道猎杀进行到哪一个阶段了,但是现在,成竹在胸的他也可以参加到这场猎杀中去了。   当然,他确实有去给猎人增加助力的心思,只不过更多的是出于稳健,他有些担心猎物一旦挣脱了包围圈会反向过来跟他这个落单的猎人拼命。   我一个牧师,可打不过一个战士。   不过说到牧师......   “这个时候就足以看出眯老张的重要性了,他从来不怕这些,因为他根本死不了。”   程实自嘲的笑笑,迎着漫天的风雪和渐渐昏暗的天色,寻着城中的踪迹追了上去。   蒋迟力竭了,也被追上了。   他发誓他已经逃的足够早了,甚至也足够重视程实的报复心。   在他看来,当程实处理完毒药的那一刻,或许这三个猎人就要反头来处理自己,而大乙那个精明的糙汉根本不值得继续合作,无奈之下,他只能提前开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这是一场经典的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拉扯追逐,他本对躲藏很有信心,但糟糕的是对方的猎人队伍里有一位真正的猎人!   那位【沉默】的变色龙太会找人了,很快就破除了他留在城中的各种伪装干扰,朝着他真实所在的方向追了过来。   猎人还是三个,但没见那位织命师,反倒是自己的合作伙伴毒药,不仅没死还成了一个新的猎人。   看着这离谱的一幕,蒋迟面色复杂。   “毒药小姐,既然你没死,那我们的合作......还继续吗?”   毒药站在三人的最右侧,看着城墙下无处可逃的蒋迟,眉头微挑,却不说话。   她知道这是对方在使用离间计,可问题是对方根本不清楚自己这支猎人队伍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合作形式稳固下来的。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但这不妨碍她知道那个让队伍稳固的点,并不在现场。   而这也就意味着即使蒋迟舌绽莲花,也不可能让现场猎人们的杀心软化一分。   于是她揶揄的笑笑道:   “抱歉,我只是个被柿子操控的欲望傀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   蒋迟面色一沉,看向站在中间面目狰狞的公羊角道:“他杀了你,你却在帮他?公羊,什么时候,以恐惧为食的尖啸伯爵也开始恐惧了!?”   公羊角狞笑一声,猛啐一口:“你管我恐惧不恐惧,你恐惧就够了!”   “......”   蒋迟面色更黑,他转头看向变色龙隐匿身形的方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   没法玩,这局根本没法玩。   “看来......在下必须拼命了!”   说罢,蒋迟目露凝重,右手高竖时针长剑于身前,左手掏出一枚怀表握在手里,在迎面拍打来的风雪中神经紧绷的等待着猎人们的先手。   这种情况下他没法先手,因为只要他一动,不是目标的其他两人就会第一时间抓住机会找到破绽要了他的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峙的四个人谁都没有先动。   风愈狂,雪愈骤,天色愈加昏暗。   几分钟前,光明的消散还尚如抽丝,可当下不过眨了几次眼的功夫,这件由光明织就的天幕便被粗暴的扯碎了。   天黑了,坎纳尔城的夜到来了,蒋迟手中的怀表甚至发出了整点的报时声。   而就在这夜幕应时降临的那一刻,一抹刺眼的亮光从蒋迟头顶的城墙最高处划过,坠如流星。   “姥姥的,等来等去还不动手,我可没这耐心!” 第509章 扭曲变形的指针骑士   “大乙!!?”   蒋迟面色剧变,震惊到声音都变形了。   这位【战争】的信徒来干什么?   他也是猎人之一!?   程实到底是织命师还是欲望主宰!?   这些人不会都被他洗脑控制了吧!   蒋迟不敢大意,见那一缕隙光直冲自己头顶,他狠狠咬牙,一剑挥出迎了上去。   随着涌动【时间】之力的剑尖在他的头顶划过半个圆弧,刹那间几乎攻至蒋迟门面的大乙,突然在铁刺就要正中目标前的那一瞬间凝滞下来。   与他一同凝滞的,还有周遭的风雪。   空间被【时间】截停了!   蒋迟见控住了近在咫尺的【战争】刺客,心中却没有任何准备反击的念头,刚刚抬手的长剑又朝着身前快速挥出,同时整个人飞速后撤,几步退到了高墙之下,后背贴墙而立。   而就在他后撤的过程中,公羊角的身影从一阵飓风中显现,同样凝固在他的身前,并且就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动了!   尖啸伯爵抓住了机会,但明显指针骑士的反应更胜一筹,他适时的阻止了对方的突袭,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猎人的箭矢又破风而来。   蒋迟长剑挥动如伞,格挡开最前方几支利箭,但无奈连珠箭一发接着一发,他辗转腾挪的空间太小,只能再次将所有箭矢凝滞在半空之中。   远处的变色龙看到这一幕后眉头微蹙,立刻变换位置寻找角度,重新张弓抽射,而四位猎人中的另一位,毒药,她......   就在蒋迟凝神静气眼睛眨都不敢眨的寻找着她的身影之时,他的脑后那厚重的城墙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骑士先生,是城墙更硬还是柿子更硬啊?”   蒋迟被吓了一跳,他猛地收剑以剑柄向后击去,同时周围的【时间】之力疯狂凝聚将身后的城墙空间凝滞不动,而后就听“砰——”的一声清脆之音,剑柄敲在了一堵实心墙上,身后哪里有什么毒药的身影。   蒋迟眉头一皱侧过半脸向后轻瞥,可就在他侧头的一瞬间,他身前的某片雪花之后猛然激射出一个雪白的身影,一身刺客服的毒药毫无预兆的贴近了他,勾着嘴角眼中带笑,手中的欲我共舞上下翻飞,在他震惊的眼神中手起刀落给这位指针骑士的大腿开了条口子。   毒药的目标本是蒋迟拿怀表的那只手,她观察觉得那枚怀表或许才是蒋迟能够凝滞时间的力量来源,所以她想直接把蒋迟的左手废了。   可蒋迟虽惊,反应却是一点都不慢,在毒药现身的一刹那,他就已经抬腿提膝反攻,这一击的时机抓的太好,正是毒药凭空无处借力的时候。   无奈之下,刺客小姐只能就近给他的大腿划开一条口子。   鲜血飞溅,入肉三分,这条伤口划的很深,并且在欲望的拉扯下,蒋迟整个人都激颤了一下。   刺客一击即走毫不拖沓,可蒋迟哪肯吃个闷亏,他再次抬手将怀表指向毒药离开的方向,在毒药消失之前凝滞了那片空间。   尽管刺客早已借着风雪隐匿了身形,被凝滞的空间中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可愤怒的指针骑士还是有办法给对方回馈一些伤害,而这个办法便是AOE。   只见蒋迟忍着剧痛高跃而起,先是躲过了变色龙两轮攒射,而后长剑挥动如风,在毒药消失的空间里无差别的切割起来。   在场的几个猎人里,他唯一有正面硬刚之力的只有不以战力见长的毒药。   而在对方被控后,他就更有底气了。   这形似乱砍的无差别攻击非常有效,很快这片空间的上方便出现了四五条狰狞的血痕。   炽热的鲜血滚滚流出,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形,在受到攻击的那一刻,刺客破隐了。   而一旦失去伪装又被硬控在地,一个刺客便很容易迎来等死的悲局。   蒋迟见找到了对方位置,冷笑一声,甩手就将手中长剑飞掷出去,直击毒药后心!   而恰在此时,大乙恢复了。   那片最初被凝滞的时空终于破碎,这位【战争】的刺客暗骂一声,眉头一紧便朝着蒋迟的方向掠了过来,几步路的距离对于一个身手敏捷的巅峰刺客甚至连眨眼时间都不用。   大乙敏锐的抓住了蒋迟掷剑的空档,从即将中剑的毒药身后一闪而过,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念头,目标锁定直冲蒋迟。   他手中的铁刺翻飞如蝶在昏暗的风雪里竟然折射着诡异的亮光,条条光线犹如甩出的细丝将蒋迟包围困在墙下,整个人看上去魁梧雄壮,但身形之敏捷当真称得上是鬼魅二字,呼吸之间已然贴近了蒋迟。   蒋迟脸色虽然阴沉,但却仍没惧意,他不知何时又抽出了一柄只有之前时针长剑一半长短的短刃,浑身上下暴鼓起力,没刺向眼前的大乙,却一击砍在了周身缠绕的光线之上。   那如细丝般的光线本应无影无形,可剑刃砍在其上时竟真的传来了金铁交击之声,嗡鸣不止,但这一击力道似乎不够,并未砍断这将他禁锢在原地的隙光陷阱。   大乙见此,哼笑一声,抓住时机抬手便是一记上刺。   蒋迟的胸腹瞬间破开六个血洞,铁刺如梭,直接将光线细丝穿过了他的身体,六枚铁刺从空中折返,大乙一把握住再次一拉。   细丝如刀,直接将蒋迟的身体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在众人的惊愕中,这位【战争】的刺客似乎瞬间终结了战争。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赢得了胜利的大乙突然觉得一阵晃神,而后就发觉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真实,那渐渐在意识中消解的记忆慢慢化为一片虚影,让人抓不住任何细节。   他满脸惊愕的再次睁眼,发现自己仍停在最开始袭击蒋迟的地方,毒药被长剑钉在高墙之上,公羊角不知何时前进了几米却又陷在另一片时间凝滞之中无法脱身,只有那位变色龙......   此时正手持长弓,与刚刚突出包围圈的指针骑士近身相搏,打的有来有回。   看到这一幕,大乙心中既惊且怒。   【时间】的推演陷阱!   这位指针骑士不知何时居然在他的头顶布置了一片推演陷阱,就等待着自己往里跳!   还好这推演中他赢下了战局,否则如果对方还有覆写推演的道具,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位战士......怎么有如此多的手段!?   战士不应该就是横冲直撞的莽吗,为什么打起来全是算计?   不过有一说一,蒋迟战士的形象在大乙眼里确实有些扭曲甚至是变形,这位指针骑士确实很有实力,但这实力却不太匹配“指针骑士”这四个字。   对方有抓timing的敏锐直觉,但实际操作下来其抓timing的成效却大多依靠于【时间】凝滞;对方也有战士的体格,可这力量上......却又堪堪只比得上一个巅峰猎人。   对方确实看着像个战士,只是战力不像巅峰战士那般狂暴,攻击手段更多的是结合天赋技能,但问题是指针骑士本就应该是一个战力狂暴的战士,要知道【时间】给予他们的赐福是精准捕获时机,如果这种战士不强力的话,即使抓准时机又有什么用呢?   就如现在,他明明硬控了这么多人,却还是选择了抽身而退向外突围。   如果这控场的人是自己又或者是公羊角,或许被控的敌人此时要被锤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姥姥的,真怪!”   大乙猛啐一口,不再纠结自己遭遇了什么,转瞬又加入了战局之中。 第510章 等的就是你!   蒋迟有些顶不住了。   他不是今日勇士,更不是德鲁伊,没有无穷无尽的精神力。   能一打四坚持这么久,已经足以证明“巅峰”二字,他本已抓住了空档准备突围出去,可没想到最后变色龙给他来了大的。   这位【沉默】的信徒,把所有方向逃跑的路线都给沉默了,而且是无差别的信仰沉默。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施术者自己,此时也再无能用的主动天赋,所以当蒋迟错愕的闯入这片区域后,这两个人才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斗起来。   大乙也没发现,猎人的陷阱实在是太隐蔽了,以至于他踏入其中被沉默了天赋后才意识到这将会是一场肉搏战。   不过对于战技娴熟的大乙来说,这并不是问题,尤其那位大人还在城中,他根本就没有惧怕的理由。   所以他又冲了上去,如同一位战士一般冲了上去。   蒋迟看到了大乙的身形,力量欠缺的他不认为自己能跟这位以力量见长的刺客正面相碰,于是他挑开了变色龙的长弓,拖着受伤的大腿向外围跳去。   他的身形不如猎人敏捷,但胜在时机抓的好,变色龙由于卸力后撤没能第一时间赶上,竟真的让蒋迟向外跑脱了一段距离。   可就在蒋迟想要跳下屋顶拐入巷道的时候,他的面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个他完全不想见到的身影。   那个很有可能杀死过尖啸伯爵的织命师,就这么站在了他的面前,表情玩味的把玩着一柄手术刀,堵住了他前方的路。   “程实!”蒋迟身影一滞,满脸阴沉,“你我无冤无仇......”   程实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道德自述:“啊对对对,我是个坏种,我专杀好人,真是可惜,我看你像个好人。”   说着他一把飞出一柄手术刀,直接插在了蒋迟的脚前。   “......”   蒋迟目光一凝,哪里还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但他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嘴遁,而是第一时间折转方向,又朝着高墙之外跑去。   他不认为自己能打得过一位可以正面战胜公羊角的人,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程实早已切回了牧师,恰恰是这三方包围中,最薄弱的那一方。   蒋迟屏气凝神大步奔行,他准备离开坎纳尔城,退出这场【疮痍之赐】的争夺。   这里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安全土壤,无法再进行试炼,可问题是他能从五个人的追猎中逃出去吗?   因为就在他折转方向的那一刻,公羊角再次挣脱了【时间】的束缚,堵在了他面朝的高墙之下!   这一下,除了被长剑钉在墙上的毒药,程实四人在沉默的领域中将这位孤单的【时间】信徒刚好围在了中间。   蒋迟面露绝望,但他依然没有任何求饶或者认输的念头。   他只是将短刃横于身前,用最后的精神和毅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好在沉默的领域中,众人动作都没有那么迅猛,在慢慢合围之时给了疲惫的蒋迟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也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喘息了。   “织命师,你杀不死我!”   蒋迟阴沉的看向程实,说这话的语气并不像是在放狠话,而更像是在笃定的讲述一个事实。   程实哼笑一声,不为所动,继续上前。   我不求在一场试炼中杀死你,但能扒掉你一条命我也很开心。   巅峰玩家能复活是不假,可总不能一直复活吧?   他们的每条命都足够珍贵,所以只要杀一次,就足以让他们肉疼。   至于所谓的结仇问题......对方都不怕跟自己结仇,自己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其他三人还在跟随程实的脚步继续合围,一直到程实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四个人全都停下了步子。   尽管程实没有说怎么动手,但在场的都是高手,所有人心领神会,在等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是,【沉默】领域破碎的那一刻。   没有什么领域结界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如此大范围的沉默也坚持不了多久,等到沉默退去信仰赐福重临的那一刻,蒋迟将面临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而那个时刻,就在当下!   领域破碎的声音响起在众人耳边,场中五位巅峰玩家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同时一震,全都动了!   反应最快的当属刺客无疑,大乙第一时间将手中铁刺飞掷出去,为了防备【时间】的凝滞,六枚铁刺的轨迹各不相同。   在铁刺激射而出的一刹那,他本人也跟着光线的尾迹冲了出去,那方向显然是蒋迟的头顶。   第二快的是猎人,变色龙很早就已经拉满了长弓,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作为陷阱的布置者,他远比其他人更了解这沉默领域的持续时间,他手中的箭矢甚至在领域破碎前一刻就“嗡——”的一声脱手而出,激射的飞矢在飞到半途的时候便重新带上了【沉默】之力!   公羊角的反应也不慢,或许是跟变色龙合作的久了,在看到猎人长箭爆射而出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启动,等到领域破碎时,他整个人已然化作一股恐怖的飓风席卷向了中心的蒋迟。   只有程实,只有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甚至连转刀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那样子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浑身都是破绽。   可当破绽太大的时候,破绽还能称为破绽吗?   这明显是围三阙一。   但凡读过兵法的人都知道这是诱敌突围之策,战局中心的蒋迟对此更是心知肚明,哪怕程实不作出这种姿态,他都不可能朝着一个站有“能打死巅峰战士的牧师”方向突围。   于是蒋迟动了,生死重压之下他凭借着敏锐的嗅觉找到了于自己最有利的方向,而后拼尽全力躲过【沉默】的箭矢和【战争】的铁刺,头也不回的朝着【污堕】的方向对冲而去!   他发现只有公羊角的气息最弱!   尽管对方的攻势最是骇人,但相对于刺客的灵活和猎人的敏捷,战士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正面硬抗并以此突围出去的目标。   于是两个战士几乎是在领域破碎的那一秒就轰然撞在了一起。   公羊的利爪插进了蒋迟的双肩,蒋迟的短刃刺透了公羊的胸膛,这两个战士一照面便是拼死的打法,比之前程实和公羊那一场的激烈程度也不遑多让。   但团战不是回合制,当你因跟人角力而陷入停滞的时候,其他人可不会等你,就在蒋迟短刃卡在公羊胸腔中的那一刻,高跃而起的大乙已然从上空砸了下来!   六枚铁刺旋转坠落,划出的光线如同扭曲的牢笼朝着拼死的两人笼罩而去,以这种速度下去,下一秒大乙只需轻轻一拉,里面的两人就能不分彼此的变成一地肉块。   蒋迟显然是不想死的,三面夹击之中他根本没有腾挪空间,无奈之下只能目光一凝,再次举起了左手的怀表。   可就在这时,公羊角狞笑起来。   “等的就是你!” 第511章 异变!危局!   只见尖啸伯爵快速收手将插在蒋迟肩头的利爪抽出,而后一把握住了蒋迟的左手,巨大的力量差点直接捏碎了对方的腕骨,另一只手紧跟而上朝着他手中的怀表抢夺而去。   眼见公羊就要得逞,蒋迟不仅没慌,反而是沉着冷静的反扭手臂,借着对方的巨力与公羊错开身位,抓住这重压之下唯一的时间窗口,趁大乙的铁刺未落地之时,没被控制的那只手猛地抽出公羊胸前的短刃,一刀斩断了自己的整根左臂,同时腰背发力浑身蜷缩,双腿暴蹬在公羊腰腹,以骇人的反蹬之力逃脱了【战争】的隙光陷阱,朝着公羊来时的方向狂奔而逃。   这巧妙的时机捕捉以及断臂求生的勇气看的众人心头皆惊,公羊更是被他一脚踹的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抛向了程实的方向。   大乙落地失去目标后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姥姥的牛逼!”,转瞬便又阴沉着脸色追了上去。   变色龙在一旁冷箭抽射拖缓着蒋迟的速度,眼中显然也对刚刚对方的反应有些佩服。   程实见这也能让对方跑了,眉头微蹙,一发治疗术便打在了受伤的黑工身上。   这黑工不太行啊......   公羊角确实不行了,他怒了!   在被一脚反踹回愚戏大人身边的那一刻,这位面目狰狞的尖啸伯爵没忍住心中的窝火,朝着蒋迟奔逃的方向仰天长啸,用一身【污堕】之力喊出了这场试炼中最骇人心魄的恐怖啸叫!   那尖锐的爆鸣声犹如利爪挠在每个人的心尖,让人只听得一个音节便觉得整个人的意识精神都开始恍惚起来,仿佛在眼前看到了什么自己最惧怕的大恐怖。   这一击效果拔群,好消息是啸叫的范围很大,攻击性很强,蒋迟直接被干吐血了。   坏消息是这吼声不分敌我,无论是追人的刺客还是掠阵的猎人,亦或是站在尖啸伯爵身旁的愚戏大人......都被震住了一瞬。   程实受到的影响尤其严重,他离的太近了,近到仿佛有一只巨锤锤在了他的胸口,只觉得喉咙一甜鲜血便差点从嘴角溢出,他强忍着将口中的血沫吞了下去,可又发现面前的公羊似乎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重影,与此同时,他的心脏也开始疯狂泵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升起的磅礴恐惧之意。   “......”程实眼神一滞,脸色渐黑,心道你不会是故意甩我脸色吧,黑工角先生?   可这突如其来的受击虽然是坏消息,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是极好的信号,就比如蒋迟,又比如......   发出恐怖啸叫的尖啸伯爵!   是的,公羊角不觉得误伤队友是个坏消息,因为从他被踹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队友了!   因为,他是故意的!   异变陡生!!   只见这位似在发泄愤怒的尖啸伯爵脸上突然浮起更狰狞的笑意,他抹了一把自己嘴角的鲜血,狞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别忘了,此时蒋迟那只拿着怀表的胳膊还在他的手里,所以当公羊举起这只手的时候,那只断臂突然动了,仿佛神经反射一般的张开了手露出了其中被捏的变形的怀表,而当那枚怀表出现在程实眼前的那一刻......   坏了,要糟!!   程实意识到了不对,但是晚了,太晚了。   【时间】之力四溢,整片空间突然陷入凝滞。   而恰恰,程实所在的地方就在那片被凝滞的空间最边缘!   这也就意味着外面的公羊还可以活动,可此时的程实却全然已成了靶子!   这是一场绝对完美无比巧妙的刺杀配合,发起者就是程实面前的公羊角,而最佳辅助,则是仓皇而逃的蒋迟,至于目标......自然就是被蒙在鼓里后知后觉的程实!   公羊角反了!   不,或许不能叫做反,只是他心里再也压抑不住的欲望告诉他,那枚与尖啸伯爵无比契合的戒指本就不应戴在别人的手上,而自己,才应是那枚戒指的最终归宿!   于是在刚刚公羊撞上蒋迟的那一刻,他给了蒋迟一个新的选择。   蒋迟不敢相信公羊在这个时候还会选择跟他合作,但他也没有选择!   想活,想搏一搏,他就只能相信公羊,因为状况再差都差不过当下了!   所以,谁说指针骑士才是真正的会抓timing,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timing侠!   于是这两个战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场比刺客行动还精彩的反向刺杀,而当下这一刻,作为目标的程实被一枚怀表凝滞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公羊角转身了,他的速度很快,一击直取程实心口毫不拖泥带水。   在程实眼中,公羊的狞笑越来越近,由于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看前方,这让他被动的观察到对方眼角的皱纹和嘴角的绒毛都是那么的纤毫毕现。   但细节越精细,便意味着对方的距离越近。   当程实感受到尖啸伯爵呼出的空气甚至扑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他从未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在公羊角面前露出了破绽,让对方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可正当心底的无措和惊疑杂糅共生,脑中嗡嗡作响想不出个结果的时候,他听到了公羊近在咫尺的一句话。   “再见了,愚戏大人!令使又如何,该死......不还是得死吗?   妙啊,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   话音刚落,尖爪刺破血肉,直戳心脏,强而有力的战士臂膀瞬间发力,直接将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   而就在这一瞬间,【时间】的凝滞之力消散了,尸体“砰”的一声应声坠落,公羊的狞笑也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着身前站立未倒的程实,面色一变,再次发出震天的啸叫。   “不可能!!!”   公羊疯了,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在这即将一击戮神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能救下程实,替对方去死!   她从始至终都没疯!   别忘了,这场猎杀里可不止四个猎人,还有一位早早退出战场的猎人被高挂在城墙上一动不动呢。   这位【污堕】的神选,谁都不该忽视她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可能被蒋迟杀死,但在他们看来,她选择挂在那里也无非是为了躲避战斗的麻烦。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这一刻,就在程实即将死去的那一刻,毒药又出现了。   一如她在罗斯纳征兵广场上时一样,哪怕受了伤,还是瞬间出现在了程实的身前,为他挡下了必死的一击。 第512章 想要它?拿去吧   但这次不一样了,因为公羊角真的杀死了她。   破胸剥心,死的凄美。   程实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觉得毒药浑身上下飞溅甩落的鲜血是如此的刺眼,好似在雪地里涂抹出了一只揶揄的眼睛,那眼睛微微眯着,似乎也在嘲笑他,嘲笑他不敢付出自己的信任,也嘲笑他不曾听取她的劝告,那语气仿佛就是:   “看吧,小牧师,我说过角先生不可信的。”   是,你说对了,原来角先生真的不可信。   他不知道毒药为何如此笃定,但这次对方无疑是猜对了。   不过程实并没有反击,也不想反击,尽管乐子戒的充能已经满格,且可以无脑锁定对方,但他仍然没动。   他只是看着面前既不甘心又不敢动的公羊角,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段时间在令使的扮演中,自己已经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认为所有人都会对“神秘”和【祂们】怀有敬畏之心。   但如今,公羊角无疑很好的反驳了这一观点,并用实际行动狠狠的给程实上了一课,让他懂得了一个新的道理:那就是巅峰玩家里,永远有比癫疯更癫疯的存在。   他们疯癫的不讲道理。   在这种人面前,哪怕你是令使,他都敢照杀不误。   对方在觊觎自己的戒指,对方居然还敢觊觎自己的戒指,哪怕明知道自己就是真正的令使,他还是动手了!   眼前的一切让程实突然又想起了开局时大乙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公羊角,【污堕】榜三,是个偏执狂,不要试图了解他,只要记得遇见之后绕着走就对了。”   偏执狂......这位偏执狂的偏执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程实又笑了,还是自嘲。   他没再去看脚下死去的毒药,而是无喜无悲的摘下了自己的戒指,扔给了公羊角。   公羊角见此一幕直接愣住了,他不敢置信的接过那枚戒指,手足无措的被震在了原地。   “想要它?拿去吧。”程实摇头失笑。   他从未用如此阴毒的方法去坑杀过一个人。   是的,阴毒!坑杀!   因为他知道这枚戒指根本容不得外人觊觎,这是骨座上那位大人的赐予,而那位大人似乎......不是似乎,就是很小气。   这几乎是一张底牌中的底牌,想要觊觎这枚戒指的人一定会遭到那位大人的报复,这不是程实的臆想,而是经过【死亡】和【欺诈】共同认证过的手段。   所以,只要程实乐意,他完全可以用这枚戒指作饵,去随意坑杀一些不知内情的巅峰玩家。   但他从来没有,一来他不想过度消费那位大人的注视,二来在非生死关头他有足够的阳间手段能用,也无需如此不讲人性。   可今天......他想试试。   程实想看看【死亡】会赐予面前这位尖啸伯爵一场怎样的死亡。   公羊角害怕极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在愚戏并未变成真正的【愚戏】之前,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赌赢了,他将赚的盆满钵满,可如果输了......怎么也是盆满钵满?   什么情况,愚戏大人将这枚戒指,赐给自己了?   实在是不怪公羊角懵逼,现在的他比刚刚的程实还懵,在刺杀令使未遂的巨大恐惧中,在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中,他一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还是没做错。   但他还是从心的跪了下去,尽管嘴角带着狞笑,尽管脸上的觊觎遮都遮掩不住,但为了求活,他还是死死捏着那戒指,跪了下去。   “愚......”   忐忑不安的公羊刚说了一个字,远处便飞来了一支无声的利箭,沉浸在巨大情绪拉扯中的他根本不曾在意,于是......   在程实玩味的笑容里,在尖啸伯爵无措的迷茫中,那支箭矢直接洞穿了公羊的头颅,将这位还在揣摩令使心意的【污堕】信徒,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骨仆乐乐尔之戒的第二个觊觎者,在还没将戒指捂热的第一分钟,就死在了程实的面前。   程实冷笑一声,没去看那尸体,反而是抬头往前看去,很快,他就对上了一双【沉默】的眸子。   那位追逐蒋迟的变色龙不知何时早已折返,此时站在不远处的房顶迎着程实审视的目光,恭敬又狂热的向程实鞠了个躬。   程实挑了挑眉,想起了公羊角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我能让那条变色龙同样听命于您,他做梦都想着觐神。”   觐神......   看来这位变色龙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在选择相信合作伙伴和选择相信“神明”中,偏向了神明。   呵,命运啊,永远都是这么......荒诞离奇。   自己亲手招来的黑工隐忍背刺,不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临时工倒成了意外的“忠仆”。   还有这......替自己挡下一死的毒药,程实低下头,看向脚下的毒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下好了,是真的欠上了。   他在想,如果没有毒药这一挡,自己会不会死?   可想来想去得出的答案是......   不是他不会死,而是毒药不会不挡,她一定会替自己挡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悲惨”的死在自己面前!   因为这就是毒药,这就是示自己以信任的【污堕】神选!   尽管她不会就这么死去,但是她仍用一条珍贵的性命告诉自己:“你可以相信我,小牧师。”   “......”程实心里五味杂陈,脑中胡乱想了一阵,叹了口气道,“命运啊......挺好。”   猎人之间的插曲告一段落,猎人与猎物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程实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决定用些手段解决蒋迟,而这个手段就是最后的底牌,【自罪者的遗恨】。   他俯身踢翻了公羊的尸体,掰开对方的手取回了自己的戒指,戴好之后不忘补上两发雷刑,而后面色冷漠的跨过灰渣,朝着蒋迟的方向追去。   在大乙的干扰下,蒋迟根本就没跑远,或者说他也对那场刺杀有所期待所以根本就没用力跑。   大乙也是,他也没用力追,谁不想看一场刺杀令使的戏码呢?   只不过在蒋迟的期待里,他希望程实去死,而对于大乙而言,当他感知到公羊角折返去杀奥特曼大人的时候,他的期待就只有这位尖啸伯爵会怎么死了。   他怎么敢的?   偏执狂真可怕。   看来是没死老实,多死一次就长记性了。   果不其然,从刺杀初现端倪,到刺杀完全失败,再到刺杀者含恨而终,中间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奥特曼大人甚至都没动手,公羊就死在了自己合作者的手里。   变色龙一反常态杀死了尖啸伯爵......这还能是为什么?   被【混乱】之力干扰了呗。   作为一位【混乱】的令使,奥特曼大人足以让场上铺满混乱!   赞美【混乱】!   在大乙看来,这都不能算的上是插曲,最多就是公羊犯傻,可他却不知道,他眼中那无可匹敌的奥特曼大人,就在刚刚,遭遇了【信仰游戏】降临以来最大的生死危机!   而这一切,又让他对最靠近【祂们】的这群巅峰玩家,有了新的认识。   “吃一堑长一智啊......”   不过抛开自己的大意不谈,程实也不确定刚刚的那一幕到底是场上玩家博弈的结果,还是真正的【命运】庇佑......   但就算有【命运】庇佑,他也不敢再如此高估自己令使身份的影响力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能够信任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还是死人,那位大人还是有先见之明啊......   头骨,或许永远都不会叛变。”   见程实完好无损的追了过来,蒋迟停下了脚步,脸色异常凝重。   他刚想说点什么,程实便冷着脸抬手制止了他。   “闭嘴,等死,给自己留点体面。”   说着,程实标记了在场的所有人,右手微抬,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自罪者的救赎】。   那一刹那,所有人的视野全部陷入了黑暗。   程实自嘲的笑笑,心中想道:阿夫洛斯,我又来叨扰了。 第513章 时间的意外,以及【时间】的意外!   “呼呼——”   寒风呼啸,凛冽刺骨。   狂风扬起的雪花并不柔软,冰渣吹卷漫灌,倒像是无形的犁耙肆意的刮擦着大地,为这满目的雪白犁出了千沟万壑的纹理。   程实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场景......有点熟悉?   程实猛地滞住了,随后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头顶,让他整个人头皮发麻。   不是冻的,而是被惊到了。   “!!!!!”   当看到面前不是漆黑无垠的多尔哥德集会厅反倒是满目皆白的罗斯纳征兵广场的那一刻,他被震惊的愣在了原地,瞳孔缩如针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程实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罪者的遗恨似乎并没有发动成功,而没有发动的原因则是有人在他动手之前......重置了时间!!??   如何重置了时间,怎么重置了时间?   难道有人在试炼开局的那一刻,瞒着所有人悄然开启了一座【时间战场】?   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还能是谁!?   程实目露震惊的看向自己右侧那位正在爬房梁的斯文队友,心中并无惊惧,有的只是感慨和叹服。   巅峰确无俗手。   这位蒋迟......真是好一位时间行者啊!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程实掏出怀表确认了一下当前的时间,不多不少,刚过正午十二点。   在时间未曾重置的时候他就注意过这个细节,可问题是当时的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早已爬上房顶的蒋迟肯定比他更早醒来,也就是说,对方是有机会卡在整点开启时间战场的!   怪不得,怪不得这位指针骑士能够凝滞整片空间的时间,怪不得这位指针骑士明明是位战士却缺乏力量,怪不得这位指针骑士对战之时手段频出却唯独不像个战士一样狂暴粗莽,怪不得他从毒药身上汲取的是睿智与博学!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指针骑士,而是一位【时间】的法师,一个能够开辟时间战场的时间行者!   好好好,用一个掰断的晷针就成功的伪装了自己的身份,整场试炼更是对此只字不提,不仅如此,这位“指针骑士”或许为了伪装下了不少力气,他甚至可能拥有一些法师都不会选择的力量战斗类天赋!   他用尽全力去伪装了一个战士,或许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一场偷天换日的逆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此行此举,甚至比之巅峰的【欺诈】信徒也不遑多让!   可程实并非时间战场的施术者,也非特殊【时间】天赋的携带者,他一个【虚无】行者,是如何在时间战场重置的时候,发现了这一切呢?   这次并不是因为那枚骰子。   作为一个稳健的玩家,程实确实在看到有【时间】队友之后就刻意的维持着自己那枚【命运】之骰的点数来作为时间的标记。   但这种方法只能让他意识到时间被重置了,却不能让他还拥有重置前的记忆。   而这次,他并没有被【时间】消解一切,甚至还保留了记忆!   其实程实也很懵,他刚刚的震惊只有一小半是针对蒋迟的身份,毕竟他多少对蒋迟身份有些猜疑,如此结果虽在意料之外却也不是不能接受,至于剩下的那大部分震惊,都是对【时间】的!   没错,【时间】!   是【时间】之力让他免于消解记忆,看清了重置的时间,但在这之前,程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携带着【时间】之力!   可这【时间】之力又是哪里来的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既然是【时间】之力,自然来自于【时间】。   而恰巧,程实在阿夫洛斯的恶婴裁判所里觐见过【时间】!   也就是那时,这位亘古不变的【存在】散发出了震撼人心的辉光,这些辉光不过是照耀到了程实,便让他抽离了现世维度,看清了阿夫洛斯所在时间囚笼的真正模样。   还记得那囚笼的样子吗?   “时间环绕成圈,扭曲成结,任由寰宇无数时光轨迹划过,这独立的时间之结始终静静的漂浮在【虚无】之中,沉寂且孤独。”   在那场巨大的时间循环里,程实看清了时间前后勾连的本质真相,所以,在这场几乎算不上是“循环”的“循环”里,程实......完全没受影响。   或者说,他再也不会受影响了。   因为当时间被重置、循环又开始的那一刻,一枚流转着沧桑时间光芒的古朴戒指,出现在了程实的指间。   而那个位置本应佩戴的是【存在】的另一枚戒指,【忆海浮梦】。   可由于三次【记忆】能力已经尽皆用尽,程实早就把它取了下来,而现在,那个位置又被补上了一枚【时间】的戒指!   这是一枚由细长完整的时间指针扭曲缠绕成双环的戒指,两个戒圈紧扣在指肚之上,而浮在两个戒圈中间的则是一个看上去像是无穷符号又像是莫比乌斯环一样的扭结。   乍眼看去戒指似乎有些老旧锈蚀,可仔细看上一眼就会发现,那其中分明流转着【时间】的光芒。   永囚之时(SSS):从神遗器,一枚迸发于【时间】感慨,见证了时间闭环而诞生的戒指。   特殊效果【时囚者的自醒】:所有因【时间】之力而造成的时间重置、回溯、循环均不会消解你对时间的概念,也不会影响你的意识和记忆。   特殊效果【自醒者的呐喊】:所有因时间重置、回溯、循环而对你产生的正面效果,都会有小幅加成。   “......”   从神遗器,又是从神遗器!   看着这枚戒指的介绍,程实刚刚憋在心里的怒火差点熄灭了。   “这算什么,赔偿?   打一棍子给个枣吃?”   难道祂早就料到了祂的信徒会激怒自己,所以先把赔偿给准备好了?   【时间】有这么大方?   程实迷茫了,这枚戒指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或许都可以称得上是神器,尤其是对于一个【命运】信徒......   要知道,【时间】总与【命运】博弈,他们的信徒可并不对付,所以让对家的信徒拿到一个可以破除大部分【时间】玄奇的戒指又是几个意思?   蒋迟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不得气的指着天骂两句:臣等正欲再战,陛下何故资敌!?   程实想不明白,也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比起这些摸不到头脑的东西,他很清楚自己当下要做什么。   无论这戒指是否是【时间】提前备下的“赔偿”,还是什么就此收手的警告,都不可能让他放弃自己的想法。   在被一而再再而三“戏耍”之后,程实“破防”了,他必须给自己的憋屈找点发泄口,而当下,在一切都被重置的当下,无疑就是最完美的机会。   此时,公羊未叛毒药没死,蒋迟刚刚找到了伪装他身份的晷针正往回走着,对方应该并不知道自己没有丢失记忆,看他的样子,这位时间行者或许还想将之前的剧情再次上演一遍。   只不过这一遍,他大概觉得自己可以避开一切雷点,走到最后。   原来,这就是这位“骑士”上分的秘密啊。   殊不知当程实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改写了。   蒋迟迎着风雪拄着晷针走了回来,他看向程实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但很快便笑着打招呼道:   “雪后路滑......是需要找根拐杖来辅助行走......啊,呸呸,抱歉,这风太大了......   我讨厌希望之洲的北方,哪怕我本来就是一个北方人。   怎么称呼我的朋友?”   他再次朝着程实伸出了手,脸上咧开灿烂的笑容,一切看上去都是这么的友善,仿佛刚刚那场五对一的猎杀从来都没发生过。   这回,程实并没有拿出皮裘挡风,他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回以灿烂的大笑,并热情的迎了上去,用两只手握住了蒋迟的手,狠狠的摇了摇道:   “程实,幸会。”   蒋迟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对方的性格似乎跟初次相见时不同,那时的程实十分拒绝跟自己靠近,可这回......他怎么又这么热情了?   虽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可问题是在蒋迟的眼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应该知道刚才那个循环内发生了什么,因为根本没有人看出他是一位时间行者。   这伪装指针骑士的举动让他一路爬到巅峰,从未失手,也造就了他睿智与可靠的薄名,可谁又能知道这位指针骑士皮下其实是一位不断模仿战士的法师呢。   尽管心有疑惑但蒋迟并未拒绝程实的热情,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所以与其选择与他交恶,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   生存从不依靠仇恨,而是依赖智慧,蒋迟的智慧可能并不高,但好在他有试错机会。   于是他又走近了两步,笑着握紧了程实的手,挑眉打趣道:   “你这名字倒是跟我一个朋友同名,真巧,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他是个织命师,很出名的那种。”   程实同样挑了挑眉,笑道:   “哦?怎么个出名法?”   “看来你不知道,嗯,那我该从何说起呢......”   又是熟悉的对话,但这次程实很快就打断了他,他一脸玩味的看向蒋迟,没忍住嗤笑了一声道:   “不如......   就从你重置时间战场那一刻说起吧,如何,骑士先生?”   “!!!!!!!” 第514章 站好,别动,我带你速通   恐惧是某些人的食粮,却也是某些人的丧钟。   程实没给蒋迟任何机会,在他的恐惧化为食粮的时候,直接敲响了他的丧钟。   当蒋迟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惊惧都没来得及浮现在眼中的时候,罗斯纳征兵广场上便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   咆哮的电浆瞬间吞噬了程实身前的人影,刺眼的雷光一闪而落又轰然散去,骇人的雷霆不曾击溃这漫天风雪,却为广场留下了一具焦糊的尸体。   “我说过让你体面些,但你选择了不体面,既然如此......”   程实二话没说直接把门钥匙插在了蒋迟的胸口,无数血淋淋的骨头抽体而出盘旋上扬又纷纷坠落,瞬间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扇骨纹密布的诡异之门。   他并未推门而入,而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是一发雷霆将剩下的血肉直接炸成了齑粉。   至于这发雷刑的恐惧充能是来自于场上的哪位......   不太好说,因为在刚刚蒋迟死亡的那一刻,程实的戒指,充满了。   当然,其中有一格是开局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时间战场后自我奉献的。   可其余四格......   感谢【时间】,让这局试炼的“开局”,如此顺利。   程实笑了,他背身对着所有人,悄悄在自己的脸上覆上了一张战士的假面。   再次感谢【时间】,这开局也太完美了,今日勇士的力量因为时间的重置又回来了。   这开局确实完美,但仅限于对程实,除了程实,对于这次试炼中的其他玩家而言,这开局或许就有点地狱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有个队友已经在这广场上矗立了一扇地狱之门,还以此送走了另一位队友。   谁敢相信,巅峰局一开局,眨眼就死了一个。   在两声惊雷过后,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没敢动弹。   最兴奋的莫过于程实身后的公羊角,这位尖啸伯爵不仅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聚集,甚至还在程实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无比契合自己的气息。   这股味道对于一个尖啸伯爵来说,无异于人间最美味的食物对美食家的诱惑,太香太美太纯粹了。   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向程实的指间,眼中精光频闪,脸上露出毫不遮掩的贪婪。   最震惊的莫过于大乙,他一双眸子瞪得溜圆,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在想自己没匹配到老胡也就算了,怎么会匹配到程实呢?   好,就算阴差阳错匹配到了程实,那这个程实,又是个什么怪物?   说好的织命师呢?   有这么织补命运的织命师吗,开局就把队友的命运给剪烂了?   这哪是织命师,这不是个发癫的命运裁缝吗?   他怎么会这么强,那雷霆的声势怕是连自己都抗不住啊,这个程实到底什么来头?   还有,死去的那个队友是谁,大乙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位队友的脸!   他不知道死的是谁,有人知道。   毒药,这位【污堕】的神选本来在看到程实的身影后还脸上带笑,可当她看到自己的合作帮手一个照面就被程实轰成灰渣后,所有的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实,眼神闪烁又复杂。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牧师吗?   他换职业了?   他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合作者?难道他跟蒋迟有仇?   坏了,公羊在场,自己却失去了助力,这局怕是要不好过了。   毒药银牙暗咬,后撤半步,朝着公羊的方向暗自警惕起来,可就在这时,令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又出现了。   只见程实笑着转身,活动了活动手脚,突然就对着一旁的公羊角喊话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来,打死我,戒指归你。”   公羊角一愣,随即脸上扯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妙,妙啊,当真?”   程实嗤笑一声:   “比你的忠心还真。”   公羊一愣,显然是没听懂,可紧接着程实又开口了,只不过这次不是对他,而是对着远处还在隐蔽身形的变色龙。   “如果我是你,我就站着不动,有些时候保持中立就能赢下所有,变色龙朋友,想要觐神,指望这个玩意儿可不行。”   “......”   “......”   “......”   这话一落,隐藏在风雪中的变色龙脸色一变,大乙和毒药错愕看去似乎都没想到那里还藏着一位变色龙。   公羊更是眼角一抽,因为程实嘴里的“这个玩意儿”明显就是他。   “好好好,看来在吃大餐之前,还能吃点开胃小菜。   臭婊子,感谢这位朋友吧,他的出现又让你晚死了一会儿,等我吃了他,再慢慢的生吞了你。”   说着公羊角一声厉啸出口,毫不犹豫的冲向了不远处的程实。   偏执狂没有恐惧,哪怕看到对方瞬间了结了一位队友,但在没亲自打过之前,他都不可能畏战不前。   于是毫无意外的,两个战士再次撞到了一起。   公羊角偏执张狂,今日勇士满腔怒意,两个人甫一接触便毫不留手,每一击都是致命杀招。   罗斯纳皇庭里那场死拼再次上演,对战的双方都不怕死,只怕对方不死,对攻越来越快,下手越来越狠,不过几分钟,广场的白雪地上便撒下无数鲜血碎肉,让人见之生惧。   打着打着,公羊角就没那么嚣张了,他的胸腹几乎被对方剔成了骨头架子,虽然对方的脸颈腰背上也没什么好肉,但是......   他也太能打了!   怪不得这人这么狂妄,原来他摇出了一个满点!   这是一位不知名的高分今日勇士!!   不止是公羊角,其他人多少看出来了,这只能是一位满点的今日勇士,但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今日勇士也该怕死,可面前这位......   程实的疯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乱动,在如此戏剧且荒诞的开局面前,他们除了等待没有别的选择,无论是开始试炼还是做别的事,他们必须搞清楚这个疯子到底有什么目的,不然这局没法玩。   大乙目光凝重,似乎在重新评价程实的实力;变色龙被说中了心事,心中衡量许久,没有张弓;毒药一脸开心,尽管程实一见面就杀了她的合作伙伴,但现在的他不是也在爆锤自己的敌人吗!   小牧师变强了,挺好,至于死去的蒋迟......   死都死了,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将对蒋迟的一腔期待转移给小牧师了。   想到这里,毒药甚至笑出了声。   “小牧师,角先生可是很厉害的,你......   需要帮忙吗?”   程实边打边笑,他没有看向毒药,却在对招之余朗声回道:   “站好别动,这局,我带你速通。”   话音刚落,这位【污堕】神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515章 跟,还是不跟?   你认识那个臭婊子!?”   公羊怒了,他本以为这是一场战士之间的邀请赛,可没想到打着打着居然发现这人跟毒药认识。   程实嗤笑一声,心想威慑形象差不多已经建立起来了,所以也不用再跟角先生玩下去了。   于是他挑了挑眉,乐道:“不错,我确实认识你妈。”   说完也没等公羊反应,“轰——”的一声,便如同送走蒋迟一般再次送走了对方。   当然,公羊比蒋迟更厉害的一点在于他能寄生于恐惧,所以程实知道这位尖啸伯爵一定没有死,而是趁机溜进了自己的戒指里,但无妨,这次他不会脑子一抽把黑工复活了。   他需要的是一位......死的不能再死的黑工。   眼见一发雷霆再次送走了一位队友,剩下的三人神色凝重。   在一个随意可以打败巅峰玩家的队友面前,说心中没有忌惮都是假的,不管大乙还是变色龙,此时都是眉头紧蹙一脸郑重,就连毒药的笑容都淡了不少。   她想要一个厉害的合作者,但前提是这个合作者不能太厉害。   开局还没半小时,六个玩家被程实打的只剩四个,这种场面发生在鱼塘局还能理解,可发生在巅峰局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所有人看向程实的眼神都很怪,程实可不管那些,他早已看透了所有的局势,知道每个人在追求什么,见三个队友站在风雪里跟雕塑一样不敢动弹,他笑了笑,朝着大乙打招呼道:   “别怕,任务出了点问题,我来解决。”   说着又看向毒药揶揄道:“你也怕了?”   毒药一愣,随即舔了舔嘴角,笑的意味深长:“怕你不够硬。”   程实哼笑一声没理她,直接拖着一身烂肉裸骨回头走向那扇骨纹密布的大门,同时又对变色龙喊道:   “只有一次机会,你想得到的,都在里面。   当然,这是一场冒险,因为我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至于信不信,选择权在你。”   说完,程实没再留下一句解释,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而就在进门的一瞬间,他赶紧掏出一瓶往日繁荣咕咚灌下,略微加速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恢复。   这次,他不仅是为了招募什么黑工,更是为了去确认一件事,那就是阿夫洛斯是否受到了影响!   讲道理,一位置身于试炼之外的令使不应该受到影响,但是稳健起见,程实还是要眼见为实,因为再次扮演一次愚戏实在太累了,重新把台词说一遍不仅费脑子,关键是还很尬,能扣断脚趾那种尬。   当然,除开确认阿夫洛斯的状态,他还有一些小小的、顺手就能完成的计划。   至于这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就得看门外的三人会不会好好配合了。   当程实消失于那扇涌溢着【死亡】和【污堕】气息的门内时,另外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全都没有说话。   场面很快沉默下去,但很快沉默又被打破。   可打破沉默的人不是被程实点名的变色龙,而是......毒药。   她眼珠微转闪身到那扇门的一侧,仔细的打量着这扇由蒋迟骨头塑成的大门,感受着里面游荡的【污堕】气息,甚至跃跃欲试的想要跟进去看看。   可她很谨慎,并没有直接跳进去,反而是回头看向大乙问道:   “大乙,看来你跟小牧师认识啊,你们有什么任务?”   “......”   大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确实被震住了,甚至在想程实嘴里的那个任务是不是自己从那位大人手上领到的任务,毕竟这位很像战士的织命师是老胡领回来的,如果他知道什么......   难道是胡为的下线?   不像啊,怎么这态度这感觉,听着像是老胡的领导啊!   再加上这恐怖的实力和诡异的语气......他该不会是......   大乙心乱了,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也想跟着进去找找答案,所以在听到毒药的问题之后,他眼神凝重的瞥过毒药,似乎在想这位跟自己任务有关的程实,又跟这位【污堕】神选有什么关系。   见大乙不回答自己,毒药又转头看向那片无人的地方,哼笑道:   “喂,你是来......帮谁的?   你什么时候跟他好上了?   小牧师说你想觐神,难道这就是角先生答应你的条件?   这你也信?相信一个以食人为乐的尖啸伯爵?   真是有趣,欲望啊,它默默的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却总被人打上这样那样的不能见光的标签,让人耻于发声。   每个人都想觐神,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跟那些正常人合作,为什么要选择一位......偏执狂呢?   我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信仰【沉默】吧,那我得好好劝劝你,不如改信我主?   算了,闷葫芦没什么意思,小牧师要带你去哪儿?   这门里是那十六张神座上的哪一位?   他现在已经能随意觐见祂们了,有点太过玄幻了吧,不太像......不过......   喂,能不能吱个声,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不可以替你去?”   毒药这边正说着,却见那位变色龙不知何时早就离开了原地来到了那扇门的跟前。   这无声无息的移动吓了毒药一跳,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谨慎,嘴上却还在揶揄道:   “我感受到了欲望的涌动,看来你想进啊,那我能跟在你后面进去看看吗?”   变色龙并不信任毒药,他既没搭理也没靠近,只是僵立门前脸色变幻几次,心中显然在剧烈纠结。   毒药饶有兴致的盯着对方,哪怕知道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变色龙的假身,但还是想要从那双沉默的眼眸中读出什么东西。   她很好奇在欲望面前,【沉默】的信徒能不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这门前的一幕,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污堕】观察点。   倘若其他【污堕】信徒在此,看到队友在不断的对抗心中欲望,此时或许就要开始偷偷上手段了,毕竟【污堕】的意志便是拥抱欲望。   可毒药不同,她从来不是欲望的成因,而是欲望的催化剂,她不引导不勾动不放纵,就像个安静的过客,只会在你主动拥抱欲望的那一刻为你欢呼鼓掌。   所以当下这一幕极其有趣,这是一位沉默的【污堕】信徒,在观察一位【沉默】信徒是否愿意靠近【污堕】......   变色龙纠结了许久,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看透自己和公羊角的关系,更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直接看破了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想要觐神!   但他似乎也为这些不明白找到了一个理由,那就是......   谁说对方一定是个玩家呢?   哪有这个分段的玩家可以直接随手干掉两个同阶的玩家呢?   如果这位不知姓名被毒药称为“小牧师”的存在,并不是一个玩家,那似乎眼下的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毕竟,他遇到过这种事情,窥探他人内心之类的能力,对于祂们来说,或许并不困难。   于是纠结了许久的变色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毒药,又回身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大乙,心中一发狠,当着两个人的面缓步踏入了那扇门中,瞬间消失于门后的漆黑之中。   见变色龙没能抵挡住自身的欲望,毒药笑的开心。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同样的选择又摆到了她的面前。   跟,还是不跟?   这真是个充满【污堕】意志的好问题。 第516章 我......可以进来吗?   在下定决心之后,【沉默】的猎人心中便再无忐忑,有的只是对门内有什么在等待他的激动。   他太渴望觐神了,尤其是在了解到陆陆续续有神选开始觐见祂们之后,他想要见到【祂们】的心情便更加急迫了。   不然他也不可能答应公羊角的合作,来帮对方狩猎一位神选。   要知道,就算毒药不以战力闻名,但她仍是一位榜一选手,难对付不说,刻意的针对她还很有可能会招来对方恩主【污堕】并不友好的注视。   可变色龙浑然不怕,他甚至在期待【污堕】那并不友好的注视!   是的,这位【沉默】的信徒对觐神的渴望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甭管神明的注视是好是坏,只要有就可以了!   只不过在【沉默】的遮掩下,存在感不高的他并不被外人了解,而今天,当程实看破了他内心的那一刻,他那按捺不住的欲望便彻底......爆发了。   他期待这门内有巨大的惊喜,但也告诉自己这很有可能是对方故弄玄虚的手段,毕竟一个猎人最懂得如何下饵诱捕猎物,而恰巧,对方还杀掉了自己的合作伙伴,所以这也很有可能是一场诱捕局。   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想试试,哪怕真的是陷阱他也认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丢掉一条命罢了。   狡兔尚有三窟,一位成熟的猎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第二条命呢。   所以变色龙咬了咬牙走了进去,而当他的视线从无垠的黑暗中恢复的那一刻,他看到一座宏伟瑰丽的旧时代建筑门前正有两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神一人!   那位站在门内长相俊美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瑕的男人一定不可能是凡人,祂浑身上下涌溢出来的【污堕】气息浓郁的让人窒息,只看得一眼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欲望。   这样一位存在,无论如何至少也得是一位从神!   而现在,这位从神与刚刚那位“队友”,正并肩分立在门内门外,饶有兴致的注视着自己!   变色龙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白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渴望成真了,哪怕面前只是一位从神,可谁说从神不是【祂】呢!   他从不介意到底是哪个信仰的【祂】能召见自己,他只想觐见一位祂,一位与凡人完全不同,代表着寰宇真谛的【祂】!   是的,变色龙认为所有的神明代表的都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宇宙万物的根源,因为他本就是一位对【祂们】无比狂热崇拜的崇神会成员!   而当看到变色龙的眼神里那毫不遮掩的疯狂越来越炽烈的时候,程实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位【沉默】的信徒会因为这么一个荒谬的借口去跟公羊角合作了。   原来是崇神会的疯子啊。   他们为了觐神已经不择手段了。   不过以这位【沉默】榜六的身份,想来他在崇神会里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变色龙一时间心神激动灵魂颤栗,站在原地嗡动着嘴巴没有说话,阿夫洛斯好奇的瞥了他一眼,又看看程实,笑道:   “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玩家?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程实眉头一挑,乐道:“你知道他是祂的信徒,还敢这么说,阿夫洛斯,我在你的语气里,听出了渎神的味道。”   阿夫洛斯耸了耸肩道:“即便是祂在场,也逃脱不了一个‘哑巴’的称号,祂们都这么称呼祂,我只是跟风罢了。”   “?”程实来兴趣了,当他刚刚提前一步了解到阿夫洛斯果然没受【时间】的影响后,他便跟对方说了后面可能会有乐子的事情,此时见阿夫洛斯对【沉默】并不尊重,他一下更乐了,“看来祂也很懂得忍耐。”   “忍耐?或许吧,但我更倾向于旁观这个说法。   【沉默】是个无趣的观众,祂从不表达,也从不点评,祂只是默默注视着寰宇的一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祂的兴趣,但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祂感到厌烦。   祂就像是一块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石头,永远不曾变过。   我并不认可祂的意志,但我很喜欢观察祂的追随者,因为那是在我成为【污堕】令使的那个时代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祂的追随者们既想要对祂展现虔诚,却又不愿放弃表达的欲望,在信仰和人性的不断拉扯中,总能迸发出许多让人感到愉悦的火花。   哦对了,我猜,你的恩主应该也会喜欢这些事情。”   “......”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乐子神说不定早就观察过这些人了,甚至,祂可能观察的不是【沉默】的信徒,而就是【沉默】本神!   有什么乐子比激怒一块“石头”更乐呢?   这边聊的火热,那边听的热切。   尽管面前的这两位在毫无顾忌的吐槽自己的恩主,但变色龙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甚至如果不是心中那些微的虔诚还在拉扯,他恨不得加入到这场令使间的对话中去,当一个屈膝逢迎自嘲恩主的捧哏。   是的,他已经笃定自己这位神秘的队友也是一位令使,甚至还从只言片语中听出对方极有可能是一位......【欺诈】的令使!   毕竟能从“愉悦”这个词拓展出去联想到的神明里,【欺诈】一定会排在断层式的第一上。   所以杀掉了自己两位队友的这位队友,居然是一位【虚无】从神!?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从【信仰游戏】降临至今,以他的了解和认知,目前还没人搜集到过任何一位【虚无】从神的消息!   而今天,他似乎亲眼见证了一位【虚无】从神的存在!   看着程实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变色龙狠狠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充满了【欺诈】意味的笑容吗?   祂扮演了一位普通玩家来欺骗众人,又用一场欲望博弈把自己带到了另一位【污堕】令使的身前。   神秘、强大、真谛、本源......对于一个崇神者而言,今天的一切都足以载入史册,但在变色龙看来,史册不史册的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怎么才能得到祂们的......   要知道,崇神会的疯子们最本质的渴望从来不是单纯的觐神,而是得到祂们的认可,成为祂们中的一员!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的崇神会成员最终目标不过是成为一个如面前这两位一般的诸神令使,当然,如果令使之下还有如同祂们一般尊贵的更次一些的位置,他们也能甘之如饴的接受。   崇神崇神,到底是脱不开一个“神”字。   他真的很想打破【沉默】去表达一番自己的激动和敬畏,但仅剩的理智告诉他,当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在没有体现出自我价值和得到对方的欣赏前,一切贬低自我、亵渎恩主的行为都只会是拉低自身印象的愚行,【沉默】年代之前盛行的是【痴愚】年代,祂的追随者们没有继承【痴愚】的自傲,但却汲取了上一个信仰年代的智慧,他们非常懂得如何抓住机会。   并且他更知道,这个能够抓住机会的机会究竟是谁给予他的。   想着,变色龙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眼中绘满了炽热的癫狂。   阿夫洛斯见这位小哑巴的狂热转移了,笑道:   “所以我的兄弟,你带他来见我,是有什么新鲜的故事要讲给我听吗?   我并未在他身上看出任何有意思的东西,你所谓的乐子,究竟在哪儿呢?”   “......”   程实笑了笑,心道终于来了,阿夫洛斯的好奇便是计划的第一步,而这一步最好是发生在第二位玩家闯进来之前。   当然,程实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跟进来,但是他能用一句玩笑为所有的可能兜住底。   只见他摸了摸鼻子,而后笑道:   “他可不是乐子,真正的乐子在后面。   我碰到了你恩主的神选,你应该知道神选是什么意思了,凡人们自娱自乐的称呼,但不可否认,【污堕】对她多少有些眷顾。   这扇门并未关闭,而她就在门外。   想想看,一位顺从欲望的玩家,此时却在抗拒内心的欲望没跟进来看看,这......   难道不是乐子吗?”   话音刚落,一颗垂着黑渐青碎发的脑袋从那漆黑的门里探了出来,她看着门内的三个人,眨了眨眼道:   “我......可以进来吗?” 第517章 速通试炼?不,速通信仰   毒药进来了。   她不是闯进来的,而是因为门内的阿夫洛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对这位同信仰的后辈发出了邀请。   “没有人能拒绝一位美丽的女士,尤其是一位信仰祂的女士,所以,我的兄弟,为什么还愣在那里,替我招待一下这位美丽的我主追随者。   很开心见到你,女士,怎么称呼?”   “......”   程实无语的咂了咂嘴,他瞥了阿夫洛斯一眼,心道这起手式怎么这么熟悉。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阿夫洛斯的要求,毕竟他将那扇门开在众人眼前,为的就是拉他们进来以便实行自己的计划。   程实心里有几套方案来解决试炼中利益冲突的问题,而这利益冲突的核心只与两人有关,一个是毒药,另一个则是大乙。   他们都在觊觎【疮痍之赐】,但就算时间重置之后大皇子还没死,找到的【疮痍之赐】也只会有一把,所以如何衡量最后的利益分配就成了这场“新试炼”中最大的难题。   程实显然是不想放弃大乙的,奥特曼的身份对于他而言,远比什么虚无的愚戏更好用,并且只要打通大乙这条线,甚至有可能在之后的扮演中能驱使胡为为己所用。   想想吧,大元帅给自己办事,听着就带劲!   先别管他是不是真的大元帅,总之,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大元帅。   可毒药......显然也不好放弃。   在这场游戏里想要走的足够远,没有朋友是不可能的,但能让程实称得上朋友的人实在太少了,毕竟末世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除了朋友之外,还需要一些能够临时合作的伙伴、随意指使的工具人以及暗中藏下的棋子......   程实不敢给【污堕】信徒以信任,但这不妨碍他可以学毒药一样“吊”着对方,让彼此都成为对方需要时能随时取用的工具人。   更何况,她也确实替程实死了一次,既然“带你速通”的承诺已经许下,程实自然不会拆自己的台。   至于剩下的那位变色龙......算了,黑工不配,下一位。   因此,他一直在想办法让这两个利益冲突者中的其中一位放弃对【疮痍之赐】的觊觎。   其实再次扮演奥特曼让大乙放弃是最简单的方案,因为程实早已确定大乙就是在为奥特曼大人的任务奔走,所以只要从源头上结束这个任务,这场试炼中便再也没有利益冲突了。   但他不想这么做,因为......   奥特曼就是他自己啊!   如果这么做,那就相当于是自己放弃对【疮痍之赐】的觊觎,而程实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承诺放弃本应属于自己的匕首呢!?   按照他的话来说:不是我贪,是【污堕】总是在影响我,不止是阿夫洛斯,就连毒药也是,这些【污堕】的信徒总是在潜移默化的腐蚀我,让我不自觉的拥抱了自我欲望!   【污堕】真可怕!   可既然程实不愿意放弃,那为了解决利益冲突,放弃的就只能是毒药了。   于是程实选择在众人面前带变色龙走进了这里,因为他知道这些玩家,尤其是有后手的高分玩家,是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好奇心的,所以只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跟了上来,自己的计划都能顺利进行下去。   当然毒药来了最好,不过程实的目的并不是以身份和地位威慑对方放弃,而是......为对方选择了另一条路!   程实为毒药选择的另一条路便是阿夫洛斯。   早在试炼之初,程实就一直在思索众人追求【疮痍之赐】的原因,大乙和胡为的目的很好想,就是为了狄泽尔的灵魂,当然主要也是为了【混乱】的任务,可毒药呢?   在狄泽尔的躯壳【荒芜行者】未曾被【真理】废弃之前,她就已经在追寻这【疮痍之赐】了,这位【污堕】的刺客如此锲而不舍的寻找,总不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换一把更好的匕首,程实能看得出来,毒药现在手上这把匕首的品质已经很高了,她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把武器这么拼命。   所以能让她一直锲而不舍在寻找的,只能是......靠近【祂们】的机会,或者说,是跟上游戏节奏的机会!   别忘了,神选们大多都知道祂们在推动信仰融合,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信仰融合。   可毒药呢,作为【污堕】的信徒,她的恩主可是从未召见过任何玩家,别说是玩家了,就连阿夫洛斯都没有觐见过祂。   在一个没有恩主指引的环境下,作为【污堕】的榜一,她如何跟得上信仰融合的大潮?   答案是很难。   再加上诸神对【污堕】的态度,想来祂们对于招揽祂的信徒,也会非常慎重。   于是程实猜测,毒药所做的一切大概都是在自我拼搏。   她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想通过自己对游戏的理解,走出一条路来。   共轭轻语的果实便是她的第一个目标,那果实虚实相生,拿到手后说不定会让她多出一个【存在】又或是【虚无】的信仰,可惜她失败了,因为“甄奕”吃掉了那个果子。   而【疮痍之赐】则是她的第二次尝试,这里面藏着一位【腐朽】令使的灵魂,并且这位【腐朽】令使曾经还是【繁荣】的子嗣。   拿到它,毒药便很有可能找到获得第二信仰的路,所以她才会这么拼命。   她去谋求与【腐朽】融合,不是因为她喜欢【腐朽】,而是她没有办法。   程实以自己对毒药的了解和平日里收集到的有关她的消息做出了这些推测,然后又为了平衡两人的利益和偿还毒药的“信任”,小小的做了一个局,让毒药出现在了阿夫洛斯的面前。   作为【污堕】的令使,多尔哥德真正的王,阿夫洛斯恰好有两个信仰,如果祂能在信仰融合的道路上略微对毒药做出指引,说不定毒药就真的会放弃那柄她追求了许久的【疮痍之赐】,从而与程实达成双赢的局面!   所以,程实嘴里的“带你速通”,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速通试炼,而是比速通试炼更加夸张的......速通信仰!   他正在阿夫洛斯的地盘上为毒药谋求一个第二信仰,至少是能够获得第二信仰的指引!   长兄如父,在【污堕】永不现身的当下,谁说令使就不能是信仰的指路人呢?   当然,程实也知道阿夫洛斯的另一个信仰大概并不适合毒药,【诞育】太可怕了,比【污堕】更可怕,让一位恶孽兼任一位借诞之婴,这种事情想想都会掉光一个人的理智。   可重要的并不是某个特定的信仰,而是阿夫洛斯融合信仰的方式!   毒药缺的从来都是一个引路人,并不是摆在面前直接改变信仰的机会,当然有直接获取第二信仰的机会更好,可作为聪明人的她,一定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如果有了更明确的指引,她完全可以按图索骥,慢慢去寻找适合她的第二信仰。   所以,程实为毒药速通信仰给出的答案便是......引荐她认识阿夫洛斯,认识一位有过信仰融合经验的令使!   这对于一个未曾被恩主召见过的神选而言,是一个无法用价值去衡量的机会。   而如今,看阿夫洛斯的态度,祂似乎对这位同信仰的后辈也很感兴趣。   程实笑了,他看着脸色略有些懵的毒药勾起了嘴角,心中暗道:   “机会给你了,至于能不能抓住,能抓多紧,又能抓多少,可就全看你自己了,刺客小姐。   这样一来,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抱歉,这只能是一场交易,因为我是一个骗子,我无法给出自己的信任。   并且你给出的信任......也未必真诚。   我不会去深究公羊角为何突然沉溺于自我欲望,爆发了心中的贪婪,但我仍感激你的拯救,至少,你让我少死了一次。   既然祂们打造了这座棋盘,那你我便都是棋子,所以棋子和棋子之间偶尔抱团取暖甚至互为棋子,倒也无可厚非......   你说对吧,刺客小姐?” 第518章 两笔交易   (10月最后一天,超超大杯不分章,感谢大家支持!)   毒药认出了阿夫洛斯的身份。   这不是因为她有多博学多懂历史,而是因为她在寻求【污堕】注视的道路上实在磕碰太久了,在恩主一直没有回应的时候,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了解一些祂的令使,而阿夫洛斯显然是最有名的那一个。   这位【污堕】令使主张极致的纵欲,想要打造一方沉沦乐土,让寰宇的所有生命都于此拥抱自我欲望。   这与她自己顺从不拒绝的【污堕】理解相差甚远,但这不重要,大方向一致就足够了。   可李景明不是说祂被【存在】囚禁于过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毒药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她不但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更有着恐怖的观察力,当她看到变色龙在此地拘谨又激动的姿态,以及阿夫洛斯与程实交流的态度时,她便大致猜出了一些东西。   如今,让她震惊的并不是一位【污堕】的令使重现于自己身前, 而是小牧师的身份,似乎......变化太大了。   他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牧师吗?   他洞开了这扇门,就是为让自己抵挡不住诱惑,进来碰到阿夫洛斯?   他这是在钓鱼......等自己上钩?   可问题是如果自己知道这门里会是阿夫洛斯,根本都不需要钓,自己一定会进来看看的......   毒药的震惊中交杂着许多疑惑,但她丝毫不像变色龙那般拘束紧张,而是强忍着心中的复杂情绪,对着面前的阿夫洛斯微微鞠了一躬,以生命纪元的贵族礼节优雅回了一礼道:   “尊贵的阿夫洛斯大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毒药。”   阿夫洛斯挑了挑眉,笑道:   “毒药,好名字。   沉沦者趋之若鹜,自醒者避之不及。   一瓶毒药并不会勾起人的欲望,但人的欲望一旦被勾起,说不定就会想要尝尝它的味道。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祂的。”   毒药惊呆了,但转瞬又消化了自己心中的震撼,毕竟无论是在对【污堕】了解的层面还是感知情绪的层面来说,阿夫洛斯都算的上是自己的祖宗,所以对方能一针见血的点破自己的理念这事儿并不离奇。   她并未觉得任何不对,而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阿夫洛斯的点评。   程实看着这一切,微微勾起了嘴角。   毒药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玩家,她对自己正在走的【污堕】之路非常坚定,刚刚那一幕放在其他玩家身上高低都得忐忑的问一句“我的路错了吗?”,可她没有,不仅没有,还做出了一副坦然接受点评甚至是表达出些许求同存异的姿态。   至于这副姿态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或许就只有阿夫洛斯能感知到了。   阿夫洛斯确实感知到了,他不仅感知到了毒药的复杂情绪,更是感知到了程实的意图,程实并未向祂提起过这个同信仰的玩家,而此时又把她带到这里,显然是有事相求。   再联想到对方口中曾说过的扮演和赌局,阿夫洛斯瞬间了然,意味深长的笑道:   “这次,我们又要做一笔什么交易,我的兄弟?”   程实笑的神秘:   “一笔对你来说非常划算的交易。   你看到了,在你眼前的是一位对【污堕】意志理解别具一格的天才,她到底有多么契合你的恩主,你应该比我更懂。   而你,阿夫洛斯,我说过,【时间】的囚笼困不住你,这句话并不是简单的恭维,我想说的是,当恶婴裁判所不再沉沦于过去,当多尔哥德重新迎来了客人,此时此刻,你是否想过自己的意志也可以焕发新生,由新时代的人们......去替你尝试,代你传播呢?”   随着程实渐渐说出这段话,阿夫洛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祂的目光越来越犀利,表情越来越严肃,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之前【时间】降临的那一刻,祂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心中不断的思考程实所说的那些话,衡量着一切可能性。   “祂不会同意的。”阿夫洛斯想了很久,幽幽叹了口气道。   程实知道阿夫洛斯说的是【时间】,但他嗤笑一声,反问道:“然后呢?”   阿夫洛斯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程实就继续道:   “祂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   就算祂不同意,你的处境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难道祂还能将已经重新现世的你再次放逐到过去的时光里?   你说过,【诞育】在寻找祂的孩子,那祂会同意祂的孩子复生之后再次死去吗,哪怕这个孩子很叛逆......   你知道答案,祂不会。   再说句不敬的,就算【诞育】挡不住【时间】,那......【欺诈】呢?   我主不会任由【存在】在当下这个时代继续作威作福,因为要在这个时代作威作福的是祂。   我也说过,【虚无】并无意义,但【虚无】需要乐子。   让一个时代的旧民将激怒【时间】的事件重演,不正是最大的乐子吗?   更何况祂并非【时间】的对立,而提出这个方案的人又是【命运】的信徒,祂无需付出什么代价却能躲在背后偷偷看乐子,这种盛况我想,祂不会缺席,也不愿意缺席。   所以我说,【时间】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   如果祂不想放你回来,那就算是我在那场试炼里碰到了你,祂也不会任由你出现在当下这个时代。   时代变了,阿夫洛斯,你不是也想借助【虚无】的力量尝试那些疯狂的念头吗,我无法帮你解开【时间】的枷锁,但却能为你找来一些......合适的实验品。   而她......”   说着,程实指向了早已懵逼的毒药。   “而她,就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污堕】实验品。   当然,顺从欲望并非强迫,如果刺客小姐不想做这个实验品,我还有其他的......”   “谁说我不想?”毒药似乎猜到程实的意思,虽然她一时间没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平白给自己寻下这么大一场机缘,但她还是飞快的应了下来。   白捡的便宜凭什么不要?   虽然不知道程实口中说的是什么鬼实验,但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所谓的实验根本就是一个靠近祂们的机会!   只有傻子才会拒绝这个机会,况且毒药非常精明,她更不会。   殊不知在程实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刻,一边旁听的变色龙眼中的热切和歆羡藏都藏不住了,他恨不得举手打报告说自己也能当实验品。   毒药感知到了变色龙的情绪,也感知到了程实的情绪,于是她笑了,笑得开心。   “你想让我想,所以我想你所想。”   “......”   不是,姐们儿,你搁这儿说绕口令呢?   程实哼笑一声,没回她,而是又看向阿夫洛斯道:“志愿者已经就位,那实验的主持人,又意下如何?”   阿夫洛斯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祂的眼中闪过无数华彩,强忍着剥落衣服的冲动灿然笑道:   “我喜欢【虚无】,也喜欢这个时代。   我的兄弟,不得不承认,你的说法很吸引我,也很【污堕】。   但我想问的是,既然有这么好的方法,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告诉我。   这么吊着我的胃口一点点的诱惑我前行,你......是在把我拉向【欺诈】的深渊吗?”   “......”   什么叫【欺诈】的深渊?【欺诈】哪里有深渊?就算有,那也不叫深渊,而是叫嬉笑嗤嘲!   再说,谁家打牌上来就王炸的,总得一点一点来啊,更何况我这手王炸是才摸到的,之前可没想到。   程实撇了撇嘴,摇头道:   “【欺诈】没有深渊,但【虚无】一定会通向虚无。   我不像你,在之前的时代里已经攥足了筹码,我刚刚诞生于这个时代就被人拆散了假面。   在找回自我的过程中,我不能只关注自我,更要适当的取悦祂。   毕竟无论祂再如何嘲笑我,总归还是我的恩主。   我需要祂的庇佑。   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两位队友,你们可以叫我程实,也可以称呼我为【愚戏】。   我是【欺诈】的令使,也是一位普通的玩家。   当然,除非是在没人的地方,否则我更喜欢你们叫我程实,嗯,一个名声不太好的织命师。”   听到程实终于正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毒药和变色龙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只不过前者更加复杂,而后者更加激动。   “小牧师你......”   “抱歉,更正一下,我并不是什么小......”   程实的话还没说完,毒药又改口道:“大牧师你......”   程实麻了,有那么一刻,他觉得毒药被陈述上身了。   看到程实无语的样子,毒药笑了,一如她之前开程实玩笑那般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程实突然就变成了【欺诈】的令使【愚戏】,但她通过感知对方的情绪,确认了程实的身份,至少跟她认识的那个程实,似乎仍是同一个人。   “所以,你一直都是【愚戏】,而不是什么程实?”   程实摇了摇头,笑容玩味:“错了,我一直都是程实,而不是什么【愚戏】。”   他的这番话很真诚,但一个【欺诈】令使说的话,大概没有人相信。   阿夫洛斯欣赏的看了程实一眼,笑道:   “我的兄弟,你确实总能带给我惊喜,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在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如果惊喜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哪怕面前真的是【欺诈】的深渊,我想我也会顺从欲望,跳下去的。   不过现在,我对这位毒药小姐更感兴趣。   美丽的小姐,可愿与我在多尔哥德的午后,共饮一杯?”   毒药看了看程实,又看向阿夫洛斯,同样灿烂笑道:“乐意之至。”   说着,她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那扇门内,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她自始至终都没再看程实一眼,因为她知道程实是想让她进去的,或许她没有猜透所有的原因,但她愿意示程实以信任。   就像程实所想的一样,这位【污堕】的神选也觉得,两个棋子在这冰冷的棋盘上就该互相取暖。   可倘若有一枚棋子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棋手......   那就更好了,躺在棋手的手心里不比站在棋盘上更暖和吗?   于是毒药又笑了,【污堕】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好了,我们要去促膝长谈了,至于我的兄弟你,和这位小哑巴......   也给你们一些私密空间好了。”   说着,阿夫洛斯挥了挥手带走了毒药,并准备关上恶婴裁判所的大门,可就在祂关门之前,程实又向祂要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程实神秘的笑笑,靠近阿夫洛斯低声轻语几句。   阿夫洛斯眼神怪怪的看了程实一眼,满足他奇怪的要求。   “我的兄弟,你最好记得我的忠告。”   程实笑着点头:“当然记得,在没找回自我之前,我不会去招惹祂。”   见阿夫洛斯关上了门,程实又转头看向身前的变色龙道:   “啧,别这么看我,你这狂热的眼神让我想起了那位尖啸伯爵。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人类所谓的忠诚,这样吧,把这个协议签了。   这是一份......凡人看不到文字的协议,内容便是为期一年的忠诚誓言,如果在这一年内你可以向我展现出足够的忠诚,那么我便会给你一个你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如果在这一年内,你背弃了自己的誓言,那......   便自求多福吧孩子。”   程实还没说完,变色龙便已狂热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看来,这似乎并不是一张献上忠诚的卖身契,而更像是一张通向【祂们】的通关路书!   真正的登神之路就在眼前,这如何不令他激动!   于是,在靠近祂们成为祂们的诱惑下,变色龙再没有变换自己的肤色,而是从始至终保持住了这狂热之色。   崇神会果然都是疯子。   程实心里吐槽,表面却笑着拿回了那张普通的A4纸,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白纸上的那个名字,啧啧称赞道:   好字,好名字!” 第519章 真正的速通!   程实又等了一会儿。   他的本意是想等大乙也按捺不住好奇跟着进来看一眼,这样,他便可以在这恶婴裁判所的门前再次复刻一遍之前跟大乙的对话,不过这次的扮演一定会更加没有破绽。   但这位【混乱】的刺客非常谨慎,尤其是被程实莫名其妙的点了一句之后,他似乎有点不敢进来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程实的计划,因为当毒药选择了阿夫洛斯这条道路的时候,这场试炼的胜利对于程实来说就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他带着屈言离开了裁判所,重新回到了罗斯纳征兵广场,而当大乙看到这两人一前一后的神色怪异的回来之时,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毒药......”   “不用管她,我送她去见了一位老朋友,他们或许有很多话要说。”   程实打断了大乙的试探,都没正面看他一眼就朝着广场一侧走去,边走边说道:   “至于你......   跟我来吧,罗斯纳发生了很多故事,也出现了很多变化,有的变化出乎我的意料甚至是掺杂了祂们的意志,这次倒是我错估了形势。   你们的任务变难了,所以为了确保不再出意外,我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胡为被我送到了别的地方,至于死掉的那两位,呵,是为了剔除他们背后之人的注视。   而这位【沉默】的孩子......   他叫屈言,接下来会跟我们同行一段时间。”   程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巨锤抡在大乙的心头,让他震撼无比,尤其是当程实说到“胡为被我送到了别的地方”这句话时,他心中的震惊几乎到达了顶峰。   他果然是奥特曼大人,也只能是奥特曼大人。   除了祂,没人可以这么清楚他们所做的一切。   于是恍然醒悟的大乙一脸懵逼的跟了上去,他懵逼的不是当下的局势,而是在想为什么这位大人会扮演成程实的模样,可想着想着,他就又想到了老胡将程实带回来的那一幕。   人的思维逻辑从来都是一以贯之的,在没被重置之前大乙便想通了一切,而此时不过是将这套逻辑又在脑子里走了一遍,然后他就第二次说服了自己。   程实就是那位大人!   当认清了这件事后,他看向变色龙的视线就变得古怪起来。   这位【沉默】的信徒怕是已经被大人用【混乱】的手段给控制住了吧,他是不是还觉得大人是什么【沉默】的令使?   还有之前死去的公羊角和那个未曾谋面的队友,他们也真是可怜,巅峰玩家一路不易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现在,只是因为碰到了奥特曼大人亲临,这两个倒霉鬼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丢了一条命。   真是可悲啊,也不知道死在令使手下的人,还能不能再次复活?   大乙想的很多,而同行在他一旁的屈言想的也一点不比他少。   这位【沉默】的信徒可不知道大乙不是【战争】而是【混乱】,所以他此时满脑子都在想,怪不得大乙一个刺客每次逢人都如此硬气,抛开【战争】的狠劲儿不谈,原来他的身后居然站着一位令使!   我的背后要是站着一位令使,我也硬气!   【愚戏】大人看来早已在玩家之中建立了足够大的势力,祂曾说过祂在找回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祂现在不是完整的自己?   一位不完整的令使便能如此强悍,那如果祂找回了自己......   屈言的目光更加火热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愚戏大人找回自己!   我太想进步了!   就这样,两个频道完全错开的玩家,以两套全部自洽的逻辑理解了对方的行为,共同跟在了程实的身后。   并且看这样子,哪怕在这期间三人的身份再出现任何变化,他们都不会意外了。   毕竟在他们心里,【混乱】(【欺诈】)不就是这样的吗?   程实走的很快,他一边走一边为两人介绍着罗斯纳的一切。   这些话原本都是出自于毒药之口,可现在,却全变成了奥特曼大人和愚戏大人博学多闻的明证。   当然,令使本就博学,因为祂们超脱一切。   “罗斯纳皇室放弃了他们的信仰,【疮痍之赐】也阴差阳错的弄丢了,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你们无需知晓,只需要知道这间房子里藏着的是罗斯纳皇室的大皇子和他的妻儿。   去,把他们绑回来,我们进皇庭,时间不多了。”   大乙和屈言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间不多了,但听到命令,立刻面色郑重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   他们破门而入,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这栋房子的主人,在看到这房子里确实有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并随意审问两句得到身份确认后,两个人对视一眼,悄然掩下了自己心中的震惊。   信,是一回事,亲眼见证那位大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错的指引时,那种震撼又是另一回事。   这两个玩家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懵逼中带着一丝激动。   他们完全不知道罗斯纳会发生什么,试炼又会走向何种方向,但他们却知道只要那位大人在,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   这种感觉太棒了,原来这就是被人带飞的感觉。   要知道这可是巅峰局啊,还有谁能在巅峰局带飞一群巅峰玩家呢,想来想去,大概也只有祂们了吧......   程实见两人绑着人出来了,笑了笑,抬脚便往皇庭走去。   “时间还来得及,那位被罗斯纳皇室抛弃的史官,想来还没有冻毙于风雪之中,不过就算他死了也无妨,毕竟死人不会说谎。”   大乙和屈言拉着大皇子一家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大乙心里太好奇了,他很想问问这个叫做罗斯纳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又怕问的太过琐碎让那位大人觉得自己一无所知。   他很想让变色龙开口问问,但问题是【沉默】的信徒是真的......   他能看出屈言也很好奇,可对方秉承着对【沉默】的信仰,就是不开口。   不是,你都被【混乱】忽悠了,还忍那干嘛呢?   大乙很气,但转瞬想到奥特曼大人在对方眼里还不知道是一位怎么样的存在时,他又叹了口气,认栽了。   “姥......老胡没能在这里追随大人脚步,是他命不好。”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口癖怪还挺机灵。   程实哼笑一声,道:“他自有去处。”   见大人心情不错,大乙终究是没抵挡住自己的好奇心,趁热打铁忐忑的问了一嘴。   “大人,您说的那位史官......”   程实早就感受到了大乙的疑惑,他之所以没说全,就是等着有人来问,不然让奥特曼大人倒贴似的从头解释到尾也太影响形象了。   不过有一说一,还是【混乱】靠谱啊,如果这两个人都信【沉默】,他这一肚子先知先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来。   想到这里程实笑了笑,他“贴心”的将罗斯纳皇室逃跑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在知晓了一切过后,大乙才意识到所谓的【疮痍之赐】丢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大人,我们现在是......?”   “找到史官,复原传送阵。   历史从不是撕裂的,【记忆】也不会允许祂们过度涂抹祂的藏品。   既然【腐朽】给出的指引就在罗斯纳帝国,那么我们就一定有办法找到那【疮痍之赐】。   我需要让史官和这位大皇子再回忆一下,那柄匕首到底是何时丢掉的,如果有什么人能混进大皇子的住处取走那柄匕首,想来,也只有皇庭里的内贼了。   而如今皇庭尽空,想要找到那个内贼,传送阵是唯一的途径。”   是的,程实的目的就是传送阵。   他突然发现上一个循环里,在大乙的主导和团队的复杂人际关系中,他错过了很多信息,其中之一便是那个被破坏的传送阵。   尽管史官不曾说谎,可那传送阵到底被破坏成了什么样,还能不能修复,如何修复众人一概不知,六个人打的狗脑子都出来了,结果最后得到了一个尖啸伯爵把唯一线索知情人吃掉的结局。   这次,所有的干扰项都被排除在外,程实终于有足够的时间来好好的寻找一下这【疮痍之赐】的踪迹。   一行人再次迎着风雪闯入了皇庭,而当看到偌大的皇庭里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大皇子的脸色变的复杂至极。   “你是在哀悼罗斯纳皇室的蠢笨,还是在感慨自己的愚行?   大皇子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希望在见到史官之后,你们之间能摩擦出我想要的那颗火花。   记住,那颗火花是唯一能够让你们不死在风雪中的......希望之火。” 第520章 大皇子与老加仑   (十一月第一天,先来两个大章压压惊~)   程实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当初大乙找到史官的地方,并且时机卡的刚刚好,这位瘦削的老人僵硬的卧倒在地上,几乎就要被冻死了。   老加仑急需治疗,但现场并没有一位牧师,可在令使大人的注视下人人都能成为“牧师”。   尤其是变色龙屈言,这种小事他不可能劳烦愚戏大人出手,所以在看到加仑生机黯淡的那一刻,他便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瓶治疗药剂,灌进了对方的嘴中。   药剂很有效,不一会儿老加仑就苏醒过来,他看着面前陌生的几人,刚想开口呵斥,就发现人群之后居然还站着早已被驱逐出皇庭的大皇子。   这位发誓要尽募城中之兵拼死抵抗灭世者入侵的大皇子,此刻正被捆的跟粽子一样,一脸凄惨的与老加仑对视着。   加仑看了看皇子,看了看面前的人,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他又把程实一行当成了那些灭世者。   不过这次程实并没有反驳,在绝对的局势掌控力下身份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如果加仑认为他们是灭世者,那当一回灭世者也无妨。   其实此情此景,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看得出大皇子是被绑架来的,而这三位“灭世者”能找到这里,自然也已经从大皇子的嘴中了解到了一切,在加仑看来,他们一定是为了去追杀罗斯纳皇室和那些贵族的,就是不知道一向强硬的大皇子,在这场“追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不相信大皇子这样的人会对敌人屈服,可眼前的一切又让他心生恐惧,于是加仑翕动着嘴唇,颤巍巍的问道:   “殿下......您怎么......”   听了这话,程实哼笑一声,看向了大皇子和他的家人。   大皇子面色一变,惊惧的偏过了头去,他脸上的神色非常复杂,除了有英伟形象当面被戳破的尴尬外,更多的居然是对面前这位史官的愧疚。   程实不能直接感知情绪,但他看出了这复杂情绪中的猫腻,当他再串联起之前他所了解的信息之后,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从他的脑中蹦了出来。   莫非这位大皇子的匕首,是故意丢的?   程实突然乐了,他眼神玩味的看向两人,笑道:   “怎么,二位作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怎么变得这么生分了?   有什么不好相认的?   一位为了自身安危恨不得与整个皇室断绝关系的皇子,和一位后知后觉被整个皇室利用的史官,我费尽心思让你们相见,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表演默剧的。   说说吧,那柄匕首去哪了?”   大皇子浑身一颤,没敢说话,老加仑目露迷茫,嗫嚅着念叨:“匕首?什么匕首?”   程实哼笑一声回道:   “看来我需要提示你一下,你的孩子在与大皇子的孩子玩耍时误撞入一间密室,发现了大皇子曾经使用过的匕首,对,就是那把匕首,想起来了吗?”   老加仑想起来了,可他转瞬便猛猛摇头道:   “被带走了,那匕首一定是被带走了,殿下被驱逐出皇庭的时候没被允许带走一丝财产,陛下逃跑时,又让皇庭的卫兵卷走了整个皇庭的所有财富,所以如果那匕首还在殿下的居所,那也早就被带走了......”   “哦?是吗?   看来事到如今,这位大皇子在你心中的形象还是如此伟正光明啊。   不过我很想问问,两个孩子打闹,是如何能恰好闯入一间封藏着让大皇子心生恐惧避而不及的‘信仰之物’的密室中的呢?   嗯,其中细节老加仑你怕是不太了解,那就大皇子回答好了。   大皇子殿下,请问,这样一件被你视为【腐朽】神赐的匕首,为什么要放在如此不安全的‘密室’中呢?”   程实笑了,他还特地给“密室”两字加了重音。   “......”   “......”   大皇子沉默了,随着他的沉默,老加仑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睛越瞪越大。   两个玩家更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面前的npc,一边仰慕令使大人的全知,一边在看戏之余不断的猜测着这里发生的故事。   老加仑的表情变得有些不敢置信,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腐朽】神赐”被吓到了,还是串联起了什么细节,总之他颤巍巍的指着大皇子,连“殿下”都不叫了,眼神悲愤的斥骂道:   “你......你......你对艾莲做了什么?”   程实哼笑一声,转头看向大皇子:“回答,史官问你话呢。”   大皇子见躲无可躲了,双拳紧握横跨半步挡在了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前面,抬起头,既悲愤又凄惨道:   “我不想这么做,但我要保护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也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   那柄匕首,它不断的恐吓我,让我给他献上大量的血肉之力,我不是皇帝,我只是皇子,我没有那么多血肉之力敬献给它,为了奉上它要的一切,我的家人当时已经虚弱至极。   并且它所说的那些神怒刑罚太恐怖了,我无法承受神明的怒火,我只想摆脱它!   可它的声音时时回响在我的耳边让我整夜整夜不得安寝,所以我只能想办法把它送走!   加仑,我不想害艾莲,我试过很多次,但只有她,只有她对那古董似的匕首感兴趣,在你的熏陶下,艾莲很喜欢研究这些古旧的东西。   加仑,你要相信我,我不是针对她,我只是不能把那匕首交到一个大人手里,只有孩子,只有孩子的天真不会有人相信,就算被人看到听到了,他们也只会说这是艾莲的胡言乱语罢了。   加仑,我不......   加仑你干什么!加仑,你怎么敢......啊!大人,救我!!大人,我擦出了火花,大人救我啊!”   死寂一般的皇庭里突然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那扭曲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号,听的人浑身发颤。   与这惨叫相和的还有一下又一下,规律又有节奏的敲打声,石砖与骨头相击的敲打声。   加仑疯了,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砖,双目赤红的扑到了大皇子的身上,一下又一下的将大皇子打倒在地,直到对方全身的血肉筋骨与身下的白雪融为一起,化作一条浑浊又赤红的溪流,老加仑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浑身抽搐的歪倒在一边,似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他很迷茫,也很无措。   这位罗斯纳的史官根本就没听懂那匕首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听懂了大皇子为了摆脱灾祸算计了自己的孩子,他便疯了。   而一旁看着大皇子被生生砸死的大皇子家人们,此刻,看上去却比加仑更加镇定。   大皇子的妻子脸色苍白的护住了自己的孩子,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在向大人们求饶,她嘴里不住的喊着“无辜,不知情”,但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加仑一眼。   或许她知道,自己和孩子活不活的下去,跟这位打死了自己丈夫的史官无关,而是跟这三位站着的大人有关。   程实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并未作声,他只是瞥了一眼身边的屈言,屈言便会意,又掏出一瓶药剂将奄奄一息的加仑又救了回来。   加仑从疯狂中惊醒,猛地跪倒在地,朝着程实呐喊:“大人,救救我的孩子,大人,救救我的孩子。”   而也是这时,程实突然意识到,原来加仑也并非是单纯的因为熟知那历史中流传下来的传送阵而被选成了幸运儿,更多的,大概是因为他的孩子被罗斯纳的皇帝控制在了手里。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皇帝居然用这种方式又把他的皇子避之不及的祸端,重新揽在了怀里......   所以绕来绕去,果然最后还是与那座罗斯纳皇室逃跑的传送阵有关。   也就是说,就算玩家们没有搞清这荒诞的真相,只要闷头沿着传送阵去追,总能追到一些线索的。   呵,命运啊......真就挺神奇的。   程实微微一笑,托起了老加仑。   “能救你孩子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那座被你破坏的传送阵到底坏到何种程度,是否能够修复,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老加仑愣住了,但很快,他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有办法复原它,大人,我一定能复原它!”   程实表面说着“相信你”,可转头就把大皇子“喊”了起来,对着那散发绿光的尸体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在得到一样的答案后,他脸上的笑容才变得更加灿烂。   “走吧,我们加快速度。”   说着,他又对身后的大皇子遗孀笑道:   “感谢【命运】的宽容吧,虽然救了你们的是【时间】。”   噔噔,现在是程小实的拉票时间。   “朋友们好,番茄年度巅峰榜活动开始了,程实腆着脸在此求上一票。   不管各位是哪位【祂】的追随者,希望大家能搜索“番茄年度巅峰榜”进入活动页为我投票,助力我挤进前十,去参加乐子神的觐见之会!   不然我就碰不到苏益达了,剧情会出bug!(这段划掉)   感谢各位支持,如果晋级成功,我就去觐见之会上演个大的!   【欺诈】在上,说到做到!”   咳咳,作者时间:   月底前十加更! 第521章 没有谁能一直得到【命运】的眷顾......   老加仑说的并不是一句空话,他确实有能力复原那座传送阵。   或者说他本来也没将那座传送阵破坏的稀烂,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不能。   那是一座勾勒于皇庭监狱地下的巨大法阵,法阵中每一条纹刻都是开凿在坚硬石板上的狭长沟槽,以这石板的坚固程度,衰老无力的加仑就算用上工具,都不可能对它造成多大的破坏。   而加仑所谓的破坏,也不过是在这无数沟槽中选取了几条,然后在底部不起眼的位置用刻刀多刻出了几条细微的划痕。   可就是这几条细微的划痕,却足以让这座法阵永久失效。   “这是一座生命纪元雨林部落用来超远距离狩猎的法阵,在上个纪元的文明湮灭之后,便很少有人知晓了。   这法阵之所以会被帝国收集,并非是为了被用于战略目的,而是被皇室用来......   惩罚渎神的罪囚。”   老加仑从这法阵之上的监狱中找来了一些黄土,一边将这些黄土搅成泥团糊在他刻划的裂缝处,一边喘着粗气解释道:   “法阵的另一端,据记载,应该是一种猿类生物的聚集区,雨林部落的人靠狩猎它们为食,而在【腐朽】盛行的今日,那里被视为渎神者的流放地。   陛下会将触怒他......亵渎我主的罪人流放到那里,让他们在未知生物的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   所以这次溃逃,陛下他才会带着卫队,不然,毫无神力庇佑的皇室大概只能沦为那些猿类生物的口粮。   而这也是我留下来的原因,我无法为逃跑的皇室提供战力,却还要带着艾莲这个被他们视为累赘的孩子,为了让艾莲活下去,我......”   “......”   在场的三人都感到一阵无语,他们并不是觉得罗斯纳皇室的逃跑不体面,而是觉得老加仑的想法过于朴素了。   一个失去了依靠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被这种背信弃义的皇室保护起来?   那个叫做艾莲的孩子最好的结局便是真的身怀一柄神赐的【匕首】,只有这样,在那个所谓的可以交流的匕首庇佑下,她或许还有条活路。   可如果在她带走匕首之前出了意外,匕首流落他处,那想都不用想,在传送过去的第一时间,这位没有家长庇佑的孩子就会直接被当作累赘抛弃了。   程实不相信这位史官想不到这一点,他大概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搏一搏最后的可能。   老加仑还没说完,他佝偻着身子继续道:   “而这座传送阵使用方法便是......”   “血?”大乙突然插了一句。   其实不怪大乙这么想,因为这法阵上四处都是干涸的血迹,甚至在法阵的边缘还有几桶残留的血液,现场一看就是经历过海量血液的泼洒。   再结合这法阵上的沟槽,以及法阵上层那堪比人间炼狱的监狱,正常人第一反应都会是:血才是这座法阵的激活材料。   可这才是老加仑聪明的地方,尽管他无法保证罗斯纳皇室会不会保下他的艾莲,但他能保证自己坚守的这一关,一定不会放走一个灭世者去追杀那支逃跑大军。   因为这血......本就是他破坏这法阵的手段之一!   “不是的大人,这血是污染法阵的手段。   信仰【繁荣】的雨林部落虽然不禁杀戮,但他们并不喜欢用鲜血来激发神伟,我将这些血液泼洒在这里,为的就是混淆灭世者们的视听,好让他们无法激活这传送阵。”   “......”大乙闭嘴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屈言,第一次觉得信仰【沉默】有时候也挺好,至少不会突然丢人。   程实哼笑一声,问道:   “所以想要激活这法阵,还需将这些血液清理干净?   我看你对这些浅浅的刻痕补的用心,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与激活之物体积有关的规则,甚至于差之分毫则会谬以千里,而这激活之物就算不是血,也该是一种与【繁荣】有关的液体。   这又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和一些久远的事情。   有趣,在【腐朽】的年代里,用一座【繁荣】的法阵当作刑罚之地,你们罗斯纳人的虔诚倒也算是......别具一格。”   站在程实身后的两位非常自觉,在听到还需要处理血迹的时候他们便已经行动起来,在清扫的时候心中还不忘猜测一下让令使大人想起的那位故人又该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程实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位故人,这不过是他为了稳住逼格随口编造的一些小谎言。   他将虚假的过去与自己所知的历史真假掺半的说出,把面前的两个人忽悠的云里雾里,从而以此保持自己的神秘。   但他的猜测不是假的,在观察了许久之后他做出了有关这传送法阵最正确的推论,而听到程实看破了这法阵的玄奇,老加仑越发恭敬了。   不仅是恭敬,他的心中还升起了淡淡的恐惧,他想救孩子的心是真的,可耐不住他并没有这个能力。   而有能力的这三位,似乎又对罗斯纳,不,或者说是对凡人的生命并无什么怜悯之心。   所以他也不能判断自己在做的事情到底是在拯救艾莲还是在害她,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老加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他们父女注定要死,不如就死在一块吧。   法阵快修补完了,老加仑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大,他补好了最后一处刻痕,然后站直身子对着程实恭敬道:“大人,法阵恢复完毕,现在可以激活它了。”   程实笑着点了点头,却没动作,一旁的大乙不知怎的突然福至心灵,立刻开口替奥特曼大人问了一句:“激活的东西呢?”   老加仑愈发恭敬:   “大人,是圆叶冷松的树汁,需要12桶又一半的圆叶冷松的汁,这也是罗斯纳史官手中掌握的最大秘密。   坎纳尔城的宽叶冷松很多,但却没有几棵圆叶冷松,这是因为当皇室知晓了灭世者的存在时,满城的圆叶冷松便都被砍成柴火烧毁了,唯一留下的少数几棵都种植在城外,混在了其他冷松之中。   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或许陛下那个时候就在未雨绸缪了。   灭世者会毁灭他们见到的一切,所以,当他们破城的时候,激活的材料或许早已被他们亲手毁去。   我......不过是第二道保险罢了。”   “......”程实听了这话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好家伙,感情罗斯纳皇室也不笨啊,莫非他们所有智慧都用来逃跑了?   不过此时灭世者还未到来,激活的材料应该还有,程实对着身后的变色龙使了个眼色,变色龙会意,一脸激动的离开了地下,执行“任务”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敏捷的猎人带回了足够多的圆叶冷松树汁,老加仑和两个玩家很快就把这树汁铺满整座法阵,量卡的刚刚好,一丝不多,一丝不少。   程实带着三人站在了法阵中央的平台上,等待着传送阵的激活,可等了好一会儿,传送阵都没有反应。   老加仑愣住了,他手足无措的四下张望,不敢置信的摇头道:   “不可能啊,为什么不起作用,不可能啊?   所有的步骤都是对的,陛下逃走的时候也是我来做的,为什么不传送呢,为什么不传送呢!?”   见此,程实的脸色慢慢黑了下来,他发现自己似乎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既然这法阵是雨林部落狩猎用的,那也就意味着在目标地点很可能会有一个类似传送锚点的东西。   胆小的罗斯纳皇室为了保险,大概不会不处理掉那个锚点,所以自己这边的单向努力可能是在白费功夫。   不过这事儿谁也说不准是什么情况,他不好直接下定论,可面对身后两个小弟的疑惑,程实必须给出一些解释。   这难不倒一个骗子,因为他能张口就来:   “有趣,祂们又开始插手了。   看来没有谁能一直得到【命运】的眷顾。   不过......   变化不会停止,我们还有机会。” 第522章 扮演【腐朽】的使者   “还有机会”这事儿不是程实说的空话。   在时间未重置之前他曾思考过如何通关这试炼的方法,而他所说的机会,其实也蕴藏在这方法之中。   毒药说过她之所以会找来罗斯纳帝国,是因为她在那位木乃伊的肌皮上看到了有关罗斯纳帝国的绘卷,而此时显然那场汇聚于征兵广场的集会还没举行,而这也就意味着那被围在中间的人或许还没出现在程实一行的视线中。   要知道,那个人可是手持一柄匕首的,并且毒药很笃定那就是【疮痍之赐】。   这么想来,传送阵或许并非唯一的线索,众人很可能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那柄【疮痍之赐】有可能并非是以传送阵的形式返回到坎纳尔的,也有可能它一直都在,只是没被程实他们找到。   可人海茫茫,玩家们能去哪里再寻找那失落的匕首呢?   不用去找,程实从没想过花大力气去找那个匕首和那个拿匕首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目标。   利用传送阵溯源是第一个解法,如果这个解法行不通,那就上第二个解法,而这第二个解法也是通关这试炼的方法。   既然拿匕首的人不曾出现,那就主动逼他出现,甚至是主动逼【祂】出现!   要知道,一个敢于在灭世者攻城前召集民众的人一定有他的目的,他不可能只是为了在国破家亡的前一刻去展示自己手里的神赐,并且结合当下的形势来看,那个手持匕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想要带领罗斯纳人反抗灭世者入侵的牵头者。   本来程实还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大皇子,但现在看来一定不是了,这个胆小鬼并没有这么大的勇气,最重要的是他又死了。   所以程实准备鸠占鹊巢,先那人一步将民众召集起来,而后在暗中寻找那个行为举止不太对劲的“牵头者”,如果他真的身怀【疮痍之赐】,又看到有人提前启用了他的手段利用神赐之威扰乱局势,想必他一定不会没有反应。   当然,这不只是一次单纯的扮演,在这扮演的背后程实有更深层的算计,不过这算计能不能成,还要看这个所谓的“牵头者”到底存不存在。   至于这场扮演中最大的难题,如何召集全城民众......   这对于一个经常伪装别人的骗子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一个信仰神明且即将走向灭亡的国度里,有什么身份比一位神明的使者更有号召力呢?   只要扮演好一位【腐朽】的使者,并作出救世的姿态,那么让全城民众匍匐在地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而程实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这位【腐朽】的使者!   他甚至已经为这场扮演提前准备好了道具,而那道具就是沾染了深重【腐朽】气息的黑色长袍!   程实并没有这么一件长袍,但他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还记得那位被高挂在歌莉丝怨念里的【腐朽】猎人余暮吗,巧的是这位黄昏猎人正好有一件黑色的长袍,并且还是带兜帽的长袍。   当程实回想起不久前在庸人会场里对方在胡为的号召下脱下兜帽的那一刻时,他便把算盘打到了这位被困的【腐朽】信徒头上,所以在之前离开裁判所的时候,程实对阿夫洛斯说出的要求便是取走余暮的这身长袍。   而现在他的手上有了一件最适合鸠占鹊巢的伪装,只差一个演员了。   至于这演员是谁......   必不可能是程实自己。   引蛇出洞这一招太危险了,在未知面前,没必要让自己变成靶子。   并且阿夫洛斯的忠告他是真的听在了心里,在还不够了解那位【*祂】的情况下,程实并不想过早的冒险去掺和一切有关【*祂】的事情,所以他这次不准备当【腐朽】的使者了,现场也有更合适的人选。   比如......同为猎人的屈言。   当一位变色龙穿上了黄昏猎人的衣服,谁能说这只变色龙变不成一位黄昏猎人呢?   于是程实将这身黑袍套在了屈言的身上,并又交给了他一样东西。   “你的任务便是扮作一位【腐朽】的使者,召集全城的民众来罗斯纳征兵广场朝拜你。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你们无需多问,只要知道跟寻找那柄【疮痍之赐】有关就行了。   这是一场信仰的博弈,在博弈结束之前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所以能否找到那柄匕首,就看你伪装的像不像了。   当然,压力不要太大,我会给予你帮助的,拿着这个,这是【腐朽】之地的终墓之石,它的气息能让你更贴近真正的【腐朽】,但注意不要被它侵蚀了。   还有,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往征兵广场站定,至于剩下的,我会让大乙去办。   等到民众前来朝拜的那一刻,你仍无需开口,我会在你的身后为你发声。   如果顺利,我们将看到那柄匕首的出现,但如果祂们绕过了【记忆】,干预太深,那这任务大概就会失败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能办事的人,就算【疮痍之赐】在祂们意志干预下被取走,至少该加的分该赢的试炼,不会让你们平白输掉。   好了,言尽于此,各自去吧。”   说着,程实又递给了大乙一张书页,大乙刚一接住就面色大变。   “姥......大人,这是......染色瘟疫?”   程实微微笑笑:“不错,想让信仰【腐朽】的民众知晓有祂的使者到来,就必须让他们切身感知到【腐朽】的力量,拿着它去城里转一圈,散播谣言这种事情应该不用我教了吧。   记住一点,别把我的群演们都毒死了,手脚快一点,当召集完毕后,记得把它丢出城去。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正好,让这瘟疫给我们挡一挡外面的灭世者。”   大乙郑重点头,却又疑惑道:   “大人,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狗屁灭世者给杀了?”   让你靠近【战争】不是让你叛变去【战争】,你怎么越装越像了朋友?   程实眼角微抽,故作神秘的应付道:“没那么简单,去吧。”   大乙神色一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跟猎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程实见两人离开,带着早先被打晕的老加仑离开了皇庭,来到了能够眺望广场的皇庭高墙上。   老加仑被冻醒了,他一睁开眼就嗫嚅道:“大......大人,我......艾莲她......”   程实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先忘记她吧,你该祈祷的是我在这场集会中有所收获,不然她大概已经弃誓投向【死亡】了。”   老加仑浑身一颤,闭上了嘴,他默默的随着程实的视线转头下望,却见狂风暴雪中,无数人影正在朝着罗斯纳征兵广场汇聚,黑点渐渐铺满了雪地,将雪白的广场变成了人声鼎沸的集会场。   “赞美【腐朽】!赞美【腐朽】!”   “我们有救了,我们得救了!”   “我就说我主不会抛弃我们,是我们的虔诚,换来了祂的注视!”   “这是祂的使者,这是无上的荣光,陛下呢,为何陛下没出来迎接我主的使者!?”   老加仑震惊了,他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看向广场中间的那个身影,无措的喃喃自语道:   “那是......那是我主的使者?   大人,那真是【腐朽】的使者?”   他想不明白为何今天的坎纳尔会如此精彩,刚刚碰到了三位不似凡人的神秘人在风雪之中救下了自己,现在又迎来了这个国家恩主的使者。   可这个国家的皇室是如此的亵渎信仰,那这位使者的到来......带来的到底是拯救,还是神罚呢? 第523章 我为你们带来了祂的宽恕!   【腐朽】的使者带来的既不是祂的慈悲,也不是祂的怒火,而是......【欺诈】的骗局。   更准确点,应该说是【愚戏】的骗局。   那个站在广场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兜帽的使者自然就是【沉默】的猎人屈言,他高举着一把像是神赐一般的匕首,上面正散发出纯正的【腐朽】气息。   那自然不是神赐,并且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猎人不过是在袖子里藏了一颗终墓之石,便让这匕首看上去拥有了无穷无尽的【腐朽】之力。   可普通人哪能看出这匕首的端倪,所有被【腐朽】气息感染的坎纳尔居民都从自己温暖的家中走了出来,涌向街头,而后循着祂的指引朝着罗斯纳征兵广场走去,当他们看到这位手持“神赐”的神秘使者后,他们虔诚的匍匐了下去。   他们甚至连神使的样貌都不敢直视,只敢趴在地上激动的喊着。   民众对罗斯纳皇室的逃跑一无所知,他们还在期盼着有人能带领腐朽的罗斯纳帝国赢下这场对抗灭世者的战争,所以他们在看到这位使者高举着“神赐之物”的时候,许多人的心中又生出了希望,求生的希望。   可真的是这样吗?   或许未必尽然,这几乎压过风雪声的嘈杂中到底蕴含着多少虔诚......谁也不知道。   程实只知道,当第一个居民出现在广场上并跪倒下去的时候,他戒指中缺少的那一格充能瞬间又满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身后罗斯纳皇庭的大殿随意的释放了一发雷刑。   平地惊雷,这巨大的声响让陆续出现的民众身形愈发谦卑佝偻,而他刚刚消耗的戒指充能也再次被瞬间充满。   程实笑了,他毫不犹豫的接连甩出五发雷刑,将皇庭的许多建筑击碎轰垮,但即使是如此使用,乐子戒的充能也始终没有掉下去过。   满格,一直是满格。   程实挑了挑眉,雷刑继续,他从未如此畅快的倾泻过雷霆,直到整个皇庭的建筑几乎都被狂雷扫过之后,他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可此时,乐子戒依然满电。   而这也就意味着整个广场之上飘荡的全是恐惧,量大的让人害怕的恐惧!   如果这些民众所喊全发自真心,所议全出自虔诚,那为何在见到救世的恩主使者降临后,会在广场之上凝聚如此海量的恐惧呢?   “这真是个矛盾的国度啊,民众信仰祂却得不到赐福,想要表现的更加虔诚却让这个帝国愈发衰弱,衰弱到几乎被风一吹就倒的时候大多数人又放弃了信仰,可在即将灭亡的时候,他们却又对这唯一的信仰产生了依赖和希冀,但当这依赖和希冀出现时,他们却又心生恐惧。   看吧,加仑,这一幕是多么的壮观,足以载入史册。   我在这罗斯纳征兵广场上感受不到一丝虔诚,我能闻到的只有恐惧。   民众们走出家门涌上街头,大概不是为了追随这广场上的神使,他们或许和罗斯纳皇室一样,只是怕自己躲在家中会触怒对方,从而遭受神罚。   公羊啊公羊,你还是死早了,也不知道躲在戒指里的你能不能感受到广场上这汇聚的恐惧。   你是不是也在恐惧?   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放心,我没忘记你,珍惜这恐惧吧,因为你总有无法再恐惧的那一刻。   以恐惧为食的尖啸伯爵死于恐惧,也算是命运的闭环了。”   程实自顾自的说着老加仑听不懂的话,这位衰弱的史官听得两眼溜圆,他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他被刚刚的雷霆和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撼。   这几乎是决定罗斯纳帝国毁灭与否的一场集会,因为城中所有存活的人大概都在这里了。   如果这三位大人想要罗斯纳帝国覆灭,那此时只需将刚才的雷霆对着民众再次倾泻而下,这座信仰【腐朽】的国度便能彻底腐朽殆尽,散为历史的灰渣。   可这位大人......会这么做吗?   老加仑不知道,但作为一位史官,一位在虔诚与不虔诚间犹豫徘徊的史官,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为这自己曾经存活过的国度,记录下最后一段历史。   哪怕在此之后,罗斯纳帝国将不复存在,那他也尽到了作为史官的最后一份职责。   当然,这份职责并不是对罗斯纳皇室的,而是对这他生活了三十几年的有着复杂情感的罗斯纳帝国。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权利去记录这一切,所以他抬头看向了一旁的程实,可正在他想开口询问的时候,程实对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突然从高墙上跳了下去。   时机到了,程实似乎看出了老加仑在想什么,但他并没有回应,而是跳下高墙混入人群,来到屈言的身旁,开始出演自己的戏份,饰演一位神使......的嘴替。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了嘴哥。   质疑嘴哥,理解嘴哥,成为嘴哥!   现在,化身为嘴的程实,要跟说不出话的【沉默】信徒,在这征兵广场上,上演一场欺骗整个帝国的双簧。   而这场双簧的第一句台词,就让整座广场直接沸腾了!   “我是【腐朽】的使者,在世间为恩主奔走,此行,便是替祂为罗斯纳的子民带来祂的宽恕。”   广场上的民众们哪怕不去听别的,只听到这两个字便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更有甚者直接抱头痛哭起来,仿佛神明的宽恕能够救他们于水火。   这一刻,他们似乎忘了是【腐朽】从未注视过他们,也从未赐福过他们,如果非要说宽恕,也应该是他们“宽恕”祂。   但在这个时代,神明便是一切,哪怕罗斯纳的国民受到了再多的苦难,那都是因为自己还不够虔诚,可现在,他们的虔诚终于换来了......恩主的宽恕。   可仍有人心有疑虑,因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够不够虔诚,在无比虔诚的过去都未曾换来过祂的注视,可到了现在,到了虔诚消磨殆尽的时候,祂的使者真的会带来宽恕吗?   这有没有可能是一场骗局,是一场清除不虔诚者的诡计神罚?   没有人敢确定,也没有人敢抬头,所有人依旧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中,伪装着附和着等待神使的下文。 第524章 ......被【命运】偏爱的织命师   程实将许多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无声的笑笑,再次开口,第二句话又让整座广场陷入了死寂。   “我知道,罗斯纳帝国从来没有虔诚可言,这件事,祂也知道。”   “......”   话音刚落,广场上空飘荡的恐惧更浓郁了,程实甚至感受到自己戒指里的公羊角正在跃跃欲试的想要复活,或许是忌惮于程实的身份,又或者在乐子戒中复活并不像这位尖啸伯爵原本想的那么简单,总之,他复活的欲望很强烈,但却没有付诸实践。   程实未曾理会他,杀过一次就能杀第二次,他现在关注的不是公羊,而是场中那位可能存在的目标。   别忘了,这是一场钓鱼局,鱼饵已经抛下,但鱼还没露头。   另一位“渔夫”大乙并未跟程实在一起,他受程实的吩咐,此时正穿梭在广场的阴影中寻找可疑的目标,但以一个刺客的敏锐感知来说,这广场上的绝大多数人看起来似乎都有问题。   最大的问题便是他们不敢直视神使,神色惶惶,生怕抬头会吸引对方的注意。   大乙很精明,他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现象的原因,那便是奥特曼大人口中说的......不虔诚。   这些民众对【腐朽】并不虔诚。   也对,在即将面对灭世者的当下,以眼前的罗斯纳国情来看,想要虔诚,便没有战力,想要战力,便不能虔诚。   急于求活的民众们一直被夹在信仰虔诚的缝隙里挣扎不脱,一步步的拖到了现在。   他们或许真的在等一个“应战派”的大皇子告诉他们不必再虔诚下去了,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抵抗灭世者,可等着等着,大皇子没了。   于是很多人又开始“虔诚”,但这虔诚只是为了让那个不曾注视过这里的祂施以怜悯,而并非纯粹干净的信仰。   而这,就是这一广场的民众心中生出了大量恐惧的原因。   想活,也怕死。   所以当奥特曼大人说出那句“罗斯纳帝国从来没有虔诚可言”的时候,他们害怕极了。   见此,大乙冷笑一声:怕吧,恐惧也会催生混乱,你们越害怕,奥特曼大人说不定越喜欢。   可在如此庞大的可疑群体混淆下,想找到一个更可疑的人无疑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不过大乙不敢抱怨,只能埋头苦干。   程实也很有耐心,他有足够的时间等下去,就算大乙没找到,他还有另外的方法继续钓鱼,而那方法不仅有效,甚至还能顺带着赢下这场试炼。   至于赢下试炼的方法,一切都在这场双簧之中。   “无需恐惧,罗斯纳的子民们,祂从未因此而愤怒,也从未有意降下神罚。   我主是仁爱的,是慈悲的,是怜悯的,祂无法注视于一群不虔诚的信徒,却也不想让罗斯纳帝国在这种不虔诚中渐渐磨灭殆尽,于是祂遣我来到这里,便是为你们带来祂的宽恕。   罗斯纳的子民啊,你们无需信仰祂了,也无需再用微不足道的皮肉苦难向祂进献,祂准许你们背弃许下的承诺,脱离【腐朽】,回归自我。   是的,你们没听错,现在,罗斯纳帝国......自由了。   你们无需担忧弃誓的神罚,也不用苦恼渎神的罪恶,祂从未针对你们,尽管【腐朽】是寰宇的终墓,但那终墓深处亦有仁爱慈悲。   赞美【腐朽】吧,罗斯纳的子民们。   用你们不再羸弱的身体筑起城墙,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保卫家乡。   我会代替我主祝福你们,作为这百年来罗斯纳帝国虔诚的最后回馈。”   说着,程实拿掉了自己的假面,与身下的影子悄然相对一指,而后对着广场中心的屈言来了一发带有共沐神恩效果的治疗链。   治疗链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眨眼时间,浓郁的治愈之力便铺满了整座广场。   震撼到说不出话的民众们感受到自己身体生机的恢复,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掉了下巴,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狂喜,他们不顾这凛冽的狂风和刺骨的暴雪,纷纷解开衣服,然后就发现彼此后背上的净罪戒痕居然真的在慢慢消融。   直到亲眼见证了【腐朽】的消退,广场上终于爆发出最激动最喜悦的欢呼:   “赞美【腐朽】!赞美【腐朽】!”   该说不说,这或许是罗斯纳帝国创立以来,坎纳尔城的民众对【腐朽】表现的最为虔诚的一次。   但荒谬的是,这最虔诚的一刻却发生在了他们自认为摆脱了【腐朽】的信仰枷锁之时。   当信仰的浪潮退去,滩涂之上残留的海沫渐渐破碎,噼啪作响,可这响声到底是对海浪的挽留还是对自己重现天日的欢呼,谁都说不清楚。   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在见到这一幕后,程实笑了,笑得灿烂开心,眼下这一幕的场景如毒药所描述的那一幕何其相似,这是巧合吗?   不,这是他故意为之。   程实心中的扮演计划从来不是一场单纯的扮演,当他在这场扮演中没有钓到那个罗斯纳反抗“牵头者”的时候,他垂钓的目标就已经变了,从一个罗斯纳民众,变成了一位......【祂】,或者说两位祂。   他不确定到底有谁会注视到这场试炼中来,但他确定的是至少会有一位乃至两位【祂】,会对当下这一幕非常感兴趣。   别忘了,这一幕几乎是对毒药所发现的历史场景1:1的复刻,这种以未来演绎过去的桥段,无论是不断寻求乐子的【欺诈】,还是崇尚前路既定的【命运】,想来都非常喜欢!   而程实,这位隐于幕后的小丑,需要的就是祂们的喜欢!   是的,他算计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两位恩主,【虚无】命途中的那一对胞神!   他想要这两位为这场没有头绪的寻找增添一丝变量,让祂们与【存在】博弈,从而在神明博弈之下,看能不能捡一场漏。   要知道,【存在】不喜欢扭曲存在,可【虚无】喜欢,而当【虚无】侵蚀存在的时候,为了纠正和补全,【存在】便会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就是程实真正想要的!   就如此刻,这1:1复刻的当下是一个绝好的涂抹过去的机会,为了让这巧合的一幕更加合理,程实甚至还特意留下了老加仑的一条命,为的就是给史官一个机会,记录当下。   可要知道,仅凭在场的三个玩家,是不可能将这一幕篡改进历史的,因为他们之中没有【记忆】。   当下没有,不代表一直没有。   如果【虚无】中的某一位真的想看小丑登台,插手了这场试炼,那么【存在】总会衍生出不同,合理的让这一幕变成历史。   而程实,也在等这一幕。   不过诸神是否插手他很难感知,出于谨慎他也只能等,可等到广场的欢呼愈演愈烈都未能等来变化的时候,小丑有点急了。   他眉头微蹙,随手抓过一位赤裸上身的坎纳尔民众问道:   “你们罗斯纳的史官......是如何记录历史的?”   这位狂喜的坎纳尔民众根本就没意识到程实的问题不像是自己的同胞,他沉浸在解脱的喜悦中疯狂点头:   “当然是人皮啊!   不然史官为何会被称为皮匠,他们在记录历史的同时也在向祂敬献啊,但现在再也不用了!   我们解放了!   赞美【腐朽】!祂是如此的仁慈悲悯!   唉,对了,你谁啊?”   “......”   程实眉头一挑,随手将这人又推入人流,又望向老加仑所在的高墙,勾起了嘴角:   “看来......是【命运】,故事再一次闭环了。   唉,既然您都看过来了,想来【虚无】已经侵蚀了【存在】,既然如此,那【存在】弥补出的变化到底在哪里呢?”   话音刚落,五个满身是血的身影迎着风雪出现在了皇庭高墙之上,他们看向脚下的广场脸上写满了震撼,其中一位高瘦男子更是蹲下身子,从一位浑身鲜血冻凝的老人手中捡起了那张绘刻着当下这一幕场景的人皮。   “果然是这里,裴拉娅的实验无错,我们真的回来了!”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指着广场中央的屈言,神色激动的大喊:   “【疮痍之赐】!那柄匕首就在那个npc的手里!” 第525章 【存在】的弥补   本来高墙上出现几个人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民众还不知道罗斯皇庭里已经人去楼空。   可当那几个人影畅快的笑着并大张旗鼓从高墙上跳下的时候,广场上震天的欢呼声中终于出现一丝杂音。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并尖叫着朝外跑去,这些坎纳尔市民显然如同之前的老加仑一样,把这些外来者当成了城外的灭世者。   在他们眼里,灭世者似乎已经兵临城下甚至开始试探着攻击了!   不过别说,惊慌的民众这次真没猜错,这五个人里还真有【湮灭】的信徒,并且还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因为程实已经听到了蕴含着【湮灭】气息的歌声,并且那五人里冲到最前方的那位手持匕首的狂热玩家,举手投足间便能让身前挡路的民众消失,这毫不遮掩的天赋效果一下就让人想起了【湮灭】的刺客,寂灭使徒!   一位毁灭宣告,一位寂灭使徒,看来这突然出现的几位玩家是真的打算扮演灭世者啊。   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早在看到那五个人跳下高墙的时候,程实便暗暗捏住一柄手术刀,远离了屈言所在的地方,跟着人流跑向外围。   在后退时他给屈言和大乙发信,让他们注意来人,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这局试炼的变量。   这明显是两场试炼撞在了一起,尽管这种概率不大,但也不是没有,显然程实这两位“小弟”对这一幕就非常熟悉。   反观对面,这发了疯似的往前冲的几人似乎完全都没考虑过,眼下的一幕会是另一场试炼的场地。   最前方的那位刺客眼中露出激动又喜悦的光芒,一如之前广场上的那些罗斯纳民众,他身形矫捷的冲向广场中央,目标很明显,就是依然拿着匕首一动没动的屈言。   屈言确实没动,因为他发现这冲过来的几个人都很面生,并且奔袭的姿态破绽百出,怎么说呢,他暗自算了算,如果对方接近的方式不是在故意露出破绽诱敌先手,那么他干掉这些突然出现的外来玩家,大概只需要......三箭。   一箭钉死最前面的寂灭使徒,一箭废掉拖在最后跑不太动的那位带兜帽的女玩家,剩下一箭甚至可以直接将中间的三人串糖葫芦。   太随意了,太无序了,他们甚至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沿着开路人的轨迹毫不变通的往前冲锋。   这不是纯纯送死吗?   能做出这种举动的玩家,其分数......   撞了一个低端局?   屈言目光一凝,暗自警惕起来。   高端局大家都很精明,考虑的也多,但其思路想法大多有迹可循,可低端局要想的就多了,因为对方很有可能不按套路走,你甚至无法预判对方的行为举止。   一般情况下碰到低端选手,如果没有用,屈言更倾向于杀了了事,但这场试炼不再是寻常试炼,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再任由己心,而是要听从愚戏大人的安排。   既然大人没让自己动手,那自己就先......按兵不动。   可刚这么想着,有人按不住了。   那位【战争】的信徒大乙不知何时都偷偷摸到了那位寂灭使徒的身前,眼见那【湮灭】的刺客看都没看大乙一眼,就把他当成了碍事挡路的路人npc,想要随手将他放逐到湮灭世界中去。   这一下,直接给大乙整懵了。   不好!有高手!   他目光一沉,借助风雪阴影闪开攻击,反手便是一记直刺洞穿了对方腰腹,而后三枚铁刺甩在后方支援玩家的身前阻敌片刻,同时右手一拉,直接将那位寂灭使徒腹中铁刺又拉了回来。   整个反击过程不过一瞬之间,屈言再看时便发现那位冲在最前面的寂灭使徒已经被分成了几块,碎在了地上。   对方眼中的光甚至都没散去,瞳孔中还折射着觊觎匕首的光芒。   “......”   大乙又懵了,他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脆弱,一击就死了,不过这位敏锐的刺客也发现这几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强,刚刚发现自己那一幕大概是撞了大运,于是他一击即退,趁着对方混乱又悄然回到了程实身边。   “姥姥的,吓我一跳。   大人,这几位......”   程实乐了,他看到了全程,此时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压了压,拉着大乙混入了人群之中。   己方三人都在看戏,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却把对方四个都吓傻了。   跑在第二位的玩家猛地一滞,也不管身后队友作何感想,直接蹲身抱头就地滚了出去。   等到他混入了旁边尖叫的人群中时,剩下的两人才黑着脸慢慢后退,跟跑在最后的那个女玩家汇合到了一起。   女玩家长得不高,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她喘着粗气抬头问道:“怎么了?”   一位带着眼镜的胖子伸手拦住了她,脸色凝重的一边摇头一边后退道:   “有危险,我们好像又跟别人撞车了。   这广场上有位隙光铁刺!非常厉害的隙光铁刺。”   “什么!?又撞了?”女玩家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一声低呼,本能的拿出一柄匕首横立身前,可紧接着她却又脸色惊慌的收起了匕首,换作举起拳头,紧张道,“谁受伤了?”   眼镜胖子眼观六路没有说话,另一位高瘦男子沉声接话道:“何卒死了。”   女玩家先是瞳孔一缩,但紧接着在他人看不到的时候又缓缓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   “被盯上了,怕是不太容易脱身,我就知道,这东西如果这么好拿,早就被人取走了。   现如今只能提高警惕,先撤,我们还没跟对方产生直接冲突,对方只杀一个应该也是在警告。   往后退,我们撤出这场争夺,或许能保一命。”   胖子看上去很沉稳,但他额头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忐忑和不安。   对方太强了,一个照面便干掉了这场试炼里最强的那个队友,他甚至都没看到对方在哪,只看到几枚铁刺插在脚前然后一晃而过,何卒就碎成了一堆烂肉。   这种程度的刺杀,但凡对方再进一步,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所以胖子怕了,他不住的后退,可旁边那个高瘦男子显然有些不甘心。   “就差一点,那柄传说中的匕首就差一点啊!”   “呵,别妄想了,想想看,既然那隙光铁刺这么厉害,都没冒然去抢那匕首,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拿着【疮痍之赐】的黑袍人,只会比他更猛!   刺客有所忌惮,所以才没急着抢走匕首,但他在护食,在这场争夺里我们连盘菜都算不上,趁着没被惦记上,赶紧退吧。   活着才是王道。   再说,你已经见证了两段历史,还不满足吗?”   高瘦男子急了:“我可是用了一张无比珍贵的‘往日重现’!这他妈亏死我了,早知道来了拿不到,还来干嘛呢!”   “......”听了这话,身后的女玩家面色古怪的安慰了一句,“别急,说不定那个【战争】刺客也拿不到呢?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这话突然点醒了对方,高瘦男子猛猛点头道:“对对对,这种等级的东西有缘者得之,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就算他们也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带的走。   不行,我得标记一下这段历史,把我自己写进来,这样一来我下次还能来,来的多了,总有一天能得到它!”   说着,这位高瘦男子翻开了一本史书,将眼下这一幕笔走龙蛇的写进了史书中。   一阵光芒闪过,历史再次被篡改。   看起来,【虚无】确实侵蚀了【存在】,所以【存在】用一种合理的方式修复了历史,而这种方式便是,让一位【记忆】的歌者出现在这里,并铭记下了自己眼前遭遇的一切。 第526章 你们怎么来的?   程实在人群中看的津津有味,当他看到这意外出现的队伍里还有一位史学家的时候,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好像......有点摸透命运了?   这算不算是利用【命运】的既定?   这么看来,我这命定之人的理念终于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程实笑了,可他身旁的大乙一脸懵逼。   “大人......这些人......”   “你不好奇他们怎么来的吗?”程实笑问道。   大乙一滞,心道我肯定好奇啊,我这等着您给我解惑呢,听您这话,看来您也不知道?   他皱了皱眉头似有所思,转瞬便又恍然大悟道:“大人,莫非是祂们......又插手了?”   程实眉头一挑,恨不得给大乙鼓鼓掌!   什么叫懂眼色啊!   这才是最让人舒适的上下级关系,作为领导,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一个眼神就有人帮你把前路铺平,甚至把垫脚的石头摆在你的脚下。   程实忍着笑意道:“不错,我感受到了【虚无】的波动,【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拨转,看来祂在与【时间】的博弈中胜了一筹。   这场试炼中大概有位幸运儿得到【命运】的眷顾,不过现在,这份幸运是我们的了。   当然,这些深层的东西你们无需了解,去,把那个躲入人群的机灵鬼抓回来,我来亲自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乙很疑惑,但他还是重重点头,领命而去,见他走了,程实又给人群中还站着不动的屈言递信道:“隐下去,跟着他们。”   屈言除了不能给愚戏大人当捧哏外什么都好,他悄然点头,身形敏捷的混入了人群。   现场太混乱了,惊叫与嘶喊不断,可这一切在大乙看来却是如此平常,毕竟场上就有一位【混乱】的令使,如果祂在的地方没有混乱,那才奇怪。   其实在这场混乱中,也有很多人在呼喊神使,想要这位为罗斯纳带来了宽恕的神使出手,解决掉这些闯进来的灭世者。   但他们似乎忘了,从刚刚开始,罗斯纳帝国已经与【腐朽】完成了分割,再也不被祂庇佑了。   而当惊慌四散的民众看到广场中心的神使悄然离去后,绝望的情绪加速蔓延起来。   好在,每个不堪的时代里都有英雄存在,广场上还是有不少罗斯纳公民愿意站出来保护这个城市,他们高喊着军队的口号集结在一起,哪怕手中并无兵器,可还是勇敢的凑成人墙,朝着那仅剩的三位灭世者包围过去。   看到这一幕后,三个玩家被吓跑了。   当然,吓跑他们的并不是这群不成体系的npc,而是那个悄然不见了的“神使”,和隐在人群中的那位高分刺客。   “你们听到了吗,他们叫那个黑袍人神使!   祂是一位【腐朽】的使者,甚至可能就是令使!   我就说有关祂们的试炼怎会如此容易,刚刚在实验室中已经被我们钻了大空子,现在,不会再那么简单了,活着就是我们的目标!   别再多想了。”   眼镜胖子很是务实,他带着两人疯狂逃跑,冲进七弯八绕的巷子里,见身后再无追兵,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高瘦男子也累得不行,他靠在墙上心如擂鼓,抹着冷汗说道:   “不然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我得避开这个隙光铁刺,下次自己偷偷来。”   唯一的女玩家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满眼疲惫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   且不说能不能回去,回去干什么,就算不被那位瘟疫枢机毒死,在那位大元帅和他交锋的余波里,我们能活吗?   还是说你有自信躲过那位杂技演员的追杀?   那可是巅峰局啊崔鸿!就凭你一个歌者,加鲍哥一个猎人,再加我一个牧师,根本没有活路!”   高瘦男子被说的一滞,但他还是硬撑着说了一句:“这里也很危险,再说,他们总不能一直打下去,万一他们走了......”   “别说了,至少那位隙光铁刺没追过来,说明他确实只是在护食,我们只要撤的远远的,应该生命安全还是能保障的。   只不过那【疮痍之赐】......唉,别想了,能看到一眼就是你我的福气了。”   高瘦男子还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终是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倒是女牧师抿了抿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盖住自己露出的皮肤,以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说道:   “就算拿了又有什么用呢,谁说那所谓的【疮痍之赐】就一定是个好东西?”   “你不懂,”高瘦男子咬咬牙道,“匕首还是其次,主要是里面那令使的灵魂!谁拿到了那东西,只要讨好里面的令使,说不定眼前就是一场大机缘!”   女牧师浑身一滞,扯了扯兜帽又小声嘀咕道:“万一是一场大危机呢?”   “......”这下,高瘦男子都不想反驳了,他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队友,恨其不争道,“既然你对这匕首没兴趣,到底是为什么跟我们排到一块的啊,南宫!”   “我......”南宫眼色一凝,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场面终于安静下来,眼镜胖子见两人不再争吵,轻咳两声开始头前带路,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知道现在应该离那广场越远越好,于是他凭借着一位猎人的本能,带着两人朝外围走去,至于那个遗落在广场上的另一位队友,三个人却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及。   等他们离开之后,屈言从另一条小巷中渐渐显形出来,他将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又一声不吭的继续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大乙很快就抓到了那个混入人群的毁灭宣告,这位【湮灭】的歌者根本都没发现大乙就被他一手刀砍晕过去,跟提小鸡一样提回了程实面前。   此时程实正呆在大皇子藏身的那间房子里,他的遗孀和孩子早已不知去向,见大乙提着人来了,他笑了笑,用手术刀尖的冰冷叫醒了这位倒霉鬼。   毁灭宣告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他猛地睁开了眼,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另一枚铁刺便抵住了他的喉咙,他很懂“规矩”,瞬间闭上了嘴,但额头的冷汗却如雨滴般滑落下来,鲜红的嘴唇更是被抿的惨白。   “很好,听劝是友好合作的第一步。   现在我问你答,别想要撒谎,我能嗅到谎言的味道。   如果答错了,你大概就要跟你的那位同行在那位大人的殿堂上再见一见了。”   程实笑着退了两步,看着面前浑身僵硬紧绷至极的毁灭宣告,问出了他的第一个好奇。   “你们怎么来的?我是说,来到这个年代的罗斯纳帝国。”   那人强忍着疼痛颤巍巍的张开了嘴。   “传送阵......我们通过解构传送阵的时空关联,传回了这里!” 第527章 裴拉娅的实验   听了这话,程实和大乙都惊了。   程实惊讶的点在于毁灭宣告所谓的“解构”,听上去很像是【真理】和【痴愚】的手段,而这也就意味着对方的到来很有可能跟文明纪元崇尚【真理】的理质之塔又或者是混沌纪元信奉【痴愚】的文明孤塔有关。   而大乙震惊的点则在于,他突然想通了为何之前奥特曼大人会让他们在传送阵那里白忙活一场......现在看来那根本就不是白忙活,大人的每一步计划都是有原因的,那传送阵不是没用,只是当时还没到时候!   而现在,看看,有人通过那传送阵回来了!   不愧是奥特曼大人!   他看向程实的目光更敬重了。   程实感受到了大乙炽烈的目光注视,但他没心思去想大乙又脑补些了什么东西,而是心中好奇难耐表面风轻云淡的对着毁灭宣告问道:   “继续,详细点。   从你们的试炼说起,你们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来到这里,只要说清楚,我可以放过你。”   这位【湮灭】的歌者非常配合,配合到有点太配合了,他明显是对程实和大乙的身份有疑惑的甚至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懵的,但他一句话都没问,程实问什么他答什么,并且答的干脆利落。   “我......祈愿了一场见证【湮灭】壮举的试炼,随后排进了一场【战争】的局里。   我们的试炼发生在文明纪元末期的理质之塔,正值博学主席会成员裴拉娅叛乱之时,我们......”   “姥姥的,谁?”大乙懵了一下,可随后便恍然大悟道,“你们是通过裴拉娅的实验回来的?”   毁灭宣告似乎对高端玩家精通这些历史的事情毫不意外,他连忙点头,可随即大乙便又骂骂咧咧道:   “姥姥的,就凭你们几个,居然能把她的实验复刻出来?   那段历史中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博学主席会前面抢一手先机,虎口夺食也得有打虎的实力,你们几个充其量算是老虎口粮,拿头去抢?   怎么滴,你们的脑袋格外的硬,把老虎的门牙硌断了?”   “......”大乙一顿鄙夷把毁灭宣告都噎住了,程实倒是没说什么,不过这段话里的信息量也够大的。   又是裴拉娅!   这位理质之塔的大学者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程实确实不了解这段历史,所以选择了继续沉默,他不能将自己的无知显露出来,于是干脆装神秘不开口。   “......”毁灭宣告抹了把额头冷汗赶忙解释道,“不,不,实验虽然是我们复刻出来的,但机会是那位大元帅带人抢来的,我们只是......”   “姥姥的,老胡!?”大乙声调又高了三分,“你们还排到了老胡?老胡什么分,就算这游戏机制再离谱,能排到你们这种杂鱼?”   “......”   不是,老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暴躁,我还要听故事呢?   程实略显嫌弃的撇撇嘴,轻咳一声以示提醒,大乙听到这声咳嗽立刻意识到自己干扰了大人的问话节奏,他猛地一缩脖子,不吱声了。   毁灭宣告忍着惊惧赶忙朝向程实继续解释道:   “我们没排到那位大元帅,我们是撞到了他的试炼,不,不,是他带人撞进了我们的试炼。   本来我们的试炼并不顺利,大学者裴拉娅在博学主席会的会议中掀桌子发难,直接通过空间解构将丧钟骑士团送进了图斯纳特的腹地。   那时的我们刚踏进理质之塔的研究院,就被大量的丧钟骑士困在了里面,还好我们之中有位欲望主宰,他转化了恐惧控制了几位学者与丧钟骑士们游斗,再加上大家咬牙拼死,我们好歹是活了下来。   但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了,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们甚至怀疑这是一场特殊试炼而不是什么祈愿试炼。   待在研究院里除了等死,根本没有活路,于是我们跑了,朝着图斯纳特城里溃逃。   可就在我们打算找个地方藏起来躲到试炼结束之后,大元帅带着几个人劈开虚空,从我们头顶跳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能找到这里,但是他们的出现确实缓解了我们的压力,他不愧是【战争】神选,他太强了,他......”   不是,你等等,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怎么说着说着成大元帅迷弟了?   “咳咳,说重点。”   “噢,噢,重点,重点是他带着人直接杀穿了丧钟骑士团冲了出去,我们怕死,跟在后面一起冲了出去。”   听到这里,程实和大乙的脸色都变得怪怪的,很显然,他们都知道不管胡为是什么信仰,至少他应该是跟丧钟骑士团是一伙的才对。   你一个【混乱】的打手,怎么还砍自家人呢?   大乙脸色怪异的看了程实一眼,生怕大人有意见,程实也不可能因为这种无所谓的小事去责怪什么,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可谁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为了逃跑,而是另有目的,他们冲进了裴拉娅的实验室,这个存在溯源学系的大学者一向以解构时空闻名,她手里......”   “姥姥的,这些我们都知道,让你说重点!”   大哥,你知道我不知道啊!   这对我来说就是重点,你赶紧给我闭嘴!!   程实怒了,他眼神不悦的乜了一眼大乙,大乙瞬间感受到了大人的注视,立刻收声看地,老实的跟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毁灭宣告也愣了,他似乎感受到这位话事人是想让他继续说的,于是他忐忑的吞了口唾沫,试探着续上自己的思路。   “裴拉娅大学者手里掌握着一具【荒芜行者】的尸体,那是在理质之塔地底信仰实验失败后的遗留下来的,正是因为拥有这具从神躯壳,她在博学主席会中有很高的话语权。   而她所带领的学者团队,也在一直探索【荒芜行者】的本源,他们想要通过解构其相关的时空关联来找到祂的灵魂,也就是那把【疮痍之赐】,从而将这位【腐朽】令使再次缝合,打造一个人造的令使出来。   大元帅带人找到了她的实验室,我们跟在后面也看到了那具【荒芜行者】的尸体,可惜的是那时的裴拉娅大学者已经无心再做这些实验,一心投入【混乱】反抗【真理】,所以实验搁置了。   大元帅身边的人尝试重启实验,但这时理质之塔来了几位博学主席会的大学者想要回收实验素材,不,他们不是回收,而是没收,他们认为裴拉娅背叛了理质之塔,其实验资源需重新分配。”   “......” 第528章 神奇的命运   听到这里,程实差点没笑出声来。   看起来理质之塔的大学者们也不是很关心理质之塔的死活啊,外面都被丧钟骑士团透成筛子了,他们不去一致对外,反而想起来在这个时候来没收裴拉娅名下的实验资产?   我看没收资产是假,觊觎【荒芜行者】的尸体才是真吧。   毁灭宣告口都说干了,但他一点不敢停。   “来人很强,处理起来非常棘手,而这时大元帅又跟他的队友发生了分歧,有一位瘟疫枢机想要分了【荒芜行者】的尸体散伙,但大元帅不同意,于是他们内部又打了起来。   三方混战到一块,我们几个根本不敢露头,只能躲在实验室里看着。   大概是我们太弱了,所以没人在乎我们在哪,可这个时候,我们一位叫崔鸿的队友,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史学家站了出来,说他了解这场实验,完全可以趁机复刻出这场实验带我们去找那位令使的灵魂。   他还说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代价,可一旦成功,我们将不止见证一场历史,甚至还能找到那柄传奇匕首。   我们本来是不想找麻烦的,但是那个刚刚被......被两位大哥杀掉的何卒,也就是那个寂灭使徒,他听到有机会找到【疮痍之赐】,跟疯了一样,站出来说一定得试试。   我发誓,欲望主宰当时都没他那么有欲望,欲望主宰觉得这事儿太危险了,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分段能参与的,所以不想做,但何卒不肯,于是他们两个又吵了起来,结果没想到我那同行扮猪吃老虎,一下就把欲望主宰干掉了。   我们没法反抗......   大概每个人也都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匕首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大家都没同意,也没拒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史学家动手了。   谁知道他直接用了一场往日重现,将实验步骤全部抄录下来,然后我们就在大元帅三方混战的时候偷偷窃取了裴拉娅的试验成果,来到了这里,出现在了那个地下监狱的传送阵上。   其实一开始是没成功的,可不知怎地,有一瞬间时空响应突然通了,然后我们就......”   毁灭宣告讲完了,嗓子都说哑了,当他不断吞着口水紧张的说完一切的时候,大乙的面色变得狐疑起来,他三番四次想开口质疑,可瞥见程实在侧,又忍了回去。   程实闭着眼故作高深的听了许久,心中也有很多疑惑,直到对方讲完才慢慢睁开眼,朝着大乙摇头失笑,装作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随便问问。   大乙见大人允许了,一挑眉就来一句:   “姥姥的,老胡多精明一人,能放你们在实验室里搞这么久?   如果你们都能摸回来,他怎么可能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毁灭宣告颤巍巍的答道:   “他们......他和那个瘟疫枢机打出了火气,对方放了狠话,就是便宜了我们也不让他得手,然后那个【腐朽】信徒就拖住了大元帅。”   “......”大乙一愣,猛啐一口,又问道,“那老胡身边的队友呢,他们都是死人?”   “有个杂技演员也很厉害,一个人挡住了两个大学者,但他自己也脱不开身。   剩下的那个猩红猎手和炼狱主教各站一边也都被彼此拖住,他们一共就五个人,打的乱成一锅粥了。   所以我们就......”   “......”   听到这里,大乙终于明白了刚刚奥特曼大人所说的那句“这场试炼中大概有位幸运儿得到【命运】的眷顾”是什么意思,除非被【命运】庇佑,否则对方这种离谱的钻漏子行为,在他看来根本无法完成。   他眼中闪过敬服,最后又问了一句:“姥姥的,你们里面有个【命运】信徒?”   毁灭宣告一愣,掐着手数了数,懵逼道:   “没......没有吧?   【污堕】法师、【湮灭】刺客、【繁荣】猎人、【记忆】歌者、【腐朽】牧师再加上我,我确定没有【命运】信徒。”   “......姥姥的,怪了,到底是谁这么幸运?”大乙不解的嘀嘀咕咕。   看到这一幕,程实很想拍拍他的肩膀,指着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的说:   “我!是我!我才是那个幸运儿!”   但他没有,因为那太跌份儿了。   不过有一说一,不怪这位【湮灭】信徒能来到罗斯纳帝国,因为此时此刻,这里也即将上演一场【湮灭】的盛况。   所以还是那句话,命运啊......永远都这么神奇。   在理清了对方来此的缘由始末之后,程实开始琢磨【命运】带来的变化会出现在哪里。   因为变量只有这突然出现的五个玩家,如果【疮痍之赐】真的能在这局试炼中被找到,那按照常理来说,它的踪迹一定会跟这五个玩家有关。   所以说,只要掌握了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就很有可能找到有关【疮痍之赐】的新的线索。   但前提是......这五个人得动起来。   被人绑在屋子里可不行,【疮痍之赐】不是【荒芜行者】,一柄匕首可没有腿能自己走过来找这些玩家。   于是程实使了个眼色,示意大乙放了这位毁灭宣告。 第529章 久别再重逢   (为感谢大家投票支持,月底前十加更其一)   大乙并不明白大人为何这么做,但他知道自己也不用明白,于是随手便丢给这位倒霉鬼一瓶治疗药剂。   毁灭宣告惊呆了,他从未想过对方居然真的会放掉自己,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药剂,又抬头看看程实,想说点什么,可又张不开嘴。   程实哼笑一声道:   “你没说谎,所以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走吧,去找你的队友,或者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试炼结束,亦或去见证你想要见证的【湮灭】壮举。   坎纳尔城很大,足够你逛一阵子了。”   毁灭宣告的心猛地紧绷了一瞬,他发现对方是真的想放了他,可在见识过这两位的强势尤其是这位看上去神秘至极的话事人气质后,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不想走了。   对方明显也是玩家,既然两边都是玩家,那为什么要去找一堆低分仔,而不是来抱高分大佬的大腿呢?   于是他极其坚定的摇了摇头,又狠狠的点了点头,以一种恨不得剖心自证的态度对着程实开口道:   “大哥,我想......跟你们混,可以吗?”   “......”   “......”   程实眨眨眼,又差点笑出声来。   小伙子有点眼力见,可问题是你要是赖在我身边不走,我上哪里去找【疮痍之赐】去?   大乙更是嗤笑一声,直接开始斜眼看人,那鄙夷的眼神分明在说:姥姥的,你什么身份能跟我一起追随大人?   毁灭宣告看出了对方拒绝的态度,但他还想尝试一下,可程实没多浪费时间,他指了指窗户道:   “把他丢出去,我们也走。”   说着,抬脚就往屋外走去。   大乙领命直接将人扔出了窗户,而后跟着程实渐渐走入狂风暴雪之中,但没过多久他的身影就再次消失。   至于那个被丢出窗外的毁灭宣告,他此时正躺在巷子里,看着头顶狭长又灌满风雪的天空,怔怔出神。   他觉得这两天自己经历了太多,平时见都没见过的高端玩家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他们的世界是如此的精彩,甚至能跟历史中的有名有姓的人物斗来斗去,就算是有关祂们的道具,也有实力觊觎一番。   反观自己......   除了在这末日里打砸抢烧冲着一堆没有生命的东西发泄自己的毁灭欲外,从来没干成过任何事,做人做到这个份儿上,也太失败了。   以往队友都是同分段的玩家,这种挫败感还不强,可今天,三番四次按捺住四处毁灭的秉性到处装孙子,这种强烈的情绪冲击和憋屈感,让他破防了。   “不,我不能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我也得干点大事证明自己!”   想着,他朝着雪花纷扬的天空大喊了两句,而后快速爬起身来朝着巷外走去。   “我得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然后,给这段历史,留下一段大新闻!”   毁灭宣告离开了,而当他离开之后,巷旁的屋顶上,大乙不耐烦的啐了一口唾沫。   “姥姥的,磨磨唧唧,要不是大人下令要盯着,不如杀了了事。”   说完,他身影一晃,再次跟了上去。   这下,这场试炼中的三名“原住玩家”分成了三路,【沉默】的猎人跟踪三个变量,【混乱】的刺客盯梢另一个变量,还有一个变量死在了广场上,而此时程实要做的就是去复活他,然后,让这个不能动的变量再动起来。   试炼进行到这一刻,他不想赌那唯一的机会一定不发生在那位寂灭使徒身上,所以为了稳健,还是让这个冒失鬼再加会儿班好了。   于是他赶到了广场,找到了那堆已经被冻成了冷冻肉的碎肉,用从大乙那里要来的铁刺轻轻扎了对方一下,而后又躲到广场之外,戴好角冠隐匿身形,对着碎肉打出了一发带有复苏气息的治疗术。   寂灭使徒很快就自动拼合尸体活了过来,等他睁眼的那一刻,他浑身的冷汗几乎浸透了所有衣服。   冷,寒风刺骨!   但比之体感,他的心更冷。   他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场试炼也不简单,那传奇匕首【疮痍之赐】根本就不是他能觊觎的东西。   但好在,对方虽然杀了自己却又复活了自己,看来对方并无恶意,只是在警告自己别打那匕首的主意。   想通了这一点后,何卒立刻借着风雪阴影遁走了,他一刻都不敢停留,只想离开这个曾让他湮灭过的地方。   程实笑看着对方离开,心道接下来只需时刻关注这五个人的行踪便可以了,大乙能找到自己铁刺的味道,所以跟踪之事根本不需要程实自己出马。   当然,作为局势掌控者,他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五个变量身上,这偌大的坎纳尔城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线索,传送阵如今又是何种状态,没追过来的大元帅他们还有没有可能再赶过来,这都是他需要去确认的东西。   于是,程实再次隐入风雪,去寻找更多的线索去了。   混乱了一整天坎纳尔城再次沉寂下来,惊慌的市民或成群聚集或各自回家,躲入房中不敢出来,自发号召集结的勇士们堵在皇庭门口请愿出战,罗斯纳皇室自从今日神使降临就未曾再现,尽管很多人都觉得是神使的雷霆扫清了不忠的皇室,但他们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站出来,至少是懂得带兵打仗的人来带领他们守卫自己的家园。   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空想,但就如罗斯纳帝国的信仰史一般,这些勇士仍在闷头尝试。   老加仑的尸体此时正在皇庭的高墙上躺着,他的胸腹少了一块硕大的肌皮,本应赤红的血肉此时已被冻的惨白,这位想跟自己孩子死在一块的史官终究是没能完成自己的心愿,但至少在死后,他的尸体还是见证了罗斯纳帝国最后的勇气。   程实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再次走入了皇庭,直直的朝着大皇子曾经的居所走去。   那间无数次从别人嘴里听说过的密室他还始终未曾去过,这会儿,他需要亲眼去看看,看看那里是否还有其他线索的痕迹。   可就在他刚刚到达大皇子的寝殿门前时,他却听到里面传出了窸窣的响动声。   程实目光一凝,悄然停住了脚步,他微微侧头想要仔细听听,却又恰好发现远处的天空中坠下一支无力的箭矢,朝着自己轻轻“飘”来。   这是【沉默】的猎人约定好用来通信的方法,程实轻手轻脚的摘下了这支箭矢,而后沿着箭杆一摸,摸到了两行小字。   第一行写着跟踪的状况:“三人欲藏一屋,牧师寻机遁走,皇庭方向,目标未丢。”   第二行写着一个名字:“凋零祭司,南宫。”   程实一愣,而后勾起了嘴角。   这个名字,怎么突然让自己想到了一位故人? 第530章 真怀念啊,熟悉的鱼塘局   宫殿内发出声响的人确实是南宫,这位【腐朽】的牧师看上去非常警醒,似乎发现了殿外的程实。   但其实她并未听到有任何人靠近,毕竟室外风狂雪骤,她一个低分的牧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场风雪中敏锐的感知到轻手轻脚的程实。   但她还是看向了殿外,这不是因为她在诈胡,而是有人告诉她,外面有人来了。   程实也没想到几个月不见的换血牧居然变的这么机敏,既然被发现了,熟人相见自然也就不必藏了。   于是他刻意弄出了点动静,让南宫知道外面确实有人来了。   南宫听到这声音心中猛地一沉,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她捏紧匕首便朝着有响动的殿外石柱看去,同时反方向后撤几步,脸色极其慌张的喊道:“出来,我看见你了!”   可话音刚落,她便看到一只手举着一瓶可乐越过了自己的肩膀伸到了眼前,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人家都说朋友来了有可乐,怎么南宫,你碰到我却要拿刀子啊?”   南宫懵了,脑子“嗡”的一下全白了,她根本没想到刚刚的声响居然会是声东击西的诡计,那外来者早就悄悄摸到了她的身后,更是直接惊慌到没有脑容量去想为什么对方割喉的武器会是一瓶可乐!   她太慌张了,慌张到就像是曝光了什么见光死的秘密一般,整个人犹如受惊的动物,本能的一矮身子躲过那瓶可乐的“偷袭”,然后随后一挥,也不管手里的匕首到底划没划到敌人,就赶忙回身手脚并用的向外......“跳”去。   是的,她四肢失调了,奔逃的动作一顺拐,像是只傻狍子一样向外冲去。   “......”   看着眼前这一幕,程实也懵了。   他很久没有被一个人的形态震撼过了,哪怕是杂技演员,大概也演不出当下这古怪又滑稽的一幕。   但他关注的并不是南宫的窘态,而是在想对方为何会这么......恐慌。   有趣,这位换血牧来这里干嘛?   她也觊觎那柄传说中的【疮痍之赐】?   可又是谁告诉她,大皇子的居所里会有这柄匕首的线索呢?   要知道,大皇子住的地方在这座皇庭里可并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方,就算是随便乱逛,也不可能恰好摸到这里来吧?   当事情极度不合理的时候,那就说明这里面藏着自己不知道的蹊跷。   程实眉头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南宫继续表演。   可没想到这位老朋友还是有些反应力的,就在她“跳”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一脸震惊的回头看向了身后的程实,而后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问道:   “程......程实?”   换血牧的记忆力不错。   程实笑了,他点点头道:“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原来你是想给老朋友表演一段杂技,不错不错,挺精彩的。”   说着,程实还蔫坏的鼓起了掌。   南宫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赶忙站起身来,扯扯衣服遮住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尴尬的将匕首藏到身后,而后脸色半红半白的向后退了两步。   虽然她的眼中有见到朋友的喜悦,但是更多的,仍然是对程实的警惕,看来这位牧师朋友也已经吃够了苦头,哪怕是曾经的相识,她也不太敢信了。   “你......”   南宫深呼吸几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紧张,刚想问程实怎么会在这里,可紧接着就被程实打断了话头反问了一句:   “你来这里干什么?”   “......”   南宫噎住了,刚缓过来的劲儿又上来了,她神经紧绷脸色难看的咧出一点点笑容,想赶紧找个借口搪塞,却又听到程实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   “我知道了,你也是来找【疮痍之赐】的!”   当这四个字被程实这么直接说出来的时候,南宫又被骇出了一身冷汗,但也是在这多重的惊惧中她终于恢复了清醒,意识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那就是自己和队友撞入的这场高端局里,有一个玩家叫程实!   而他,就是几个月前跟自己排到一起的那位子嗣牧师!   他果然是高手,就像宋亚文说的,他至少有2000分!   不,2000分局里的玩家不可能杀一位1800分的寂灭使徒如砍菜切瓜,对方绝对不止2000,甚至可能是2400!   这个发现让南宫更紧张了,好在她知道这位子嗣牧师并不是一个坏人,起码坏的不那么让人绝望。   可他......也是来找那柄匕首的吗?   南宫抿了抿嘴,脸色苍白的应道:“是......我就是想来看看,看是不是有机会......”   程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必再往下听了,因为欺骗大师告诉他,对方在说谎,她不是来找那匕首的!   可既然不是,那她为何会悄然脱离那三人的队伍,冒着风险来到这里呢?   程实眉头微蹙,目光佯装随意的看向了南宫背在身后的右手。   对方拿着一柄匕首,但却藏在了背后......   是什么情况下才能让一个惊慌失措的玩家把防御的武器背在身后?   是,就算她认出了自己,觉得刺自己那一下很蠢很尴尬,可问题是这位换血牧现在脸上还写满了谨慎,一个如此小心提防自己的人,怎么可能第一反应是把防身的匕首藏起来?   就算她不想相见难堪,至少也能藏进袖子里吧,毕竟她的衣服包裹的那么严实,长长的袖子里一定能藏下一柄匕首。   可她没有,而是选择了更“远离”自己的方式。   有意思,她不想让自己看到那柄匕首?   不怪程实多想,在一个本应出现一柄匕首的地方,碰到了一位刻意遮掩匕首的朋友,此情此景是个人怕是都会多想!   她......南宫......找到了那柄【疮痍之赐】?   它还在大皇子的住所里!?   不,不会,大乙曾搜过这里,但凡这里还有柄匕首,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匕首本不在这里,而是有人......带回了这里?   想到这,程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而此时南宫也注意到了程实的眼神,她紧张的再退一步,死死捏住了身后的匕首。   “你在怕我?”程实笑了。   南宫一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嗯,我是个好人,确实,我还是个大好人。   你也知道,我是个牧师,换血牧最难的就是平衡自我伤势,我看你有些虚弱,这样吧,给你免费治疗一下,算是老朋友的回馈。”   说着,程实伸出了手。   这一下把南宫吓了个趔趄。   她太害怕了,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怀上什么诡异的孩子,可程实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一甩手......   丢出了一瓶可乐。   “......?”   南宫都准备躲治疗术了,结果发现一瓶可乐突然滚到了自己脚下,这让她又想起了那场试炼里被程实迷晕的那两个小时。   他还是这么喜欢可乐。   “你......”南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她一直记着那场试炼,也记着程实的恩情,但现在她确实有些秘密不能让程实知道,可见对方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对方并无恶意,回忆涌上心头的一瞬间,南宫抿了抿嘴终于笑了。   “我......不会再上当了,你的可乐里有强效安眠药,喝了会睡过头,我不会喝的。”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可乐“嘭”的一声炸开一蓬烟雾,南宫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紧张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牧师姑娘砸在了地上,见此,程实咂了咂嘴道:   “一当又一当,当当不一样。   同一个套路怎么可能骗得了同一个人两次呢,想要骗人当然是换个套路啊,不过有一说一,这种感觉可真让人怀念啊,熟悉的鱼塘局气息,一骗一个准。   反诈之路道阻且长,唉,南宫啊南宫,你可长点心吧。”   说完程实自己也笑了,可笑着笑着,他的脸色便渐渐冷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势不断拔高,同时双手各持一柄手术刀,目光犀利的看向烟雾之中,轻声嗤笑道:   “阁下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露露相了吧?   不然,还要我亲自请你出来吗?” 第531章 【疮痍之赐】:狄泽尔!   烟雾渐渐散去,现场沉默下来,并没有人回应程实。   但程实毫不意外,他只是谨慎的后撤了几步,而后盯着雾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南宫,眉头紧蹙。   其实他并不确定现场有没有另外一个存在,但他猜有,因为就凭刚刚南宫表现出来的反应力,对方根本不可能在风雪中听到自己轻手轻脚的靠近。   所以一定是有人或者有东西提醒了她。   可最怪的是既然这个玩意儿能提醒她,那为什么会在自己再次靠近甚至是扔了个烟雾可乐的时候不再提醒她了呢?   程实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这个未知存在的通知方式并非是类似自己跟嘴哥交流一般的心中密语,而是无法避人的“讲话”,只有这样,对方才会在自己靠近之后不再提醒,它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敢暴露它自己!   基于这个想法,程实做出了刚刚的试探,可这次试探石沉大海。   不过程实并不急,他的目光在南宫的身上逡巡着,不多久便注意到了对方反折压在身下的那只手,不出意外的话,她的手中应该握着一柄匕首,至于这匕首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把......   程实决定上点强度,再试试。   他不敢靠近南宫以防发生意外,但不靠近她不代表着不能把她的身体移开,于是程实再次伸出了手,捏住了指间的戒指。   是的,他准备送南宫一发雷刑。   当然,作为朋友,在对方被轰飞之后,他还会找机会复活她的,只是现在没有办法挪动她,所以不得不让对方先委屈一下。   可就在他刚刚伸出手的那一刻,这场“泯灭人性”的试探终于有了回应!   “......是乐乐尔的气息,祂果然也出了问题......   你,少年,你为何会带有祂的气息?”   程实惊了,尽管他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个未知存在很有可能就是狄泽尔的灵魂化成的【疮痍之赐】,可当这声音真实响起于南宫身下的时候,他还是被震撼了一瞬!   对方说了什么,它说了“乐乐尔”,只凭这三个字,就基本能确定对方是狄泽尔了吧!   这柄传奇的【疮痍之赐】,居然在一位一千多分的奶妈玩家手里!   她怎么得到了它?   从哪里得到了它?   如果是来的路上,那她的一举一动必不可能没被变色龙注意到,可如果是在这里......似乎又与时间重置前的事实不同。   程实想不明白,但他并未过于纠结,当事人,不,当事魂就在面前,胡思乱想都不如直接问问,于是他强压着心中的震撼和惊喜,反倒是好似毫不意外的轻笑一声道:   “狄泽尔,你终于肯现身了。”   “狄泽尔之名早已逝去,不提也罢,少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狄泽尔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你胆子很大,不愧是能找到我的有缘人,我知道你们来寻找我,无非是为了掌握成神的方法。   不错!我手里确实有一套成神的方法,但这套方法没有我的帮助将无法成真。   少年,如果你想挣脱诸神的束缚,变成跟祂们一样的存在,只需与我签下这份契约,待我复仇之后,你便能......   如何,你有勇气,去挑战祂们吗?”   这下轮到程实愣了,欺骗大师确实对祂们没用,可问题是这都不需要欺骗大师了啊,但凡是被骗过都能听出来这套说辞到底有多离谱。   什么“签订契约,登临神座”......大哥,你当我是屈言呢?   你这骗人的手段是不是有点版本过旧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装匕首里的老爷爷呢?   再说了,你的母亲【繁荣】死于众神之前,你的恩主【腐朽】拒绝了你的追随,你甚至连最后的躯壳都被【真理】玩坏了,你一个孤家寡魂,搁这儿吹什么牛逼呢?   你要是有成神之法,不早就干翻【腐朽】弑母【繁荣】复仇【真理】了?   何至于沦落至如此地步?   程实想笑,这位狄泽尔或许是与世隔绝太久了,它的话里几乎全是破绽,就连最开始那句话里也暴露出了大量的信息。   什么叫乐乐尔果然“也”出了问题,这位变成恐惧母树的【繁荣】子嗣还能跟谁论的上一个“也”字,就算有,不也是同为【繁荣】子嗣的狄泽尔本人吗!   所以不难推测,正是由于【繁荣】的陨落,【繁荣】子嗣或许正遭临巨大的变化,而且还是负面变化,而狄泽尔的感慨大概就来于此。   想通了这些,程实笑了,真的笑了。   他看向南宫身下,嗤笑一声道: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手里这条成神的路,该不会能帮我坐上你母亲陨落后空出来的那张神座吧?”   “!!!!!”   狄泽尔大惊失色,灵魂巨震!   它从不知道居然有玩家会知道【繁荣】陨落的事情,是,它确实因为【繁荣】的陨落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变化,但它在凡人眼中应该依然是那些高不可及的存在。   所以它在意识到南宫碰到了一位聪明人后,又把心思算计到了这位聪明人的身上。   它与南宫相伴很久了,尽管南宫不太上进,但对于狄泽尔来说,慢慢培养一个知根知底的宿体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在人类能理解的时间尺度内,它并不着急。   但它从未想过【繁荣】会陨落,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打乱了它的一切布局,让它迫切的需要一位新的有干劲有执行力的宿体来帮它完成一些计划。   它看中了程实,殊不知程实也看中了它,只不过这双向奔赴的感觉不太对,一边像是屠户找刀顺手就行,一边像是顾客买肉挑挑拣拣。   程实不在乎这肉新鲜不新鲜,他在意的是这肉得上的了自己的砧板,且不会反抗!   于是他爆出了一点消息,吓了狄泽尔一个大的!   “你......你是什么人?”   程实笑笑,趁热打铁:   【繁荣】猎人!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我,不过无所谓了,至少现在你知道了。   我亲眼见证了【繁荣】的陨落,看诸神分食祂的权柄;   我亲手拔出了乐乐尔的树根,将祂的神性敲铸成戒指......   而现在,我找到了【繁荣】唯一余脉的灵魂,啧啧啧,你说说看,我该把你做成什么好呢,狄,泽,尔?”   话音刚落,程实感觉自己戒指的最后一格,被充满了。   程实眉头一挑   呵,它信了。 第532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在说谎,乐乐尔并未死去,我能感受到祂还活着,你,不必诈我。”   狄泽尔只剩一个灵魂,居然还能感受到乐乐尔的生死?   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他们同气连枝,都是【繁荣】子嗣?   被人当面拆穿的感觉非常不好,但此时此刻拆不拆穿的已经无所谓了,因为程实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对方慌了。   哪怕狄泽尔知道程实说了假话,可它还是慌了,这就意味着它的处境非常不好,它根本不想甚至是不能碰到一个与它同层次的存在,尤其是一位【繁荣】陨落的知情人!   这让它非常被动!   它化成的【疮痍之赐】本就不能像真正的令使灵魂一样自由,如今只能在一无所知的玩家们面前扮演一个神秘的存在,用“欺诈”的方式来不断完成自己的布局和计划,以期找到一个能够帮助自己“复生”的宿体。   可现在他碰到了一个更高明的骗子,这两人明明对彼此都不了解,但程实硬是能演出一副“我非常了解你但你却对我一无所知”的高深模样。   本来这种伪装在一个令使面前很难生效,因为玩家对祂们的了解实在太少,他们缺乏足够的信息支撑。   但程实不同,虽然他对诸神的了解也不多,可偏偏对【繁荣】的了解是够的,他已经从祂们嘴里听到了太多有关【繁荣】的故事,甚至亲眼见证了【繁荣】陨落。   所以,当他对上狄泽尔的那一刻,命运的天平早已在程实这一侧加满了砝码!   这场“谎言”的对局里,他根本就不可能输!   程实笑了,他并没有反驳狄泽尔的拆穿,只是贱兮兮的笑着。   可这一笑,狄泽尔更慌了。   倘若面前只是个普通玩家,它只会觉得对方因为找到了自己而陷入了臆想,可如果对方是一个什么都知道的所谓的【繁荣】猎人......   “......”   不能坐以待毙!   狄泽尔动了,它无法逃跑,却能使用自己残留的神伟之力去攻击程实,只要消灭掉这位“猎人”,那么当下的危局尚有转机。   而【疮痍之赐】之所以称之为“疮痍之赐”,就是因为狄泽尔依然能够使用【腐朽】的力量去腐化目标,同时汲取对方的生机滋养自己。   只不过作为一个被禁锢的灵魂,每次发动这力量都会消磨它的理智和记忆,所以它很少动用这种力量,也是因此才选择了一位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牧师作为第一位宿体!   在与南宫同行的这段时间里,它只汲取,不消耗,以至于到了现在,它拥有非常庞大的【腐朽】之力可以使用。   于是,它决定一击定生死!   程实不是傻子,他想到了对方会攻击,只是没想到对方攻击的时机这么的......稀烂。   哪有人会在说话间隙攻击的?   要打敌人个出其不意最好的时机便是正在说话的时候,思考和交流会转移人的注意力让敌人不好防备,此时出手更容易得手。   可一旦让敌人闲下来了,对方除了防备外,还能干什么呢?   程实就是这样的 ,他一直在防备狄泽尔放阴招,哪怕是在恐吓说谎的时候都时刻紧绷着心弦,他以为自己至少能躲过对方的偷袭,但是......   他对力量一无所知......   【疮痍之赐】终究是一位令使所化的匕首,其中蕴含的【腐朽】之力太过浩瀚,尤其是在狄泽尔只进不出的蕴养下,其杀伤力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层次。   而这也就导致程实虽然防了,但完全没防住。   只见那匕首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随后整把匕首便化作了一根藤蔓从南宫的身下蔓延生长出来,而当这些藤蔓颤抖着向上生长之时,一颗颗【腐朽】的硕果结在了枝头。   说是硕果,但其实这些东西看着更像眼睛!   不过与【繁荣】之母不同,这些眼睛并不炯炯有神,反而一个两个的都像是融化的蜡眼一般歪七扭八的挂着,而当所有耷拉的蜡眼诡异的同时睁开之时,无数缕灰白的光芒便瞬间激射而出打在了程实的身上,这些灰光甚至化作【腐朽】的枯藤将他绑在了原地!   谁都不知道这柄匕首其实并不是简单的暴力输出武器,更是一个恐怖骇人的控制道具,即使背弃了【繁荣】,可狄泽尔却依然还继承着【繁荣】的模样,哪怕这本应是翠绿藤蔓的枝条都化作了灰白朽烂的枯藤残枝,但形态无错,一脉相承。   程实中招了,磅礴的【腐朽】之力瞬间腐烂了他的皮肉,衰颓了他的精神,吞噬生机的射线仿佛凌迟的刮刀一般,一片一片的将他的生机削去,不过眨眼时间,程实就变老实了。   他大惊失色,而后......小惊失色,最后心如止水。   “......”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恐怖的生机凌迟面前......根本不会死。   “生机”权柄!   这来自于狄泽尔母亲的权柄之力,此时正像真正的母亲一样,护佑着程实,让他免于自己孩子的攻击!   这场景说出去是何等的荒诞,以至于让程实差点笑出声来。   死去的【繁荣】终于不再追我了,但祂还在“虐待”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狄泽尔看到这一幕后会怎么想......   狄泽尔疯了!   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能在别人身上看到【繁荣】的权柄!   【疮痍之赐】终究是【腐朽】的造物,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它带给别人的从来都是【腐朽】,而不是【死亡】。   它可以给人带来无穷的【腐朽】让敌人形如枯骨,然后再让持有它的那个宿体去杀掉目标,而这也是所有刺客都觊觎它的原因,因为它太好用了!   可是,当它的宿体因为迷烟而睡去,当它的目标作弊体内埋藏了【繁荣】的权柄,狄泽尔还能怎么办?   除了无能狂怒,它还能怎么办!?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祂不可能与别人分享自己的权柄!   祂是【繁荣】,祂是觊觎寰宇同化一切的【繁荣】!   哪怕是死,也不可能与别人分享一丝权柄!!”   “......” 第533章 那一抹闪亮的人性辉光   狄泽尔破防了,看着这一幕,程实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你错了狄泽尔,你的版本落后太多了。   你那伟大的母亲早已为寰宇繁荣规划了新的蓝图,甚至为此打好了地基,将自己的权柄送给了所有神......   当然,你也说对了一点,那就是这权柄确实不是祂分享给我的。   因为分享给我的是我的朋友大猫,而不是那个死去的【繁荣】之母。   想到这里,程实摇了摇头。   看到对方这不屑的姿态,狄泽尔既惊且怒。   惊的是对方很有可能真的是那个所谓的【繁荣】猎人,甚至在自己母亲的陨落中扮演了一个分食者的角色;怒的是这么一个有实力有背景的存在,居然不愿意跟自己合作,反而是要与自己作对,甚至要在这种“碾压局”中嘲笑自己!   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凭什么要这么做!   多年的憋屈和仇恨的压抑在这一刻统统爆发了,无数负面情绪冲刷这位再无依靠的“令使”,让它愤声咆哮道: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繁荣】毫无母性只知吞食!【腐朽】呆愚痴妄不肯退位!祂们从来都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自己!   你也是为了自己,好一个【繁荣】猎人,狩猎我到底有什么好处,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从未伤害过你!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对我!?”   狄泽尔疯了,真正的疯了,它失去了理智,已经开始不讲逻辑了。   说到底它从始至终也是为了自己,既然大家都一样,又凭什么去说别人呢。   无非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罢了。   不过,你骂祂们两个我举双手赞同,可你骂我是几个意思?   程实嗤笑一声,表情讥讽道:   狄泽尔,我可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你想狩猎我,这还不够吗!”狄泽尔摇晃着枯藤,疯狂咆哮。   “不不不,你搞错了一件事,哪怕我真是个【繁荣】猎人,那也是你让我成为【繁荣】猎人的。”   程实挣扎着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狄泽尔摇了摇,而后敛尽笑意冷着脸说道:   “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第一个谎言,可是由你先说出口的。   在我们骗子眼里,当对方开口说谎的时候,决斗的邀请就已发出,冲突已不可避免。   【欺诈】在上,作为祂的信徒,在谎言的决斗里......   我不能输!”   说完,程实勾了勾嘴角又优雅的鞠了个躬。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你可以叫我【愚戏】,我是祂的令使,也是一位狩猎【繁荣】的猎人。”   话音刚落,程实挣开手上无力的枯藤,捏住了指间的戒指,可就在他想要用乐乐尔神性打造的戒指去干掉乐乐尔的兄弟时,狄泽尔尖叫着制止了他。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我跟南宫有契约,我死,她也活不了。   你认识她,她也记得你,她有一本报恩的账本,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她想报答你,她说你是个好人!   你不能让她死!你不会让她死!!!”   狄泽尔害怕了,恐惧正在殿内凝集,可问题是程实本也没想杀它,他本就觉得这雷刑或许也杀不了对方,他只是想让对方老实一点,可没想到,狄泽尔是真怕程实能杀了它。   这位【繁荣】猎人身上有自己母亲的权柄,还有乐乐尔的气息,它不敢赌对方的手段是不是致命的,因为它不想死,它不甘心!   不过它这话确实提醒了程实。   南宫果然被骗着跟它签了契约,这个傻姑娘,到底在狄泽尔手底下吃了多少苦啊。   别人捡到神器都是起飞,怎么到了你这,反而成了累赘呢?   还好你遇到了我,看在那个什么......报恩账.......嗯?都末世了谁还搞这种玩意儿?算了,看在这个所谓的报恩账的面子,再救你一次好了。   希望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想摆脱它的。   想到这里,程实笑着给了自己几发治疗术,狄泽尔已经收手了,在知道自己打不死程实的时候它就不再浪费自己的力量了。   程实恢复了状态,而后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条......诡异的舌头。   “啧,说起来,【荒芜行者】,也就是你那躯壳的契约,也是被我舌哥吃掉的。   我想你跟南宫签订的契约大概跟刚刚骗我的是同一套说辞,而那也就意味着,契约是假的。   舌哥你有福了,今天加餐!”   食谎之舌瞬间来了精神,扭着舌尖在程实手心打起转来。   “哪呢,在哪加餐?快开饭啊!”   我也想知道在哪?   程实手捧着舌哥看向狄泽尔,却见狄泽尔那无数双蜡眼紧紧一缩,恐惧至极道:   “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解开我的契约的!南宫不会同意跟我解开契约的!   她没有我,立刻就会死在诸神的试炼里!   是我,是我救了她那么多次!”   “......”   这确实是个问题,程实皱了皱眉头,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背着当事人处置比较好,再说,不把南宫叫醒,自己似乎也没地方去找契约。   于是他将舌哥别在腰间,而后一发净化术打在了南宫身上。   南宫醒了,她紧皱着眉头觉得身下似乎有点硌,而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手中的【疮痍之赐】露出了战斗姿态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   尤其是当她看到这匕首对面的敌人似乎是程实的时候......   那一刻,南宫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力气,一咬牙便爬了起来,瞬间张开双手护在了程实面前,朝着战斗姿态的【疮痍之赐】目露坚定的乞怜哀求道:   “别杀他,求你,别杀他,他救过我!”   “......”   “......”   程实笑了,笑得开心。   看到这一幕,他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温暖了一瞬,这让他想起了老甲为自己搬回一整箱可乐的那一天,让他再次感觉到了人间的信任和温暖。   真是个傻姑娘啊,哪怕自己再次迷晕了她,可她还是护在了自己身前。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南宫那瘦削的背影,轻轻出声:“谢谢,谢谢你南宫。”   南宫的脑子还是懵的,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让【疮痍之赐】伤害程实,还不上恩情也就算了,怎么能再害人呢?   就算对方发现了自己手中的秘密,可他......是个好人啊,他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应该不会!   想到这里,南宫握了握拳,眼神更加坚定了一些。   人性的辉光在这一刻,在罗斯纳皇庭的宫殿内,熠熠生辉。   反观“毫无人性的反派”狄泽尔......它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不是,南宫,你护着谁呢!?   你该护的是我啊!!   要死的他妈的是我啊!!!   但狄泽尔已经深陷绝望无力提醒了,因为此时此刻它那无数双蜡眼正看到,那被程实别在腰间的舌头突然跳到了南宫的身上,而后......   狠狠抽了南宫一个耳光。   南宫傻了,她不敢置信的捂着脸,愣在当场。   可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一声“咔哒”,紧接着无形的契约便碎了。   从这一刻起,有人获得了自由,有人获得了......自囚。   “哧溜,小吃不算吃。”话虽这么说,但食谎之舌还是满足的扭动了两下。   程实更是嗤笑一声道:   “啧,有趣。   是你自己收回去,还是我帮你把这些枯枝烂果给拔了,嗯?狄泽尔。”   “......”   他的话刚落下,【疮痍之赐】便再次变回了一柄匕首,不是它不想反抗,而是人要学会审时度势,它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所以只求用屈服来换取一个更好的结局。   而看到这一幕的南宫,人又傻了。   她捂着白中透红的脸,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程实,当意识到这现场的“反派”居然是这位子嗣牧师的时候......   傻姑娘的天,塌了。 第534章 是的,【疮痍之赐】一直在我手里   南宫的懵逼不是装的。   程实随意瞄了她一眼,甚至隐隐感觉到对方的脑袋在冒烟。   CPU烧了吧小姑娘?   他轻笑一声,绕过一动不动的南宫,将远处的【疮痍之赐】捡了起来。   未知是恐惧的,在得知对方是一位真正的【繁荣】猎人的时候,狄泽尔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   作为一个令使的灵魂,它本不该如此屈服,但狄泽尔面临的处境太复杂了,它因为自己的一通操作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庇佑,它的身后已经无人可以为它背书。   尤其是当它意识到这位同为令使的【愚戏】,甚至有分食【繁荣】权柄的资格时,它认命了,彻底认命了。   程实倒是没想到收服这柄匕首的过程会如此顺利,他很快便用食谎之舌将【疮痍之赐】包起收进了空间,而后转身准备处理面前的残局。   可正当他想要“叫醒”面前这位小牧师的时候,南宫似乎回过神来了,她神色复杂的看向程实,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到最后只抿了抿嘴,脸色复杂的说道:   “抱歉......”   程实眨了眨眼:“有什么可抱歉的?”   南宫没有回答程实的问题,而是伸出自己的手,看着手腕上新割的伤口,再看看手中那早已消失的匕首,和虚无之中那不再有联系的契约,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真的......解开了?”   “是,真的解开了。”程实笑了,他看着面前既懵逼又迷茫的小牧师,想了片刻,又拿出了一瓶可乐。   南宫看到这一幕,浑身一个哆嗦,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程实的恶作剧到此结束,他轻笑两声,再次拿了一瓶出来。   “别害怕,这次是真的。   说说吧南宫,我猜你应该经历了很多故事,今天风急雪大,正适合躲在屋里喝可乐听故事。”   说着程实将可乐塞进南宫手里,而后盘腿坐下,如同老友叙旧一般放松下去,咕嘟咕嘟将手里的可乐灌了个精光。   他确实没骗人,这次的可乐是真的。   但南宫不敢信了。   她脸色古怪的看了看手中的可乐,并没有打开,而是抿了抿嘴跪坐下去,视线看向程实和【疮痍之赐】刚刚的战场方向,眼神变的恍惚起来。   “你大概很疑惑,为什么这柄无数刺客梦寐以求的匕首会在我手里吧?   呵,其实说出来挺不可思议的,我很早就拿到它了,甚至比很多刺客知道它的时间都早。   早到我的第一场特殊试炼......   就发生在这里,发生在罗斯纳的坎纳尔城!”   程实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故事的开始会这么离谱,所以,这种等级的匕首在第一个星期就被人捡走了?   关于我是个新手牧师却在开局捡到一把神器的故事,是吧?   不过,这个剧本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尽管很想吐槽,但程实没有发声,依旧默默的听着,他看得出来,这位【腐朽】的牧师此刻非常有分享欲。   “那是一场【腐朽】的试炼,很正常不是吗,我们的第一场试炼都是恩主赐下的。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坎纳尔城里,寻找一位并不虔诚的【腐朽】信徒,让他重新变得虔诚。   那一场试炼非常混乱,由于是第一次特殊试炼,六个玩家互不信任,想要带队的、不屑合作的、叫嚣着杀人的人都有,我很害怕,于是趁他们不注意溜走了。   那时的我只想找个地方躲到试炼结束。   可是我们之中有个非常精明的玩家,我不知道他为何在游戏一周之后就会对这个神明的游戏如此熟悉,甚至会对当下的游戏场景生出各种各样的怪异想法。   他是位【痴愚】的信徒,他很聪明,也是他找到了我手中......你手中那把【疮痍之赐】......”   程实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不是你?”   南宫抿嘴点头:   “是,不是我。   他找到了那柄匕首,视之如瑰宝,甚至扬言要用这匕首,重启整个罗斯纳的信仰。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后来在坎纳尔那座征兵广场上才知道的,因为他就像今天我遇上的那个黑袍人一样,站在广场的中心,用一柄匕首,重新凝聚了罗斯纳帝国的虔诚。”   “!!!”程实瞳孔一缩,眉头紧蹙道,“你的意思是......你见证了这一幕历史?不......历史早就被篡改了?”   “是,历史被篡改了。   那场试炼里还有位【记忆】的歌者,正如我今日的那位队友一样,他看到那位【痴愚】队友的壮举后心生敬服,将所见的一幕改写进了历史之中。”   “......”   程实无语了,所以,现在他们知晓的历史、了解的过去、乃至毒药用来索骥的宝图早就已经被涂改过了!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上一次篡改的重演,历史的真相早已被涂鸦覆盖,而当下的涂抹,不过是在那涂鸦之上又重绘了一层色彩反相的新涂鸦罢了。   在程实的诧异中,南宫的讲述还在继续。   “但这还没结束......   那位【痴愚】的玩家非常疯狂,他认为让罗斯纳重回【腐朽】并不是终点,能在试炼结束之前将坎纳尔城从灭世者的手里救下,才是真正的完美。   于是他发动了城中所有虔诚的民众,跟着他一起反守为攻,杀出了城。”   “......”程实眨了眨眼,突然笑出了声,“我好像知道你的匕首是怎么来的了。”   “......”   南宫局促的咧咧嘴,没笑出来。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死了,那些被【痴愚】的激情冲昏头脑的队友们都死在了高墙之上。   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没敢参加那场战争,躲在了城里,可一想到我的队友带我赢下了试炼,我却没帮上任何忙,心里就非常愧疚。   所以......”   “所以你登上了高墙想尽一尽牧师的职责,结果却发现他们都死了,然后你瞬间变成了收尸队。   而狄泽尔,就是那个时候找上了你,对吧?”   “......”南宫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你跟我的那位队友一样聪明。”   “......” 第535章 南宫,有没有想过换个信仰?   程实一愣,气笑了。   别别别,这种夸奖就不必了,晦气。   南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面色一红,赶忙转移话题道:“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令使狄泽尔,只知道它是【疮痍之赐】的器灵。”   “所以你就跟一个器灵签下了同生共死的契约?”   “它说必须签......”南宫缩了缩脖子。   “......”程实礼貌的笑笑,翻了个白眼,“所以现在呢,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我从未想过回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能回到这里,器灵......狄泽尔它说游戏规则变了,诸神加速了游戏,它想要再进一步不可能一直再跟着不求上进的我了。   我也饱受【腐朽】敬献之苦,想要摆脱它却摆脱不掉,见它这么说,便听它的指引,祈愿了一场......   ‘易主’的试炼。”   “易主的试炼?”   “嗯,它说它需要一个野心家,最好是充满欲望的野心家,我不在乎它到底想要换谁,只想它解除与我的契约,让我不再遭受额外的苦难......   我一直认为它并不是【腐朽】的恩赐,而是【腐朽】的诅咒,谁得到它都将会变得不幸。   狄泽尔它......确实帮了我很多,可我对它的敬献远超过了它对我的帮助,我......不欠它了。   但我又欠了你一次,程实,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程实并没有跟南宫客套,坦然的接受了对方的感谢,不过他听了这话眉头一挑,突然醒悟原来在刚刚,在南宫认出自己却在避着自己看到【疮痍之赐】的时候,她并不是害怕自己会戳破她的秘密,而是在怕那【疮痍之赐】找上自己!   她怕它害了自己。   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即使在那一刻下意识想到的也是报恩,她不想自己和她一样遭受【腐朽】的诅咒,哪怕她这次过来本就是为了抛弃这诅咒的!   看着面前如此真诚的南宫,程实再次灿烂的笑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南宫,突然出声问道:   “可即使你摆脱了它,【腐朽】依旧需要你的敬献,换血牧的核心便是换血,只要你一天还在信仰祂,那就要不断的遭受苦难。   你还能忍受吗,南宫?”   南宫面色一滞,而后又坚强的点了点头:“只要不遭受额外的苦难,我能忍住信仰的代价。”   “能忍受......我懂了,既然这样,南宫,有没有考虑换个信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南宫满脑门问号,她惊讶的捂着嘴看向程实,那错愕的眼神似乎在问:这也能换吗?想换就换吗?   说实话,程实也不太确定,但他想试试。   而能让他说出这种可以为他人更换信仰的话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有那么一丢丢底气。   这底气不仅来自于【虚无】的庇佑,更来自于他对【腐朽】的认知和猜测。   正如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将这满城罗斯纳公民的信仰剥离还他们自由一般,程实从始至终都在揣摩【腐朽】的真正意志。   他将这种揣摩当成了钥匙,想用这把他临时打造出来的钥匙去洞开试炼通关的大门!   不错,程实让屈言扮演黑袍人的那一幕,不仅仅是在钓原本的黑袍人和他的恩主们,他还有第三个目标,那就是......【腐朽】!   他在用一场堪称是极致亵渎的弃誓盛宴,去试探【腐朽】的心思。   因为他始终记得觐见【腐朽】之时,那枯朽的巨人说出的那句话:   “吾召你而来......只是为了看看这个让我认清......过往无用的【欺诈】信徒......是否像吾一样......也是个可怜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其实很大,只不过当时的程实深陷于惊惧和懵逼之中并没有发现其中深意,之后在跟阿夫洛斯再次了解过祂之后,程实便对【腐朽】的真正意志有了一丝丝猜测。   阿夫洛斯说过,祂本是一位没有怜悯的神,可随着时代前行,祂却渐渐有了怜悯。   所以是什么导致祂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其实这个问题也有了答案,因为阿夫洛斯的警告中说过,祂的变化跟那位不能提及的【*祂】有关!   带着这个认知再回头去品【腐朽】说过的话,想想祂自诩的那个所谓的“可怜人”......   可怜可怜,这个词的意思是值得怜悯,能让一个人乞求怜悯的对象,只能是在某种层面上高于这个人的存在。   乞丐不会对同行乞讨,穷人也不会向穷人要钱!   【腐朽】已经是一位神明了,是那高高在上的十六张神座上端坐的其中一位,有如此地位几乎俯视寰宇,那祂还在奢求什么怜悯呢!?   如果祂真的在“乞讨”,那乞讨的对象一定是【*祂】,也只能是【*祂】,就是【源初】,那个全知全能的神!   逻辑似乎说得通了,可祂在乞讨什么呢?祂到底为什么可怜?   本来这件事很难想出结果,毕竟程实只是个凡人,就算他身上挂着一堆能吓死人的身份,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并不是祂们其中之一的事实,他并不了解祂们的过去。   可好在,他见证过的有关祂们的事情不少,思维也足够跳脱,他联想到了【繁荣】为了寰宇繁荣而自陨的那一幕,既然【繁荣】都能以死贯彻自己的意志,那【腐朽】所崇尚的腐朽......是否就是在贯彻祂的意志呢?   不是玩家们所理解的那个【腐朽】意志,而是刚刚程实自己猜测出的那个意志,那个“乞讨”的意志!   祂,有没有可能,想用一场寰宇的腐朽,来乞求【*祂】的注视?   就如祂的信徒用同样的方式在乞求祂的注视一样?   而正是这身心灵魂上的朽烂,让祂变成了一位“可怜人”,祂是不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博取【*祂】的关注?   不是没有可能,尽管这是一个大胆且不靠谱的猜测,但从对其他神明的观察就可以看出,祂们对【*祂】明显是有所“求”的。   比如【公约】! 第536章 有关【腐朽】真正意志的猜测!   (感谢大家投票支持,月底前十加更其二!)   众所周知,【公约】的成立一定跟【*祂】有关,尽管程实不知道具体的内容和目的,但通过揣摩自己两位恩主的表现,不难猜出,祂们对待【源初】的态度也是有不同的!   时代的倾覆与【源初】有关,【命运】推崇既定,推动【虚无】的时代走向终结,所以可以变相的理解为祂倾向于“靠近”【*祂】。   但【欺诈】不同,祂与【命运】的意见相左,如此说来,祂大概倾向于远离【*祂】。   既然【公约】中的各位都有自己的喜好,那么再回头去看【腐朽】,祂有没有自己的喜好......会不会也是“靠近派”的一员?   甚至很有可能还是一位迫不及待的靠近派,祂在用自己的行动,想要提前获得【*祂】的注视!   并且这一点,在诸神的历史中也能找到一些佐证,就像是阿夫洛斯所说的变化。   【腐朽】起先并不怜悯,那意味着祂不需要追随者,可一位神明怎么会不注重自我信仰的传播呢?   如果确有此事,那只能说明,当时的祂正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一心一意的“感动”【源初】。   祂想获得【*祂】的注视!   而当祂发现【源初】未曾注视的时候,祂改变了策略,想要用一场更盛大的腐朽来博取【*祂】的关注,但祂又失败了,因为祂亲口说了“过去无用”这四个字。   要知道这四个字说出的时机是在当下,是程实用【繁荣】的诡辩吞噬了【腐朽】信仰之后,而这也意味着“过去无用”否定的不是祂的第一阶段,而是祂的第二阶段。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祂发现了即使是寰宇的腐朽也无法“感动”【源初】这个真相,于是才给自己冠上了“可怜人”的称号?   祂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祂觉得自己需要再次改变策略......   因为此时的【腐朽】信仰早已在寰宇中传播开来,【腐朽】已然不再“腐朽”,既然祂的意志遍布寰宇,那“可怜”自然也就不再可怜。   基于此,程实猜测,这位正在“乞讨”的祂或许正在经历第三阶段,而这个阶段的本质便是让寰宇的【腐朽】......退潮!   当寰宇只剩唯一的【腐朽】时,或许就到了这位神座上的祂,最可怜的时候,而这也是某种特定意义上的寰宇腐朽!   并且在之前那场【腐朽】试炼中,祂对【繁荣】侵略叹息森林的不作为也是对这一猜测的有力明证!   而以上,就是程实基于自己所知对【腐朽】做出的最大推论!   【腐朽】......要没了!   在【繁荣】自陨的同时,这位失去了对家的神明,也在自陨!   只不过【繁荣】陨的是命,而祂,陨的是信仰!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在未经任何一位祂证实之前,都是程实的臆测,所以他才说他想试试。   他想试试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而眼下,便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南宫,这位饱受【腐朽】苦难的小姑娘今天如果能成功脱离苦难,那就说明他的猜测至少对了一部分。   程实看向南宫笑着点了点头:“你没听错,我确实在问你想不想换个信仰。”   南宫震傻了,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粗糙且布满伤痕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实,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磕巴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程实,如假包换的程实。”   “那你为什么......”   程实伸手打断了她:“别管那么多,你就说想不想换就得了。”   “我......”南宫大概是想的,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刚想说点什么,可转瞬便又暗了下去,畏缩道,“算了,失去了器灵的帮助,再背上一个弃誓诅咒,我大概......活不下去了。”   “嗯,这是个问题,尽管我觉得祂可能不会赐予你一个诅咒,但这确实是风险之一。   不过想要获得收益,就一定会承担风险,赌局从来没有必赢的时候,我只能说,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尽量想办法消弭【腐朽】诅咒带来的影响。   但我不能保证,因为我说过了这是一场赌局,一旦上桌,南宫,你只能自负风险。”   “......”南宫忐忑的看着程实打量了许久,她似乎听出了点什么,忐忑的问道,“你......是不是连新的信仰对象都已经为我准备好了?”   程实一挑眉,笑了。   “我能问问......”   “【繁荣】,是你恩主的对家,【繁荣】!”   “?”南宫又怔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程实是想让她死,“我......我能拒......”   “你可以再好好想想。”程实意味深长的打断了南宫的话,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给对方留出了足够的考虑时间。   南宫看着程实直接闭上了眼,心中的纠结几乎突破了天际。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意,但是程实也说了,这事儿有风险,而且风险可能不小。   她同样也看出了程实的不确定,虽然她搞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但她觉得这不像是一场专门为自己特殊准备的赌局,倒更像是一场实验,一场程实想单方面推进的实验。   想到这里,南宫更纠结了。   她脑中闪过很多想法,但很快又闪过了那本记录着恩情的账本,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笔记本上,还记着程实的名字。   而现在......不是到了划掉对方的时候,而是到了再添上一笔的时候。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这次是让她摆脱了【疮痍之赐】的苦难。   他......   南宫咬了咬牙,突然出声问道:“我会死吗?”   程实缓缓睁开了眼,坚定摇了摇头道:“一定不会。”   南宫紧握双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心中默念:我并不是怕死,我只是怕死前偿还不了别人的恩情,抱歉程实,我欠的恩情太多了,还不能死在这里。   可如果不会死的话......   “好!我想试试!”   话音刚落,程实目光一凝,郑重道:“你决定了?”   “嗯,我决定了,我想试试。   我该怎么做?”   程实笑了,他指了指天上然后说道:“向祂祈愿吧,对,就是祂,你的恩主【腐朽】,向祂说清楚你的苦难,然后乞求祂解除你信仰的枷锁。”   “!!!!!”   南宫懵了,她的脑子里再次嗡嗡作响,这下她确定了,程实就是让她死!   “......”她的脸色极其复杂的看向程实,几番鼓起勇气又咽了下去,最后还是看到程实柔和的目光后心中才安定了一些,抿了抿嘴犹豫的问道,“你在骗我吗?”   程实笑了,灿烂且开心。   “我从不骗人。” 第537章 当潮水已然褪去......   “不过,这祷词得改一改。   这样吧,我说,你跟着我念。”   南宫的脸色变得古怪,她愣愣的看着程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程实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边酝酿措辞边说道:   “众生何腐,万物何朽?   无上的【腐朽】之主啊,您虔诚的信徒感受到了您真正的意志,愿以身应谕,为您寰宇腐朽的盛业略尽绵薄。   卑微的我自知无法再追随于您的身侧,心有遗憾,但为了践行真正的【腐朽】,特此向您祈愿......   祈愿您解开我信仰的枷锁,让您的信徒能在另一条道路上为即将到来的寰宇腐朽而高唱赞歌。   所以......   众生不应腐,万物亦无朽。   【腐朽】的荣光将尽归于您,直到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寰宇腐朽!”   “......”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觉得程实才是真正的【腐朽】信徒,而她只是个连祷词赞歌都不会说的滥竽充数者。   不过既然选择了相信,她还是照做了。   她一字不落的将程实的话复述了一遍,而当最后一个音节脱口而出的时候,这座被无尽雷刑肆虐过的皇庭上方虚空中,传来了一丝奇诡的波动。   只见沉积的阴云之中突然洞开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只虚幻的巨人之手无力垂下,祂的指尖轻轻一点便降下了一缕灰白的光芒,那光芒明明灿如星辰却照不亮这现实的世界,它犹如流星一般划过苍穹,而后笔直坠落,穿过屋顶直接打在了南宫的身上。   南宫浑身一震,惊惧的向上看去,却见随着那光芒的落下,整座皇庭的“腐朽”尽皆消散,残败在复原,老旧在刷新,破损在弥补,枯萎在复苏,就连她自己的身上也感受到了一阵难耐的酥痒。   她震撼的拉开自己的袖子,却见那布满了伤痕的胳膊此时洁白无瑕,哪里还有一丝【腐朽】存在过的痕迹!   她不敢置信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而后迷茫又激动的看向了程实。   他没有骗人,他说的都是真的!   【腐朽】放过了自己,解开了信仰的枷锁,宽恕了自己的弃誓,也没有降下诅咒,从现在起,她......是一个人了,一个没有信仰加身的纯粹的人!   “程实......”   南宫心中有无数感激想要对程实说,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于是她只好怔怔的看着程实,用眼神表达一切。   而此时的程实,远比南宫懵逼。   以他面前所见的一幕来说,【腐朽】确实退潮了,不过......   您这潮......   是不是退错方向了?   怎么退到我这儿来了!?   程实懵了,因为刚刚那天降之光并非只打在了南宫的身上,那是两束灰白的神光,其中有一束正好打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哥,我是个引导员啊,我说那话是为了让你的信徒给你祈愿,可不是我自己要祈愿啊!   再说,我又不是【腐朽】的信徒,您照我干嘛呢!!   这是个误会!纯误会啊!   可这真是个误会吗?   不......   当程实发现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开始变色后,他就知道这并不是一场误会。   【腐朽】!指甲!   祂的神赐,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了程实手里。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对【腐朽】的猜测无误,祂已经转变了策略,开始自陨信仰了。   “......”   该我的还是我的?   程实吞了口唾沫,看向了自己的左手小指指甲,那原本健康泛着微红的指甲此时居然更加鲜亮了,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腐朽】的特征,但却已然成为了【腐朽】的代表!   那枚指甲与程实融为了一体!   程实本以为这高低又是一件从神遗器,但他错了,错的离谱。   因为......   【腐朽】权柄“褪色”(部分):被【公约】承认的真神权柄,由其执掌者赐下,使用者有代行此权柄的部分权力。   权柄效果【褪色救赎】:代行者受权柄影响,可为权柄执掌者代行宽恕,自由解除其信徒的信仰契约,承认其弃誓行为并抹除其所承受的诅咒。   权柄效果【褪色威严】:代行者受权柄影响,在遭遇本信仰的亵渎攻击时,可借用此权柄的部分力量,强化自我,应对危局。   程实从未想过,原来那被自己丢掉的指甲居然会是【腐朽】的权柄!!!   祂也太大方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看到自己身上有【繁荣】的“生机”,所以特地过来平衡一下?   是【公约】的规则还是祂自愿的赐予?   如果是这么个逻辑,那自己是不是该问恩主要两个权柄玩玩,然后去坑一下【存在】那两位?   算了,不找死,毕竟连阿夫洛斯在【时间】面前都乖得跟小学生一样,祂们看起来并不好惹。   不过有一说一,这【腐朽】的褪色......跟【时间】的永囚有点像啊。   对本家特化神器?   看这权柄的描述,这意思明显是以后可以随时“劝退”【腐朽】信徒了,并且如果【腐朽】信徒不听劝告还想反抗,甚至还能借用权柄的力量给反抗者来个大的!   我懂了,原来诸神存在的要义不仅是互相窃取权柄,还有背刺自己的信徒!   对,太对了!乐子神不也天天把我当小丑吗!   “......”   从今天开始,自己似乎又多了一个身份,【腐朽】的......褪色者?   啧啧啧,如果我能亲手解开祂的信仰枷锁,那凭什么不能被称一声祂的令使呢?   一位代行“褪色”的【腐朽】“令使”!   赚到了,今天又是暂时姓“吕”的一天!   程实渐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向面前神色复杂的南宫,笑了笑道:   “别慌,褪去【腐朽】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则是加入【繁荣】。   等到这场试炼结束之后,南宫,去祈愿吧,向【繁荣】祈愿,祷词随意,只要加上我的名字就够了。   别问为什么,照做便是。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早有预料,可我还是没想到【腐朽】真的会退潮啊......”   南宫也渐渐从激动中平静下来,她听了这话错愕的抬头道:   “退潮?退什么潮?雪潮?确实,雪好像停了。”   “......?”   程实一愣,转头看向殿外。   【腐朽】确实褪去了皇庭的腐朽,但大雪只是普通的天气状况,可算不上腐朽,也不该受到影响。   就连刚刚灰光降下的时候雪都没停,怎么可能现在突然停了呢?   他目光一凝,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转瞬便意识到了什么,眼睛蓦地瞪大。   坏了,灭世者们到了! 第538章 故事也随之结束   敌人靠近意味着危险就在眼前,可此时的程实却全然不怕。   因为就在刚刚,就在南宫褪去了【腐朽】的颜色之时,试炼也结束了。   尽管这场试炼没有将程实送出去,可他得到的提示确实是结束了,他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再无虔诚可言的罗斯纳帝国。   不仅是他,就连南宫的试炼也结束了。   她一脸懵逼的看向程实,尚未想通为何每次碰到程实,通关试炼都如此简单。   程实瞥了南宫一眼,看出了她的疑惑,心中暗笑:小姑娘见识太少了,等你真的用我的名字祈愿到一场【繁荣】的试炼,你才会懂得什么叫简单!   大猫一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离开这里吧,按我说的尽快祈愿一场试炼,以后的路或许好走一些。   虽然这很残酷,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南宫,并不是每一场试炼都如此简单,也并非每一位......”   程实本想说你那什么报恩的账本上,并非每一个人在当下还是好人,不同环境造就不同的性格,你最好小心一些。   但想了想,他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预别人,或许对南宫来说,亲自认清一个人也算是报恩的一种吧。   程实眼神复杂的看了南宫一眼,再次嘱咐道:“离开这里吧,你的试炼结束了。”   南宫的眼神更复杂,她似乎看懂了程实的意思,也知道一个没有信仰失去天赋的自己在这里只会是拖累,所以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程实,我会记住你的。”   说完,这位小牧师渐渐消去了身形,而就是在这一刻,坎纳尔城的上空,传来了响箭的声音。   大乙和屈言都在发信号请求集合,程实眉头微蹙看向皇庭之外,身形敏捷的冲了出去。   不多时三个人再次相聚于大皇子的屋中,大乙一脸慎重,一见到程实张口便道:   “姥......大人,试炼结束了!我跟的那两个玩家直接消失了!”   变色龙显然也跟丢了目标,离开试炼是游戏规则的力量,他无法阻止,所以他自认为任务也算是失败了。   但奇怪的是屈言看上去似乎并不沮丧,或者说他想表现的沮丧一些,但无奈他眼中的窃喜太明显了,根本就遮掩不住,于是他只好控制住嘴角,低下头去,不去看愚戏大人。   程实若有所思的瞥了屈言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怪,但很快他便回应了大乙的焦急,他并未怪罪他们,而是笑着点头道:   “莫慌,我知道试炼已经结束了。   我说过,即使找不到那柄【疮痍之赐】,我也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   是我找到了通关的钥匙,结束了这场试炼。”   “啊?”大乙愣了一下,刚准备开口道谢,但紧接着脸色便沉了下去,他突然意识到奥特曼大人这话的意思是......那柄匕首似乎还是没能找到!   “大人,莫非祂们又......”   对,太对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程实面色微沉的点了点头,那表情无疑在说诸神插手太深,那柄匕首再次遗失了。   不过为了消除后续的任务影响,他又补充道:   “我们已经失去了获得狄泽尔灵魂的机会,任务作废,接下来我需要细细思量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至于现在,在离开这里之前,跟我去城墙上看看,灭世者们似乎已经来了。”   大乙对任务失败很是失望,毕竟那是他目前能够获得恩主注视的唯一途径,程实看出了他的失落,又笑着宽慰道:   “无需烦恼,等这次试炼结束之后,你们......   未尝不能去【混乱神阶】上走一走。”   “!!!”大乙猛地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道,“大人,当真?”   “你若不想,便可不去。”程实哼笑一声,也没理他,带头就往坎纳尔城的城墙方向走去。   大乙一脸振奋的跟在后面,紧紧地握着拳几次想要表达一下心中的激动,可除了“姥姥的”之外,他实在找不到什么更能表达出当下心情的话,于是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作罢。   可随即他又看向屈言,想跟这位半路加入的临时工分享分享心中的喜悦,但没想到这一眼却让他发现对方似乎比自己还激动。   你个变色龙,这就染上我的颜色了?   怎么我得了好处,还把你激动成这样了!   变色龙自然知道大乙在看他,他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时间去管大乙想什么了,他沉浸在狂喜之中,根本自拔不能。   至于这狂喜的原因......   赞美【愚戏】大人,是他的一手布局,让自己......成功拥有了第二信仰!   没错,屈言变成了一个双信仰的猎人,在这个阶段,在这个甚至是很多神选都没能找到第二信仰的当下,他一个【沉默】的榜六,就因为站对了边,成为了一个双信仰的玩家!   而他的第二信仰,自然就是......【腐朽】。   在这个【腐朽】已经开始退潮的时刻,他意外的兼任了一位黄昏猎人!   其实说起来,屈言的第二信仰确实跟程实有关,但程实对此却是一点都不知情。   当程实要屈言去扮演一位黄昏猎人的时候,这位崇神会的变色龙便开始不断的揣摩【愚戏】大人的意图,他无法猜透一位【欺诈】信徒尤其还是一位【欺诈】令使的深意,但他懂得听话。   他反复品味着那句“能否找到那柄匕首,就看你伪装的像不像了”,然后用尽全力去扮演一个黄昏猎人,甚至为了更像,他不惜在自己身上撕开了几条伤口,同时让那终墓之石的气息,适当的腐蚀了自己的身躯。   这样一来,除非有人认出了他,否则乍眼一看,就算是巅峰玩家也得承认他是个【腐朽】信徒!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位【腐朽】信徒就好了,这样,【愚戏】大人的计划就能更好的进行下去。   在这个信念的影响下,他甚至连在跟踪那几个玩家时都保持着黄昏猎人的伪装,更是时刻暗示自己就是一位【腐朽】信徒。   而恰在此时,程实获得了【腐朽】的注视,得到了“褪色”的赐予。   那正是【腐朽】真正的意志被人理解,寰宇腐朽的愿景被共鸣之时,这位“乞求”怜悯的神明在那一刻,自身的怜悯心达到了顶峰,祂感受到了屈言的“乞求”,于是顺从自己的期冀,赐予了“可怜人”屈言一个【腐朽】的身份。   当然,在【腐朽】潮水退去时祂本不应该再去扩张信仰,可正是因为祂感受到了屈言与程实的从属关系,知道此时的赐予并不影响寰宇腐朽的大业,甚至还有助于自己钦点的褪色者去推动【腐朽】的大业,于是,祂行动了。   说到底,这不是对一个“可怜人”的单纯恩赐,这更像是为程实的“意志契合”附赠的微末福利。   但第二信仰的获取不是那么简单的,并不是第二位恩主同意就能赐下,因为想要融合信仰,前提是一定得得到原本恩主的认同。   可巧就巧在变色龙原本的恩主是那位“从不表达,也从不点评”,一心只会旁观的【沉默】!   祂或许早已注视到了这里,但祂永远都不予置评,而不予置评就意味着......没有拒绝。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在各种巧合的堆积下,变色龙屈言默默“赚”了个“大”的。   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跟对了主子,看向程实的眼神愈发狂热,可他却不知道此时他的主子【愚戏】大人,在感受到他身上涌动的【腐朽】力量后,还在纳闷呢。   什么意思,退潮的意志理解错了?   怎么还新增了一个【腐朽】信徒?   这潮刚退下去就又上来了是吧?   程实确实觉得有点凌乱,但这不影响他的心情,因为他突然发现当这位变色龙拥有了一个【腐朽】信仰之后,如果对方再反抗......那自己似乎就能让他尝尝“褪色者的威严”了!   噫!那空白A4纸上所谓的“后果自负”似乎不再是一句空话了!   所以有此结局到底是该赞美【命运】呢,还是赞美【腐朽】呢?   算了,一起赞吧。   赞美【命运】,愿您终见既定。   赞美【腐朽】,愿您......尽快腐朽。 第539章 试炼通关!坎纳尔城终将湮灭......   (感谢大家投票支持,月底前十加更其三)   三个人很快登临城墙,此时风雪虽已停息,但整座城市仍然笼罩在昏暗之中。   程实从高墙之上向远处眺望,很快便看到远处浓如墨色的阴影里,隐约出现了成片的黑点,那密密麻麻犹如蚂蚁一般的黑影明显是一个个人,而能在此时围向坎纳尔城,除了被罗斯纳民众所惧怕的灭世者外,怕是也没有什么其他人了。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这些灭世者来的太快了。   试炼给了五天,这才第一天,这些【湮灭】的信徒便聚集到了城市外围,如果不是时间被重置了一次让程实加快了通关速度,那他们该如何在灭世者的环伺下找到【疮痍之赐】,又如何在破城灭国的战争中去领悟这场试炼的真谛?   这剧情发展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程实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那两个【湮灭】的信徒,去过什么地方?”   大乙一愣,挠头回忆道:   “寂灭使徒胆小如鼠,找了个地下室躲到了试炼结束。   毁灭宣告倒是胆大,跑到城头来唱了半天歌,不过在狂风暴雪中,他的歌声......”   刚说到这,大乙的脸色变了,他愣愣的看向城外,瞪大眼道:   “姥......您是说,是毁灭宣告的歌声提前引来了灭世者?”   程实眉头一挑,暗道果然,这种情况不无可能,不然很难解释为何这些灭世者会来的这么快。   但再快,还是晚了一步,因为试炼已经被速通了。   就是这城中的罗斯纳民众们......或许,再没有人为他们抵挡住城外的灭世者了。   大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而后又掏出所有的铁刺神色热切道:   “大人,这被【战争】荼毒的铁刺虽然能以信仰之力驱动,可总需战争喂养,我已经有段日子没有碰到大型战场了。   今日撞上了,又逢您在场,所以我想......”   程实一愣,心中突然明悟,原来大乙能使用【战争】手段并不是因为得到了祂的注视,也不是用【混乱】之力模拟出了【战争】风采,而是通过一套武器?   这铁刺有这么好用,可以模拟信仰之力?   这不会是跟季月收集到的那座战场一样的东西吧?   你天天握在手里难道不会被【战争】之力污染吗?   我看八成已经被污染了,这性格......嗯,十分【战争】。   不过他也想试试城外灭世者的成色,既然试炼已经结束,众人随时都可以退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所以他微微笑笑,只说了一个字:   大乙脸色一喜,低头致意,转身便从高墙之上跳了下去,借着城外松影朝着远处源源不断走来的灭世者们冲去。   很快,肉眼可见的远方便传来了些许混乱,没多久,稀稀拉拉的叫骂声也传了回来,这位【混乱】的刺客真如一位【战争】兵卒一般,所过之处除了喷洒的血水,便只剩下一地的碎肉尸块。   如此看来,这些灭世者似乎也不是太强。   可就在程实和屈言都如此想着的时候,大乙的身影却狼狈的退了回来,只见他猛地闪身翻上高墙,而后满脸是血神色尴尬的啐道:   “姥姥的,里面有高手,差点折了!”   程实眉头一挑,心中惊讶却没作声,他对这群灭世者不够了解,无法解答什么,所以这个时候故作高深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没想到大乙一看奥特曼大人这副表情,心中咯噔一声,又开始脑补了。   他想到了之前自己问为什么不杀了这群灭世者的时候,大人曾说“没那么简单”,现在看来,另有隐情啊!   并且能让一位令使说出这话,那对面......不会也有一位令使吧?   大乙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忐忑的看向程实,刚想开口,却见程实目光深邃的看向了城外远处。   大乙和屈言顺着大人的视线看去,却见那些灭世者突然散开,在空旷的雪地中围出了一片空地,而那片空地上,正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着,明显是在交流什么。   那空地上为首的人显然也看到了城头的程实三人,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罗斯纳人找来了帮手,他们是谁?”   领头人身后的下属恭敬的上前一步,低头应道:   “大概是些冥顽不灵的反抗者,他们未蒙神智,无法拥抱灭世的浪潮,都是得不到我主注视的可怜人。   不如让我们帮他们一把,将【湮灭】的意志带进这座【腐朽】的城里,将他们化作宇宙的尘埃吧,赫罗伯斯大人。”   赫罗伯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而后右手一挥,下令道:“赐予无知的敌人,【湮灭】之刑!”   话音刚落,无数灭世者举起了双手,朝着远处的城市释放【湮灭】的力量。   在感受到整片空间都在被【湮灭】拉扯后,程实心底咯噔一声,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走吧,不必跟他起冲突。”   说完,他挥了挥手,似在跟对方作别,而后直接离开了试炼。   大乙和屈言见此一幕后对视一眼,脑中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不,一位【祂】,那就是传说中从未露过面的【湮灭】令使,【净蠹之手】赫罗伯斯。   原来祂竟然是这群灭世者的首领!?   两个人大惊失色,赶紧随着程实退出了试炼,而当三人消失在城头之后不久,这座屹立了百年的罗斯纳首都,就这么被一点一点的拖入了【湮灭】的世界之中,彻底崩解为宇宙的尘埃。   【祈愿试炼(众生何腐,万物何朽【腐朽】)挑战成功】   【正在评分,并结算奖励......】   【玩家:程实,表现评分:S】   【获得道具:无】   【登神之路+0,觐见之梯+0】   (【空欢喜】效果发动,不获得任何评分及奖励)   【当前登神之路得分:2204,全球排名:389630】   【当前觐见之梯得分:175,命途排名:49】   【试炼通关,即将退出】   小声哔哔时间。   抖音【yy90q】,以后可能会发点琐碎的东西,有兴趣关注的朋友可以找下。   再次感谢各位支持!鞠躬~ 第540章 各有所得   现实,未知省市某荒山。   月华垂如白练,织绣林间斑驳。   微风轻过摇动树叶,惊醒了梢头的猎人。   屈言猛地睁开眼,眼中还残留着后怕与惊喜交杂的震撼,他在一场试炼中碰到了两位【祂】,尽管这两位都不是那至高无上的十六位之一,但谁说从神不是神呢!   尤其是【愚戏】大人,这位赐予了他一份仆从契约的【虚无】从神,在屈言的眼中简直是一位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主人!   尽管那看不见文字的契约写在A4纸上看着像是儿戏,可这位大人画的大饼却一点都不遥远!   在这场试炼中,他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不,甚至连微不足道都算不上,要知道,之前的随意一场试炼都比这场试炼更加艰难更加复杂,可这局呢,根本无需出力,甚至连通关的时间都压缩到了一天!   在巅峰局里,有些人第一天打都打不明白,更别说通关试炼了!   并且他只是跟着【愚戏】大人瞻仰了一下【欺诈】的风采,班门弄斧的扮演了一个什么【腐朽】使者,然后又跟踪了两个人,就这么点任务量,结果就换来了一个第二信仰!   谁家老板会这么画饼?这快的都不能算画饼了,这简直就是烙饼!   这饼刚出锅还烫嘴呢!   屈言笑了,笑的癫狂。   他加入崇神会这么长时间,终于看到了一丝出头的希望,当然,这个出头并不是指在会中出头,因为以他的实力,足以在崇神会中排进前五,这里的出头指的是终于抱上了祂们的大腿。   想到这里,这位变色龙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本应与树木同色的手臂上,此时布满了涌溢着朽烂气息的黑色裂纹,而这,就是来自【腐朽】的馈赠!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开辟第二信仰,虽然这第二信仰并未带来额外的天赋,但能多兼有一个职业的赐福,哪怕在巅峰分段也是巨大的提升。   虽然屈言一开始追求的并非【腐朽】,但此时此刻他很满足。   在欣赏了自己的新肤色之后,他又从空间中掏出了一支羽箭,手中的【腐朽】之力微微发动便将这箭矢转化为了一支枯藤棘箭,而后眼中精光一闪,将这棘箭插在了身下的树干上。   骤见黄昏的力量瞬间爆发,眨眼间就将这本来葱郁的树木化成了一棵朽木,见此箭的威力一点不输真正的黄昏猎人,屈言的眼神越发狂热。   赞美【沉默】,赞美【腐朽】,赞美伟大的......【愚戏】大人!   现实,未知省市某无人区。   篝火正旺,噼啪作响,在摇曳的火光中,一位魁梧的壮汉盘腿坐在地上,脸色精彩的看着火苗发呆,他似乎在回想什么有趣的记忆。   不多时,有人来了。   未闻其声先见其剑,一柄流淌着鲜血和火焰的巨剑猛地插在了篝火之旁,壮汉错愕向前看去,却见来人神色冷漠的走到了近前,脸色阴沉的坐了下去。   壮汉眨了眨眼,道:“姥姥的,老胡,大人安排你去干啥去了?”   壮汉正是大乙,而来人则是大元帅胡为,他听了大乙的话眉头紧蹙,反口便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大乙一愣,心想对方不知道也正常,于是就将自己遇到奥特曼大人的所有事情不疾不徐的说了出来,最后还来了一句:   “姥姥的,早知道能赚个信仰,我也去当当那黑袍演员,便宜那条变色龙了。   诶,老胡,你怎么又不吱声了?”   当胡为听到大乙说程实是奥特曼大人的那一刻,他就不想吱声了。   他对大乙经历的一切并非亲眼所见,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有代入感,哪怕大乙很精明应该不会被骗,复述的原话也确实像是奥特曼大人的风格,可问题是......   我的这位程兄弟,怎么这么多身份?   他可以是甄奕,可以是奥特曼大人,但唯独不能是他自己是吧!?   所以,程实这个身份,到底有什么吸引力,以至于奥特曼大人都去扮演他?   祂从什么时候开始扮演的?   庸人会里的程实又是谁?   真正的程实去哪了?   这太巧了,每次遇到程实的时候,他都是不同的身份,所以到底是不同的人窃取了他的身份,还是他欺骗了所有人!?   但看大乙言辞凿凿的样子,胡为并不想反驳,既然对方笃定这是奥特曼大人,那是与不是,去问问就知道了。   大乙不也说自己有了登临【混乱神阶】的资格吗,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回去跟那神殿里的奥特曼大人......   “姥姥的,老胡,你阴着个脸想什么呢?”   “他知道你是折光恍影了?”   “谁?”大乙一愣。   胡为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刚想说出口的名字又咽了回去,而后转口说道:“那条变色龙。”   大乙摸了摸头:“姥姥的,管他知不知道,我看大人已经把这人给圈住了,以后这碰头会怕不是要再多一个哑巴。”   “......”胡为没作声,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大乙一看老胡总不说话,便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打了一场硬仗,他脸色一板,严肃起来:“姥姥的,碰上谁了?”   “林稀,他合了【湮灭】,有点麻烦。”   试炼,未知地点某城市。   血腥气四溢的地下室中,六位被绑在墙上的玩家陆续睁开了眼睛,待众人看清彼此之后,一位糕点师轻松的挣脱了束缚,取出了一个复古的木箱。   他玩味的笑着,将木箱中的一枚蛋糕拿起,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那蛋糕凭空消失在了自己手心。   “真是不巧,看来有人吃不到我做的糕点了。”   随即他又将木箱放在了地上,朝着大家客气的招呼:   “介绍一下,我叫墨殊,是一位糕点师,本来是想招待一下各位的,但今天出现了点意外,我可能顾不上大家了,诸位自取吧,随意些。   至于我......遇上了一个看不过眼的人,大概有点脾气要发。”   说着他抬了抬手,湮灭了眼前的绳索,将他正对面墙上绑缚的那位玩家放了下来。   “骷髅小强,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条命!”   不错,糕点师对面的这位玩家正是眯眯眼张祭祖,但这位【死亡】神选显然是忘记了对方,不过在看到对方的【湮灭】之力后,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对家,那有仇恨情绪也不奇怪了。   张祭祖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在看清了自己队友的身份后,他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你,看来我们上次遇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不过我需要纠正一下,蟑螂的骨骼本就长在体表,所以‘骷髅小强’这个词是一种重复表述的错误表达,希望你下次改正。   还有,我也不确定我有几条命,但我想,至少会比你多一些。”   “......”吃瓜看戏的队友们眼神突然就火热起来,这开局的火药味有点太足了。   墨殊冷笑一声并未跟张祭祖废话,而是直接在这狭小的地下空间里冲了上去,对于一位战士而言,说的再多也没有打的痛快。   不过如果能在战斗之中顺便恶心一下对方,那出言中伤的手段他也愿意用用。   “呵,等结果了你,我会提着你的脑袋再去会会那位姓程的织命师!”   墨殊的动作很快,他直接湮灭了眼前的所有障碍,一拳直冲眯眯眼的面门,张祭祖反应也不慢,见对方以拳脚欺身,瞬间摆好了架势,准备与这位对家交流交流体术。   可一位牧师就算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一位......   墨殊的拳头没有击中眯眯眼的面门,也没有被眯眯眼格开,而是被一位身手敏捷的刺客伸手挡了下来,以毫厘之差停在了身前。   见此一幕,地下室中的众人眉头一挑,张祭祖眼睛更眯,墨殊脸色一沉转头看着这位意外插手的刺客冷声道:   “你要救他?”   “不不不,【死亡】的神选可不用我来救,我只是想问问,你嘴里说的那个姓程的织命师......   该不会是程实吧?”   墨殊目光一凝,瞬间后撤回去,死死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倒是眯眯眼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回了一嘴:“是他。”   刺客勾起嘴角,笑的开心:“你跟他......?”   “不熟。”张祭祖面无表情。   “哦~懂了。”刺客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又看向不远处的墨殊笑道,“喂,那位糕点师,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可我忘了,但是无所谓,我想说的是,你跟小牧师有矛盾?”   “有又如何?”   “简单,如果有,那把矛盾解决不就好了?   你说......是吧?”   话音刚落,黯光闪过,昏暗的地下室中瞬间爆发了一场混战。   信仰之力杂糅交错,不多时整片空间便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波动,“轰——”的一声,彻底垮落下去。 第541章 各有所失   现实,未知省市某寺院。   月朗星稀,蛙鸣虫啼。   当供桌上的闹钟整点报时声响起的时候,蒲团上坐着的蒋迟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俯身低头,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的惊骇凝而不散,整个人犹如从水中捞起一般冷汗直冒,脑袋更是像被无数银针扎入,头疼欲裂。   “好......疼......”   他抱着头滚倒在地,意识和记忆也变得破碎恍惚,程实勾起嘴角的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播放,可放着放着,对方的形象却突然变化起来。   程实不再笑了,反而一脸严肃。   蒋迟模糊的记着对方确实握紧了自己的手,可那背景似乎并不是在大雪纷飞的坎纳尔城,这是在哪?   他愣了一下。   很快,颅中剧痛渐渐褪去,一身汗水的蒋迟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揉搓着自己的脸,醒了醒神,心道:莫非那发雷霆居然还带有撕裂意识混乱记忆的效果?   他看向自己被雷霆率先击中的右手,那恐怖的毁灭力量此时此刻仍让他心有余悸。   “程实......程实......好一个程实,好一个织命师!   他是如何在时间战场中保留了记忆的?   【命运】的力量?   可如果是【命运】在作祟,为何以前从未被祂的信徒拆穿过?”   蒋迟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不可能有解,因为他就算想破头都不可能想到,戳破【时间】假象的并非是对立的【命运】,而本就是他的恩主,【时间】。   他的恩主背刺了他。   当然,最可悲的是,【时间】对此或许并不在意。   可即便如此,蒋迟依然要对祂进献虔诚,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力量源泉。   “不!不!!!”   蒋迟不甘的捶打着地面,心想一旦这事儿被程实说了出去,那自己上分的秘密可就全暴露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信他是位指针骑士,还会知道他是一位通过重置时间来扭转局势的时间行者!   而一旦众人对他有了防备......   那这套打造了几个月的战斗体系,可就全毁了!   没有人会怕一个没有法师天赋的时间行者,因为当他人知道你是时间行者的时候,你就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在一个没有争端的整点开启自己的时间战场!   这远比杀了他更让人难受,至少死人不会绝望。   “不行,要想办法,唯一的复活后手也用掉了,在这件事没暴露之前,必须尽快找到弥补的方法!”   现实,未知空间。   恐惧仍在积累。   对于一个能够利用恐惧复苏的残魄来说,此时这片空间内的恐惧浓度显然已经达标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浓郁到了足够重生十次的地步。   但复苏仍未发生。   因为这片空间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规则,正阻止着任何生命的自我复苏,这种感觉就像是崇拜恐惧的人撞见了吸收寰宇恐惧的恐惧母树,哪怕这恐惧在脚下奔流似海,可外人也只能看着,争夺不得,所有的恐惧都流向了祂。   这是个陷阱!   那位【命运】的信徒用一个无比契合恐惧的戒指做了一个陷阱!   一旦踏入其中,再想出去就成了奢望。   残魄绝望了,于是......   恐惧仍在积累。   现实,未知省市某地下室中。   南宫缓缓睁开了眼,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而后又渐渐升起些微恐惧。   她怕刚刚自己经历的一切不过一场美梦,她怕【腐朽】仍未离自己而去,【疮痍之赐】也还躺在随身空间里“嗷嗷待哺”。   她坐在地上没敢动弹,脖颈僵硬的转动了两下,在没有感受到伤疤摩擦衣领的痛感后,她的眼里猛地绽放出璀璨的华彩。   南宫动了,她猛地站起,一把撸开了自己的袖子,当她看到自己胳膊如同试炼中一般完美无瑕的时候,眼泪瞬间沿着下巴甩落下来。   喜极而泣,再喜再泣。   她的脑中回荡着激动的嗡鸣,心跳越来越快,她脱掉了自己的长衫,褪去了修长的裤子,不断转着圈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摸来摸去,掐来掐去,直到四肢通红她才终于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她真的摆脱了那永恒的噩梦!   “镜子!镜子!”   南宫激动的喊着,想要去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可等到她冲进隔间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地下室里的所有能映照自己的镜面,都已经被她......丢掉了。   南宫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可她并未沮丧,反而是在心中升起了一股希冀。   她从未如此主动的想要去参加一场试炼,而这场试炼的内容,说起来很好笑,是为了一面镜子。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又笑了,她跌坐在地上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嘟囔:   “你疯了,南宫,你只是摆脱了当下的苦难,但未来的路......依然难走呢。   你现在是一个没有信仰的普通人,居然还想要什么镜子......   苦难......信仰......腐朽......繁荣......”   念着念着,南宫蜷缩起双腿,微微抱住了自己。   “我需要先祈愿一个信仰,程实说祂会接纳我......   祂,真的会接纳我吗?   嗯?程实!”   南宫突然浑身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赶忙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那个整整齐齐记录着无数名字的笔记本,然后熟练的翻到“程实”两个字所在的那一页,一脸郑重的斟酌许久后,轻轻的在几个名字中间的空白处,再次将“程实”两个字誊写了......   现在,这个账本上有三个程实了。   救命一次,解除【疮痍之赐】的契约一次,救赎苦难摆脱【腐朽】一次......   这三次恩情,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但这写满了名字的笔记本上已经没有空间让她把字写的更大了,于是她只能重重的将这三个名字描的深刻醒目一些。   “程实......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现实,未知省市某楼顶。   当程实回到休息区楼顶的那一刻,他满头的冷汗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并非是因为刚刚“逃跑”前被毁天灭地的【湮灭】力量给吓到了,而是因为......   他的老板,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故人,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   看到这位面无表情的老板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程实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祂来要“债”了!   祂曾说的那句“我希望你不会拒绝我第三次”仍如梦魇一般时时缭绕在程实心头,本来前两周祂没来,程实还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可现在看来,自己想太多了。   【记忆】,大概永远不会遗忘。 第542章 完了,是【记忆】!   该怎么开口呢,不然就说:“哎呀您来了,快看,我又在您收藏的历史上涂抹了好大一块,这回您该怎么奖励我?”   说实话,程实一开始还真有一瞬间想这么说,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记忆】赐予的那枚【忆海浮梦】还怪好用的。   但他不敢,怕被打死。   于是他不敢吱声,就站在原地干笑着。   老板转着一双远比老板深邃沧桑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程实许久,然后开口说道:   “我本以为在我的暗示下,祂会收敛一些,可现在看来,祂确实收敛了,倒是你的另一位恩主......又开始了。   而你,你也很勇敢。”   “......”   程实一听,疯狂开始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哥,我可一点都不勇敢,但凡我勇敢一点,我就开口跟你要奖励了......   你看我,现在多老实!   你是在否定自己的勇气,还是在否认自己的作为?   【虚无】总是喜欢给人找麻烦,你的那两位恩主......嗯,我说过【命运】已然既定,如今你也算感受到了。   你那两位恩主让人很不省心。   【欺诈】总喜欢捉弄历史,经常把撕下的历史折成祂喜欢的样子,【命运】......   也不遑多让,祂既执掌既定,便总会用同一套借口肆意涂抹【存在】,将我无数藏品‘张冠李戴’。   至于你,程实,很好,你是个狡诈的谄媚者,非常懂得如何取悦你那两位恩主。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弄脏了我的藏馆让你那两位恩主捧腹欢愉的时候,作为藏馆的主人,我,会不会生气呢?”   说着,老板的眼睛再次翻了上去,只露出一片眼白。   看到这一幕,程实的冷汗蹭的一下刷新了个遍,他赶忙摆手摇头,无比坚定的否认道: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弄脏了您藏馆的另有其人,起码肯定不是我!”   老板的眼睛又转了回来,周围涌动沸腾的【记忆】之力瞬间定格,祂看向程实,轻笑一声。   “哦?我知道你最会诡辩,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说说看,是谁污染了我的藏馆?”   程实忐忑的吞了一口唾沫,浑身紧绷,怎么看都是一副害怕到要死的样子,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据理力争道:   “......的信徒!   如果您注视过上一场试炼,就该知道,在那场试炼里我没有做任何影响历史的事情!   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当下,也只与当下有关。   是您的信徒,那位不知名的史学家,利用您的力量,将这一切写进了历史。   这就好比我说了一句‘抢银行能暴富’,结果他真去抢了,可这怎么能赖我呢,法律不会判我有罪的!   我是无辜的啊!   污染您藏馆的是那位歌者,我甚至都不能算一个教唆者,因为他一来就改写了历史,我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是他的自我欲望让他亵渎了您,但您既然赐予了他们改写历史的能力,那也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一场亵渎,而是一场敬献。   所以事实是我没干任何坏事,您的信徒敬献了您,您......”   程实很想说“您来错了地方”,但看对方这越发戏谑的表情,他忍了忍,改口了。   “您不然再捋一捋?”   【记忆】笑了,哈哈大笑。   “这么说,我的藏馆脏了,却没人有错?”   程实干笑两声,移开视线不敢看祂。   “如果非要说谁有错的话......   那只能是您的那位歌者信徒,他使用您赐予的力量时被自我欲望影响了,这不是一场虔诚的敬献,他在敬献您的时候还同时敬献了【污堕】!   我怀疑他有二心,建议严查!”   说完,程实心虚的低下了头,可听了这些话,【记忆】再次笑了起来。   “很好,你如此契合【欺诈】,想来【命运】也很头疼。   好罪名,你确实是一个教唆者。”   什么叫我确实是!我不是说我不是了吗?   程实懵了,他抬起头还想争辩几句,却又见【记忆】开口道: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你所谓的法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是否是教唆者不是由过去定义的,而是当下。”   程实不服。硬着头皮道:“可您是【记忆】,记忆就是过去!”   【记忆】罕见的挑了挑眉,笑容和蔼了些许。   “所以我只是【存在】表象,而【时间】才是【存在】本质。   【存在】不止过去,亦有当下,你所谓的过去在【存在】之中立不住脚。”   怎么滴,今天非得给我判个刑是吧!   好好好,阿夫洛斯得罪了【时间】被判了个永囚之刑,我得罪了【记忆】......   对啊,我得罪的是【记忆】,凭什么用【时间】的“法”来判我!?   程实猛一抬头,“据理”狡辩道:   “就算我是亵渎了您,可我亵渎的是【存在】表象,凭什么用【存在】的本质来衡量我的罪责?   我扰乱了‘过去’,便应该由‘过去’的法律来制裁我,但‘过去’告诉我我无罪,所以!   这话说得硬气,但【记忆】没听,祂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冥顽不灵”,而后便挥了挥手将程实丢进一片迷失的历史之中。   程实眼见自己的视线开始扭曲,意识坠入忆海,楼顶的风景也慢慢破碎变成虚幻的一片蓝色,他慌了,心中开始狂念两个恩主的祷词,希望【虚无】能在这个时候再次侵蚀【存在】,赶过来救上一救。   但很可惜,【虚无】并无反应。   程实心底咯噔一声,没想到自己在阿夫洛斯面前开的玩笑居然成真了。   不是老铁,我说我跟你都是受害者,不是想做这种受害者啊,怎么还真成“狱友”了!?   哪个能来救救我!   忆海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程实只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剥离现实,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木讷迟缓,但好在,他还能思考。   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下去要嘎了!   他疯狂的挣扎,心中不断的呼喊着所有认识的神名,手上也没闲着,各种戒指摸过一遍,权当是在用戒指打呼救电话,可就算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做了一遍,外界同样没有反应。   “......”   完了,这次真走远了。 第543章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在确认自己没救了之后,程实的情绪反而镇定下来,他任由自己在无尽的虚幻忆海中坠落,脑中开始闪回各种思绪。   这不是走马灯,而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不想死,所以他在想如何才能让【记忆】宽恕自己。   是的,宽恕。   既然外力暂时借用不上,那就只能乞活于面前之神,为了活命放低姿态并不寒碜,问题是他现在缺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记忆】暂时收手的契机。   这个契机不是纯靠诡辩就有用的,必须是有些实际的依凭,至少是能让祂意动的东西。   可自己一个【虚无】信徒,哪里来的东西能让【存在】意动......   程实猛地瞪大了眼,挣扎着举起了自己的手放在眼前,看向了指间的那枚【永囚之时】!   原来是这样!   程实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一场刑罚,坠入忆海也不是一次惩戒,【记忆】似乎就没打算囚禁自己,不然以一位真神的力量,怎么可能让他在通往“囚牢”的路上浪费如此多的时间。   祂只需一个念头,足以让自己永沉忆海之底。   所以祂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这枚戒指?   可这是我的戒指,是【时间】的戒指,你是【记忆】,让我看到这戒指有什么用?   看清【存在】本质?   谁能看清【存在】本质?   我要是能看清这个,怎么可能还是个玩家?   要是真能看清,我不得把你们十六个抓起来当玩家?   程实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也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么长时间的思考中自己还未失去意识,这就意味着对方绝对没有下死手。   可这戒指......到底有什么用?   程实开始回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在坠入忆海的过程中他的记忆好像变得清晰了许多,他仔细回忆着一切与【记忆】有关的过去,反复品味觐见时祂说的每一句话,希望能在其中找到【记忆】想表达或者说想让自己知道的东西。   但他一无所获。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不知第多少遍回想起他第一次被【记忆】召见的那一幕,程实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将祂说过的一句话与当下联系到了一起。   他记得【记忆】对他说过:“时间会带给你答案。”   一开始程实只以为那句话里的“时间”就是普通的时间,可现在看来,莫非这个“时间”居然是指【时间】!?   所以是什么意思?   【时间】给了答案?什么答案?答案是什么?   如果【记忆】的意思是【时间】已经给了答案,那程实能想到的答案只有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枚专克【时间】信徒的【永囚之时】!   这算什么答案?   克死所有的【时间】信徒,还是指向阿夫洛斯?   程实懵了,他从没有一瞬间如同当下一样讨厌谜语人,你让人猜谜可以,但别挑在我要死的时候啊!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了,哪怕不明白这【时间】的答案是什么,他也得先试试这戒指到底是不是【记忆】的答案。   于是他摸着那枚【时间】的戒指,大声呼喊道:“我找到了,答案!我找到了答案!”   他的身体早已沉寂下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意识的呐喊还是传递了出去,让人听到了他的呼声。   于是,就在下一秒,程实如同咬钩的鱼儿一般被“蹭”的一下拉出了海面,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猛地的睁开眼大口喘息,却发现自己连位置都不曾变过,还是站在楼顶那片地方,而面前仍站着一位面无表情打量自己的......老板。   程实很想骂,但他忍住了,压抑着心中惊惧,举起手咬牙愤声道:   “答案,我找到了答案。”   【记忆】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戒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很聪明。   但这不是答案。   你很活跃,跟你那恩主一样活跃,我不知道祂跟【时间】达成了什么交易,也猜不透祂想干什么,但我能告诉你,【时间】的答案未必适合你。   我知道你从【欢欲之门】口中了解到了一些东西,不错,【公约】确实与【*祂】有关,但【*祂】并非洪水猛兽,不值得祂们提防。   当然,你那位恩主或许并非在提防【*祂】,如果我说......祂是在尝试取悦【*祂】,那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至于取悦的方式,嗯,很令人好奇。   【存在】从未看透祂,任何人也从未看透祂。   包括我,也包括你。”   “!!??”   程实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发懵,他不太确定【记忆】说这些是在干什么,但只是一位真神当面提及【*祂】这件事,便对程实是一种巨大的震撼。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坏。   或许在你看来,身为信仰的对立,【存在】便是‘坏’的,但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欺诈】亦是表象。   想想你的另一位恩主吧,我觉得【命运】不错,至少比【欺诈】好。   言尽于此,事不过三。   我希望下次见面,你不会又是一位弄脏我藏馆的教唆者。”   说着,这位看上去像是来惩罚程实的【记忆】居然准备离开了。   他留下了一堆程实想不明白的话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程实一咬牙,叫住了【记忆】!   “为什么是我?”   是的,他胆子大到喊住了一位将走的对家真神,然后一脸复杂的问出了这个他早就想知道却始终猜不透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不放在实际情境中根本无法回答,因为没人会知道提问者的意图,但【记忆】似乎看穿了程实的心思,祂轻笑了两声,道: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能看透【欺诈】,同样,也没有人能看透【命运】。   对于【虚无】来说,我不知道祂们为何选择了你。   但对于其他人......   程实,这是【虚无】的时代,作为这个时代的主宰,祂们看中的东西,其他人都会感兴趣。   比如我,比如【时间】,比如【死亡】,比如......祂们。”   说完,老板消失了,凭空消失在了程实的眼前。   看到【记忆】走后,程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歪倒在楼顶天台。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浑身冷汗直流,后怕的情绪如同浪潮冲刷着他的意识,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利爪轻轻握住了他的心脏。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可转瞬便强制自己摇头将这些荒诞的想法甩丢出去。   程实突然猜到【记忆】的意思了。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多么诛心的一句话啊,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可问题是......   祂们为什么这么放任自己?   为什么【虚无】的宠儿是自己?   就因为诡辩?因为巧舌如簧的自己契合【虚无】的意志?   不......   这话说出来,程实自己都不信。   一定是有原因的,但这个原因,程实一直没去找。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在没有“上桌”之前,他没资格知道这个答案,所以,【时间】的答案是指的这个吗?   永囚之时,祂的意思是,自己是一位囚徒?   【欺诈】的囚徒,【命运】的囚徒,还是......【虚无】的囚徒?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突然包裹了程实,刚刚穷尽脑力的回忆和思考似乎掏空了他的精神。   他怔怔的望向天空,看着无数星辰挂在苍穹摇转,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544章 不是,又来?   程实这一觉睡得很沉。   说实话,自从【信仰游戏】降临之后他从未如此不警醒的休息过,可这回,他刚闭上眼睛便觉得一股昏沉的睡意直接笼罩住了他,让他深陷安眠无法自拔。   直到睡足了精神他才幽幽醒来,可醒了不等于睁眼,当他意识不到自己睡了多久之后,程实心底一沉,眼皮未动,悄悄捏住了手中的戒指。   这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程实知道自己不会睡的如此昏沉,能让他有这种表现的只会是外在影响,所以他怕在【记忆】走后,又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了。   可他凝神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诡异的声音,周围非常安静,完全没有异响......   这可是一栋楼的楼顶,怎么会完全没有响声呢?   就算是周围的邻居没制造出任何噪音,那风呢,这么高的楼层不可能连风的声音都没有吧!   坏了,这不是楼顶!   程实惊了,他猛地睁开了眼,犀利的目光快速将眼前的一切打量了一个遍,室内、宫殿、石柱、涂鸦式的纹刻、熟悉的浑黄色......   这里怎么看着像是......   “大人,您醒了。”   “!!!???”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程实吓了一跳,他刚准备往后蹿,就发现视野中撞进来一个熟人。   这位代行自己令使身份的混乱萌芽信徒,就这么笑着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混乱神殿】!   自己居然出现在了【混乱神殿】!?   有那么一瞬间,程实紧绷的心居然放回到了肚子里去,他似乎觉得自己在这里大概率不会受到伤害,至少跟在虚空中一样,对这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但很快他又警惕起来,慢慢站起身悄然打量着四周,而后紧皱眉头问道:   “刚刚是你?”   可塔罗似乎知道程实在问什么,他恭敬的点点头:“是,大人,您看上去太累了,需要休息。”   “......”你人还怪好的嘞,但是下次别这么搞了,我害怕。   程实舒了口气,但随即他又意识到了不对,错愕道:   “我睡了多久?不对,我什么时候来的?”   可塔罗笑笑:“大人,您一直都睡在这里。”   “???”程实愣住了,“你是说【记】......祂刚走,我就被你拉过来了?”   可塔罗摇了摇头:   “不,大人,是恩主召见了您,在您离开试炼的一瞬间,祂便将您带到了这里。”   “啊?不是,可我......”   “可您碰到了【记忆】。”   “!!!”程实瞳孔骤缩,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你知道?你看见了!祂在这里召见了我?在混乱的神殿里!?”   可塔罗恭敬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的大人,【存在】可以将一切化为存在,祂确实是在恩主的神殿里召见了您。   不过,我并未见证这传奇的一幕,也未能领略您在【记忆】面前的风采,这一切都是恩主告诉我的,祂说您需要休息。”   “......”   还好你没看到,不然你该知道让你敬畏的奥特曼大人到底是什么德性了。   差点就屁滚尿流了!   不错,至少人设保住了。   但是......还关心什么鬼人设啊!【记忆】在【混乱神殿】里召见自己这件事也太诡异了!   【混乱】和【记忆】达成了协议?   在祂的地盘上,祂总不能听不到【记忆】说了什么吧!   怪不得自己的求助毫无回应,都被【混乱】阻绝了能有什么回应!?   【混乱】想干嘛?   见【记忆】离间自己和【虚无】二神,便顺水推舟帮祂一把?   祂还在等自己认下奥特曼的身份?   “......”   如果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那【混乱】......又在图什么?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自己这身份甚至是【欺诈】编造出来的,所以祂对一个编造出来的“虚假”身份为什么这么上心?   就因为混乱?   程实的脑子又开始疯狂转动了,他面色略有些沉重的看向神殿高空,问道:   “祂......在吗?”   可塔罗的神色愈发恭敬,他虔诚的低头致礼:“祂在,祂一直都在。”   “......”程实眼角微抽,心道好熟悉的一句话。   果不其然,随着可塔罗的话音落下,程实眼前的神殿便轰然变化起来。   穹顶崩散成雾,石柱扭曲化圆,纹刻飘洒似雪,地板鼓动如波,两人头顶翻滚的混沌黄雾中突然伸出一只雾气凝成的巨手,左右剥开了穹顶,伸到程实面前,将一脸懵逼的他轻轻提起,抛向了无尽的黄雾之中。   程实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便被狠狠的甩了出去,他的意识甚至追不上躯体的速度,让他的大脑短暂的空白了片刻。   等到他意识恢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块被翻滚沸腾的混沌黄雾托起的平台上,而这块平台正是程实第一次觐见【混乱】时,【混乱神阶】入口处的那块平台!   脚下的石板上依然镌刻着各种刀劈斧削的磨损文字,身侧还有一扇巨大的被撕裂内开的【秩序】法典之门。   “......”   这是要干什么,让自己重走【混乱】的老路?   程实怔住了,他快速将四周打量一遍而后又看向自己,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居然穿着一身跟可塔罗一模一样的浑黄色教袍。   嗯?我怎么穿着可塔罗的衣服?   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正当程实准备深入思考一下的时候,他身前平台下的混沌黄雾突然散开,露出了一条通向虚空的通道,而通道的的另一边连接着的,赫然是那条看上去比【混乱】还混乱的【嬉笑嗤嘲】!   并且,此时的【嬉笑嗤嘲】中,正有一张大饼挥舞着一棵金黄的杏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当程实瞥见那个身影的时候,他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这位【战争】的大元帅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混乱神阶】的起点上!   觐见【混乱】?   看这速度,一分钟之内,两个人就会在这【混乱神阶】之下的平台上碰面。   程实惊了,他突然意识到【混乱】想干嘛了,祂居然想让自己扮演奥特曼,不,祂想让“真正”的奥特曼去接待这位不知道是不是【混乱】信徒的大元帅!   你就只给我一身衣服,不带个面具啥的,难道不怕穿帮吗?   哦对,这是【混乱】,混淆身份对祂来说,简直比呼吸还简单。   不过......   您这么背刺给您打工的玩家,这好吗?   反正被背刺的不是我,管那么多干嘛?   想到这,程实一身的紧张突然消失了,他微微勾起嘴角,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骗人啊......   这我可太会了。   既然机会难得,今天就让我来看看,自己的这位好大哥究竟......是人是鬼。 第545章 真正的【混乱】令使,奥特曼大人!   胡为上来了。   他被【嬉笑嗤嘲】喷出,化作原来的模样站上了这平台,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大乙。   说实话,在大乙站上平台之前,程实怎么都想不到原来大饼后面跟着的那张破嘴居然是大乙......   笑死,连乐子神都觉得他嘴臭?   也是,他甚至能想到大乙在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张破嘴时的样子,这位暴躁老哥一定会这么骂:   “姥姥的,我凭什么是张破嘴?”   对味了,太对了,就凭你这位天天挂在嘴边的姥姥,你荣获了乐子神颁发的最佳嘴臭奖。   不过有一说一,大乙口癖再重也不可能臭的过陈述啊,那陈述在乐子神眼中会是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程实一下子对陈述在【嬉笑嗤嘲】中的形象期待起来。   他的状态愈发松弛,可前来觐见的这两位倒是无比的郑重。   胡为还好,看起来还算淡定,就算心有紧张,这位城府极深的好大哥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大乙则不同,他的性子更直,尤其是还跟奥特曼大人合作了一局,此时见大人又在此处召见自己,他先是扯着笑脸打了个招呼,然后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胡为屁股后面。   不过两人的余光一直在不停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显然对这里并不熟悉。   程实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大乙说过他们未曾走过【混乱神阶】,自然也就不可能来过这里。   不过两人来此的时机......   程实脑中一转,便想通了一些事情,这位疑神疑鬼的好大哥怕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所以才借着登临神阶的借口来到了这里求见【混乱】。   而【混乱】......或许是看到了自己在试炼中伪装奥特曼的一幕,所以在试炼一结束又把自己召了过来!   祂似乎在帮自己遮掩漏洞!   祂有这么好!?   不,不不不,程实啊程实,你要警醒一点,这未尝不是一次试探,也极有可能是一场诱惑,祂在诱惑你靠近祂,一旦尝到了权力的甜头,再想放下可就难了!   你是【虚无】的行者,不是【混沌】的从属,不能犯迷糊!   正在程实不断在内心叮嘱自己的时候,【记忆】说过的那句话再次从他脑海中闪过......   这世上......   我可去你妈的!!!   程实一咬牙,将满心的怀疑压了下去。   就算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那在我一穷二白没有力量去拒绝的时候,也只能接受这无缘无故!   我从不怕这世界以假象待我,因为老甲告诉我,假象中亦有温柔。   更何况我待这世界的态度亦是假象,因为能让我真心以待的人啊......他早已不在了。   既然都是海市蜃景,既然都是虚无幻梦,那为何不敢拥抱这【虚无】!   程实,你不能让【记忆】的话成了你的心魔!   且走且看,且行且骗,这世上没有不会受骗的人,不要妄想做一个从不被骗的骗子,只要做那个被骗的最少的就够了!   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给老甲争一个状元!   如果【欺诈】许下的承诺为真,祂真的会为成为神选的你赐下欺诈诸神的能力,那么,到那个时候,你再将被骗的一切统统骗回去!   尔虞我诈,不过如此。   莫让这些疑心之事成了你路上的绊脚石!   程实悟了,那一瞬间犹如点破了什么束缚着他的薄膜枷锁,让他猛地吸了一口桎梏外的新鲜氧气,他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目光熠熠,神采飞扬。   这种由内而外自信勃发的状态或许他自己意识不到有多璀璨,但看在其他两人眼里,却像是令使身后绽开了一片光,一片让人自惭形秽的神光。   胡为眼中闪过错愕,低头略表恭敬,大乙心下震撼,同样愈发敬畏。   程实从自我纠正中回过神来,看向最前方的胡为,轻笑一声,没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便率先诘难道:   “我感受到了你的疑惑,但无谓的怀疑只会拖慢你们的脚步。”   听了这话,胡为哪还不知道自己的试探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跟大乙在一起的一定是奥特曼大人,绝对是奥特曼大人,不可能还有别人了。   他的身形猛然一滞,虔诚的低下头去:“是我僭越了,大人。”   大乙更是弯腰鞠躬下去,不过他的表情并没有胡为那么虔诚,反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毕竟不信的是老胡又不是他,挨训的是老胡又不是他,所以他没咋所谓。   他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来走一走那【混乱神阶】的。   大乙想觐神,哪怕奥特曼大人是侍奉于神前的令使,基本转述的都是祂的意志,但是......   他还是想亲眼见一见自己的恩主,见一见这游戏中最尊崇无上的那十六位之一。   见两个人一副小学生认错的样子,程实又笑了笑。   “谨慎是好事,并不算错。   我确实在尝试一些新的东西,这有关【虚无】,也有关这个时代......”   说着,程实将上场试炼里对大乙说的那番话又拿过来照说了一遍,在听懂了大人的计划后,两个人恍然大悟。   原来令使大人有更深远的谋算,倒是自己肤浅了。   不过......   胡为面色变得复杂,他抬起头看向大人,试探着开口道:   “那......大人,那位叫做程实的玩家......”   看看,我大哥还记着我,他甚至在令使面前被数落的时候还记得问我一嘴!   多好的大哥啊,除了不救我,他什么都好。   “......”   程实忍住想吐槽的欲望,随意开口道:   我只是窃用了他的身份,当然,窃用他身份的不止我一个,其他人也在跃跃欲试。”   “还有人窃用了他的身份?”胡为和大乙都懵了。   程实点点头:   “不错,庸人会中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是在扮演他,而之所以选择他,便是因为【命运】真的召见过他。   没有人能看透【命运】,正如无人能看懂【虚无】。   所以我跟你们一样好奇,而这也促使我做出了这个决定,为我主在【虚无】的时代里尝试一二。   好了,这些事情你们不必了解过多,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了,今天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满足你们觐见祂的愿望。   看到那扇门了吗,去吧,登临神殿的长阶就在那里,至于能走多少步,就全看你们的天赋了。”   说着,程实往门前一指,笑的意味深长。   胡为和大乙纷纷转头看去,当看到那扇被撕裂的法典之门后涌溢着无穷的【混乱】波动时,他们的眼中涌现出了无尽的火热。   这次就连最沉稳的大元帅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虽没看到阶梯有几阶,但为了走的时候不分神,还是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极致的激动,问了一句:   “大人,走多少步能有觐见我主的尊荣?”   呵呵,我咋知道我又没走完。   程实心中一抽,表面神秘道:   “走走看就知道了。” 第546章 大元帅?不过如此......   (感谢大家投票支持,月底前十加更其四!   今日超大杯,腆着脸再给《愚戏》拉个票:番茄小说app内搜索“年度巅峰榜”点击置顶活动横幅可以给自己喜欢的书投票,希望大家能投程小实一票~鞠躬~)   两个人是分开走的。   在直通【混乱】神殿的觐神之路上,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虔诚。   他们不敢分享这荣耀的一刻,也不想分享这值得铭记的机会。   不过,既然是两个人要走,那谁先谁后......   走之前,胡为顿了顿脚,略显犹豫的回头看了大乙一眼,大乙很精明,他看出来了老胡想让他先走,好留在后面看看状况。   毕竟先走的那位相当于开路先锋,如果遇到不能理解的现象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   这无疑是最谨慎的方法,抛开其他的不说,战场之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符合一位元帅的战略眼光。   但大乙没拒绝,因为......   谁说敢为人先就不是一种虔诚呢?   在未知面前表现出自己对【混乱】的追逐,何尝不是在证明自己的虔诚!   于是大乙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的跨步迈入了门中,他的脚下瞬间出现了一阶台阶,他左右看看,绷紧神经缓步迈了上去。   第一阶是“诋毁和谩骂”,这种程度的混乱对于一个嘴臭强者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大乙甚至想要张嘴回骂一句“姥姥的”!   他差点就成功了,还好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直接用手捂住了嘴。   他被影响了,但好在没有亵渎这神阶,不过冷汗还是打湿了他的衣背,让他心生惊惧。   大乙目光郑重的看向脚下的第二阶,而后又顺着第一二阶的方向向上看去,在无尽的虚空深处,他似乎看到了那一抹神殿的亮光。   不管是不是幻觉,总之这神阶看起来长的很,至少有几百阶,只靠自己这么走怕是有点浪费时间。   如果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人,或许他还会稍作品味,但奥特曼大人就在身后,如果畏畏缩缩慢慢吞吞,说不定在大人眼里印象分就掉下去了。   于是大乙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   通过自己的天赋,一步直接闪到了......第十阶!   当然他看不到第十阶在哪,不过是根据自己的直觉和推测,闪现向了那个隐约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出现在第十阶的一刹那,这位由血肉组成的生命体瞬间崩解为了无数诡谲的符号,那符号犹如暴雨倾盆倒卷而上,直接漫洒在程实和胡为头顶的混沌黄雾中,而后又化作两人无法理解的时空扭曲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   “......”   这一幕给平台上的两个人看呆了。   程实满头问号,心想老哥你是真敢啊,你还记得你是个【混乱】信徒吗?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战争】的信徒吧?   你知不知道你眼前的奥特曼大人也只是走了五阶就断片了,你倒好,直接闪到第十阶去了。   当然,无论奥特曼大人对这位莽夫如何评价,他都不可能知道了,因为大乙早已化作了一滩滩抽象又错乱的杂糅符号,流淌在平台的沟痕纹刻中,缓缓的抽动着。   胡为见此,颤了一下。   程实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元帅紧张。   不过也没啥好丢人的,他自己刚刚也被吓了一大跳,大概没有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会不害怕。   人炸成血肉,对于巅峰玩家们来说都是小儿科,但人炸成符号......   对不起,这太超前了,当前版本的cpu还处理不了这种中断。   胡为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脚下碎成一片片的“小乙”,然后又瞳孔骤缩的看向身后的程实,握着拳头有些不太确定道:   “大人,大乙他......”   “......”   程实麻了,心道你算是问对人了,你猜我知不知道他咋了?   不过这难不倒一个小丑,随便应付两句就好了,【混乱】难道还真能把帮祂办事的追随者给嘎了啊,那也太......混乱了。   “咳咳,无......”   他的话还没说完,平台周围的混沌黄雾便突然沸腾起来,这些雾气仿佛浪潮一般扑打向平台,在程实神秘的笑意和胡为紧绷的神经中,将那一地符号席卷而起,重新凝聚,化作了一个......   懵逼的大乙。   他是真懵了,他只记得自己使用了天赋,但之后便瞬间失去了意识,等他再睁眼发现自己出现在老胡身后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怀疑是不是自己没能承受住【混乱神阶】的威力,反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看向胡为,尴尬的摸了摸头,道:“姥......老胡,我跳反了?”   有那么一瞬间,大乙觉得自己与神无缘了。   但很快,他又找补了回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跳反了何尝不是一种混乱呢!   于是,就在这种阿Q精神下,大乙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胡为的脸色更精彩,他没好气的看着大乙,心想这个“侦察兵”到底侦察了个什么情报回来?   到目前为止,他只看出第一阶毫无压力和阶梯之上不能闪现两个注意点,至于其他的......还是两眼一抹黑。   “你啊你......”   胡为指了指大乙叹了口气,又朝着程实鞠了个躬,然后扔掉手里的大剑,毅然决然的朝着【混乱神阶】走去。   见那把流淌着血与火的大剑被胡为丢在门外,程实心中犹如惊雷劈下!   他是【混乱】!   这位有口皆碑的大元帅,这位所谓的【战争】榜一,根本就不是一位陷阵勇士,而是一位【混乱】的战士,异血同袍!   不然,他不会在如此需要实力登阶的时候放弃自己的一大助力!   能让他扔掉这大剑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这助力并非单纯的助力,反而会妨碍他的前进,会对这【混乱神阶】产生亵渎,因为这大剑所带的信仰气息与他本人的信仰......完全不同!   而他,也不敢在【混乱】面前再使用【战争】的道具,不是他不想伪装了,而是不用伪装了!   因为这就是他的“家”,是他信仰归宿的地方!   他本就是【混乱】的人!   好一个大元帅,好一个好大哥,好一个......胡为!   你这名字真是取得太对了!   程实心中震撼至极,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反而不是胡为,而是那个被胡为窃取了身份却从不吭声的【战争】神选。   老哥你是真能忍啊,跟你那恩主一样,纯纯的忍者。   在洞悉了胡为最大的秘密后,程实瞬间有了一种看透一切的感慨。   这就是巅峰玩家,这就是祂们的神选,他们一个比一个更有活,一个比一个更精明,他们是时代大潮中的弄潮者,是【信仰游戏】的版本先锋,当其他玩家还在艰难求生时,当大部分玩家尚不敢自诩了解这个游戏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普通玩家仰望不到的高度上尽情的表演,为诸神表演!   当然,程实也是,并且小丑的舞台目前看来,似乎比这些巅峰玩家们的舞台......   还要靠上一点。   正当程实散发着无尽的感慨时,胡为......开始跳舞了。   他爬到了跟程实一样的高度,然后扭着那魁梧的身材,跳起了踢踏舞。   别问为什么是踢踏舞,问就是混乱不自知。   程实绷不住了,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恨不得此时有个录像机能把这一幕录下来,可刚想到这,就见身前的大乙背着他悄然拿出了一只手机,浑身颤抖的打开了录像功能。   乐,太乐了。   这哪里是【混乱神阶】,这分明就是乡村大舞台!   什么【混乱】神选,什么大元帅,这里统统没有,有的只是一个疯狂跳着踢踏舞还被兄弟偷偷录了像的......好大哥!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程实勾了勾嘴角。   啧,怎么才能把大乙手里的录像复制一份呢? 第547章 祂叫愚戏   胡为下来了,被一只混沌黄雾凝成的巨手从神阶上拎了下来。   当他下来的那一刻,大乙飞速把手机收了回去,甚至还偷偷瞄了一眼奥特曼大人,生怕他发现了自己这恶趣味。   他本以为一位令使,尤其是靠近祂们的令使,至少不会这么无聊。   可他错了,他眼一斜便看到了身后大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大乙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白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老老实实的低头不语企图装死混过去。   程实憋着笑,没去戳穿他,看向了渐渐恢复清醒的胡为。   胡为脸都黑了,他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台阶上干了些什么,可当意识到自己不过只走了5阶就失败后,他回头看着那条通向神殿的路,眼中除了不甘剩下的全是震惊,甚至掺杂着些微恐惧。   那条长梯足足有近千阶,可自己连开头都没走下去,他能感觉到是人类生命的存在方式限制了他继续走下去,可问题是哪怕拥有祂的赐福,都不能在这【混乱神阶】上多走几步吗?   非要超脱人类变成祂们,才能登顶?   那这长阶谁走得完?   胡为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认清了自己今天无缘得见恩主的事实,他转头看向程实,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的歆羡。   如果是这位大人的话,或许能一口气走到底吧?   毕竟,祂也是祂们中的一员,哪怕只是从神,可也是【神】!   程实自然不知道胡为在想什么,他见对方这么快就从沮丧情绪中缓过劲儿来,装作欣慰的点了点头道:   “不错,以人类之躯走到第五阶,已足够说明你的天赋。   不愧是【混乱】的宠儿。”   “!!!”胡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什么,第五阶已经能得到大人的认可了?   这么看来,我也不是很差啊,还是人类的躯体限制了我!   大乙在一旁听了这话,更是脸都悔垮了。   他不断的在心中骂着自己,为什么要闪现,为什么要整活,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的走,现在好了,老胡成了【混乱】的宠儿,自己呢?   呵呵,不过是一个瞎闪现的【混乱】小丑。   看着两人的脸色越来越怪,程实知道不能再任由他们想下去了,于是他轻咳一声,再启话题,为这段登阶旅程正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祂们开始复苏了。”   又是熟悉的起手式,对于这招程实太熟了。   他本不想在这【混乱】的场地上暴露太多自己的计划,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混乱】给了自己这个机会,这次又没让自己非要承认奥特曼的身份,索性就先含糊的应承下来,拿回这个马甲,为自己做点事情。   不管祂到底有什么计划,不管祂的目的是不是将自己拖离【虚无】,总之在有好处的时候先贪,贪不动的时候再去想今后怎么办。   天塌了有恩主顶着,恩主顶不动了......跳槽也不是不能考虑。   程实变得警醒了,他确实不能把自己的所有未来都赌在【虚无】这两位恩主身上。   【欺诈】目的不明,【命运】终归虚无,这两条路或许都不是他想走的,尽管他也不知道除了为老甲拿一个状元外自己还会走什么路,但有备无患。   所以在还能借用外力的时候,不妨为外界的招揽回以示好,做一个游走在诸神之间而非只在两神眼皮底下表演的小丑。   这样或许对谁都好。   当然,如果恩主问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自己的嘴里肯定只有虔诚。   毕竟我程实,从不骗人。   “祂们!?”   果然,第一句话就镇住了胡为和大乙,大乙其实早就听过这些,可一场【时间】的重置让他又变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   “不错,就是祂们。”程实笑了笑,表情神秘的继续道,“永恒之日已被救赎,欢欲之门再次打开, 恐惧母树深植欲海,就连狄泽尔......这位曾经的【无翳的华冠】,也开始了复苏之路。   被遗忘在历史中的从神们又纷纷登上了时代的舞台,祂们各有所求,但最终目的不过是抗住时代终结的浪潮罢了。”   大乙目光一凝,显然是又想起了上场试炼时奥特曼大人不让自己招惹的那位赫罗伯斯。   所以祂也是这即将复苏的令使中的一位吧......   胡为显然是了解过其中几位的,但他觉得大人的意思似乎不在这些令使的身份上,于是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试探着问了一句:“大人,您所说的时代,跟我们理解的时代,是否不同?”   看看,到底是大元帅,听感就是敏锐。   程实笑着点头:   “不错,时代在向前,在【虚无】倾覆之前,所有人都想攥足筹码,就连我也不能免俗。   这其中的深意,凭当前的你们,还没有资格了解,不过靠近【虚无】总是没错的。”   两个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断的品味着奥特曼大人说出的每一个字。   “靠近【命运】只是众多计划之一,这是一个新的尝试,由我自己来完成就够了。   但【虚无】不只有【命运】,还有......”   “【欺诈】!”胡为和大乙异口同声道。   “不错,【欺诈】!   祂远比【命运】更难以揣摩,想要在这时代的浪潮中找到一些新的筹码,我们同样不能拒绝接近祂。   我说过,祂们开始复苏了,而【欺诈】也曾有一位令使迷失在了久远的时代中,以近来【虚无】中的反应来看,祂......   大概快要归来了。”   “!!!”大乙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虚无】的从神?”   程实笑的神秘:“是,【虚无】的从神。”   要知道,在玩家们的认知中,【虚无】可从未有过任何一位从神的消息,就算是历史学派都没能找到任何一丝丝有关祂们的线索和历史片段。   所以,这个消息对于面前的两个【混乱】信徒来说,无疑是爆炸性的。   胡为紧蹙眉头,眼神微凝,他知道奥特曼大人从不说无缘无故的话,既然说到了这里,那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大概要跟这位【虚无】从神有关了。   未知代表着棘手,无论是什么任务,只要跟从未听闻的祂们沾边,想来都不会简单。   不过胡为并不是怕,而是在思索自己手里有什么资源能有效的帮助自己完成接下来靠近【虚无】的任务,可他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到三个人。   三个【虚无】的玩家。   一个是甄欣,一位非常善于合作的魔术师;一个是瞎子,一位颇为神秘的预言家;至于最后一位......   说实话,胡为想到的是程实。   尽管目前来说他遇到的所有程实都阴差阳错的成了假的,可在不断地被提醒后,他还是想到了自己的这位兄弟。   他看人的感觉很准,第一次排到对方的时候就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是俗手,可没想到后面的事情发展的太快,他都没有机会跟自己这位程兄弟重逢,就被一个又一个的假程实坑了个七七八八。   唉,不愧是【命运】的信徒啊,他的命运也够复杂的,就是不知道这位已经被奥特曼大人盯上的好兄弟,此时此刻又在干些什么......   程实可不知道胡为想到哪里去了,这奥特曼的身份正用着顺手,不让自己的好大哥给自己打点工可太可惜了。   于是他继续说道:   “我了解一些有关祂的故事,知道祂在搜集自己的假面。”   “嗯?假面?大人,您的意思是,这位【欺诈】令使弄丢了祂的假面?”   “不,这其中牵涉颇多,很难说得清楚,你们可以理解为祂的假面碎了,碎成了很多份,而等祂找回所有假面碎片的时候,祂......   就会归来了。”   胡为点了点头,明白了。   既然【混乱】想要靠近【虚无】,大人又在尝试接近【命运】,那接下来的任务必定是替这位【欺诈】令使去寻找假面碎片好以此来接近【欺诈】了。   这样的话,或许还真要跟历史学派打打交道了,毕竟在翻找历史痕迹的能力上,没人比的过他们。   看来,是该去跟她见一面了。   大乙也猜到了,他默默的记住了大人说的话,而后又好奇的问道:“大人,那这位【虚无】从神的神名是......?”   程实心道问得好!   他笑了笑,神神秘秘的说道:   “祂叫【愚戏】,愚戏众生的【愚戏】。” 第548章 这个世界果然需要秩序   胡为和大乙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不愧是【欺诈】的令使,就连名字都这么的......欺诈。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只记住一点,无论你们在哪里碰到了祂,无论祂正在扮演谁,不要扫祂的兴致,也不要刻意的去接近祂。   祂喜怒无常,远比祂的恩主更难靠近。   好了,今日的会面到此为止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赶紧处理完这麻烦事,也好尽快回到这里,侍于殿前。   至于你们......   我很看好你们,你们还有机会。”   眼见奥特曼大人下了逐客令,两个人一躬身便准备退下,临走前胡为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道:   “大人,林人语和陈池都出事了,不知以后是否还会有......”   胡为的话没说完,但程实已经懂了他的意思,这意思是人手不够在要人了。   你要说给你俩找个替嘴哥找老伙计的搭子,我能再拉来两个。   可是你要说需要【混乱】阵营的帮手......那不好意思,我怕是叫不动人。   程实微微撇嘴,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道:“以后的事情以后你就知道了。”   胡为一愣,点了点头,再次致礼后带着大乙走了。   等他们跳入【嬉笑嗤嘲】离开时,程实脸色一正,看向高处。   “可塔罗,我该不会还要走一趟【混乱神阶】吧?”   他这话明显不是跟可塔罗说的,毕竟送他下来的是【混乱】,但程实又不敢对着【混乱】指指点点,所以只能委屈委屈可塔罗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混乱】似乎只想让他扮演奥特曼,却并不想再次召见他,所以还在平台上苦等回应的程实只一个愣神的功夫,便见一只混沌黄雾凝成的巨手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二话没说就朝着自己扇来。   程实想躲,但他想多了。   真神的逐客令哪里是一个凡人能抵挡的,于是他两眼一黑便被抽落虚空,消失不见。   待到【混乱神殿】再次沉寂下来之时,可塔罗垂首的站在殿中,朝着大殿正中的空气恭敬的问道:   “恩主大人,奥特曼大人既然拿回了自己的身份,您为何不召见祂?”   空气中发出一声嗤笑:   “他想要的并非从神的身份,而是令使的权力,既要又要,他贪的太多了,见了招人烦。”   “......”这话没法接,可塔罗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没按捺住好奇问道,“恩主大人,恕我僭越,奥特曼大人提到了您......提到了【欺诈】的令使。   在为您奔走、为奥特曼大人代行权力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曾听闻到一些有关从神们的消息。   但是,这位【愚戏】大人......我似乎从未听过。   祂,真的存在吗?”   “假的。”空中的声音变了,变得略显欢快却又有些刻意压抑,“【欺诈】从来没有什么令使,所以【愚戏】的身份是假的,不过......【虚无】倒是真有一位从神。”   可塔罗一愣,错愕道:“那岂不就是【命运】的......”   “不错,【命运】在写下既定终章后,拔擢了一位祂看得顺眼的令使,赐其神名为【希望之火】。   呵,真有意思,既然把结局写成了悲剧,又点燃什么希望之火呢?”   说着,空中的浑音再次嗤笑两声。   可塔罗不敢置评这些有关祂们的事情,于是他悄然低下头去不再言语,没一会儿笑声消失了,见恩主尚未离开,他沉吟片刻再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恩主大人,请您再次恕我僭越,既然您知道【记忆】目的不纯,为何又让祂在您的神殿里,说出那些蛊惑人心的话呢?   奥特曼大人似乎受到了祂的影响,改变了对您......对【欺诈】和【虚无】的看法。”   “我故意的。”【混乱】的回答意味深长。   “您......故意的?”   “不错,他太契合【虚无】了,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他永远都不会踏出【虚无】。”   “可您为什么要让大人踏出【虚无】,虔诚不好吗?”   “呵,谁告诉你他身在【虚无】便会虔诚?   你扮演了他这么久,他渎神的本事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   可塔罗冷汗都出来了。   我可太知道了,但我可一点也不敢学啊!   空中的存在似乎看出了可塔罗的窘迫,祂轻笑一声继续道:   “信仰终究是要融合的,【真理】那个笔杆子是这么想的,【痴愚】那个臭嘴巴也是这么想的,我虽然瞧不上他们,但不可否认,在通往全知全能的路上,他们两个的速度无人能及。   我不知道【真理】的答案是否正确,但是,在【真理】成为真正的真理之前,我需要自己手中也握有一份同样的答案。”   可塔罗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他觉得今天的恩主大人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奥特曼大人既开始提防【虚无】,又伪造【欺诈】的令使,甚至还没承认自己【混乱】令使的身份......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渎神,所以您到底在高兴什么?   可塔罗想不明白,于是只能给自己解解惑:“这个答案是奥特曼大人吗?”   神殿里突然沉默下来,可塔罗悚然一惊,发现自己越界了,他赶忙低下头,再不发出一丝声响。   好在【混乱】并未追究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祂突然开口道:“替我问候【秩序】,我走了。”   说完,祂离开了。   可塔罗见恩主离开,重重的舒了口气,可还没等他直起身子来,就发现又有一位存在,不,又有一位【虚无】降临了。   一双涂满了星点与螺旋的眸子睁开在了神殿之外,祂目光如炬的看着【混乱】的神殿,瞥了一眼神殿里的可塔罗,冰冷的问了一句:   “你是谁?”   可塔罗心底咯噔一声,发现这是道送命题。   他不能回答自己是【混乱】的令使,因为他本就不是;但他更不能回答自己是代行令使权力的傀儡,因为那样【命运】就会因为【混乱】还在招揽祂的信徒而迁怒于他。   可塔罗无疑是知道那位身份复杂的奥特曼大人与【命运】的关系的,见大人的另一位恩主杀到了这里,他突然想通为何自己的恩主要离开了。   真好,恩主大人避开了一场大战。   但也不太好,因为这大战快落我头上了。   可塔罗胆战心惊,他直起身子看向【命运】,既无谄媚,也不卑微,心中酝酿着措辞,斟酌着语句回应道:   “赞美伟大的【命运】,我名可塔罗,是......【虚无】的仆从。”   那双星点闪烁的眸子瞬间冰冷下来,祂冷哼一声道:   “妄言之罪!   【虚无】的仆从何时需在【混沌】中行走?   更何况,【虚无】何时有了仆从?   你,又是谁的仆从?”   可塔罗暗中咬牙,一脸郑重的赌了一把,道:“我是奥......程实大人的仆从。”   “......?”   那双冰冷的眸子幽幽看了他一眼,再没说什么,离开了。   可塔罗见【虚无】隐于虚无,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无往日的沉稳可言。   太可怕了,这个世界果然需要秩序,怪不得恩主让自己去问候【秩序】。   去,这就去!   今日为寰宇尚有【秩序】而高唱赞歌。   赞美......额......赞美【混乱】! 第549章 觐见三连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这次睁眼,程实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休息区的楼顶,可他祈愿试炼的地点本是大元帅所在的篝火营地,此时回到休息区只能说是借了【混乱】的光。   是祂把自己扇了回来。   这样也好,至少避免了很多再与胡为两人纠缠的麻烦。   他摇头苦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回想起刚刚驱使大元帅的那一幕,虽然感觉很爽,但隐患实在太大了。   他还摸不透【混乱】的用意,只能在这混乱无比的剧目中走一步看一步,可就算未见其全貌,至少也要知道一些方向才行,不然就这么蒙着眼往前走,迟早会出问题的。   于是他开始思索,如何才能从别的神那里得到一些有关【混乱】的情报,洞悉祂到底想干什么。   程实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那两位恩主,不过【欺诈】怕是够呛会说,毕竟祂倾向于让自己融合【混乱】,所以有关【混乱】的事情,祂说的话是真是假都需要好好思量,很费脑子。   【命运】......知无不言,但问题是自己现在这个状况,明显是去【混乱】那里披着马甲捞了一把好处,这种渎神不敬之举再让祂知道......算了吧,渎神也不能可着一个神渎,程实怕出问题。   抛开【虚无】的两位,真正能觐见到且敢当面问些问题的就只剩【死亡】了,并且自己的乐子戒里还有个待处理的尖啸伯爵,这波觐见【死亡】是不去也得去了。   于是程实决定了,找个机会去鱼骨殿堂看看。   可想法是好的,实现起来却很难,因为......   谢阳真的不见了。   这位【战争】的信徒自从上次露面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就连他那小圆姑娘也消失了,若不是区域合并并未成功,程实还以为他死在了哪场试炼里。   怪了,这哥们儿去哪了?   人消失了倒是无所谓,你好歹给我留点“遗产”啊,你不在我上哪找尸体去?   “......”   就在程实在为如何觐见那位大人头疼的时候,他身前的楼顶上突然洞开了一扇白骨化成的大门。   只见无数惨白骇人的手骨从虚空中挣扎着伸出,将现实撕开一条裂缝,紧接着呼啸的头骨浪潮便将这条裂缝填补起来,化作了一扇惊悚且聒噪的死亡之门。   那门上无数头骨瞪着一双双小窟窿眼看着程实,如同催命一样的叽叽喳喳道:   “快来!快进来!祂在等你,祂在等你,别让祂等急了!”   这嘈杂不齐的声音吵得人头疼,看着这一幕,程实目瞪口呆。   我刚想起祂,祂就想起我了?   程实一个挺身从地上站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一边学着小头骨们叽喳的语调说着“来辣!来辣!别催辣!”,一边一溜小跑的冲进了门中。   这外人看来如同通向死亡深渊的白骨大门对程实而言,无疑比家门更加顺眼。   这哪是什么通向死亡的门,这分明就是通往公司的门!   作为一个热爱奋斗的员工,公司就是我家!   程实一步踏入其中,瞬间被白骨洪流裹挟,涌向虚空的深处。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熟悉的巨大头骨两眼冒着旺盛的绿焰,正坐在骨座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程实本能的挑了挑眉......但已经没有眉毛了,因为他早已变成了一颗头骨。   可即使没有肢体,也不妨碍他展现对领导的尊重,只见他张合着下巴将自己顶起,而后朝前微微“躬”头道:   “赞美伟大的【死亡】之神!   【生命】终将末路,血肉亦会衰颓,当寰宇的终章唱响,于永恒之中绽放的必将是不朽的【死亡】。   很荣幸能再次来到您的面前,感受您的意志,聆听您的教诲,并希望能于您的指引中擢拾牙慧,沐浴神恩。   您虔诚的员工程实,向您问安。”   程实二话没说先拍了一通马屁,这马屁显然是有点用的,因为那巨大头骨在听到这些肉麻的话后,眼中的绿焰倏忽凝滞了一瞬。   祂眼神古怪的看向脚下的小头骨,幽幽说道:   “你的,虔诚里,【欺诈】,味道,太浓。   必定是,有事,相求。   你,又想,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的提过要求,我怎么不记得了?   程实磕巴了两下下巴,眼神变得无辜起来。   这话说的,领导,我这是真虔诚啊,发自内心的虔诚。   不过既然领导都问了......   不行,程实,你得稳住,吃相不能太难看了,刚舔完就问上了未免有点太现形了,至少得多聊两句再提问!   于是他缓了口气,恭敬的说道:   “赞美大人,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慷慨,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还是您的事情比较重要,不知今日您召我前来,有何指示?”   巨大的头骨眼神幽幽的看了程实片刻,没有任何吩咐,反而是问了一句:   “你,可知,为何,【真理】,会选择,狄泽尔的,躯壳,而非,祂的灵魂?”   程实其实想过很多【死亡】召见自己的理由,比如警告一下自己赊账使用神赐,比如问问张祭祖如何拥抱【欺诈】之类的事情,可他真没想到这次召见居然跟狄泽尔有关,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个涉及祂们的大问题。   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于是老老实实的摇头。   巨大的头骨语气突然变得低沉,祂看向无穷远处的虚空,开始回忆道:   “这件事,需要,从,【繁荣之母】,说起。   你应该,知道,繁衍,是,【诞育】的,权柄。   在,【繁荣之母】,未曾,窃取到,【诞育】的,权柄,之前,祂本,无法,诞下子嗣。”   程实一愣,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没注意过这件事,他只知道【繁荣】有四个孩子,却不知道原来神明生孩子居然还要动用权柄?   难怪【诞育】孩子多,自己的权柄不用白不用呗?   “但祂,还是,诞下了,四个子嗣。   你可知,为何?” 第550章 打工,又见打工!   “......”   大人,您明说吧,我就是个菜鸡,真是啥都不知道啊。   程实麻了,他只会摇头。   巨大的头骨似乎也未曾想过让程实真的回答,祂继续道:   “祂......剥离了,自己的,一部分,身躯,用,冗余的,神性,喂养出了,这四个,子嗣。”   这不就是插条吗?   你们神明也用这么朴素的繁殖方式吗?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繁荣】的四个子嗣本就是祂的一部分?   那【繁荣】又在同化个什么?   巨大的头骨看出了程实的震惊,祂点了点头道:   “不错,祂们确实,都曾是,【繁荣之母】的,一部分。   但在,各自,生长后,又与祂,不同。   要知道,在找到,正确的,那条道路,之前,吾等的,道路,并不唯一。   祂本想,用,这种方法,创造出,第二个,自己,然后第三个,第四个,并以此,铺满,寰宇。   但后来,祂发现,这些子嗣,太过弱小,并不能,长成,祂,想要的,模样。   于是,祂不断,吞掉,旧嗣,壮大自己,又繁衍,新生,创造可能。   狄泽尔,便是,在,这种,恐惧下,背弃了,祂。   直到,乐乐尔,因为,愚蠢,跳入,欲海,【繁荣之母】,才意识到,祂,培养出的,子嗣,质量,参差不齐,根本,无法达到,祂的,要求。   从,那时起,祂,便彻底,改变了,目标,变成了,同化,寰宇的,自我,繁荣。”   听到这里,程实突然意识到这位大人刚刚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在这些话里。   “所以,您的意思是,【真理】不用狄泽尔的灵魂,是因为祂的灵魂在一定程度上与【繁荣之母】相关,甚至是绑定很深?   可【繁荣】已经死了啊,既然......”   这话说到一半,程实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我懂了,您的意思是,【繁荣】的陨落对狄泽尔的灵魂有影响!   毕竟祂曾经是【繁荣】的一部分,所以当【繁荣】消失的时候,祂也在......衰弱?   而这种衰弱,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吞噬祂的【真理】,我说的对吗,大人?”   尽管程实的推测还没得到肯定,但他心中已然确定这大概就是答案了,因为他记得狄泽尔自己也曾说过,它和乐乐尔都出了问题。   而这个问题,或许就是【繁荣】自灭带来的致命影响!   这位令使的灵魂,因为无根无源而开始变得衰弱了!   巨大头骨眼中的绿焰轰燃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道:   “不错,就是,这样,失去,灵魂的,躯壳,远比灵魂,受到的,影响,更小。   所以,无论是,狄泽尔,还是,乐乐尔,那个婊子,祂们,都快,不行了。”   程实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刚刚得到的【疮痍之赐】就要失去效果变成废铜烂铁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当然“垮掉”这个表情放在一个头骨上,就变成了骨色愈加惨白。   巨大头骨看到程实的反应,幽幽补了一句:   “在,凡人,所理解的,时间,维度上,祂们,并不会,衰弱的,如此,迅速。”   啊?不会变废铜烂铁啊,那就好,那就好。   程实长舒一口气,可随即他便表情凝固,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骨座上的这位大人并不是在跟他闲聊,对方显然已经知道自己拿到了【疮痍之赐】,找到了狄泽尔的灵魂,所以......   祂什么意思?   上次的【污堕】新权已经被没收了,这次......匕首不会又被没收吧?   那可不行!!!   我骗了这么多人才找回来的,怎么说没收就没收呢!   资本家也不能天天把人当牛马用啊!   牛马也是要吃饲料的,我看这匕首就挺像饲料,还是我爱吃的那口!   程实急了,他很想抗议一下,声明一下自己的立场,但是他不敢,于是他只能小声哔哔:   “大人,您......看起来,好像,也不太方便......用匕首哈?”   “......”   巨大头骨眼中的绿焰一滞,冷哼一声,根本就没征求程实的意见,便将他随身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倾倒在了骨座之下。   这一幕是何曾相似,以至于程实气势一垮,又摆烂了。   拿去吧拿去吧,牛马活该打一辈子工,好不容易找到点好东西,还没捂热呢,不,根本就没捂过,就被老板拿走了。   怪不得资本家都得挂路灯上,该,真该啊!   程实有气无力的看着那位大人挑挑拣拣,从那堆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道具里取出了【疮痍之赐】,那寄生着狄泽尔灵魂的匕首刚一露面,便不知感知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死亡】!   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生命】的从神!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颤抖的吼声吓了程实一跳,他抬头看去,却见化为匕首的狄泽尔瞬间又变回了枯枝挂果的形态,不过在【死亡】之力的笼罩下,所有的藤蔓都蔓延不出去,全禁锢在小小的一片空间里,被攒成了一个干瘪的藤球。   骨座上的那位大人冷漠的看着祂,冷哼一声道:   “狄泽尔,你,不再,属于,【生命】,也,并非,从神。   你不过,是个,不值得,怜悯的,弃誓者,和,渎神者。   【繁荣】,带走了,迦楼罗,你,作为,祂的,子嗣,自当,偿命。   所以,你的归宿,只有......死亡。”   当“死亡”两个字重重落下的时候,巨大头骨的视线越过狄泽尔看向了程实,祂眼中幽焰狂闪的模样着实把程实吓了一跳。   这位大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记仇了。   为了一个迦楼罗,奴役了乐乐尔的神性不说,还要杀了狄泽尔。   谁要是得罪了祂,那真是......   就是这与那巨大头骨对视的一瞬间,程实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机灵的将自己的骨仆乐乐尔之戒从那堆破烂中叼了起来,兴奋的磕着下巴看向了那位大人。   他嘴里叼着东西说不出话来,可那激动的模样分明就是在说:   打工!打工啊大人!让狄泽尔也为您打工!   让它和乐乐尔一起为您打工!   这一刻,嗅到了好处的程实激动不已,可他全然忘记了这戒指里还有一位尖啸伯爵的残魄正在等死。 第551章 骨仆乐乐尔之戒,升级!   (为感谢各位的投票支持,月底前十加更其五!)   尖啸伯爵确实在等死,甚至已经快死了。   在亲眼见证了程实和不同人、不同神的各种对话后,他已经被自己最爱的恐惧击倒了。   此时麻木的他就像是一只被灌满了饲料的肥鹅,任由吞食不下的恐惧包裹挤压,将他求生的希望一点点击碎磨灭,而后意识逐渐变的混沌机械,一片空白,痴痴的等死。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此时的所闻所见,不过是在执掌【死亡】权柄的死亡殿堂中接受审判的那一幕。   巨大的头骨看懂了程实的意思。   说实话,祂本来没想这么麻烦的,在【死亡】原来的计划中,祂准备直接将这【繁荣】最后的余脉之一泯灭殆尽,化为殿堂之中一颗普通的头骨,永镇脚下。   但在看到程实的“要求”后,祂犹豫了。   尽管这是一个很离谱的要求,尽管那枚骨仆乐乐尔之戒就已经超过了一个玩家所应获得的道具等级上限,如果再叠加一些神性上去,那这戒指的强度或许就违背了游戏平衡的本意......   不过在想到程实也为祂做出了不少贡献后,祂又觉得自己似乎是该奖励一下这个员工。   但这奖励,是否有些超标了?   过度的奖励意味着祂在用信仰为程实背书,可当前的【死亡】并不想跟【虚无】沾上太多关系。   不过,既然说到【虚无】......   “......”   巨大头骨眼中那沸腾的绿焰不知怎的突然忽闪了一下,祂意识到如果不能给予程实补偿,不错,是补偿,而不是奖励。   祂意识到如果不能给予程实补偿,那或许在这件事之后,祂又要单独面对【虚无】......   一想到这里,巨大的头骨幽幽瞥了一眼程实嘴里的戒指,重重的叹了口气,眼中绿芒闪过,将那戒指无限放大,与被禁锢成球的狄泽尔融为了一体。   程实只听到狄泽尔发出凄厉的惨叫,不过几秒钟,便在他愈发火热的注视下,整个匕首“嘭——”的一声,炸了。   无数【腐朽】混合着【繁荣】的驳杂气息爆发而出,流光四溅,如同浪潮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将程实吹了个趔趄。   但他不愿意放弃观摩这寰宇罕见的令使陨落时刻,于是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抬头看去,然后就见这位传奇的弃誓者,这位曾经的【繁荣】子嗣,这位渎神的【腐朽】行刺者,就这么毫无意外的死在了【死亡】的鱼骨殿堂上,完成了对祂母亲恶行的赎罪,也同样追随了祂母亲的脚步,步了【繁荣】的后尘。   不过程实对狄泽尔的死并不是很关心,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最强打工戒指,是不是变得更强了!   答案是肯定的,但【死亡】对戒指的熔炼还在继续。   只见一阵阵绿芒在空中闪过,一声声惨叫在耳边回荡,无数白骨呢喃的声音同一时刻在殿堂内唱响,一时间,整座鱼骨殿堂内所有的头骨都爆发而起,化作洪流逆冲而上。   洪流中的白骨一边发出震天的呼喊,一边齐齐注视向半空的戒指,它们的嘴里吐出惨白的流光,一缕接着一缕,前仆后继扑打在那枚戒指之上,将那白的渗人的戒指涂抹的愈发煞白。   不多时后,漫天头骨纷扬洒落,响声震天的鱼骨殿堂瞬间安静下来,而也就是在这时,一枚与骨仆乐乐尔之戒只有五分相似的戒指缓缓从半空飘落下来,径直落在了程实的嘴边。   程实整个人都看呆了,他眼窝直直的看向那枚戒指,发现这戒指变化巨大。   最明显的变化便是原本戒指上流转的妖艳红光被收束了起来,化作了五双猩红的眸子嵌在了指圈之上。   同时,那五张粗糙的尖啸之嘴也蜕变成了五张尖啸之脸,与那猩红的眸子合而为一,变作了一张张扭曲变形的骇叫之面。   整个戒指的色调愈发惨白了,但在这惨白的底上明显能看到一条条犹如藤蔓般蔓延的黑色裂纹,纹路贯穿指圈两面,缠绕交合,为这枚【死亡】的戒指增加了丝丝【腐朽】的破碎感。   乍眼一看,让人根本不知道这里面到底融合了多少信仰。   程实乐麻了,他强忍着激动的心没好意思直接将这戒指含进嘴里,而是克制着颤栗的欢喜,展现出了一名优秀员工应有的舔狗素质。   “大......大人,请您再次为这枚震古烁今的从神遗器命名!”   听到这句话,骨座上的那颗巨大的头骨瞬间抛却了刚才的犹豫,变得......“活泼”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程实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面前这颗巨大的头骨在嘴角上扬。   怪,太怪了,下颌骨到底是怎么扭曲的呢?   恢弘辽阔的鱼骨殿堂里瞬间安静下来,似乎所有聒噪的小头骨们都闭嘴了,它们不敢在此时打扰祂的雅兴。   巨大的头骨沉吟了许久,直到脑中灵光一闪,才忍不住点起头来,十分欣慰的赐予了这枚崭新的戒指一个传奇的名字。   “就叫它......   骨仆赎罪者子嗣之戒。”   “......”   妙,太妙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您忠诚的员工才能有机会吐槽一下您这位伟大的老板。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起出来的名字。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听着比骨仆乐乐尔之戒......也没好到哪儿去。   程实尬住了,但很快他便猛猛点头。   “您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冠绝寰宇......   我想,无论这世界经历多少沧桑,后人必定会记住这枚戒指,不是因为这枚戒指的威力有多震撼,而是因为它有一个堪称传奇的名字。   赞美您,赞美伟大的......【死亡(qu ming)】之神。”   之前的种种赞美,无论变换多少花样,骨座上的那位大人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可只有这个时候,祂的神色微微变得古怪,似乎坦然的接受了这“真诚”的赞美,但又隐忍在心中不表现出来。   祂看向程实的眼神愈发古怪,可此时此刻,心头火热的程实再也没心思去回应自己老板的目光了。   他的眼里,只有这枚戒指。   这枚骨仆......   算了,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还是叫它死亡乐子戒好了。 第552章 骨仆赎罪者子嗣之戒   骨仆赎罪者子嗣之戒(SSS'S):   一枚由【死亡】亲自锻造的戒指,蕴含了二分之一【鸣雷】神性、四分之一带有恐惧情绪的【污堕】神性,以及四分之一【腐朽】神性,由于黏合了一“整份”神性,道具由从神遗器升格为无意识的从神傀具。   特殊效果【恐惧养料】:你可以吸收周围的恐惧情绪,为它充能,每充满一份,戒指将亮起一张骇叫之面,每当有一张骇叫之面亮起时,你将略微提高对雷元素、恐惧情绪、【污堕】神力、【腐朽】神力的抗性。   特殊效果【憎恨渴望】:每获得一份恐惧养料时,你将额外获得一份恐惧养料。   特殊效果【鸣雷裁决】:消耗一份恐惧养料召降雷刑,诛灭敌人。若目标曾为戒指提供过恐惧养料,则雷刑必中。   特殊效果【尖啸奴仆】:被【鸣雷裁决】击杀的尸体会自动转化为一只尖啸奴仆,拥有释放恐惧和腐化敌人的能力,它会听从命令追猎恐惧,亦或是返回鱼骨殿堂,将你的赞美带回给王座之上那位尊贵的大人。   尽管最后一个S似乎与前三个不同,但无可否认,程实拿到了一枚4S的道具。   不,这甚至已经不能算是道具了,因为在玩家的认知中,SSS道具位格之上的只有从神,也就是说,他现在似乎拥有了一枚勉强能称为“从神”的戒指。   听着就像是把一位从神制作成了无意识的傀儡!   程实的眼里写满了火热,他甚至有些激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此时的他想起了【欺诈】曾说过的那句话:   “从神和令使,除了拥有自己为数不多的神性外,大多都代行着真神的权柄。”   发现问题了吗?   程实,这位【虚无】的行者,此时正代行着真神的权柄,尽管是部分,但却有两个,一个是【繁荣】的“生机”,一个是【腐朽】的“褪色”!   另外,他还拥有一份“完整”的,哪怕是强行黏合的,神性!   不错,程实在那位大人的帮助下,达到了成为一个令使的所有要求,他现在跟真正的令使唯一不同的是:   令使是合二为一的,而在他身上......这两样是分开的。   所以他仍然是一位假令使,但在某种程度上......几乎以假乱真了。   在被【死亡】召见之前,程实从未想过自己会通过这种道路去靠近【祂】这个身份。   他并无意成神,最初跟【欺诈】所说的那句“我不想成神”也是真的,所以他的欣喜并非因为靠近了【祂】这个身份,而是因为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去争取那个老甲曾羡慕过的“状元”!   在程实的心里,成神与否不重要,老甲的“遗愿”最重要。   无论这是他安慰自己的方式,还是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总之,能更加靠近神选那个位置,他就开心。   并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种身份分裂的状态更符合程实的心意。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在没有上桌吃饭前,他还无需考虑如何与桌上之人推杯换盏尔虞我诈。   “大人......”   程实抬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窝,怔怔的看向骨座上那巨大的头骨,那眼神是如此的虔诚,以至于让【死亡】觉得接下来自己要听到的绝对是一通“震惊寰宇”的赞美。   祂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贪得无厌,甚至敢于在一位真神面前蹬鼻子上脸!   因为祂听到的不是想象中的赞美,是程实发自内心的疑惑:   “大人......好像不太对啊,这戒指融合了狄泽尔的神性,怎么不见【腐朽】的效果呢?   您这......”   程实本想说的是,您这技术果然跟【记忆】说的一样粗糙了点,但他没敢,理智终究战胜了贪婪,让他及时闭了嘴。   可只“您这”两个字加上这怀疑的语气,似乎已经勾起了那位大人的怒火。   于是,如火山喷发般恐怖的绿焰瞬间轰燃于整座殿堂,刹那间便将祂脚下的小头骨烧成了灰烬。   化成灰的程实根本没想到都这样了自己还有意识,他慌张的想要道歉,可那灰渣除了随着他想说话的念头抖动两下外,再没什么反应。   于是他便只能尴尬的死在地上,企图熬过那位大人的愤怒时刻。   程实并不想就这么离开鱼骨殿堂,他还有挺多有关【混乱】的事情想请教,并且他觉得只要自己还有意识,那就说明那位大人其实并没有眼见的这么愤怒。   可祂为何会突然失态将整座殿堂点燃呢?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质疑吧?   “......”   正当程实深陷忐忑不安的疑惑中时,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动出现了。   他只听到鱼骨殿堂外的虚空中传来了一声“嘻~”,而后整个人,不,整堆骨灰便被一股虚空巨力抽走,抽离了轰燃绿焰的殿堂,来到了一双绘满了星点与螺旋的眼眸之前。   那嬉笑的眼睛随意眨了两下,这捧灰烬便慢慢凝聚,再次复原成了一颗小小的头骨。   程实惊了,他万万没想到乐子神居然来了。   既然看见了祂,那【死亡】的愤怒也就找到了原因。   原来那位大人的怒火不是因为自己还没出口的亵渎,而是因为乐子神!   一定是祂!必须是祂!没有别人!   我滴恩主大人啊,您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把我老板气成这样了?   那双眼眸似是看出了程实的疑惑,但祂非但没为他解惑,反而是眨呀眨的看着他,问出了一个让程实呆若木鸡的问题:   “小骨头你好,我看你有点眼熟,不知道......   你是谁的令使呀?”   “......”   根本不敢作声!   程实害怕极了,他觉得这句话里不只有阴阳怪气,还有一股子怨气,至于这怨气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   他下意识的避过自家恩主的目光,默默闭上了嘴。   见程实如此态度,那双眸子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边正聊着,对面的鱼骨殿堂里,轰燃的火焰也慢慢停息下来,巨大的头骨端坐骨座之上,一双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窝直直的盯着那双星辰眼眸,愤怒无比道:   “你,居然,还想,打,那【污堕】,新权,的主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了这话程实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恩主的视线中写满了......佩服。   绝了,感情就在刚刚【死亡】给我铸造戒指的时候,您偷偷去偷东西了啊?   不是,这是一个神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哦,是乐子神啊,那就不奇怪了。   程实瞬间乐了,他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的恩主,背过身去避开那位大人的视线,小声问了一句:   “偷到了吗?”   那双眸子眼珠一转,叹了口气。   “差之毫厘,功亏一篑。   都怪你,谁让你惹祂生气的?”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怎么还能赖上我呢? 第553章 觐见四连,无声的僵局   “我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只看到有一缕【污堕】新权掉在了地上,啊,也有可能是掉在了老骨头你的身上,总之我看好像没人喜欢它,所以就想找个地方把它处理掉。   我可是好心啊。”   “......”   “......”   程实听得大受震撼,巨大头骨听了之后眼中的绿焰差点都停熄了。   祂看了一眼【欺诈】,又看了一眼程实,沉默片刻,一言不发,而后与整座鱼骨殿堂一齐化作无数股白骨洪流,眨眼间离开了此地。   跟【虚无】沟通这件事就很虚无,祂一向不喜欢,与其在这里受气,倒不如躲个清净。   可【死亡】能躲得了,程实躲不了了。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恩主的注视不太对劲,可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于是现场就这么尬住。   那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实,打量片刻后,来了一句:   “工作服穿的挺合身嘛。”   程实抽了抽嘴角,心道这不是你给我套的吗,我倒是想变回去,问题是,得你动手啊恩主大人。   那双眸子似是看出了程实的想法,轻眨两下唤起一阵虚无的狂风,将程实倒吹出几米。   小头骨滚着滚着就变成了程实原本的模样,当感受到自己长出手脚的那一刻,他就势止住了滚动,一脸尴尬的站了起来。   但他仍没开口,情绪也不如以往活跃,奇怪的是那双眸子也不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他,于是场面再次沉默下去。   有些沉默是为了积蓄能量开口缓解尴尬,而有些沉默则是在......深化僵局。   比如现在,随着时间流逝,局势僵住了。   这一人一神之间似乎生出了一层越来越厚的毛玻璃,将彼此的形象扭曲的映照在了上面,于各自看来,对方的模样都不再是之前熟悉的样子,通通都变了味道。   当然,上述的一切都是程实自己的想法,至于乐子神看他的目光是否有了变化......   他不知道,因为他不敢抬头看。   他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骗不过【欺诈】,一旦开口,这条由猜疑引发的裂痕很有可能就会扩大。   程实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力量离不开【虚无】的庇佑,并且【记忆】也说了,其他的祂们对自己感兴趣皆是因为【虚无】对自己感兴趣。   所以他不敢轻易打破【虚无】对他的滤镜,将自己放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上,而这份小心翼翼又加剧了当前的僵局。   “......”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程实意识到一旦让这种沉默再僵持下去,场面将会一发不可收拾,自己与【欺诈】的关系也将不复从前。   【记忆】的话确实是离间,但问题是这一场阳谋,祂并没有凭空捏造武器,而是利用程实心里的怀疑充当了武器,并以此来慢慢割开程实与【虚无】的紧密连接。   程实也确实中招了,眼看局势走向崩坏,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过这僵局也并非完全无解,因为老甲曾教过他,避免误会的最好方法便是充分交流。   其实误会的产生跟受骗一样,都是被信息鸿沟隔绝在外导致的,只要交流得当,对全局有了充分的信息认知,那么误会自然也就不会产生,人也就不会受骗。   可问题是,一个凡人,如何去跟一位神充分交流?   难道还要当面去质疑对方是否对自己有不利的谋划吗?   怎么质疑,拿什么身份质疑,凭什么质疑?   棋盘上棋子从来只会任凭摆布,哪怕哪一步棋下错了导致棋子被吃掉,难道在这颗弃子被摆入棋盒的时候,它还能对着棋手发怒吗?   不能,因为棋子没有嘴。   程实在老甲的教育下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之一便是将他幼时在孤儿院锤炼出来的脸皮修炼的更厚了。   他看清了当前的状况,知道如果今天不能将眼下的僵局破冰,那在这之后,哪怕他仍然行走在【欺诈】道路上,自己的虔诚也将再不虔诚,恩主的注视也将变得模糊。   虽然他现在嘴上从不虔诚,可心中因为“欺诈”的相性,对所谓的【欺诈】之神,还是有一丝期待和敬畏的。   这无疑是最好的人神关系,无论从哪种角度去看,程实都不想打破这种关系。   所以他只能打破僵局。   而他打破僵局的方式......毫无技巧可言,甚至称得上是简单粗暴。   这位信仰【欺诈】的小丑,此时此刻,居然在【欺诈】面前,选择了用真诚破题。   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便石破天惊,任哪个玩家在场都不可能问出他嘴里的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是:   “恩主大人,您......在害我吗?”   谁说人就不能质疑神?   你不先质疑,如何知道不能质疑?   这是程实最想问的话,也是他在游戏中得知有很多玩家都在怀疑诸神目的时就开始思考的命题,这个质疑曾在他自己成为【虚无】宠儿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但他从未开口问过,甚至都未曾跟其他玩家交流过。   可越掩饰便意味着越恐惧,当棋子明知道自己是颗棋子的时候,大概终其一生,它都会在考虑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棋手摆布着去当那过河的卒子。   程实觉得自己一定是一颗过河的卒子,但问题是他想知道自己这卒子在过河之后有没有将军的机会,因为只有将了对方的军赢下这场棋,棋盘上剩下的棋子才会有活命的机会。   所以,在无数慎思之后,在全盘衡量之下,他问出了这个几乎相当于自杀的渎神之问。   程实抬起了头,郑重其事的看向了那双星辰之眸,虽然他表情沉稳眼神坚定,但指间亮起的那五张骇叫之面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与恐惧。   那双星点忽闪螺旋迷转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笑了,笑的......灿烂无比。   祂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信徒,眼角微翘道:   “看来恐惧确实是生命最容易迸发出的情感之一,这么看来,追随笔杆子的那群学者们研究的方向的确没错,你能拿到那份【污堕】新权也就不奇怪了。   真是有趣,你......   “......”这不废话吗,程实不可能在此时说出一个“不怕”,他自知骗不过【欺诈】,于是只能将真诚一以贯之,沉声道,“是,我怕!”   “很好。”那双眸子笑的更开心了,祂眨着眼打量着程实,就像在观察一座艺术珍藏,“你为什么怕我?”   “因为......未知。”程实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知道今天是一场交心局,一场人与神的交心局,他无法确保自己的恩主说不说谎,但为了未来的路能够更加通畅,他只能保证自己绝对真实。   “不对,未知太多了,宇宙深邃辽阔,对人类来说几乎没有已知。   你的回答太宽泛了,所以不对。   再想想,你为什么怕我?”   “......”   程实神色一动,眼神微微下移,但没说话。   那双眸子见他如此反应,哈哈大笑:   “你想到了,但你不敢说。   没关系,我来帮你说吧,因为......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程实浑身激抖了一下,他确实想的是这句话,但他没想到乐子神会直接把这话说出来。   这话听的太恐怖了,甚至连语气都像与当时的【记忆】一模一样!   所以,祂在现场?祂听到了?   不,也有可能是祂通过那条【嬉笑嗤嘲】吃到了瓜,可问题是,【记忆】不防备祂吗?   祂就任由乐子神听到祂说了些什么?   “......”   是了,【记忆】不可能防备祂,离间离间,那诛心的话自然是被离间的双方都听到,效果才能最好。   【混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使这一切都发生在【混乱】的地盘上,发生在【记忆】身边,乐子神还是一字不落的知道了一切。   不过......   恩主大人,既然您说出了这句话,想必一定会给我个解释吧?   程实眉头微蹙,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他同样感受到了【欺诈】的变化,知道眼前这交心局怕是要成了,哪怕这只是他的直觉,但作为一个骗子,程实的直觉一向很准。   所以,那个让自己不敢提及、让【记忆】当作武器的“缘故”到底是什么?   今天,我能得到答案吗,恩主大人? 第554章 与【欺诈】的长谈(一)   “是啊,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如果这寰宇中有一位你无法揣度无法理解甚至无法靠近的存在,随手便赐予了你超乎想象的神伟力量,作为一个正常人,你当然应该感到害怕。   但问题是,为什么他们不怕呢?”   这双星点一直闪烁螺旋迷转不止的眸子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异常玩味,带着一股子【欺诈】专有的揶揄味道,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可程实并不这么觉得。   这句话在他听来不啻于一声惊雷炸响在耳边,让他整个人猛地一滞,瞳孔骤缩,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的目光上移,用一双惊恐的眼睛对上了那双讥嘲的眸子。   他被吓到了!   是的,他被深深的惊骇到了。   这份恐惧并非来自于乐子神的无情嘲讽,而是他觉得乐子神话里有话,祂话里的这个“你”和这个“他们”,似乎并不是单纯指代“你”和“他们”。   他在这份讥嘲中感受到了一丝自嘲的味道,所以他觉得那个“你”更像是在说祂自己,而那个他们,则应该是......祂们!   错不了,这种感觉错不了,这分明是【欺诈】在嘲笑祂自己,同时也在讥讽诸神!   祂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不,应该说祂为何会用这种语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程实很聪明,他瞬间想到了一些不太敢延伸下去的想法,可还没等这想法在他的脑中变得更加清晰,乐子神便用第二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的猜测无误,因为那双眼眸敛尽了笑意,无限唏嘘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怕我,这很正常。   那你猜......   我怕【*祂】吗?”   “!!!!!”   是【*祂】!   在这个“祂”音出口的一瞬间,程实就知道,这里的“祂”只能是那个让阿夫洛斯谈之色变的【源初】!   尽管这只是一个代称,尽管【欺诈】似乎什么都没说,可程实就是觉得自己从恩主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寰宇间最恐怖的恐怖故事!   这一刻,一个远比“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更恐怖的故事诞生了,但这个更恐怖的故事其内在的恐怖逻辑没变,只是故事的主角和“反派”升格了。   维度拔高了!   更高维度的恐怖故事对于低维的生命来说或许已经不能算是故事了,那应该被称为......灾难。   一场由恐惧引发的灾难!   程实听的瞳孔骤缩,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那双眼眸中的自嘲尚未结束。   “人类的诞生,说到底与【虚无】无关。   【生命】赋予了人类生命,【沉沦】膨胀了扭曲感情,【文明】推动了文明进步,【混沌】干扰了本质清醒,【存在】让世界变得多彩,至于【虚无】......   不过是开了个微小的玩笑,让你们拥有了一场游戏。   所以,无论是我还是【命运】,对你而言,都不过是力量的来源,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创造者。   而【*祂】......   不仅创造了一切,还赐下了无可更改的神名,更是将这寰宇间最珍贵的权柄尽数交付......   但却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所以你说,到底是我可怕,还是【*祂】更可怕?”   “......”   你俩都可怕!   吐槽归吐槽,但说真的,程实从未有过一刻如当下这般感同身受。   是的,感同身受!与一位神明感同身受!   他在那双眼角微翘螺旋迷转的眼眸中,第一次看到了欢愉和讥讽之外的情绪,看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并且,那恐惧的形状与自己眼中倒映出的一模一样。   自己在怕恩主,而恩主也在怕......恩主的“恩主”!   什么叫做【*祂】创造了一切?   这么说来,诸神难道是【源初】“创造”出来的?   如果一位神明都能被“创造”......那祂还能称为神明吗?   同样,那创造出“神明”的【*祂】......不才是真正的神明吗!   所以,【欺诈】第一次说的那句回答终于在此时被再次证实了,【信仰游戏】确实是一场追求成为全知全能之神的游戏,只不过,这场游戏的对象似乎并非只有玩家!   祂们,在这场游戏里亦有所图!   并且所图不同。   至少【欺诈】与其他诸神所图不同。   乐子神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程实的脑子都快要宕机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几句话,程实对那所谓的“无缘无故”的警惕弱化了很多,因为他发现在承受“无缘无故”压力的似乎并不是只有自己!   如果祂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祂选中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无缘无故了。   乐子神的处境似乎跟自己一样,那个【源初】对祂......对祂......对......   嗯?我在想什么?   程实悚然一惊,发现自己的思维突然有些跟不上了,好像受到了什么莫名的影响。   坏了,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他的瞳孔猛地扩散了一瞬,整个人都被骇出了一身冷汗,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开始与身体错频异振,甚至有种想要脱离躯壳的趋势。   并且他的视线也模糊起来,眼前那双星辰之眸渐渐有了重影,两只眼睛就这么晃啊晃的变成了四只,一双眼角微翘,一双冷漠至极。   他摇了摇脑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脏的疯狂泵动,努力将心中有关【*祂】的念头压制下去,可收效甚微。   看着程实这副脸色苍白的样子,那双星辰化作的眼眸再次轻笑起来。   祂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这便算是对你渎神的惩罚。   人是该害怕,但害怕的对象,可得想仔细了。   还有,你的问题没问对神,【记忆】不了解【欺诈】,【存在】也不了解【虚无】。   既然你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那为什么不亲口问问呢?   在渎神的道路上,你明明走的比谁都远,怎么这会儿......   “......”   就是这一声“嘻~”把程实恍惚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眼神复杂至极的看向了自己的恩主。   他知道乐子神说的是哪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已经没必要问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不过此时此刻,为了对乐子神的“庇佑”表示感激,他还是顺从“神谕”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那双眸子终于笑了,一如往日那般笑的开心,星点在交替闪烁,螺旋在悠悠慢转,整片虚空都升腾着一股欢欣的气息。   在这欢愉的气氛里,祂哈哈大笑道:   “我的选择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第555章 与【欺诈】的长谈(二)   “哗啦——”   尽管这虚空中并不存在一面阻隔人神的毛玻璃,但在这一刻,程实清晰地感觉到那面早已竖起且在今日才严重扭曲了彼此形象的玻璃,碎掉了。   那双星辰之眸第一次如此“真实”的展现自己面前,生动形象,“血肉”丰满,纤毫毕现。   有那么一瞬间,程实甚至觉得祂似乎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祂】,而是一位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不过是比自己提前走出了很远距离的......先行者。   原来,不只有自己害怕,原来祂比自己更加恐惧!   自己的推测没有错,祂确实不是一位“靠近派”,而选择不靠近的原因就是这恐惧。   那名为“无缘无故的好”的恐惧。   但是还有个问题程实想不明白,那就是【源初】并不像诸神,【*祂】从未现身,也从未摆弄过寰宇的一切,甚至对于寰宇生命来说都算是个“并不存在”的存在,影响力微乎其微,所以【欺诈】在恐惧什么呢?   恐惧自己的权柄其实并不真正属于自己?   确实有可能,因为【死亡】曾说过,【公约】本就是为了庇佑一切神权不致使其失落而签订的诸神契约。   当时程实还没想太多,现在仔细想来,在诸神之下,有谁能使神权失落呢?   所以【公约】本来的目的或许就不是针对神以下的生命,既然不是神以下,那就只能是......神及神以上!   这份【公约】除了在调和诸神之间的龃龉,大概也在提防【*祂】!   可诸神之中不是有很多“靠近派”吗,祂们怎么会签订一份提防祂的【公约】呢?   如此看来,这【公约】的签订因素,远比之前自己所预料的要复杂的多。   除开乐子神恐惧权柄这一条外,程实心里还有个想法,那便是祂也在恐惧【虚无】时代的终结!   可话说回来,当下本就是属于【虚无】的时代,作为这个时代的主宰,【欺诈】应该远比其他神更有底气。   阿夫洛斯曾说过,【虚无】时代之后一定会有下一个时代,如果这是真的,连令使都能扛过时代终结的冲刷,一位真神不应该会因此而感到恐惧。   所以,这其中一定是还有什么自己所不了解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可能直指乐子神恐惧的本质!   这不是瞎猜,而是程实通过【欺诈】与【命运】对信仰融合途径看法不一的表象做出的推断。   还是那句话,【命运】推崇既定,明显是想要见证【虚无】时代的终结,【欺诈】既然与祂意见相悖,那就说明祂不想经历时代的终结。   程实很想直接问问,【虚无】时代的终结到底会经历什么,但他也看得出来,以现在的自己怕是没有资格再知道的更多了。   乐子神能对自己解释这么多已经是一件超乎想象的事情,祂倒逼自己问出那个渎神的问题,也已经说明了祂的态度。   是的,倒逼。   这场僵局的破冰者其实并不是程实,而是乐子神自己。   当祂用一场沉默将程实逼入僵局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破冰了,因为这对聪明至极的人和神都知道,当那场僵局到来时,程实一定会想办法破冰,而这也意味着祂早已准备为程实“解释”点什么。   只不过当时的程实过于惊恐根本没想明白,可在得到解释之后缓过劲儿来,作为聪明人的程实第一时间就想通了一切。   祂早看出了自己的猜忌,并用这么一场沉默的戏剧来解释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欺诈】是【虚无】的表象,是一切谎言的合集,祂的解释真的可信吗?   程实并不完全确定,但至少在打破僵局这一点上,祂的行为和祂的表态一致。   骗子的直觉告诉他,乐子神值得相信,但这直觉到底对神有没有用......   唉,也只能且行且看了。   程实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收获很多,得到了很多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消息,但最重要的是解掉了【记忆】亲手打结的疙瘩,让自己重新有了靠近【虚无】......不,靠近【欺诈】的底气。   至少,在没弄明白另一位恩主的真正意志前,他还不能笃定【命运】究竟是不是个......咳咳。   但值得高兴的是,今天【欺诈】似乎足够真诚,祂看上去并不是在害自己,最多,不过是在利用自己。   这里的“利用”并非贬义,只是一位棋手以全局的目光去推动一些棋子的走位罢了,棋子无法反抗,自然也就只能忍受,可如果有一天,棋子也成为了棋手,那......   道路相同的两位棋手,未尝不能合作一把,将这局寰宇大棋下的更精彩些。   程实看出来了,他的恩主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因为祂似乎并没有在那其他十五张神座上,找到一位与祂共弈同行的“神”。   而今日这场堪称解开心结的觐见......还要多谢【记忆】。   如果不是对家给自己种下了心魔,让【欺诈】的“计划”出现了偏移,或许,这些东西,还需要很长时间自己才能了解到。   当然,也有可能要感谢【死亡】,或许正是因为这位大人赐予了自己一份黏合过的“完整”神性,才有了让自己“暂时上桌”的机会。   程实想了很多,想了很久,直到他彻底从【源初】的影响中摆脱出来后,才一脸郑重的抬起头,看向了眼前那双欢欣的眸子。   这一刻,似乎无需多言,一位心灰意冷的小丑又再次笑着回到了他本应该享受的舞台上。   他怔怔的看着那双眸子,嘴唇翕动片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无比认真道:   “我该做些什么?”   那双眸子眼转一转,嗤笑一声:   “小丑不愧是小丑,你这引人发笑的手段可比你的自信强多了。”   “......”   听了这话,程实刚凝起来的气,瞬间散了。   见此,那双眸子再次哈哈大笑:   “你太高估自己了,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的本分就是玩家,所以,老老实实做一个骗子就好了。”   玩家......本分......?   程实听得一愣,而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懂了。 第556章 与【欺诈】的长谈(三)   (感谢各位投票支持,月底前十加更其六!)   “恩主大人......”   程实再次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欺诈】在他的心里失去了一些“神明”的滤镜,却也让他变得更加尊敬。   他不知道这古怪别扭的尊敬感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但这种感觉,跟老甲给他的感觉很像。   就像是用一场又一场的谎言,为自己竖起了抵挡一切外来攻击的盾牌。   当然,这盾牌到底是替自己挡伤害,还是替乐子神祂自己挡伤害还得仔细研究。   程实眼神复杂的看向那双眸子,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他将左手小指的指甲示于神前,而后认真说道:   “我不知道这是否也是您的计划,但就在刚刚的那场试炼里,我得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乐子神打断了。   “呵,臭要饭的倒是大方,不过你真把祂想的慈悲怜悯,那就太傻了。”   先不管我怎么想【腐朽】,您嘴里这个“臭要饭的”称呼......是认真的吗?   不是,敢情甄奕给人取外号都是跟您学的是吧?   “......”   不过祂什么意思,【腐朽】并不慈悲?   程实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确实,祂的怜悯不像是真正的怜悯,祂明显是有目的的,此时回想起来,【腐朽】的行为倒更像是将乞求【源初】的怜悯拿了过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用适当的施舍来满足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渴望。   换句话说,他在扮演一个施舍者,通过赐予自己得不到的怜悯,来宽慰自己的“可怜”。   但乐子神的意思似乎不止于此,于是程实疑惑的眨了眨眼,等待祂再给自己解释解释。   那双眸子今日的谈性很浓,祂嗤笑一声道:   “我知道你猜到了什么,你猜的不错,臭要饭的确实很渴望见到【*祂】,应该说,在【文明】之前,【生命】和【沉沦】对【*祂】的崇拜全都很原始,也很疯狂。   正如那个时代的人类,对神的信仰狂热且虔诚一般,祂们,对【*祂】也很狂热。   不过就算祂在【繁荣之母】的自陨中受到了启发,找到了一条新的通向祂的道路,也本不必让你去代行这‘褪色’的权柄。   你只是一个玩家而已,在【公约】的约束下,哪怕你们认为的这场游戏能够无限制的持续下去,终其一生,你最多不过是多碰到几个祂的信徒罢了。   这种程度的褪色对一位神来说毫无用处,可祂还是赐予了你权柄之力,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实一点就通,他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因为我是【虚无】的......行者。”   宠儿就宠儿,说什么行者。   普通的行者可没有这么多神明的注视。”   “......”   “【记忆】说的不错,祂们猜不透我要干什么,所以才会在你身上投下一份筹码,静待后续。   你也无需妄想我会告诉你什么,嘻~   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程实很想吐槽,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就像一个小丑,一个在舞台上尴尬的扭动着并不协调的身体惹人发笑的小丑,只不过与其他小丑不同的是,这舞台是乐子神亲手打造的,而台下的观众,则是一位位端坐神座高高在上的【祂们】!   诸神看不懂这幕戏到底在演什么,但这不妨碍在小丑表演精彩的时候,祂们愿意往台上扔两个硬币以作鼓励。   想到这里,程实脸色一垮。   坏了,这下真成小丑了,诸神的小丑!   【欺诈】似乎看出了程实想到了什么,祂哈哈大笑,对程实的想法表示了肯定。   “看来这臭要饭的在过去的时代里要到了不少钱,祂的打赏可比老骨头丰厚多了。”   “......”   不是,恩主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那位大人......也是台下的投机者之一吗?   不像啊,【死亡】看上去像是真的好老板吧?   “老骨头人不错,就是闷了点。   不过,并不是好人就没有心眼,祂在尝试理解你‘敬献’给他的那份【污堕】新权,并想以此,在那个分裂过【秩序】的欲海里攫取一点什么东西上来!   嘁,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想找点好处。   不然,你以为你手里那枚破骨头戒指,是如何黏合了一堆破烂神性的?   是有关恐惧的新权让老骨头生出了新的思路,以恐惧为束缚,绑住了那些根本不可能融合在一起的神性。   不过也只能这样了,不同神性之间本就彼此疏离,这是无法改变的。”   听到这里,程实一愣,随即眼冒精光。   “所以因此,诸神才想要融合神性是吗?   是因为......那个存在所赐下的神性彼此不相融,所以诸神才想通过融合神性这种反推法去靠近......那个存在,对吗,恩主大人!”   那双眸子意外的挑了挑眉,轻轻嗤笑一声道:   “变聪明了,看来你不害怕了。”   “......”   别嘲了别嘲了,我是个小丑还不行吗!   程实麻了,他终于想通了之前所经历的那些理质之塔实验是在干什么,原来那些大学者正是在【真理】的庇佑下,不断替祂去尝试各种融合神性、嫁接信仰、人造神明的方法。   他们只以为这些东西能让他们晋升成神,却不知道,在这背后,【真理】正融合着他们的手段,用几乎同样的方式在靠近【*祂】!   原来这才是诸神的目的!   祂们在寰宇所种下的一切因果,都是为了【*祂】!   如此说来,与乐子神相近的神便是【公约】中的“恐惧派”,以【真理】和【腐朽】等神为代表的神便是【公约】中的“靠近派”,但这靠近派中也有区别,有的狂热崇拜,有的理智接近。   粗略盘点一下的话,“恐惧派”的成员大概有......   因为没人待见乐子神,哪怕是同为【虚无】胞神的【命运】都与祂意见相左。   真是惨啊,原来不只有我是小丑,还有一个更大的小丑。   至于是谁......   程实摸了摸鼻子,视线游离,没敢做声。 第557章 【虚无】之间的对话   那双绘满了星点与螺旋的眸子看向程实的视线再次变得似笑非笑,祂似乎看出了程实在想什么。   为了避免挨骂,程实赶紧转移了话题。   “恩主大人,【记忆】召见我时,说【时间】会带给我答案,结果【时间】真的赐予了我一枚戒指。”   说着,程实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继续道:“祂还说这是您与【时间】谈判出来的结果,所以,是您让【时间】带给了我答案吗?”   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彩,祂没有回答程实的问题,反而是阴阳怪气道:   “前有【记忆】的恩赐,后有【时间】的赠予,我还从未见过那两兄弟会如此注视一位凡人。   哦~我懂了,原来你是【存在】的宠儿啊。”   “......”   程实满脸的期待僵在了脸上,他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僵硬的将举起的手缓缓背到了身后。   那双眸子嬉笑一声,又突然变得正经道:   “【时间】没有答案,给出答案的,是【命运】!”   【命运】?怎么这里面又有【命运】的事儿,祂不是跟您意见不同吗?   程实愣了,他紧皱眉头思索片刻,不得要领,再次抬头时却发现那双眸子中的螺旋转的飞快,显然这个状况下,就算再问也只能问出一个假的答案了。   就跟祂说的一样,祂不想跟自己过多的分享祂在干什么。   但程实心中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这个不能问,就直接换另一个问。   “恩主大人,我还有个疑惑,不过......还是关于【记忆】的......”   那双眸子眨了眨,嗤笑道:“问吧,【存在】的宠儿。”   “......”程实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嘴角微抽,满头冷汗,但还是顶着阴阳怪气的压力问道,“既然祂不喜欢别人涂抹自己的藏馆,可为什么又要赐予祂的信徒改变历史的力量?”   这次乐子神回答的很干脆。   “因为【记忆】知道【虚无】侵蚀【存在】是时代的洪流不可阻挡,既然【存在】注定会被改变,那这改变里,自然需要有【存在】的意志。   【时间】亦是如此,但祂......算了,你无需顾忌祂,祂很忙,没那么多时间。”   “......”   看看这话说的,【时间】没那么多时间。   好家伙,反差的风终于还是吹到诸神圈里了是吧!   得到了一些解惑的程实皱着眉头,整理着思绪,渐渐串联起了对诸神的看法。   或许自己一直都理解错了,不,应该说是所有【信仰】游戏的玩家都理解错了,原来祂们的意志并非是凡人所理解的表象,而是无数跟【*祂】有关的本质。   怪不得自己的诡辩往往都切中主题,那不是因为诡辩有用,而是幸运的自己恰恰用这种方式,触碰到了祂们心中那本我的意志!   所以,还得是【命运】啊......   自己能走到现在,大概多亏了这所谓的既定。   赞美【命运】!   不过说到【命运】......程实眉头一皱,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其他命途都有三位神明,单单【存在】和【虚无】只有两位,这是为什么?   他总感觉这个问题问出来很有可能得不到答案,于是他眼珠一转,换了个问法。   “恩主大人,我想问问,除了当下十六张神座上的诸神,其他神明......去哪儿了?   就比如那位大人赐下的这枚戒指中,里面有一丝【鸣雷】的神性。   我只知道这位【鸣雷】死于【秩序】之手,却不知......”   “呵,怎么,【死亡】的宠儿,又想变成【鸣雷】的宠儿?”   “......”   不是,咱这还能聊吗恩主大人?   哪来的这么多宠儿啊!   这么多宠儿是一个没见着,小丑倒是多了不少,还一个个的长的都一样......   程实瘪了瘪嘴,不敢接话,那双眸子嬉笑一声,语气再次变得欢愉起来。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行了,觐见的时间够久了,看的有些烦了,退下吧。”   说着,那双眸子便轻眨起来,一股来自虚空深处的狂风瞬间席卷而来,程实一愣,趁着狂风未到身前急忙梗着脖子喊道:   “恩主大人,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问问,您......有令使吗?”   那双眸子满是揶揄的看着程实,眼角翘得老高,在程实一脸无奈被虚无狂风吹走的那一刻,讥笑着说道:   “有啊,我的令使不就是你吗,【愚戏】大人?”   “!!!???”   程实听到了,但他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在小丑被吹离这片虚空之后,一双同样绘满了星点与螺旋的眸子,睁开在了原来那双眸子之前,与其之前那双眸子不同的是,这双眸子冷漠至极,与这周遭的欢欣气氛格格不入。   【命运】来了,祂甫一现身还没开口,便被【欺诈】抢先道:   “咦?你一个【虚无】的神明,怎么身上粘着一股【存在】味儿?   怎么,去跟他们两兄弟的哪一位打了一架?   你不说我就开始猜了,嗯,我猜是【记忆】,祂比【时间】欠揍些。”   这双冰冷的眸子冷漠的斜了祂一眼,对着面前这位聒噪的【虚无】胞神无喜无悲道:   “为何骗他?”   【欺诈】眼珠微转,星点频闪,嬉笑道:“我哪里骗了?”   “你一直在骗。   我见到了【记忆】,祂说祂在得知【时间】召见了我的信徒后,便决定不再去插手【虚无】的事情。   所以,你为何假扮【记忆】?”   “嗯?”嬉笑的眸子眼珠一转,嗤笑道,“我没听错吧,你是【虚无】的神,却听信一位【存在】的话来怀疑自己的姐姐?   呵,我倒是没想过【记忆】泼脏水的手段如此了得啊。”   “正是因为我为【虚无】,我才知道祂说的话可能为真。   【存在】确实理解不了【虚无】,但我了解。   是我看到了命运的既定,所以选中了他,而不是你。   你明知道他代表着既定,终将跨入【虚无】,为何还要在他身上下注?”   “哦?我不能下注吗?”   冷漠的眸子瞥了祂一眼,未曾回答。   嬉笑的眸子嗤笑一声,继续道:   “那看来是能喽。   既然能,为何不下?   再说,我为【虚无】表象,执掌【欺诈】权柄,说谎本就是我所推崇的意志,我为何不能骗他?   倒是你,我猜这位【命运】的宠儿怕是不太喜欢你所谓的既定吧?   不然他为何会扮演我的令使来靠近我,而不是靠近你呢?   你在命运中看到了他的未来,殊不知无论是哪个时空的他,都讨厌那个未来。   真是有趣,你的宠儿知道你会在时代倾覆的时候把他卖掉吗?”   冷漠的眸子眼神愈发冰冷。   “那不是卖,那是命运。”   嬉笑的眸子再次嗤笑一声,眼中写满了讥嘲。   “啧,所以他骂你是个婊子,嗯,我觉得他骂得对。”   这是一发言语上的暴击,但【命运】罕见的没有动手,祂只是眼神冰冷的注视着【欺诈】,沉声问道:   “【*祂】有什么不好?”   “不,你错了,【*祂】好,【*祂】一切都好。   谁家还没几个叛逆的孩子呢,【繁荣】之母有两个,【秩序】有一堆,而【*祂】......   至少有我一个。” 第558章 很多人都来试探我,我全挡回去了......   寂夜稀声,星河辽阔。   当程实再次睁开眼,看到头顶是一片璀璨星空之时,他浑身猛地一紧,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生怕自己又被“赶场”赶到了哪个祂的地盘上,接受一顿问询。   可凝神静听了一会儿发现周围再无动静,感受到自己身下是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后,程实提在胸口的气轰然溃散,整个人浑身无力的在休息区的楼顶摊成了一张饼。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最近这些试炼的节奏太致命了,试炼之后的觐见简直比试炼还难。   在试炼里碰到巅峰玩家哪怕骗不过至少还有扮演法脱身,可面对【祂们】......程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了挨揍就是挨骂......   好在【虚无】的庇佑还算有效,至少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死过......不,还没死掉。   他长舒一口气,放松身心的躺在楼顶,本想放空自我休息一下,可视线一看到空中的星辰,便又想起了自己恩主所说的那句话:   “有啊,我的令使不就是你吗,【愚戏】大人?”   这到底是玩笑,还是意有所指?   又或者,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嘴哥说的?   想到这里,程实突然开口道:   “嘴哥,你既然敢在【时间】面前开口,为何不敢在恩主面前开口啊?   祂也很奇怪,明明知道你的存在,却从来不跟你打招呼。   你俩......有问题!   我不会猜对了吧,你因为假面碎掉的事情在跟乐子神赌气?”   程实说完之后,脑子里就又乱七八糟的想了起来,他最近得到的消息太多了,是需要时间去梳理一下,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期待愚戏之唇会回答他什么,毕竟以前问这种东西的时候,嘴哥从来不做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愚戏之唇应声了!   程实一个激灵,从地板上坐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有些不敢置信,可随即便扯了扯嘴角吐槽道:   “你又骗我?”   “·我从不骗人。”   “......”程实脸都黑了,他恨不得把食谎之舌拿出来狠狠的审判嘴哥,可一想到舌哥的巴掌只会打在自己的脸上,他又悻悻作罢了。   “让我想想,嘴哥你说的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但也不会全假,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乐子神确实有问题,但不是假面破碎的问题,对不对!?”   “·唉,果然人被骗的久了,就变聪明了。”   “......”   “·不错,我和祂确实有问题。”   “!!!”程实又是一个激灵,他浑身紧绷紧张至极,如同在挖掘诸神巨大隐秘一般,轻声轻气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问题?”   愚戏之唇这次并没有吊人胃口,它的回答非常直接。   “·祂有什么问题我不知道,我的问题是......   你为什么跟个傻子一样总被骗呢?”   程实一愣,随即脸色一黑,浑身卸力,“噗通”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这是什么问题?   这算什么问题!?   我说的“问题”是这个问题吗,啊!?   感情你还真有问题是吧!   好好好,小丑,我是小丑!   程实自嘲的笑笑,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张假面,熟练的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透过假面上那条狭长的缝隙,他放空自己看向星空,思绪渐渐飘远。   皎月西垂,夜色愈浓,这安静的楼顶除了时而吹过的冷风外,几乎再无声响。   程实发散着自己的思维渐渐融入月色,差点又睡过去,可就在他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通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将浑噩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程实一下惊醒,转头看向了仓库方向。   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皱了皱眉头,决定接起来听听看,于是他爬了起来走向了仓库,很快就找到了电话。   当电话刚刚接通的一瞬间,对面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谨慎又热情。   “最近很多人都来试探你的身份,我都帮你遮掩过去了,你又干了什么,程实?”   虽然......但是......   当程实听到从红霖嘴里的这句话后,他的脑门上亮起了一个闪亮的问号。   不是,姐们儿,你到底帮我遮掩啥了?   所有打电话过来的人都知道我是程实了,你还搁那儿努力遮掩呢?   我没专门打电话过去吐槽你两句就不错了,怎么你这意思还指望我谢谢你呗?   “......谢谢。”   程实还是说了谢谢,他承这份情。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将身份的暴露怪罪到大猫的不谨慎上,毕竟她也不是一位......咳咳......以脑力见长的玩家。   猫科动物能抓人咬人就行了,不用非得动脑子。   “不用谢,应该的。   不过你怎么听着这么虚,碰上事儿了?”   “......”程实抽了抽嘴角,回道,“有事儿说事儿,大......红霖,你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谢谢你吧?”   红霖一滞,而后眼皮一跳道:“你刚刚想说什么,大什么?”   “大......晚上的,你赶紧说事儿,我还要睡觉呢。”程实赶紧找补道。   “......”   红霖根本不信,但隔着个电话她也无可奈何,于是只能狠狠的呸了一声,而后一本正经的说起事来。   “我见到了南宫。”   她的第一句话便让程实心底一暖。   多好啊,一个善良的姑娘遇到了一个仗义的好人......   不对,等等!   程实懵了:“什么叫你见到了南宫?你俩匹配到一起去了?”   “没有,我在祈愿试炼的结算中看到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善良的有些......傻。   我没想到她居然是一位无信仰者,这是怎么回事,程实?   你知不知道一个无信仰者在一场试炼里会遭遇多大的风险?   还好那场试炼并不困难,也还好她遇到了一个好人......唉,一个信仰【腐朽】的好人。   我回看了整场试炼,如果不是那位木乃伊全程护住了她,你的这位朋友......怕是熬不过去的。   赞美【命运】吧,至少没让好人死的太早。”   程实听的一愣,懵逼的眨了眨眼。   一个信仰【腐朽】的木乃伊,还是个好人,嘶——   大猫这个描述怎么这么像......   “你知道更神奇的是什么吗,这个木乃伊之前还是位【繁荣】的信徒,他是一个弃誓者!   一个脱离了【繁荣】拥抱【腐朽】的弃誓者!   唉,可惜了,不然我还能给与他一些帮助,可现在,我看他也挺惨的。”   “!!!”程实眼中闪过精光,惊喜的念出了一个名字,“他姓崔,对不对?”   电话那头愣住了,随后突然笑出了声:   “你又认识?   你似乎认识不少好人啊,怪不得小狐狸这么信任你。   程实啊程实,你还说自己不是个好人!”   这跟我是好人有个屁的关系?   我虽然是个坏种,但你不能剥夺我欣赏好人的权利啊!   那个木乃伊是崔顶天!   他还活着,真好啊,他还活着!   这或许是最近以来程实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一听到这位老好人还活着,程实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了。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左手的小指甲。   “赞美【命运】,让一切美好终将相遇。” 第559章 不是园丁?啊?   “这事说起来话长。”   程实信任大猫,或者说他在这场【信仰游戏】里,给出了最多信任的人就是大猫,因为他知道大猫永远不会辜负朋友的信任。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分享自己获得了“褪色”权柄的事情,他只是大致将上一局试炼解释了一下,说自己恰好猜中了【腐朽】的真正意志,所以借着祂的肯定,将南宫褪色了。   红霖半点没信,她见过程实力挽狂澜的样子,知道一场有神选存在的试炼绝不会简单,更不可能像他说的那般风轻云淡。   所以程实一定是异常艰难的通关了那场试炼,并费尽心力救下了一位好姑娘。   他就是个好人!   尽管没有亲眼见证那场惊心动魄的试炼,但红霖还是很开心,她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原来是这样,她果然是幸运的。”   程实又是一愣,他总觉得这话里有点什么别的意思,但也没细想,而是直接问道:   “所以我们善良的牧师朋友现在变成一位园丁了吗?”   没有,比起成为一位灌溉植木保持繁荣的园丁,我觉得她更适合成为一名织补他人命运的织命师。   我看到了她的愿景,知道了她在报恩,心有感触,所以引荐她走上了【命运】的道路。   南宫接受了,她很开心,因为有个织命师给她开了个好头,起到了足够的模范作用。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程实?”   “......”   搞着搞着变同行了是吧,好好好,这一手玩的倒像是我替恩主从【腐朽】那里拐人了。   不过南宫既然已经褪色,想来那位一心只求腐朽的巨人,大概也不会关心这些信仰的糟心事了。   程实心情复杂的咂咂嘴,不知道该说点啥,倒是红霖那边慢慢收敛了轻笑,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消息到此结束了,接下来是坏消息。   林稀......找到了他的第二信仰。”   【腐朽】神选,那个id是“朽木”的瘟疫枢机?   红霖的声音有些沉重,程实心里咯噔一声,问道:“什么信仰?”   “【湮灭】,他拥抱了【湮灭】。   同为【沉沦】的信仰让他的攻击性愈发强大了,虽然我尽力遮掩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多小心他,这个人跟我不太对付。”   “......”   懂了,关系暴露,小心提防是吧。   不过有一说一,程实再次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自己的左手小指甲,一个【腐朽】和【湮灭】的信徒,在自己面前......   是不是就只剩【湮灭】了?   不不不,不能让他褪色,如果他褪色了,自己要面对的就是一位【湮灭】信徒,可如果不褪色,对方要面对的就是一位拥有“褪色”权柄的【腐朽】“令使”!   而自己,就是那位令使!   这么一想,啧,有点迫不及待撞上这位“朽木”了。   如果自己能在哪局试炼里把这“朽木”处理掉,大猫该不会震惊到炸毛吧?   “好,我会注意的。”程实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却悄悄盘算起来。   对面的红霖“嗯”了一声,继续道:   “最近信仰融合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祂......是不是因为祂的陨落加速了诸神的脚步,很多玩家,哪怕没踏入新的道路,至少都找到了一丝线索。   要知道,在一个星期前,就连一些神选都没有第二信仰的消息。”   诸神的意志因为【繁荣】的自灭一定是发生了变化,可这变化具体变在哪里,现在还不好说。   程实皱了皱眉,没有吭声,继续耐心的听了下去。   “莫离你应该知道吧?”   “嗯?”程实一愣,心道这哥们儿才刚分别,就有新的故事了?   “是认识,怎么?”   “据说他有意靠近【战争】,但是否是真的,我也不太好确定。”   一个【秩序】信徒,要去合【战争】?   你是维护不了秩序了吗?   需要一手捧着法典,一手拿着大棒,看到不守秩序的人给一棒子是吧?   程实面色变的古怪,他随意问了一嘴:“据谁说的?”   红霖那边回复的很干脆,丝毫没有隐瞒。   “李景明,我又遇到他了,还在锲而不舍的践行他的【记忆】之路。   不过他也变了,或许是受了【欺诈】影响,他开始尝试扮演别人了。   他还说他前段时间拿到了0221的一小部分记忆,0221你知道的吧,【真理】的那位。”   程实目光一凝,点头应是。   这位神秘的【真理】神选在各个频道的信息少之又少,作为一个法师,尤其是一个【真理】的法师,这太不正常了,神秘的有些过分。   “0221在做切片实验,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震惊却并不意外,毕竟这很【真理】。   但他似乎并不只是在做切片实验,大概理质之塔曾经存在过的实验他都在尝试复刻,只不过切片实验最成功。   李景明推测这个疯子可能并不是最初的本体,0221或许就是他的切片编号,但这点还没找到明确的证据。   我倒是同意这个猜测,【真理】和【痴愚】那几个,都不能以正常人的眼光去揣度,你觉得呢,程实?”   程实笑了笑,没回答红霖的问题反而是反问道:   “我对什么0221不好奇,我只好奇你用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才能从龙王那里换来这么多情报,你该不会是告诉他你继承了【繁荣】的权柄吧?”   “嘁,我有那么傻?”   “......”   “我只是告诉了他事实,我跟他说【繁荣】陨落了。”   “?”程实眉头一挑,心中暗道大猫聪明!   这个消息在庸人会那场集会之后一定会飞速传开,大猫在这个时候告诉李景明这个事情,相当于打了个时间差白嫖了对方的情报。   这一手玩的花啊!   不过,她怎么知道【繁荣】的消息会快速铺开的?   程实笑了,一边夸一边说道:“厉害,这个时间差打的不错,龙王......很震惊吧?”   “并不,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我感觉像是有人告诉他了,不过他还是跟我交换了情报。”   “......”程实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问道,“那为什么突然想用这件事跟他换情报了?”   “我感觉肯定瞒不住这群人精,所以不如提前换点有用的消息。”   “......”也算聪明。   程实眨了眨眼:“那你怎么解释消息来源的?”   “我推到了甄奕头上,让这个晦气东西背锅去了,她虱子多了不怕咬。”   这就是【好运】加身的【命运】信徒吗,随手甩锅都能完成信息的闭环?   庸人会里的消息可不就是跟甄奕有关吗!   好好好,你狠,还是你狠啊。   程实抽了抽嘴角,没再说话。   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对面的红霖不知想了些什么,好久之后才再次开口道:   “你呢,程实,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程实沉吟片刻,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解决,于是他笑着说道:   “【腐朽】的榜一太难对付,我们绕着点走,但是,大......红霖,你有没有想过对【腐朽】榜二动动手?”   “榜二?余暮?”电话那头的红霖一愣,随后又似笑非笑道:“怎么,又是大晚上的动手?”   “......”姐们儿我错了,纯粹是想得太多说顺嘴了,程实尴尬的干咳两声,快速转移话题道,“不用大晚上的,随便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我就把人给你绑过来。”   你,一个牧师,把一个榜二猎人给我绑过来?   红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幽幽道:“你认真的?”   “真,绝对真,毕竟我从不骗人。” 第560章 眯......老张!!?   只要你能控制住他,剩下的,交给我”   程实乐了:“你是不是早就瞄上人家了,有想法?”   “嗯,猎人的五感比其他职业都强,尤其是余暮这个分数的猎人,他的感知敏锐的可怕。   虽然我不缺这些东西,但是多一个能感知环境的棋子,总不是坏事。”   “我怎么听着,你打算把他炼成傀儡?”   “差不多,【繁荣】的宝库里有一些效果诡异到连我都看不下去的灵魂契约,我还没试过,正好拿来试试。   说起这个,程实,赶紧祈愿,把你的东西拿走。”   程实一愣,立刻想起来一件事,起初在撞入那场【诞育】试炼之前,他本来是为了祈愿一场【繁荣】试炼,从大猫手里拿一件增加精神力的道具的。   结果一路波折到现在,试炼都参加两场了,道具还没拿到。   “......”   程实苦笑两声,点了点头道:“好,我一会儿就祈愿,算了,你跟我一起吧,正好带你去个地方,介绍你认识个有意思的新朋友。”   “有意思的新朋友?”红霖挑了挑眉,诧异道,“听你的意思,这人有故事?”   如果自己跟自己生了自己这件事算故事而不算事故的话,那确实是有故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对了,跟你打听个人,有个叫林人语的玩家,你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的红霖轻笑一声,立刻应道:“他啊,怎么,碰上了?”   “看来是认识,没碰上,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没进前十,但是颇有名气的失律琴师。”   果然,这位大乙曾说过的林人语也是【混乱】的人。   哈,原来大元帅是【混乱】信徒的线索早就埋在了这些蛛丝马迹中,胡璇杀掉的渔翁、这位被大乙天天念叨的林人语,再加上扮演隙光铁刺的大乙......这三个人都是高分【混乱】,如此想来,那个四人相聚的篝火营地,不就是一场【混乱】的夜会吗。   可惜即使每个人都被大家所了解,在【混乱】的混淆下,众人也丝毫找不到线索。   不愧是【混乱】啊,玩的真花。   程实叹服的咂咂嘴,又问道:“听你的语气,这‘名气’似乎不怎么好啊,说说看?”   红霖哈哈大笑:   “他的名气是陈述给的。   早先这个人声名不显,喜欢扮演别人,后来匹配到了陈述,被陈述看出了端倪。   虽然陈述很讨人嫌,但不得不承认,【沉默】的信徒确实善于观察,他识破了林人语的身份,并反向扮演对方,在卡特欧庭大肆制造混乱,以至于让这座大审判庭的首都直接出台了法律,通缉这位失律琴师。   巧的是那局试炼里还有一位【记忆】信徒,他在陈述的逼迫下甚至将这条律法写进了历史......   后来嘛,你也该猜到了,林人语虽然杀了那【记忆】信徒泄愤,却没能力杀得了陈述,所以之后他便总顶着陈述的名字四处制造混乱。   这个人很精明,就算他不是最顶尖的那批巅峰玩家,你遇上了也要小心。”   “......”   一个喜欢顶着“陈述”名字搞事的失律琴师?   不会是......他吧?   程实的脸色变得异常精彩,他回想许久越想越觉得是,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红霖听到笑声,诧异道:“怎么?”   “没事,不用小心了,以后再也遇不到了。”   “?”红霖愣住了,她一时间没想明白,“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我似乎见过他,他被人杀了,被很厉害的人杀了,至于那个杀他的人是谁......我没看清。”   “哦,我懂了,那个很厉害的人姓什么,跟你一个姓?”   “......”不是,姐们儿,你有时候笨点也挺可爱的,别太聪明了。   程实麻了,他觉得自己一开心说多嘴了,不过这也不值得纠结,过去这么久了,再加上【忆海浮梦】的效果,大概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那位失律琴师。   再说,就算知道了也没辙,因为现在杀人凶手已经不止是织命师了,他还是奥特曼大人,【混乱】的令使奥特曼大人!   “总感觉你笑的贱兮兮的,好了,大概就这么多消息,现在是2:26,对下时间,等下3点整我会卡点祈愿,祈愿内容便是【繁荣】祷词加一句碰到你的简单试炼,别爽约了程实,我等着去见那位新朋友。”   说完,大猫利落的挂了电话。   程实看着手中挂断的电话笑笑,总觉得大猫和阿夫洛斯的会面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他决定带大猫去见这位双令使并非只是为了去处理余暮,单纯的处理一个玩家也不至于为继承了【繁荣】权柄的大猫牵线,这次去,主要是为了给大猫找一个解惑人。   大猫在那个层次接触的隐秘很多,但疑惑同样也会更多,她不可能随时去请教一位真神,也没有神明会腾出时间来为她解惑,所以想要弄清搞懂更多诸神秘闻和上层规则,为她找一个身份相近的情报窗口尤为重要。   而阿夫洛斯作为暂时的“盟友”,一定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当然,如果有其他选择程实肯定会考虑,可问题是他的人脉积累也就只有一个被【时间】关起来的阶下囚了,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其他令使“朋友”。   胡璇倒是算半个,可她的积累甚至没有原本的大猫多。   这么一想,去跟阿夫洛斯碰面也是无奈之举。   唉,还是缺“朋友”啊......   【生命】的朋友已经够多了,【沉沦】不太好接触,【混沌】更是疯癫,想来想去就只有【文明】还能挤出几个好友位。   可问题是......   怎么都没听说过几个【文明】的从神呢?   真是奇怪,下次碰到阿夫洛斯的时候,可得好好问问这个问题。   正想着,程实眼前的楼顶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见那被浓如墨色的半空突然洞开了一扇细骨相连的小门,不多时,一颗煞白的小头骨便蹦跶着从门中掉了下来,那小头骨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翻过身来,蹦蹦跶跶的,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窝仔细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   这一幕把程实看呆了。   不是,还来啊,那位大人不是才召见了我吗?   还有,你这小骨仆怎么看着这么机灵?有意识的?   正当程实疑惑的看着这头骨,心想它会来传什么信儿的时候,小头骨一本正经的开口了:   “站得高虽然看得远,却也要承受风大易倒的风险,程实,你怎么住在这种不稳健的地方?”   程实惊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头骨,目瞪口呆道:   “眯......老张?   你整容了,怎么眼睛变的这么大了?”   小头骨听了这话,瞬间不蹦跶了。   滴滴拉票时间!   番茄小说搜索“年度巅峰榜”点击活动置顶横幅,或首页完整榜单-巅峰榜-置顶活动横幅进入活动,可以为喜欢的书投票,希望大家可以给愚戏投一票~非常感谢~   鞠躬鞠躬鞠躬! 第561章 【时间】再次给了答案   “你怎么过来的,新鲜啊!”   程实乐了,他并不在意张祭祖能找到他的休息区,因为只看对方这样子便能猜到他的到来大概与那位大人有关。   既然这里面有那位大人的授意,那么便不太有风险,更何况来的人是眯老张,一个与自己一样,在那位大人和乐子神手下打两份工的牧师!   他小跑到小头骨身边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着这位曾经的队友,乐不可支。   “新皮肤不错,穿着工作服,人是精神哈!”   张祭祖愣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原来工作服说的是他当下的头骨状态,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那位大人赐予了一件小玩具,通过这个小玩具可以找到你,于是我就来了。”   不过......   程实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瞬间变得揶揄起来:   “不太对啊老张,你是不是听我说被那位大人赐予过小玩具后,羡慕嫉妒眼红的去找祂要赏赐了?”   “......”   这句话直接给张祭祖闷住了。   说实话他还真没要,谁也不知道那位大人为何突然赐予了他一枚能通往程实休息区的钥匙,又恰好,张祭祖的墓园里有取之不尽的尸体,尽管有些尸体已经腐烂成骨,但【死亡】偏爱骨头。   于是他来了,然后......就被嘲讽了。   最重要的是这话还不好反驳,解释吧,像是掩饰,不解释吧,成默认了。   于是好奇而来的眯眯眼无可奈何的吃了个瘪,再次眯紧了他的眼睛。   不过由于形态是一颗头骨,他眯眼的动作并没有反应在骨头上,所以在程实眼里这毫不反驳便成了默认。   于是他笑的更灿烂了。   “啧,老张,你这攀比心理有点重啊。”   “......”   张祭祖笑不出来了,他甚至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一趟。   程实见小骨头呆愣的样子捧腹大笑,但他也知道适可而止,于是没一会儿就停了笑声,拍着眯眯眼的脑壳道: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来干嘛呀小骨头?”   “......”   张祭祖眯着眼一脸无语的看向程实,劝了自己很久才忍下来没骂对方两句,他再次叹了口气,开口道:“我......”   “诶,你等等!”   程实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瞬间站起身闷头跑向休息区的仓库。   随着一阵翻腾的声音响起,没多久,他就在张祭祖的蹙眉疑惑中搬出了一张老旧的木头椅子,放在了这位死亡【神选】的面前。   “坐着舒服。”   听着程实这句话,张祭祖一愣,而后心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什么时候这么为人着想了?   这个家伙,大概是不想以俯视的态度跟自己说话,所以想让自己坐到这椅子上去?   不过自己这姿态,怎么跳得上去?   得等他帮忙吧?   于是张祭祖慢慢看向了程实,开始等待什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等待着程实下一步行动的时候,这个荒唐的小丑突然坏笑一声,竟然直接绕过自己坐了上去。   是的,程实自己坐了上去!   当着张祭祖的面坐了上去!   当程实坐在椅子上以更高的姿态俯视着地上那枚小头骨时,他的嘴里发出了啧啧称奇的满足声。   “啧,原来那位大人平时看我,是这种感觉啊。”   “?????”   张祭祖懵了。   这个人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自己面前模仿骨座上的那位大人?   不是,哥们......   这是拥有什么脑回路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陈述都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儿吧?   就算是甄奕......算了,那个晦气东西大概能干得出来。   好好好,你们【欺诈】可真行.......   念头刚到这,他又愣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也是【欺诈】信徒了。   “......”   张祭祖心中一滞,嘴角微抽,眼皮狂跳,尽管这头骨显示不出他的表情,但无疑,这位【死亡】的神选现在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此时的眯眯眼恨不得直接一个头骨冲击把程实撂倒,然后拖回墓园去埋了,让这个不靠谱的骗子去与那墨殊的假墓作伴。   尽管小头骨面无表情,但程实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开始崩坏了,于是他快速收敛了蔫坏的笑容,若无其事的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道:   “咳咳......咱说正事,说正事。”   张祭祖眯着眼睛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实脸色一滞,尴尬的从椅子上下来,又蹲在了地上。   眯眯眼继续沉默。   程实抽抽嘴角,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把张祭祖搬了上去。   等到那双漆黑的眼窝和程实的视线高度平齐时,张祭祖才幽幽开口道:   “我碰到了毒药。”   只第一句话就把程实惊了个够呛,他猛眨着眼看向张祭祖,略一皱眉思索又乐道:   “怎么,你俩不对付?”   小头骨摇了摇头:“不,她帮了我,虽然试炼结束后我不记得她具体帮了我挡住了谁,但我确定,她确实帮了我。   并且,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程实眉头一挑,更乐了。   知恩图报是好事,但毒药嘛......算了,交易结束咱俩还是各顾各的吧。   不过他没应声,因为张祭祖还在继续。   “她已经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第二信仰。”   “?”程实愣了,他不意外但却有些诧异,诧异毒药的手脚这么麻利,“这么快?”   张祭祖眼中精光一闪,了然道:“果然和你有关系。”   程实干笑两声:“也不算有关系,有一丢丢影响吧,怎么,她拥抱了哪个信仰,不会真是【诞育】吧?”   说到“诞育”两个字的时候,程实不自觉的打了个颤。   他是真害怕了。   “【诞育】?不,不是【诞育】,甚至不是【生命】。   我很好奇,程实,你明明有一个【命运】的副人格,为什么却要把毒药推向你的对立?   这到底是你的谋算,还是你的失误?”   “什么对立?   眯老张,啥意思,你说她......合了【时间】?”   张祭祖自动忽略了一些无意义的词汇,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是,恶孽兼任了一位另日刺客,现在的毒药,变得很强。”   “......”   不是,阿夫洛斯你到底是怎么指引的?   你把你恩主的信徒指引到关你的典狱长那儿去了?   啥意思,给典狱长献上美人儿企图得到减刑呗?   【时间】也是,【污堕】人人避而不及,你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啊。   难道你还能比干掉【秩序】的【污堕】更猛?   怎么这位【存在】给人的感觉,怎么是如此自恋的强呢,是错觉吗?   还有毒药,你这心也是真硬啊,比我可硬多了,虽说我这也算是报恩,本没有资格对你的选择指指点点,可你就这么水灵灵的跑到我对家去了?   真是可以,【存在】刚过来摆了自己一道,随手留的闲棋还莫名其妙的跑到了对家的棋盒里去。   太精彩了,但我能怎么办呢?   只能他妈的赞美【命运】了。   “#¥…%&…#” 第562章 第二信仰的存在方式   “你不记得上场试炼发生了什么?”   在度过了最初的震惊后,程实渐渐缓过了神来,他看着面前椅子上的小头骨,皱眉问道。   张祭祖点点头:   “是,上局试炼应该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因为我的保命手段被消耗了一次。   可偏偏我的记忆非常模糊,这显然是有人用上了【记忆】的手段。   能用这种方法对付我的人不多,我大概锁定了几个,只是仍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   听了这话,程实顿时来了兴致。   “仇家不少啊,说说,哪几个?”   “单纯是跟我不对付罢了,你知道这些也没用。”   “怎么没用,万一遇上了,说不定能帮你解决解决麻烦呢?”   “......”张祭祖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这话我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还没等程实再问,眯眯眼就眯起眼睛继续说道:“你先帮我解决一个渎神的罪人吧,这个人比较好处理,尤其是对你来说,处理起来会比较方便。”   程实错愕的挑了挑眉头,沉吟片刻后应声道:   “真有啊,也不是不行,不过价钱可得谈清楚,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说吧,叫什么,什么职业,哪个分段的?”   “分数未知,姓程名实,是个......织命师。”   程实惊呆了,令他震惊的不是眯老张在耍他玩,而是这句话从眯老张的嘴里说出来......居然是真的!   欺骗大师告诉程实,这句话是真的!   那也就是说,眯老张真的想要让自己处理掉自己。   怎么会这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程实反应还是很快的,他只是愣了一下便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那就是眯老张这小子似乎也染上欺骗大师了!   守墓人不守墓,跟兄弟开始耍心眼了!   他震惊的看向面前的小头骨,不敢置信的眨眼道:“祂赐予你的天赋,是欺骗大师!?”   张祭祖看着程实这吃瘪的模样,笑着摇摇头:“不是。”   他妈的就是欺骗大师!   好好好,小丑竟是我自己!   没想到当初一个骗子的许诺居然真让对方也变成骗子了,不过有一说一,眯老张的第二信仰到底是如何存在的?   其实不只是对张祭祖,程实对所有拥有第二信仰的玩家们的信仰状态都很好奇。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切换信仰的状态与他们都不同。   起初在胡为可以直接使用【混乱】之力的影响下,他本以为第二信仰就是增加了新职业的祝福和另外一个信仰的天赋。   但在得知胡为是个纯种【混乱】信徒后,他发现自己错了,大元帅使用的【战争】之力全来自于他的那柄巨剑,而他所用的【混乱】之力才是真正的信仰。   他一直是个单信仰!   大乙也是如此。   剩下的几个双信仰玩家中,大猫那边出于命定之人扮演神秘的需要自己从未问过,毒药刚刚获得第二信仰还没来得及再遇,屈言倒是可以随便问但一个令使去问一个玩家这些东西太不合理也太掉价了,所以......   他所认识的人里,只剩一个踏入了【欺诈】道路的张祭祖能问上一问。   而恰好今天,张祭祖还来到了自己眼前,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不过想到这里,程实似乎也猜到眯老张为何会来找自己了,这位【死亡】【欺诈】的双信徒,大概也想同步同步这个第二信仰在别人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跟自己这双人格究竟有何不同!   想通了对方的目的,程实点了点头,跟张祭祖对视一眼后先开口道:   “我的信仰并未融合,只是阴差阳错的获得了另一个人格,我可以切换人格改变自己的信仰,但是......两个信仰的天赋并不能共享。   所以我只能是一位小丑,或者,是一位织命师。”   程实的话语气真诚且毫无隐瞒,听得张祭祖微微一愣。   他眯着眼打量了程实片刻,有些错愕道:“你似乎变了一些,比以前更相信别人了。”   “那不得看是谁吗!   我作为【虚无】的行者又是那位大人的员工,对来自家公司挂名打工的兄弟公司员工,自然是要比对外人更信任点的。   你说是吧,老张?”   张祭祖沉默片刻,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不过很快他便同样真诚的开口道:   “我得到了小丑的赐福,同时额外得到了三个【欺诈】信仰天赋,我无需切换,在守墓人状态便拥有......9个天赋。”   眯老张2400分以上肯定有6个自带天赋,这么说,信仰融合给了他三个新的天赋?   不是......   到底谁是【虚无】的宠儿啊!?   程实酸了,他吧唧着嘴,疯狂打量着张祭祖,眼中就差流酸水了。   他看了很久,才不太想相信的开口道:“老张,你不会在骗我吧 ?”   张祭祖见程实这个模样,哼笑一声,道:“是,你猜对了,我在骗你。”   欺骗大师又生效了!   不过抛开欺骗大师,哪怕这小头骨上没有任何表情,程实都品出来眯眯眼说的是真的了。   这下程实更酸了。   原来信仰融合真的是天赋的叠加,只不过这第二信仰的天赋数量到底是怎么算的,有什么规则?   如果融合一次便能多三个信仰天赋,那......   坏了,没想到上局试炼装了一整局的逼,结果自己成小丑了,那条变色龙反倒是成了最大赢家!   三个【腐朽】天赋,赢麻了啊......   不过问题又来了,为何别人的信仰融合都是真正的融合,反倒是自己的信仰融合并不融合,而是【虚无】信仰的切换呢?   就因为【欺诈】和【命运】意见相左?   不,不太像,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等到下次觐见祂们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问个清楚。   程实默默想了一会儿,而后又看向椅子上的张祭祖,瘪嘴道:   “眯老张,你不会就是来刺激我的吧?   你这小骨头状态能持续多久?   那位大人的小玩具还有没有,能不能也......”   刚说到一半,张祭祖轻哼一声,凭空一吐,从那空洞的口腔里吐出了一把骨头打造的钥匙。   程实一愣,还真有啊?   他赶紧捡起那枚钥匙,却发现那钥匙不过指头长短,一侧还精细的刻着两个字:程实。   这算什么,工牌?   “通讯工具,我向祂祈愿的通讯工具。   我不像某些人那么有攀比心理,我很务实,盟友之间互通有无是必要的。”   这词儿新鲜。   程实收起钥匙哈哈大笑:“这么说我也能去你的墓园转转了?正好我邻居不在了,总是缺尸体,这么看来你是来送货的啊。   不过老张啊,咱们俩这算......什么盟啊?”   “?”张祭祖一怔,眨了眨眼。   盟友便是盟友,怎么还有什么盟?   互帮互助的朋友还非得整个名头出来吗?   他再次无语的看着程实,叹气道:   “拜访不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要打破【公约】桎梏来到这里,那位大人费了不少力气,所以,有话快说,时间要到了。”   程实其实本也没打算搞个什么盟,只是聊到了这里又想起了跟大猫成立的命定之人,便想既然都是合作,不如跟眯老张也搞个什么组织出来。   这么一想,两个人同为【欺诈】信徒,又恰巧都是小丑,那不如便把这个“盟”叫做......   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丑角,站在【欺诈】的舞台上,用荒诞的表演为诸神讲述【虚无】的故事。   赞美【欺诈】,老张,你觉得如何?”   楼顶没有回应,因为椅子上那颗小头骨早在他说完前两个字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   看着空荡荡的楼顶,程实脸色尴尬的啧了啧嘴。   呵,我,小丑,丑角中的丑角。   番茄小说次元之桥读者作者互动季活动开始了,各位书友可以去愚戏的【书圈】里在置顶活动中找“评论、互动赢iphone大奖”这条点击参与,读者参与活动是有奖品的,官方发!   参与活动后多多评论,祝大家都抽大奖! 第563章 【繁荣】的继承者,芙拉卓尔   张祭祖离开的时间卡的正好,他消失后不久,便到了程实跟大猫约好的祈愿时间。   在祈愿前的那一分钟,程实再次打通了大猫的电话,两个人准确的校对着时间,同步说出了一模一样的祷词。   这次......   【祈愿试炼(无需审判【繁荣】)已开启】   【正在匹配队友(1/6)】   【试炼目标:在传唱着【秩序】的城市里,秩序欣欣向荣(限时1天)】   并没有出现意外,看着视线内出现的【繁荣】试炼提示,程实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正常了。   【匹配成功(6/6),正在进入试炼】   他的视线一黑便进入了试炼之中,等到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在一座恢弘的审判庭旁听席上坐着,而他身旁坐着的,正是与他一同祈愿的红霖。   她还是那一身火辣的兽皮短装,一头顺滑的黑发披散在座位上长的几乎触地。   居然真的排到了!   程实瞳孔微缩,可很快便笑了起来。   他没再关注大猫的状况,而是快速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视线依次掠过审判席上脸色肃穆的各位审判官,庭内高悬的印有大审判庭象征纹刻的旗帜,眉头一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身旁的红霖明显也很错愕,她先是一喜,刚想招呼两句,随即脸色就微微一变,看向程实的目光也蓦地犀利起来。   “你是谁?”   她变谨慎了,开始在第一时间审视程实的身份。   不错,长记性了。   程实本也想先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此时看大猫如此警惕,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的蹦出了一些脏东西。   嗯?我要是这个时候对着大猫来上一句“嘻~”,她不会被吓死吧?   想到这里他先是一乐,而后浑身一抖,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己这一声“嘻~”大概率吓不死她,反倒是有可能让她把自己打死。   太可怕了,德鲁伊加今日勇士,这个游戏里已经没人能挡住大猫的拳头了......   还是别作死。   于是程实也没跟她多废话,随意的扫视一周,快速看清了几个队友的面貌长相,发现没有熟人也没有敌人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大猫,轻声道:   “放轻松,是我,我们走。”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自罪者的救赎】,将自己和大猫统统吊起在了歌莉丝的怨念之中。   阿夫洛斯,这次又来叨扰了!   而就在两人被漆黑的虚空吞噬的那一刻,整座法庭上传来了骑士示警的怒喝。   庭上的审判官面色严肃,成群的骑士开始往庭内聚集,旁听席上的市民大惊失色,恐慌逃窜,只剩下四个懵逼的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无法理解。   其中一位更是直接打起了哆嗦。   不是,哥们儿,我这祈愿的可是最简单的试炼啊,怎么一上来就碰上两个洞开虚空跑路的大佬?   这还能不能玩了?   四个人全傻了,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全身武装的铁律骑士们慢慢的包围了过来,无差别的将旁听席的所有旁听者一网打尽。   “依次筛查,在【秩序】的圣洁殿堂里,不许有任何破坏秩序的恶徒存在!”   程实再次在多尔哥德的教会集会厅醒来,他一睁眼便看到一身黑袍的阿夫洛斯正站在集会厅的门前,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但眼神却总想往身旁的大猫身上瞄。   是的,他和大猫都已经被放出来了。   阿夫洛斯能感受到程实的情绪,自然知道他与这位新来的女士关系不错,于是在两人刚被拖进歌莉丝的怨念中时,祂便将他们放了出来。   当然,感知情绪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则是因为祂在这位女士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不同于凡人的气息。   以往,带有这种气息的存在降临此处时,根本不需要通过......这种“憋屈”的方式,祂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这回......   我的兄弟,你又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啊。   阿夫洛斯心中震惊不已,祂想仔细看看红霖,但又怕自己打量的目光亵渎了这位【祂】,于是祂只能看向程实,静静的等待一个答案。   程实对阿夫洛斯这种目光纯属是见多了免疫了,他睁眼之后朝着阿夫洛斯笑了笑便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大猫。   红霖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从未想过程实会把她拉进这么一个地方,更没想过他嘴里那位朋友居然是一位......长的还挺帅的旧时代贵族。   就是对方身上这气息她有些不喜欢,【污堕】的味道太浓了。   为什么是【污堕】的信徒?   红霖皱了皱眉头,克制住了自己的嫌弃,打量着四周问道:   “程实,这是什么地方?”   “生命纪元的希望之洲上,被【诞育】注视的城邦,多尔哥德。”程实笑着介绍道。   “【诞育】?   你说这是【诞育】的地方?”   红霖有些错愕,她摇头失笑:“那你的这位朋友,为何看着像是【污堕】的信徒?   怎么,你们在这里有一场针对【诞育】的渎神演出?”   “倒也没有......”   程实尴尬的干笑两声,心想大姐你也别总把我跟渎神联系到一块啊,我也不是时刻都在亵渎祂们的。   “咳咳,纠正一下,我说的是曾经,现在嘛,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囚笼。   至于是用来关谁的......”   程实转头看向阿夫洛斯,毫不顾忌的笑道:   “就是这位伟大的渎神者了。   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夫洛斯......”   “那个【诞育】和【污堕】的双令使!?”红霖目光一沉,出声打断了程实的话。   程实一愣:“看来不用介绍了,原来你听说过祂。”   红霖的脸色变得略微有些凝重,她点了点头看向阿夫洛斯,那严肃的眼神,看上去不仅知道,甚至还对对方有一些了解。   阿夫洛斯就这么站在门前看着程实表演,可等了许久也不见程实介绍这位女士,无奈之下只好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问了起来。   “能被一位尊贵的女士知晓姓名是我的荣幸,不知,阿夫洛斯是否还有荣幸知道您的名字,美丽的女士?”   阿夫洛斯一脸微笑的面对红霖微微躬身,举止优雅,礼节到位,与之前祂面对那些“月亮小姐”甚至是太阳小姐时的姿态完全不同。   程实饶有兴致的扫了祂一眼,笑容意味深长。   反观红霖,她见对方的姿态放得这么低非但没有笑脸相迎,反而是慢慢收敛了笑意,略有些严肃的沉声道:   “你唯一的荣幸便是成为了程实的朋友,不然,我们之间或许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芙拉卓尔,你可以叫我芙拉卓尔。”   这下阿夫洛斯更震惊了,祂猛地抬起头迅速扫视了红霖一眼,那眼中的惊疑分明是不相信红霖的这个身份。   “不对,你怎么可能是【繁荣之母】的长女,祂已经......”   “死了?”红霖嗤笑一声,“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但我想说的是,你的消息似乎有些滞后了。   程实,你没告诉祂,伟大的芙拉卓尔已经被救活了吗?   我就是【繁荣之母】的长女,芙拉卓尔,一位被【死亡】救起的幸运儿。   当然,如果你还是不相信,不愿意承认我芙拉卓尔的身份,也可以称呼我的另一个名字。   【繁荣】......” 第564章 大猫的【繁荣】意志   红霖的话着实把阿夫洛斯吓了一跳,不是因为祂不信,而是不敢不信!   毕竟这位身上是真的有权柄的味道,虽然比较弱,但保真!   并且对方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主动激发【繁荣】权柄的气息,她有意在彰显自己的身份!   阿夫洛斯瞳孔骤缩的看向红霖,思绪突然有些混乱,祂想不明白芙拉卓尔为什么会被【死亡】救活,更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敢自称【繁荣】。   祂那企图同化寰宇的母亲,会允许祂如此窃取自己的神名吗?   可如果不可能,对方身上又为何会出现【繁荣】的权柄!?   阿夫洛斯愣住了,祂根本捋不清这些关系,而就在祂皱眉沉思的时候,表面坚定的红霖却又心中发虚的补了一句:   “......的继承者。”   “......”   这一句把在场的两个人都给干沉默了。   程实是没想到大猫会跟【混乱】一样大喘气成这样子,阿夫洛斯是单纯被这句话里的信息震惊了。   什么时候真神的继承人能提前继承真神权柄了?   如果不能,那对方的话就说明了一个意思:【繁荣】......出事了!   阿夫洛斯心中产生了巨大的疑惑,祂太好奇了,好奇到根本遏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于是祂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程实,疑惑中带着一丝期待道:   “我的兄弟,我喜欢这次的惊喜。   不,我喜欢每次的惊喜,你不愧为这个时代的主人之一,赞美【虚无】,你......很懂我。”   “......”   程实麻了,他心想大猫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摊牌自己是什么【繁荣】继承人也就罢了,怎么你也......   哥,倒也不用往死里夸我,再夸下去,我马甲就要掉了!   程实脸色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感受到来自红霖疑惑的目光,只能先装傻混过去。   虽然假冒【愚戏】的事情对他来说其实非常好解释,但显然此时并不是跟大猫解释的好时候,尤其是在信以为真的阿夫洛斯面前。   所以他唯有沉默。   而阿夫洛斯的话还没说完,他又看向红霖,再次躬身低头,充满敬意的致礼道:   “赞美【繁荣】......的继承者,【欢欲之门】阿夫洛斯,向您致以最【繁荣】的问候。”   “......”   红霖被阿夫洛斯的郑重搞得有些被动,但很快,这位胆大的【繁荣】继承者便坦然接受了阿夫洛斯的致礼,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程实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然想通了大猫为何会选择在这里,在阿夫洛斯的主场多尔哥德,承认自己“【繁荣】继承者”的身份。   这不是因为她心中生出了对【污堕】令使的恐惧所以才坦白了身份以作防御,而是因为这位【繁荣】的继承人正在贯彻她的【繁荣】意志:   在一个未知之地,在一位了解不多的双令使面前,通过示以神名来提高自己的地位,从而以此来庇佑她的朋友!   庇佑她的朋友,程实!   是的,她就是在示威,但却不是为了自己。   红霖了解过一些有关阿夫洛斯的历史,知道这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污堕】令使,其对欲望的追逐十分疯狂,个性也相当张扬。   尽管程实说了带她来见一个朋友,但在未认清全局之前,她不敢对程实和阿夫洛斯的关系下某种定论,也不能笃定程实所谓的“兄弟”之情是否是因为【污堕】的拉扯而产生的扭曲变形的错误认知。   所以,她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展示自己的“实力”,为接下来的交流奠定基调,增加底气。   她还是这么靠得住啊。   红霖的这一举动无疑就是她【繁荣】意志的体现,也很合程实的心意。   是的,很合程实的心意,但未免有点......太合了,合过劲儿了。   因为程实说谎了。   他带红霖来到这里,并非是单纯的为了让红霖找到一个了解祂们的信息渠道顺便处理一个余暮,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阿夫洛斯见一见红霖,见一见这位【繁荣】权柄的持有者!   他知道虽然自己的谎言和扮演已经骗过了对方,但是,随着自己来的次数越来越多,精明的阿夫洛斯一定会在之后的观察中发现一些端倪。   就算这些细节全都能被程实舌绽莲花的搪塞过去,但是人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堆叠的谎言过多也可能会让最底下的“地基”垮塌。   所以,谎言远没有“实力”好用。   只要有比肩阿夫洛斯的真正“实力”,那么无论对方知不知道、拆没拆穿、识没识破他的谎言,一切都不重要了。   友谊的天平将因为“实力”的对等始终维持平衡。   但程实只是扮演,这注定他不能展现出征服阿夫洛斯的“实力”,可他没有,不代表他的朋友没有。   红霖,这位被【公约】认可,被【死亡】推举,被【欺诈】支持,被【命运】眷顾的【繁荣】继承者,只凭手中的【繁荣】权柄,便能打消阿夫洛斯的一切怀疑,让他对自己生出的种种疑惑全部吞进肚子里。   因为,真神权柄实在是太珍贵了,无论是在希望之洲的历史上,还是在从神们的眼里,这些东西,从来都是掌控在祂们手中的珍藏,外人根本无法觊觎。   拥有这些东西,便意味着生命已经彻底超脱了一切,融入了祂们之中,至少也得是摸到了通向祂们神座的门槛!   所以只要让阿夫洛斯感受到红霖身上的权柄气息,哪怕是不为红霖做多少介绍,对方都会加深自己对愚戏身份的肯定,自发的屏蔽掉一些并不重要的错漏和谎言。   毕竟在祂们看来,凡人必不可能与一位拥有权柄的“祂”做朋友,而红霖的神秘也将会成为她与阿夫洛斯“友好”交流的一张底牌。   这就是程实原本一石三鸟的计划,也是他真正的目的。   但他确实没想到大猫在这局“斗地主”中一上来就打出了一手王炸,尽管她的举动确实帮程实在阿夫洛斯这里扫清了一切风险,但当下的局势也会让对方更加“忌惮”。   是的,忌惮。   两个“令使”平等交流或许最多就是尔虞我诈说点假话,可如果一方突然带来了一位拥有真神权柄的朋友......最主要的是这权柄还不是祂恩主的权柄,而是其他神明的权柄,这一定会让受惊的那一方变的更加谨慎。   没有人想要在诸神的权柄争夺中变成灰渣,阿夫洛斯也是,所以祂的脸色愈发严肃。   反观程实,他......开心的笑了。   这就是大猫啊,一心想要庇佑朋友的大猫。   有时候程实不免感慨,如果这世间有什么最幸福的事情评选,那其中之一必定得是做大猫的朋友。   她太靠谱了。   但也太狠了......   大猫的应激让程实的计划有了些许偏差,不过好在,小丑的应变能力很强。   他哈哈大笑,对着阿夫洛斯说道:   “最好的尊重不在说,而在做。   阿夫洛斯,我们不能在这儿继续聊下去吧?”   红霖眉间仍带谨慎,阿夫洛斯也不敢怠慢贵客,不管这位尊贵的女士身上的权柄如何而来,总之,想要知道些什么,态度非常重要。   好在,【污堕】最擅此道。   于是祂轻笑两声,伸了伸手道:“这里的确不是聊天的地方,让我换个地方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话音刚落,场景倒转,昏暗的集会厅轰然散去,露台长桌依次浮现,余晖悄然挂上天边。 第565章 熟悉的长桌会谈   (感谢大家追更投票各种支持!   字数代表诚意,月底前十加更其七!)   露台上的长桌座次有了新的变化。   阿夫洛斯并未在祂本应就坐的桌首位置摆放椅子,反而是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程实的对面。   两人分坐长桌两侧,将桌首最后的主位留给了仍在四处打量的红霖。   红霖眉头一挑,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她将四周美景尽收眼底,看着虔诚躬身的仆从陆续端上美食酒水,略有些兴致的看向程实,语气古怪道:   “你管这儿叫囚笼?”   只这一句话,程实便知道红霖即使对阿夫洛斯有所了解也了解的有限,或许她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听说过这个人的一些往事,却不知道在祂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笑着将多尔哥德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而后巧妙的穿针引线,将阿夫洛斯“拉近”了一些。   “所以说,这位【存在】的囚徒其实是我们【虚无】的朋友,我说的没错吧,芙拉卓尔,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这句话说得是有道理,可红霖还是不敢放松对【污堕】的警惕,她可太知道这是群什么人了,为了欲望,祂的信徒们简直不择手段。   阿夫洛斯看出了红霖的警惕,但祂并不抵触,【污堕】在诸神眼中是个什么口碑,或许没人比祂的令使更懂。   祂也无法要求一位“真神继承人”改变对自己的看法,如果不是歌莉丝的意识太过执着疯狂,祂甚至更想用那副形态来面对这位同为【生命】的客人。   所以,祂对程实的介绍非常满意,在程实说完之后阿夫洛斯笑着拍手。   “我自知以罪囚之身或许无法跟【虚无】做朋友,但我一定不会是【虚无】的敌人。   我喜欢这个时代,喜欢这个时代的一切,不过,我有一点好奇。   我的兄弟,你为何会与这位尊贵的芙拉卓尔大人......同称【虚无】呢?”   “......”   坏了,嘴漏了,忘了这茬。   程实面色一滞,咂了咂嘴,红霖更是一愣随即面色阴沉下去,在他们的共识里这件事应该能瞒就瞒,尽量拖缓暴露的时间好让自己悄然竖起信息的壁垒,在之后的交流和对抗中得到更多的优势。   可现在,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这个【虚无】的钩子暴露了。   不过这难不倒一个会演戏的小丑。   只见程实脸色很快又是一变,尴尬的笑了两声后,又变得严肃了许多。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阿夫洛斯,用一种对方从未见过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道:   “阿夫洛斯,我不确定是不是你的【污堕】之力拉扯了我的欲望,让我变得放松......”   说实话,作为【污堕】的令使,阿夫洛斯身上的【污堕】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拉扯周围的情绪,但这种淡淡的拉扯,仅凭程实手中的门钥匙就能完全对抗,根本对他造不成影响。   他说这句话纯属是在甩锅,顺带着也给对方上点压力,他在刻意制造紧张氛围和神秘情绪,其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骗人。   骗子的一切把戏都是为了骗人。   “以至于无意透露出了【虚无】的一些小秘密。   但我建议,在你没有决定彻底相信我,倒向【虚无】之前,还是忘记刚才的事情比较好。”   果然,这一切如自己所料,涉及到了【虚无】对祂们的权柄争夺!   不过......   阿夫洛斯笑了,脸上绽开一个充满欲望的笑容。   忘记谈何容易,更何况祂本就是一位欲望的拥趸,让一个【污堕】追随者放弃其心中的欲望与让祂弃誓有何不同?   但阿夫洛斯不傻,他懂得程实的意思,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有关【虚无】的故事,就必须更加靠近【虚无】才行。   因此祂也警惕起来。   祂得考虑对方是一位【欺诈】的令使,程实刚刚那些话很有可能并不是说漏了嘴,而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再推自己一步,让自己慢慢走向......【欺诈】的深渊。   虽然在【虚无】的时代靠近【虚无】并不算错,可是【欺诈】太假,【命运】太玄,到目前为止,祂对【虚无】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一位【虚无】行者之口,祂并不确定这位【欺诈】的令使会不会骗祂,更怕贸然做出选择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阿夫洛斯虽然逃离不了这【时间】的囚笼,但祂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自虐,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继续自己的宏愿。   祂在想靠近【虚无】到底是会让自己的愿望实现,还是会让自己陷入虚无再不存在?   本来只面对程实,祂无需考虑这么多,因为这位【愚戏】兄弟并没有那么强大,至少在找回假面之前,并没有那么强大。   所以阿夫洛斯觉得在自己面对【虚无】的强势之前,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这个时代。   可现在,似乎有点来不及了,尤其是在看到一位身怀【繁荣】权柄的......芙拉卓尔后。   这位芙拉卓尔的身份一定是假的,因为祂曾见过真正的芙拉卓尔,那位【繁荣】的长女可并不像现在这位一样,拥有如此美丽又健康的容颜和体魄。   祂很消瘦,在祂母亲的神性压迫下,祂的成长并不茁壮。   更何况祂早就死了,死在了祂母亲的怀里。   所以这位假的芙拉卓尔应该跟愚戏一样,也是位【虚无】的行者?或者是令使?   【虚无】已经开始堂而皇之的攫取众神权柄了?   就算这是诸神之间彼此心知肚明的龌龊,可【虚无】是如何从【繁荣】的手里抢走权柄的?   在阿夫洛斯的认知里,【繁荣】是不可能将权柄分享给祂的子女的,更遑论一位【虚无】的行者。   这位【生命】的第二神,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猜不透因果的阿夫洛斯突然陷入了纠结,祂本应顺应心意顺从欲望,可现在欲望也分叉了,保守和激进两条线看上去都有光明的未来,以至于迷茫的寻路者站在命运的路口无措的踌躇起来。   这种纠结反映在表象上,便是阿夫洛斯的气息开始波动,变得驳杂至极,周围【污堕】的拉扯也在慢慢加强。   祂面色复杂的看向程实,幽幽说道:   “我的好兄弟,【欺诈】的令使,愚戏大人......   你,又在骗我吗?”   话音刚落,程实还没反应,大猫先动了。   她瞳孔骤缩的看向程实,那如同猎豹般锐利的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疑惑,那表情分明是在问:   “你怎么又成【欺诈】的令使了?”   “......”   程实麻了,他只能同时回以两边干笑,而后心中疯狂呐喊:   来吧,让谎言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566章 欲望亦有所保留   程实开始操作了。   他知道哪怕大猫心中有诸多疑惑,也不会在这里明着拆穿他,至少她会按下疑惑等待自己后续的解释,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摆平阿夫洛斯。   所以他先给了大猫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快速转向阿夫洛斯,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没有否认,或者说,在【愚戏】的光环下他也无需否认。   “谎言是我靠近【污堕】的方法之一。   就像我曾说过的,阿夫洛斯,我不能保证我对你说的话里没有谎言,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判断。   【虚无】的时代遍布机遇,可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在这浪潮中找到机遇。   我在为我主行走,既发掘机遇也分享机遇,至于能不能抓住,并非看那人幸不幸运,而是看他与【虚无】契不契合!   所以,我无法告诉你答案,因为【虚无】本也没有答案。”   这话听着毫无意义,至少在红霖耳朵里,程实好像说了一堆浪费口水的废话。   但在阿夫洛斯听来,这其中的含义却又不同,祂听出了程实的意思,知道对方的谎言是在双向筛选。   想要靠近【虚无】的人,需要在他的谎言中找到真相;而那些无法靠近【虚无】的人,自然会迷失在谎言中,离真相越来越远。   阿夫洛斯不想迷失,也不想失去真相,于是片刻之后祂便恢复了【污堕】本色,彻底顺从了自我欲望,选择了......   这一幕就好似祂站在【虚无】的门口敲了敲门,在听到门后无人且是无尽的回声后,果断选择了后退一步,防止自己行差踏错跌入【虚无】的深渊。   很显然,相比阿夫洛斯本身的执念,搭上【虚无】时代列车这种事情对祂来说,吸引力还是小了一些。   祂坚信在【虚无】的时代结束后,还会有下一个时代,会有无穷无尽的时代,所以祂无需急于在当下重赌一把。   祂吸取了【存在】时代的教训,知道孤注一掷的下场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位阶下囚,所以祂聪明的放弃这场愚戏为祂设下的赌局。   但放弃靠近【虚无】不代表祂不能跟程实继续合作,两个人的“交易”显然可以继续,祂依然能通过程实的嘴了解这个时代的“真实”,而程实也能通过祂,知悉被历史掩埋的过去。   只不过在内容的深度上,或许,都不再会触及各自的核心利益。   于是阿夫洛斯优雅的坐直了身子,先是对着红霖点头致敬道:   “抱歉,相比于并不确定的继承人身份,我更倾向于称呼您为芙拉卓尔女士。   请原谅我的冒犯,毕竟我也是【生命】的一员,在未确定【繁荣】的消息前,我不能亵渎于祂。”   而后又一脸灿然的朝着程实笑道:   “当我不是那个谜语人的时候,我讨厌所有的谜语人。   说说吧,我的兄弟,你和这位尊贵的芙拉卓尔女士,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听了这话程实就知道阿夫洛斯退缩了,祂只想把合作的层次停留在“兄弟之间的信任”上,不再深入信仰站队,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交易起来心安理得。   于是他同样灿烂的笑着回道: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尊重祂们,不过也不必如此谨慎,【繁荣】已经成为过去。   你也看到了,这位被【死亡】救回的芙拉卓尔成功的拿回了一些本应该属于祂的东西,但是,祂消失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繁荣】的同化让祂失去了很多记忆,遗忘了许多有关过去时代的事情。   所以,你懂得,还是情报交换,不,应该是过去与当下的交换,这是你我都乐见的事情,不是吗?”   阿夫洛斯微皱眉头看向红霖,在对上红霖审视的视线后,祂皱眉疑惑道:   “我很好奇,你们所说的【繁荣】已经成为过去,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一位真神,陨落了?   甚至让......这位芙拉卓尔大人继承了祂的神名?   不,我觉得这似乎并非继承,但我却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   这件事能展开讲讲吗,我的兄弟?   我在想,如果这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或许也瞒不了寰宇多久吧?”   程实摇头失笑:   “是真的,也能展开讲,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玩家的事情,在【虚无】的时代里,【公约】用一场游戏限制了所有的玩家,导致他们很难打破规则的桎梏去获取到有关祂们的消息,除非,有哪位祂愿意亲口告诉他们。   所以【繁荣】陨落这件事,理论上可以瞒很久。   是的,【繁荣】就是陨落了。   你无需试探了,阿夫洛斯。   就算我源源不断的给你找来一些活在当下的玩家,你也很难从他们口中了解到有关【繁荣】陨落的事情。   因为他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渠道知道这些东西。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并且这不算情报交换中的一环。   这是我,一个【虚无】的骗子,对滞步于过去的朋友所能展现出的最大诚意。”   程实话音刚落,阿夫洛斯没忍住,跟着椅子一起转了个圈,然后就这么华丽丽的在红霖的注视下,从一位长得不错的贵族帅哥,变成了一位美丽动人的贵族小姐。   祂看向程实的眼神愈发火热,可在红霖的注视下,这火热尚且有些克制,不过其所表达出来的欣赏之色,那简直是遮都遮不住了。   “......”   见此一幕,红霖眉头一挑,看向程实的目光多了几分戏谑。   程实尴尬的缩了缩脖子,压根就没敢去看大猫的眼神。   只见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将【繁荣】自灭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原因没有,结果未知,他只是花了大把的时间和华丽的辞藻将【繁荣】死去的那一瞬间的盛景描述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阿夫洛斯也从这详实生动的描述中感受到了一位真神陨落的震撼。   “祂找到了自己的意志。”   阿夫洛斯的语气变的唏嘘了一些,毕竟无论如何,祂也算是【生命】中的一员。   祂叹了口气,继续道:   “所以,尊贵的芙拉卓尔大人便因此上位了,因为......【虚无】的支持?   确实,你的恩主有扭曲事实的能力,伪造一个身份并不奇怪。   问题是,【生命】其他的两位,会同意吗?   在面对【沉沦】那三位的敌视时,祂们会同意将一位并不那么强大的令使真正捧上那张神座吗?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毕竟这是【虚无】的时代,时代的主宰肆意更改过去这一幕我已经见证过一次了。   相比于这些事情,我更好奇的是,我的兄弟,你刚刚说的【公约】......   又是什么?” 第567章 【腐鹫末王】,尤格   “!!??”   阿夫洛斯不知道公约?   程实懵了,但转瞬他便意识到,原来【公约】的签订也是在【虚无】时代发生的事情!   所以在这之前,经历了那么多时代和纪元后,诸神都没想过签订庇佑神权的【公约】吗?   祂们不怕自己的权柄遗失?   还是说,在【虚无】降临之前,诸神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件事?   不会,至少【真理】和【痴愚】足够聪明,祂们一定能想到【虚无】想到的事情。   可问题是以程实对【公约】的理解来说,这个东西可不是为了向下防御的,而是为了向上防御的,所以换个说法,祂们在【虚无】时代之前,难道并不畏惧【*祂】?   这么说的话,是【虚无】带来了恐惧?   不会是乐子神点破了诸神不敢说的东西,一手促成了【公约】的签订吧?   【公约】能是一个骗子主导的契约?   能,还真能,只要乐子神把这份契约包装的足够好,祂就一定能将它兜售出去!   甚至诸神当下对乐子神如此嫌弃,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公约】一事被祂坑了一把!   程实脑子转冒烟了,他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心情变得复杂至极。   好家伙,自己还没搞明白呢,结果碰上一个没听过【公约】的令使。   怎么感觉今天来这儿是来打补丁来了,说谎说的口水都要干了。   这该如何跟祂解释呢?   程实微微蹙眉,心念急转,眨眼间便酝酿了一套说辞。   “【公约】事关诸神,我无法说的太多,我只能告诉你,它存在的意义便是庇佑一切神权不致使其失落。”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阿夫洛斯非常精明,祂一听到这句话就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脸色瞬间剧变,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   祂从不敢想象诸神居然对【*祂】有了提防,因为在祂看来,祂们应该都想要靠近【*祂】才对。   阿夫洛斯倒吸一口凉气,祂不敢置信的看向程实,一脸郑重的问道:   “【诞育】和【腐朽】......也在【公约】的庇佑之中?”   程实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他记得阿夫洛斯说过【诞育】的意志跟【腐朽】很像,以前他还没懂,现在看来原来【诞育】也是“靠近派”之一,阿夫洛斯所谓的意志相似,大概就是靠近【*祂】的意志!   这么看来,整个【生命】命途确实跟乐子神说的一样,很崇拜【源初】,但问题是,骨座上的那位大人为什么又会跟乐子神走的这么近呢?   不,应该说乐子神为何总去跟那位大人凑伙儿呢?   祂想拉拢【死亡】,将对方拉入“恐惧派”?   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程实再次皱起了眉头。   有意思的是随着聊天的深入,长桌上的三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程实是在思索,阿夫洛斯显然是在修正自己的认知,而红霖......则是在烦躁,她感觉这样聊下去有些浪费时间。   她看得出这是程实在铺垫情绪忽悠对方,可她的性子并不适合这种风格,哪怕是忽悠,她都喜欢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的忽悠,一如她刚刚承认自己是【新繁荣】那样。   于是她打量两人片刻,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的思索,嗤笑出声道: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问,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打哑谜的,这样太浪费时间了,‘朋友’们。   让我们加快一下速度,彼此交换一些能说的事情吧。”   程实和阿夫洛斯都被红霖的直爽发言听愣了一下,见这位毫无耐心的芙拉卓尔开始加速节奏,阿夫洛斯畅快大笑:   “我感受到了欲望的流淌,芙拉卓尔大人,愉快的交流本应如此。   既然我的兄弟已经回答了我一个问题,那么接下来,你们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行?”红霖挑了挑眉。   “什么都行。”   “说说尤格吧,我有限的记忆里曾存在过祂的身影,但......【繁荣】的同化让我忘记了许多。   如今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自然要趁着祂虚弱的时候,好好清洗清洗这些肮脏的信仰。”   这话一说完,现场的两个人脑门上都亮起了问号。   程实好奇的是这位尤格到底是谁能让红霖在这种场合问出这种问题,而阿夫洛斯感兴趣的则是......什么叫趁着祂虚弱的时候?   【繁荣】刚刚陨落,作为祂的对立信仰,【腐朽】不应该正当是收割信仰的时候吗,为什么还会虚弱?   可如果这个“祂”代指的是别的神......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尤格本就是【腐朽】的令使,是一位【沉沦】的从神,跟其他神并无关系。   “芙拉卓尔女士,我很好奇,您口中的那个‘祂’,该不会是......【腐朽】吧?”   红霖随意的斜了阿夫洛斯一眼,道:“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听了这话的程实差点没笑出声来,大猫变精明了啊。   不,应该说大猫本就精明,尤其是在面对面做交易的时候。   只不过别人的精明来自于脑中海量的谋算,而她,来自于自己的底气,拳头的底气。   阿夫洛斯也是一愣,祂饶有兴致的看向红霖,似乎有点摸透这位新【繁荣】的脾性了,说实话,比起程实的神秘,祂更欣赏这位芙拉卓尔的耿直。   于是祂哈哈大笑一声,再次转圈转回男性,一本正经的低头致礼道:   “自然算,不过在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以先帮您找回一些有关这位【腐鹫末王】的记忆。   尤格是一位人类帝国的帝王,祂的过去并不光彩。   在【腐朽】的浪潮席卷大地的时候,祂的祖先带领着一众信徒建立起了信仰【腐朽】的王朝,可那时的【腐朽】并不怜悯,所以在那些时代,祂在【湮灭】到来之时背弃了祂的恩主,选择了活命。”   这故事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   程实微微一愣,看向阿夫洛斯错愕道:“我曾经问过你有关【腐朽】的事情,说自己也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国度,你不要告诉我我遇到的那个帝国的君王,就是尤格?”   阿夫洛斯笑笑:   “说实话,在沉沦时代,无数信仰【腐朽】的帝国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你说你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国度,我并不意外,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不过尤格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君王......   嗯,我想想,我记得祂的祖先立国时定下的国名叫做......罗斯纳?   我的兄弟,看你的表情,似乎真让你碰上了?   怎么,你没见到祂?”   我见到个鬼,他跑的比兔子都快,等我睁眼的时候,整个皇庭的人都被他带走了!   这样的人也能当令使?   “......”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罗斯纳的皇帝真的是【腐朽】令使,那上场试炼的令使密度未免也太大了点,一场试炼居然牵扯了三位令使?   不,加上自己有四位了!   红霖显然也没想到程实给她讲的那场试炼就发生在尤格的国度里,她回想着程实说过的话,对尤格的行为是否能配得上令使一说产生了一丝疑惑,但她并未开口而是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沉沦时代覆灭,祂并未获得注视;文明时代开始,历史不过是再次重演了一次;混沌时代降临,祂依然没能得到怜悯......   直到【存在】的时代到来,祂终于得到了【腐朽】的垂青。   不错,祂与我,都在【存在】的时代,迈出了那一步。   此时的【腐朽】渐渐变得慈悲,所以在那个时代的【沉沦】纪元里,【腐朽】的国度终于迎来了盛世,在真神的赐福之下,尤格也终于有了跟【湮灭】信徒对峙的勇气。   可时代的洪流是无法抵挡的,哪怕他们竭力抵抗,祂的国度最终还是湮灭在了【湮灭】信徒们的手里。   不过,【腐朽】怜悯其死战不退战至一人的虔诚,于是赐下了自己的怜悯。   将一位死前就被无数腐鹫啃食的帝王,拔擢成了祂的令使,并赐下神名,【腐鹫末王】。   而这位当时的希望之洲上仅剩的最后一位【腐朽】信徒,终于在自我信仰即将落幕的时候,拥抱神伟,成为了【沉沦】的从神。   尊贵的芙拉卓尔大人,你对这些记忆满意吗?   说实话,这些事情无论你们问谁都能得到解答,只不过是在求证的过程中先问到了我,这么算来,倒是我赚了便宜。”   听了这话,程实心中暗笑。   这人呐,觉得自己赚的,不一定赚;但默默不说话的,一定是赚了个大的。   到底是谁赚便宜还另说,不过对于这位尤格,红霖明显是有心思的,她皱了皱眉头又问道:“祂在哪儿?”   “如果这是第二个问题,我建议您换一个,因为我只是一个囚徒,勉强了解一些过去,对于当下,我并不了解。   既然已经完成了一轮交换,那我可以继续刚才的问题了吗?”   阿夫洛斯还是想知道【腐朽】到底怎么了。   红霖轻笑一声余光看向程实,见程实并未接话,便勾着嘴角语气玩味道:   “自然,其实祂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复刻了一下旧日【繁荣】的操作而已。”   “?”阿夫洛斯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祂自灭了,不是生命,而是......信仰。” 第568章 啊?【鸣雷】是【秩序】的人?   (感谢大家追更投票各种支持!   字数代表诚意,今天超超大杯!月底前十加更其八!)   大猫的声音嘹亮而富有野性,她斟酌着字句将之前程实在电话中与她交流的那些东西照搬了出来,将【腐朽】身上发生的事情尽数讲清。   当程实听到大猫以一副睥睨且自信的姿态将一切娓娓道来时,恨不得在底下给她鼓掌欢呼。   谁说大猫傻的!   她可太精了!   显然她已经看透了这长桌上的局势,开始渐渐融入命定之人,学着忽悠人了。   只不过她的风格更加直接。   而她忽悠的目的便是想让阿夫洛斯认定她是一个刚刚继承权柄正在试图树立自我权威、失去了许多记忆又恰好需要帮助的【繁荣】继承人!   她“暴露”出了自己的稚嫩,却也展现出了自己的“神性”,当她以这种形象锚定在阿夫洛斯眼前的时候,一旦博取了对方的信任,那之后她与这位双令使的交流,将会异常的和谐流畅。   因为只有这样,阿夫洛斯才不会敬畏于真神权柄为红霖带来的身份位格而寡言不谈,也不会过分的看轻一位懵懂无知刚刚继承权柄却对祂们毫不了解的【祂】。   红霖所说的东西都是程实对【腐朽】的最新感悟,同时也是【腐朽】在【繁荣】自灭后受启发所改变的意志,对于被困于过去的阿夫洛斯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这无疑让祂再次了解了诸神的最新动态,也告诉了祂在【虚无】的时代,那些高坐神座之上的祂们,无论是自身,还是彼此之间的关系,也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阿夫洛斯听完之后,看向红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尊重,因为在祂看来,只有感悟到诸神意志的存在,才能真的配与祂们在同一高度平起平坐。   目前来看,这位所谓的【繁荣】继承人至少在对对家的观察和理解上,表现合格了。   红霖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到最后的时候她拿起了身前的酒杯,余光看向程实微微举杯,那表情看似在说赏你一个替我结尾的机会。   但实际上程实一看就懂,大猫她......编不下去了。   程实心中暗笑,眼神揶揄,但表面却一本正经的的赶紧接上:   “所以,你应该看出来了,当下我们【虚......咳咳, 我们对【腐朽】的态度是矛盾的。   出于对【繁荣】意志的推崇,我们应该趁祂一心自我腐朽的时候,将【繁荣】铺向【沉沦】。   可如果这么做,反而相当于促成了祂的愿望。   至于这愿望是什么,阿夫洛斯,我想你应该知道。   于是我有些好奇,如果【腐朽】达成了祂的愿望,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我的恩主拒绝置评,所以我只能来你这里,找点线索。”   阿夫洛斯听了这话,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我确实知晓祂的意志,所以我才疑惑为何祂会签订那个什么防御性的【公约】,这很矛盾。   还有,我的兄弟,你似乎忘记我是如何提醒你的了,你最好离【*祂】远一些。   我知道你想问的并不是【腐朽】,而是【*祂】,但是......   当【虚无】时代的主宰都不想提及一件事的时候,我们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该知道这件事情。   并非所有的好奇都有结果,如果你的恩主不曾叮嘱你,那我作为你的兄弟,必须再次提醒你......   不要试图接近,也不要试图了解【*祂】。”   红霖眉头一皱,明显感觉到此时阿夫洛斯嘴里的那个【*祂】,似乎并非是自己所认知的那十六张神座上的祂们之一。   她的心中突然涌出了无限的好奇,并且,每当对方说出那个字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心惊肉跳。   那不是她本能的反应,倒像是来自权柄上的情绪。   “生机”权柄似乎与那个“【*祂】”字,共鸣了。   程实其实并不想过度的去了解【源初】,更何况在场的还有一位从未听闻过【源初】的大猫,他之所以聊到这里,是想把话题引向别处。   【*祂】是一个很好的话头,至少所有的祂们都能跟【*祂】搭上关系。   于是程实同样一本正经道:   “你放心,我了解这些,并不是为了靠近【*祂】,我只是想知道祂们的想法,然后尽量在这个时代终结的时候,预留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后手。   你说过,时代终结的时候【*祂】一定会出现,而【虚无】时代的终结会经历什么,你我一无所知。   别那么笃定阿夫洛斯,想想【公约】,如果祂们也像你一样笃定,那么【公约】就不会存在。   所以,说句大不敬的话,我至少得替【虚无】多做些准备,提防一下......”   提防谁程实并没有说出口,但这还是吓了阿夫洛斯一大跳,祂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我无法确定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身上谎言的味道太浓了,从未散过。   我不能将我的兄弟推入另一个深渊,更何况我本就对【*祂】无甚了解......   我相信,我所知道的这些事情对于同为令使的你而言其实并不是秘密,当你拿回假面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   但是,我还是奉劝你,如果想要活到下个时代,就老实一点,别做傻事。”   程实眉头一挑,见缝插针:   “活到下个时代?   看来我猜对了,原来那些湮灭于过去中的神明,都是因为企图了解【*祂】才不存在了。   这倒是与我寻找记忆时的所见能对的上。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看,在我诞生之前,这寰宇之中,到底......有几位祂?类似【鸣雷】一般存在的祂。”   “【鸣雷】?”   阿夫洛斯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秩序】的掌刑官?   你怎么突然提到祂?   “?”程实也是愣住了,因为对方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要知道,【死亡】曾告诉过他,【鸣雷】是死于【秩序】之手,怎么到了阿夫洛斯这里,【鸣雷】又跟【秩序】扯上关系了?   祂是【秩序】的人?   不是,一位神明,为另一位神明......打工?   没想到祂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工了啊。   想到这里程实藏在桌下的手偷偷捏了捏死亡乐子戒,脸色变的精彩至极。   “是,祂死了,第一次神战的时候死在了【秩序】的手里。”   “什么!?”阿夫洛斯瞳孔一缩,“第一次神战?这个时代,发生了神战?”   【虚无】之前,没发生过神战!?   程实也惊了,远比阿夫洛斯更加震惊,但他对神战的了解太少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延伸下去,于是他快速补充道:   “不错,我有限的记忆中有这场神战的模糊印象,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在追寻真相。   只是在这途中敛拾到了【鸣雷】散落的神性,所以才有此一问。   既然如此,这就当我的第二个问题好了,说说祂们吧,阿夫洛斯,说说这些没能登临那十六张神座的神明们。” 第569章 那些未曾登临神座的祂们......   “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的旧事罢了。   你经历过我所处的年代,想来对多尔哥德曾盛极一时的邪神信仰有所了解。”   阿夫洛斯的第一句话就把程实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个混乱无比的生命纪元。   不错,程实确实了解邪神,他还跟张祭祖一起扮演过邪神的信徒。   “希望之洲并非神明诞生的故土,祂们,无论是哪一位,都来自于遥远的星空。   当这片大陆上信仰祂们的人足够多时,便会引来祂们的注视,而当信仰突破了某个祂们感兴趣的临界点时,神明便降临了。   这便是祂们出现的原因。”   阿夫洛斯似乎也陷入了回忆的复杂情绪中,祂怔怔的看着长桌中心,眼神恍惚,慢慢讲述。   程实和红霖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心中既窃喜又忐忑,聚精会神的聆听着对方口中的历史,一丝一毫都不敢漏下。   “所以,起初神座并无固定的数量之言,祂们降临了几位便有几张神座。   但是并非所有的祂们都会对信徒有真实的赐予和可见的庇佑,只有信仰最凝聚、信徒数量巨大的那几位,才会真正的对神明之下的生命有所赐福,所以人们为了追逐神伟,便有了所谓的信仰浪潮。   我常觉得信仰并非先有虔诚,而是因为欲望的流动让信仰有了虔诚。   正是悟出了这个道理,我才会在第二个时代,成为了祂的信徒。”   程实听的眉头一挑,心道这倒是符合纪元发展和时代更替的认知,凡人追逐神伟无可指摘,尤其是在蒙昧年代,侍奉于神明左右大概就是凡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情。   “这些有了大量信徒拥趸的神明,在之前便被称作正神亦或真神。   而那些信徒数量稀少、虔诚参差不齐、几乎没有神赐亦或神赐相当于诅咒的神,由于其未知和神秘所带来的恐惧难以支持其信仰的传播,祂们也从未登上过世界信仰的舞台,所以这些存在,便会被凡人们称为邪神或者野神。   但无论正邪亦或真野,总归祂们都是祂们,都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只不过,并非所有的祂们,都能得到......【*祂】的正名。”   程实听的目光一凝,心道怎么【源初】又来了?   是了,【*祂】创造了一切自然跟所有的祂们有关,但问题是,正名又是几个意思?   他没敢开口询问,生怕打断了阿夫洛斯的思路,选择了继续沉默聆听。   “在最初的第一时代,无论真野,祂们和谐共存。   但在时代落幕之时,除了【生命】,其他的神明......全都消失了。   好在,第二时代祂们又卷土重来,只不过这次,祂们无力再与【生命】抢夺权柄。   不过,权柄并不只有【生命】,第二时代又有几位祂站上了信仰之巅,于是时代落幕的时候,祂们......组成了【沉沦】。”   什么叫组成了【沉沦】?   【沉沦】命途的三神,是被组合起来的?   祂们不是时代演化的顺序吗,难道除开自然演化,这【沉沦】命途还能有其他组合?   是谁组合了祂们?   是【源初】!   这个问题刚升起于脑海,程实自己就想到了答案,一切有关祂们的事情,都是【*祂】在“背后”默默影响,不过“组合”这事情听起来,不像是“背后”影响,倒像是【*祂】直接站到了台前!   再联想到阿夫洛斯之前说过的每个时代结束【源初】都会现身的说法,所以......   【*祂】会出现在每个时代的末尾,并为这个时代所出现的神明正名?   乐子神所说的“冠以神名并将权柄尽数交付”也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寰宇诸神的真相,其实是有一群神正等着时代的终结,然后想要在【源初】的手里争取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名额?   不是,这什么展开啊,竞争上岗?   所以当前这十六位真神其实是竞聘制的胜利者,而【源初】算是发放“转正”名额的那个HR?   妈耶,给我干哪儿来了?   世界都末日了,玩家都开始崇神了,结果你告诉我,诸神其实是搁这儿“考公”呢是吧!?   可【虚无】时代还没终结呢,【欺诈】和【命运】怎么就直接上岗了?   程实懵了,他震撼莫名的眨着眼,脑子乱成了一团,他神色复杂的看向红霖,却发现大猫与他一样懵逼,两人对视一眼,在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和惊疑后,各自按下心事,遮掩神色,并无多言。   “但这种情况在第三时代出现了变化。   【秩序】降临了,在祂的信徒未曾引发信仰浪潮的时候,祂便带着无上的权柄降临了。   祂赐下神谕注视文明的发展,诛灭了无数破坏秩序的邪神,并代......并赐予了守序的野神一个‘职位’,一个从属于【秩序】的职位。   而你所找到的【鸣雷】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我需要声明一点,这里的诛灭并非是指神战,而是邪神们在恐惧之下引颈受戮。   在那之后,无论是【鸣雷】还是【炽日】,又或是其他的诸位,在【秩序】的见证下,祂们成为了守护【秩序】的寰宇拼图。   然而即使是得到了【秩序】的认可,祂们也未能撑过时代的终结。   于是,在【混沌】开启的时候,【秩序】再次找到了祂们,只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有神不再相信【秩序】了。   比如【炽日】,祂坚持【秩序】未曾实现自己的诺言,所以背弃了自己的承诺,一头扎入了【混乱】的怀抱,成为了祂的令使......【憎恶之怒】。   而后又到了【存在】降临的时代,祂们如同【秩序】一样带着权柄而来,此时诸神之间已生嫌隙,但在时代主宰的调和下,大家还算相安无事。   直到......直到我的兄弟,你,告诉我,当下这个时代发生了神战!   所以,祂们为什么开启了神战,神战的结局又是什么?”   阿夫洛斯目光如炬,一动不动的盯着程实想要个答案。   程实苦笑两声道:   “如果此时的我已经找回了记忆,那你今天一定会知道答案,因为这根本算不上秘密。   可现在嘛,我只能说我不记得祂们为何开启了神战,我只知道在神战结束之后,【公约】庇佑了十六张神座,至于其他的祂们......   大概已经在等待下一个时代的复仇了。   如果有的话。” 第570章 炮制傀儡   露台上突然安静下来,就连周围的仆从也悄然退下,只留三个神色各异的人在长桌之上皱眉沉思。   程实在想,按照阿夫洛斯的话来说,【鸣雷】之流的神明才应该算是某一【命途】的从神,至少祂们是真正拥有独立权柄的神,且曾从属于某位真神。   最重要的是,时代倾覆之后,祂们可以从头再来,接受信徒们的虔诚而后重新降临。   反观现在所谓的令使,祂们更像是真神的依附者,受真神庇佑保留了记忆,然后在时代重来之时再次开始践行祂们恩主的意志,这看起来有点像是在传播真神意志的高级打工人,比如......自己。   所以四舍五入,我是令使。   “......”   程实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其他两人见程实笑出了声,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的兄弟,你又想起了什么?”   程实连忙摇头:“并没有,只是觉得我对你的回答太粗糙,并不能算是一个情报交换,阿夫洛斯,你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阿夫洛斯诧异的笑了,祂若有所思的看着程实,点点头道:   “慷慨是一种美德。   正好,我又有一个疑惑想要你帮我解答解答,我本来说服了自己,相信了你的谎言,可当今天感受到芙拉卓尔大人身上带着同样的谎言气息时,我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问问:   你们所说的丢失了记忆,是真的丢失了记忆吗?”   这话一落把红霖给弄紧张了,她看似在注视阿夫洛斯,但实际上余光已经在向程实求救了。   不过大猫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从闭着眼列席了诸神公约列会后,她便有些底气去正视诸神之下的一些存在,所以当下倒也没露出什么大的破绽。   程实亦然,他在谎言的刀尖上不知起舞了多久,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听得阿夫洛斯这么问,在略微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色态度后,便扯出了一个略显神秘的笑容,没有吱声。   因为他看出来了,阿夫洛斯似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因为程实的“不回应”,阿夫洛斯突然笑了起来,尽管这笑容里塞满了揶揄之色,可在红霖面前,祂还是尽量维持住了一个好兄弟的人设。   “我猜对了是吗?   虽然我不知道继承了【繁荣】权柄的芙拉卓尔大人是如何受到影响的,但是如我所料,你们并不是真正的失去了记忆。   尤其是你,我的兄弟,愚戏大人。   或许你的假面确实碎了,但那却不是你丢失记忆的真正原因。   我本来也没有想到这些,可自从在你口中了解到了越来越多的【虚无】大事后,我突然醒悟过来,【虚无】正在以一种我看不清规律的方式,影响寰宇。   而影响寰宇便意味着祂们在‘侵蚀’【存在】!   所以,你们的记忆是【记忆】动了手脚吧?   祂正在以这种方式抵挡【虚无】的入侵,拖缓【虚无】的从神们传播【虚无】的速度。   呵,我猜的对吗,我的兄弟?”   “......”   “......”   本以为你摸到了一手王炸,结果你给我扔出来一对三。   对,太对了哥!   只要你能说服你自己,你说啥都是对的,反正不管你说啥,我说的话都是假话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所以我说我的,你信你的,咱俩互不打扰,这关系简直和谐至极!   不过见阿夫洛斯如此自信,程实的表演欲倒是上来了。   只见他眼中的尴尬一闪而逝,微微张嘴看上去想要回应阿夫洛斯,但很快却又闭上了嘴,撇撇嘴,装作没听到一般随意的移开目光,似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这些细微的动作都在昭示着他极力想要保住面子,可越是这样,阿夫洛斯便觉得自己的这位兄弟,也并非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神秘,至少,他仍有喜怒哀乐,也仍然在意脸面。   果然猜中了!   阿夫洛斯笑了。   不过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好兄弟,祂自然也不会去再揶揄什么,于是只好轻笑一声,看向了红霖,转移话题道:   “芙拉卓尔大人,原谅我的冒昧,感知情绪对我而言犹如五感之外的第六感,无法断绝,所以我大概能猜到您来这儿不单纯是为了寻找‘记忆’,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办。   我思来想去,在你我未曾谋面之前,能让您感兴趣的东西,只能是我的兄弟在这儿留下的那位【腐朽】信徒了。   尤格之事我不甚了解,不过这位【腐朽】的信徒,倒是可以......任您炮制。   当然,如果您有特殊的需求,相信无论是阿夫洛斯还是歌莉丝,在惩罚‘渎神者’的手段上,都能帮忙一二。”   阿夫洛斯在收获了不少时代信息后终于开始了祂的示好,这对于程实和红霖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信号,这意味着程实想要推动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圆满达成。   大猫这条情报渠道,搞定了!   红霖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她毫不忌讳的说明自己这么做就是为了剔除这世间的【腐朽】,至于她的手段是否有助于【腐朽】更加靠近【*祂】......   她猜,至少在【繁荣】彻底压倒【腐朽】之前,应该不会。   “我仍然缺少一些追随者,尽管我的追随者们都很虔诚,但是繁荣之人干不了腐朽之事,所以那位【腐朽】信徒对我来说尚且有用。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也算是为他而来。”   既然程实没有出言反对,那就说明他们早就瞄上了这位倒霉鬼,阿夫洛斯点了点头,随意的招了招手便有一队仆从拖着被禁锢在歌莉丝怨念中的余暮来到了露台之上。   在祂的影响下,余暮的意识远未回归。   他现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在三位“祂”的砧板上,连一丝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反抗的念头。   这位黄昏猎人可能也没想到,在庸人会场上陈述的那一声“老弓”竟然成了他所能听到的黄昏绝唱。   红霖看到人来了,眼中闪过异色,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了一张泛着微青色的树皮,笑着贴在了余暮的身上。   程实好奇的看去,刚想问问这是什么,就听一旁的阿夫洛斯看好戏似的感慨道:“坚诚树契!”   “那是什么?”   “一张可以赐予目标坚皮树肤的仆从契约,这契约最强大的地方并不是它附带的永久性防御能力,而是契约签订时,并不需要对方的同意!   这是一张以寄生为手段的强迫性契约,它虽然改造了目标的躯壳,却也寄生了对方的灵魂。   与其说是契约,倒不如说是刑具。   被寄生的个体,会失去自我意识并向契主臣服,变成一具没有思想只听命令的树仆。”   阿夫洛斯话音刚落,那张微青的树皮便已缓缓融入余暮的身上,只见这位浑身皮肤褶皱堆积如山的衰朽老人突然就被一股【繁荣】的力量抹平了所有的【腐朽】痕迹,褶皱死皮统统化作了类似树皮般的粗糙坚皮,紧闭的双眼也慢慢睁开,涣散的瞳孔中闪过了一抹翠绿的光芒。   见此异象,程实倒吸一口凉气。   “这跟欲望傀儡有什么区别?”他转头看向大猫,问了一句。   “树仆没有自我欲望,更加听话,最重要的是,它们可以被视为死物,收入......你懂的。”   红霖见三两句交谈间便真的将【腐朽】阵营的榜二变成了自己的傀儡,表情有些唏嘘也有些兴奋。   “这次收获不错,不仅多了个帮手,似乎还认识了一位......新朋友?   【繁荣】的身份不适合与【沉沦】过多接触,但我偶尔也可以是芙拉卓尔。   一位单纯的......【虚无】行者。”   她笑着看向阿夫洛斯,却见阿夫洛斯眼中精光一闪,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而后又优雅的举起了酒杯,道:   “能成为芙拉卓尔大人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那么我的兄弟,还在等什么呢,让我们为新朋友......干杯?”   红霖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水,豪迈至极。   反观程某人,他只是跟着两人举了举杯子,然后便将酒杯又放了回去。   不仅如此,甚至手垂下桌面之后还在裤子上来回擦了擦。   他丝毫不介意阿夫洛斯无奈的注视以及大猫错愕的眼光,勾着嘴角灿烂的笑了。   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乱喝,朋友给的也一样,这是从别人身上实践出来的教训。   毕竟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还是稳健点好啊。   番茄次元之桥活动开始了,给没上车的书友发个攻略:   1.番茄小说内搜索“次元之桥”,点击横幅;   2.或者点开《愚戏》书友圈,点击置顶活动。   上面两个方式都可以点击参加,选择《愚戏》参赛后,发15字段评、催更、关注作者(仅能加一次分)、打赏免费礼物、发书圈长文都可以获取积分,18积分抽一次奖,免费羊毛薅起来呀!   最后感谢各位支持,本段留评,随机点赞给大家加分~ 第571章 重回试炼之中   尽管程实还有很多疑惑想问,但他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一位寻找记忆的令使偶尔来打听打听消息或许正常,但逮着一个人往死里问,那就有点太不对劲了。   他好不容易铺垫了这么久,把自己的身份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为了一时之急就再生破绽。   于是在简短的闲谈片刻后,程实带着大猫离开了属于阿夫洛斯的多尔哥德。   至于在试炼还未结束的时候去哪儿......自然是再回到那场【繁荣】的试炼中去。   程实早就看出了那场试炼开启在何处,那里是大审判庭的首都卡特欧庭,因为只有在卡特欧庭,审判庭内的旗帜上才会只印着象征着大审判庭的符号,而没有任何其他城市或者派系的纹刻。   提到卡特欧庭,其实他一直对那个取代了【秩序】的【秩序铁律】非常好奇,既然来都来了,身边又有免费的打手,程实自然是想去探一探的。   所以他拜托阿夫洛斯用歌莉丝的手段将两人原路“遣返”,而后,在一座寂静无人的审判庭内,两个身影再次出现。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距离试炼结束不过只剩五六个小时,空荡的审判庭内早已没有了白天混乱的痕迹,庭外甚至都不曾有铁律骑士团的骑士驻守。   可见在这座四处飘荡着【秩序】气息的城市里,没有人觉得有谁能够打破秩序。   程实环顾一周后,啧啧有声道:   “可惜,队友没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红霖嗤笑一声,揶揄道:“我收回我说你是个好人的那句话,现在才想到你的队友,是不是有点太晚了,愚戏大人?”   “......”   程实脸色一滞,尴尬的抠脚。   终于来了,在应付完阿夫洛斯后,又要开始马不停蹄的忽悠下一个了。   红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静静的等一个解释。   程实本也没想瞒大猫,于是他便将自己曾偶然间遇到过一位扮演自己的【欺诈】令使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祂没有恶意,或许只是为了乐子。”   他一上来就给愚戏的接近态度奠定了基调。   “他在那局试炼里无缝的扮演了我,以至于让我的队友们都觉得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们,但其实,我独自溜走过很多次。   我不知道祂如何骗过了我的队友,直到试炼的最后一天,我才在队友的言语出入中意识到,有一个人在我不在的时候扮演了我。   而当我意识到祂的存在的时候,祂在人群的远处笑着朝我打了个招呼。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虚无】也有从神,【欺诈】也有令使,而我,就是那个被祂戏耍的......幸运儿。”   “呵,你确定是幸运儿?”红霖嗤笑一声。   程实脸色一垮:“总不能说是倒霉鬼吧,更何况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位【虚无】从神,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由于有了扮演【愚戏】的经验,这次的谎言天衣无缝,任大猫问了多少问题,他都对答如流。   然后,大猫就信了。   或者说无论程实怎么解释她都信。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精明,或许她并不全信程实说的所有话,但她信这个人。   “所以说,你在发现了祂假扮你后,你就开始假扮祂?”   “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程实,你当我是傻子?”红霖气笑了,她指了指刚才自己两人掉落的地方,“好,就算我不聪明,但那位【污堕】的令使呢,那位双令使阿夫洛斯呢?   祂可足够精明,难道祂一点都没怀疑你并不是一位真正的令使?”   “怀疑了啊,所以我才拉你过来狐假虎威一把,现在嘛,谎言大概又能拖一段时间。”   “......”大猫无语了,“你想从祂那里得到什么?”   “情报!”程实掷地有声,“阿夫洛斯知道很多有关祂们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我们无法从【祂们】口中得知,红霖,有关祂们的情报,非常重要,我想这点你比我清楚。”   “所以,你现在很了解祂们?”   “额......也没有那么了解,毕竟刚开始接触,祂就怀疑上我了,而我立刻就把你叫来了。”   红霖挑了挑眉:   那愚戏大人,你能告诉告诉我,那位阿夫洛斯闭口不谈的【*祂】......又是谁吗?”   “......”   程实沉默了,他在想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就告诉红霖这些东西。   要知道,胡璇虽然知道【*祂】,但她还不能称得上是一位真正的令使,跟【源初】之间还有不少距离。   可红霖不同,她距离【源初】......有点近了。   他怕她因为得知了【*祂】的事情,而出问题。   红霖不是傻子,她一看程实这副表情便知道这个问题自己怕是不太方便知道,还是那句话,她相信自己的朋友,更相信程实。   所以她又说道:“算了,又不想知道了,麻烦。”   程实一愣,随即会心一笑:“会有不麻烦的时候的,相信我红霖,我......”   “好了好了,婆婆妈妈的。”红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她略带嫌弃的瞥了程实一眼,又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再次开口问道:“你就不怕那位真正的【愚戏】知道你在扮演祂后,找你麻烦?”   看,这就是大猫啊,她还在关心她的朋友。   当然,这其中到底有几分是关心,几分是揶揄,程实也说不太准。   于是他只能干笑两声:“不怕。”   “为什么?”   “因为......”   程实笑着笑着,突然脸色郑重起来,他向着红霖伸出了手,五指张开,露出手心一颗一点向上的骰子   “来途去路......”   祷词刚说到一半,红霖眼中闪过异色,同样掏出一颗骰子,迅速同声道:   “尽皆命定!”   这一刻,她又想起了程实拉她进命定之人时所说的那些话:如果这世界剧本的终章写下了他们的名字,那么无论他们如何涂抹自己的剧本,他们都一定会出现在寰宇最后的舞台上。   所以,程实不怕【愚戏】。   与其说是不怕【愚戏】,倒不如说是相信【命运】。   这很合理,也很既定。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第572章 这城市里最懂法的人   不过很快,红霖的视线便又看向了程实手心的骰子,当她发现这骰子依然还是只有6点的时候,她的笑容更灿烂了。   听到这刺耳的笑声,程实脸色漆黑。   咋滴,面数多了不起啊?   程实撇撇嘴看向红霖手心那枚24面的骰子,虽然嘴会硬,但羡慕的眼神骗不了人,他嫉妒了,一如之前听闻眯老张有九个天赋时一般嫉妒。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声哔哔道:   “你这骰子这么多面,摇出满点的概率......很低吧?”   红霖勾着嘴角的斜了他一眼,憋笑点头道:   “确实,不过我用到骰子的时候也不多,自从拿到之后也就用了三回。   一次21点,两次22点,确实没掷出过满点。”   听了这话后的程实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你说你问一个被好运庇佑的【命运】信徒干嘛呢?   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的眼角狠狠抽了两下,而后一言不发的朝着审判庭外走去。   红霖见此,哈哈大笑。   她随手唤出了树仆余暮,让这位猎人去外面探路,而后慢悠悠的跟上了破防的小丑。   当然在红霖的眼中,程实不是小丑,他依然是那位四处缝补命运的织命师。   只不过这位织命师的骰子,面数少了点。   “这里应该是东区的审判庭,白天我看那些旁听审判的民众衣着华贵,只有东区的有钱人才是这副扮相,程实,你要去哪儿?”   红霖的步子很大,她很快便与程实并肩而行,好奇的问着。   程实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向阿夫洛斯问尤格的事情,是想干嘛?”   红霖一愣,皱眉道:   “这位【腐朽】的令使似乎从时间长河中苏醒了,我不止一次在【繁荣】的信仰频道中看到有人提起祂。   祂正在狩猎【繁荣】的追随者们,本来我觉得作为信仰对立的双方,这种行为虽然在削弱【繁荣】的影响,但也能够理解,毕竟立场在那。   可听了你和阿夫洛斯说的话后,我发现,这位尤格,确实是个懦夫。”   “怎么说?”程实来了兴致。   “祂不过是把自己的懦弱藏在了内心深处,哪怕是现在,祂都不敢去向【湮灭】讨个说法,甚至都不敢报复几个【湮灭】的玩家,只知道以狩猎【繁荣】信徒撒气。   这不就是找准了【繁荣】不会亲自下场,又没有令使帮忙的空档吗?”   听了这话,程实微微一怔:“红霖,这是他想的,还是你想的?”   “有区别吗?”   不是,姐们儿,我怎么感觉你说的这些都像是在给尤格戴帽子,然后根据这些“罪名”去碰碰他呢?   你眼里的跃跃欲试是什么意思?   打不过【腐朽】,所以先找个【腐朽】令使试试自己的斤两是吧?   到底是对战【荒芜行者】不败给了你自信,还是【繁荣】权柄加身让你膨胀了啊。   程实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你......小心点。”   红霖没想到被看破了心事,脸色微微一红,扭头撇开视线,轻嗯点头,但很快她又岔开了话题。   “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儿。”   程实挑了挑眉:“我准备先去问问这城市里最懂法的人,了解一下最近卡特欧庭的律法风向,看看这大审判庭的首都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最懂法的人?”红霖略有些错愕,“你准备去找那三个最高审判官?”   “不,找他们干嘛,万一被打死怎么办?”   “有我在,只凭他们,打不死你。”红霖随口一说,却听的程实有点热血澎湃。   看看,什么叫自信啊!   在其他玩家,哪怕是巅峰玩家中的部分人,见了大审判庭最高审判官都要绕着走的时候,这位【繁荣】的神选,不,这位【繁荣】的继承人已经敢在卡特欧庭,在【秩序】的眼皮子底下放狠话了。   不过红霖并不是真的有这个意思,她紧接着便疑惑的问道:   “不是他们?难道还有比最高审判官更懂法的人?   大行刑官?大公正官?大搜查官?   程实,如果这代表大审判庭的至高六人都不是你的目标......你确认这大审判庭境内还有比他们更懂法的存在?”   “当然!”程实笑了,玩味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审判官只会定罪,行刑官只懂砍头,公正官只知端水,搜查官只想抓人,他们懂个屁的律法。”   “......”虽然话糙,但听着似乎有那么点道理,红霖眨了眨眼,又问道,“所以你的目标是?”   最懂法的人都在大审判庭的监狱里关着呢。   并且越靠近死亡的人,就越懂法,行刑架上的人最懂!   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是大行刑官治下的嚎哭铁狱。   红霖,期待一下这些说话好听的懂法者,到底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有意思的情报吧。”   “......”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树仆余暮的探路下,他们一路避开了不少巡逻的骑士,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这座被称为卡特欧庭最坚固的堡垒之中。   其实这事儿也挺讽刺的,大审判庭的首都里最安全的地方不是最高审判庭,反而是这关满了即将处刑囚犯的嚎哭铁狱。   这不更从侧面证明了这群囚犯的重要性吗?   当程实再次说出这么一套理论的时候,红霖闭嘴了。   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辩的过这位舌绽莲花的织命师。   两人一仆就这么沿着铁狱外围为数不多的巡防漏洞一路深入,在穿过了如同迷宫一般的层层铁墙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这座监狱的腹地,一座矗立于半山腰的钢铁堡垒。   其实卡特欧庭这座城市本就矗立在山上,在希望之洲的中心偏西的位置有一片巨大的山脉,其中有三座高山间隔等距的依次排开,被称为三等分的序言圣山。   而卡特欧庭便是一座将三座高山串联起来的半空城市,它横亘在三座大山的山腰之间,以平桥巨索勾连彼此,像秤杆一样,向世人展示着【秩序】公平公正的形象。   嚎哭铁狱坐落在卡特欧庭的东北角边缘,再往外便是悬崖峭壁,当然选址在此并非是要借用地理优势节省成本,只是因为这片山头底下的山体最为坚硬,便于打造无限延伸向下的......地牢。   这里关押的囚犯,可不止三五百人这么简单,这几乎是大审判庭死囚人数最多的集中营。   到了这种地方,开路的就已经不是程实了,他悄然跟在大猫身后,任由这只再次变回密林斑豹的真正大猫在前带路,并伺机寻找混入地牢的机会。   外围的防御如果说是还有“百密一疏”,那么地牢的入口则是铁板一块毫无破绽,想要混进去,除了硬闯,就只能想办法搞几套守卫骑士的扮装,混入换防队伍,趁着地牢内外换防的时候溜进去。   可即使程实这么想,时间上也来不及了,试炼就要结束了,而两人对地牢的换防时间还一无所知。   所以,再三考量下,大猫决定...... 第573章 嚎哭铁狱   (感谢大家追更投票活动各种各种支持!月底前十加更其九!)   要知道试炼时间即将结束并不只是个坏消息,起码对于玩家来说,在游戏规则的保护下,他们相当于有了一段可以放肆操作的自由时间。   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是巅峰玩家,又有自保的能力。   大猫显然有,于是她从地牢门外的高墙上一跃而下,在戍卫骑士尚未敲响警钟之前,就把门外成排的骑士全部敬献给了骨座上的那位大人。   “......”   看着这一幕,程实一脸无奈。   不是,姐们儿,你杀得再快也只杀得完门外的人,门内也有警戒啊,他们一旦听到声音,咱们今晚还能进的去吗?   总不能在最后这几个小时里疯狂大战铁律骑士吧?   可就在程实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想着到底要不要跟着她跳下去的时候,大猫的行动再次震惊了他。   只见刚刚还是密林斑豹的大猫垂头一声低吼,整个豹身疯狂膨胀起来,眨眼时间便化作一只四掌着地的巨熊!   巨熊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战意,伸出恐怖的巨掌一掌拍在那看上去不像是门反倒像是铁块的地牢铁门上,然后就听“轰”的一声,那比手掌还厚的铁门就像是塑料一样被砸凹进去。   程实都没看清内门的守卫在哪儿,就见那被砸成一坨铁疙瘩的大门如同炮弹一般击飞出去,在地上犁出无数刺眼的刮痕。   烟尘四起,碎砾飞溅,随着铁门消失于视野,漫天尘埃之下的沟槽划痕之间慢慢晕开了血色,不多久便将地牢门内的一大片地面都涂抹成了醒目的猩红。   “......”   战斗结束了,快的有些离谱。   但新的战斗也开始了,因为大猫根本没遮掩声音,外围的驻守骑士在听到巨响后早已拉起了入侵的警报,如海啸般的敌人正在快速靠近。   可大猫丝毫不在乎这些,巨熊低吼两声,朝着还坐在高墙上看戏的程实勾了勾指头,那意思明显是在说:   “你去问你的,这些人,我帮你挡下来。”   见此一幕,程实表情错愕,目光呆滞。   他面色古怪的跳下高墙,走到大猫的身边仰望着这只王族战熊,啧啧有声道:   “红霖,你搞这么大动静,不会是想跟大行刑官过过手吧?   你就不怕他们六个当下都在卡特欧庭,过会儿一起出来围殴你?”   这本是一句揶揄,可谁想大猫在听了程实这话后,眼中猛地闪过一阵精光。   她变得更兴奋了!   程实无语了,此时此刻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位【繁荣】继承人手痒了,她的目的本就是那六位大审判庭的至高存在!   尤格远在天边,但大审判庭,近在眼前!   “......”程实麻了。   不是,姐们儿,到底是莫离要合【战争】还是你要合【战争】啊?   别人都还在为第二信仰发愁,你倒好,开始找第三信仰了是吧?   程实脸色复杂的看着大猫,稳健的问了一句:“死不了?”   巨熊嗤笑一声,摆出架势,然后轻起一脚直接将程实扫进了地牢中。   “别碍事,你去忙你的。”   “......”   好好好,我碍事,我带你来这儿反而成了我碍事了!   程实气笑了,他再也没理这个手痒的战士,直接转头向着地牢之下走去,为了防止被下层的骑士逮捕,他还不忘在脚下的血泊中捡拾几片盔甲碎片胡乱贴在身上,冒充一下受伤的骑士。   于是没过多久,一位死里逃生的戍卫骑士就这么踉跄着逃向了下层。   嚎哭铁狱的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层,但越往下关押的便是对【秩序】破坏越大的罪囚,于是,基于这个认知,程实一开始就瞄准了最下层,步子一停未停。   地面的巨大声响显然也惊动了地下的守卫,但混乱并未在此蔓延开来,哪怕是牢中的囚犯对这种动静都没什么反应。   大概在这些人看来,没有人能在【秩序】的辉光下,攻破这座卡特欧庭最坚固的堡垒。   于是戍卫骑士按照预案有序的前往上层支援,可在他们碰到一位仓皇逃下来的同袍之后,他们的脸色终于变了。   “大门被攻破了,快去支援,快啊!”   一支戍卫骑士小队的队长赶忙扶住了几乎要摔倒在地的同袍,脸色凝重而惊愕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不,有一只熊攻破了地牢的铁门!”那满脸是血的骑士有气无力的应道。   “一只熊?”   围在他身旁的骑士们都愣住了,他们的脸色变得无比古怪。   当一件事情太过荒诞的时候,人们心中的紧张就会被怪异的荒诞冲淡,重新变回镇定。   那小队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肃,反而是狐疑的盯住了这位受伤的骑士。   “你叫什么名字,把你脸上的血擦干净,让我看清你的脸。”   “......”骑士一愣,捂着脸颊哀嚎一声,“我不行了,你们快去支援啊。”   “支援可以,但今日的换防口令是什么?”   啊?还有口令?   不是,你们在地上搞这么厚的铁门还不够,地下居然还要口令吗?   那受伤的骑士自然就是程实,他见躲不过去了,眼珠一转灵机一动道:   “文明火起?”   小队长点了点头:“秩序长存!”   可刚说完,他便一把将程实丢在地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与周围的骑士一起用剑尖抵住了程实的每一寸肌肤。   “有人入侵,拉警笛,敌袭!   所有人,坚守岗位,【秩序】的辉光将与我等同在!”   “文明火起,【秩序】长存!”   “......”   见无数骑士目光犀利的注视向自己,程实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口令错了......   可错了就错了吧,你为什么还要接上我那一句呢?   你这样显得我像个半场开香槟的小丑!   小队长并未立刻动手,他很谨慎。   “束手就擒吧,在大行刑官的注视下,入侵者,你已无路可逃!”   程实无奈叹气:   “唉,说不清楚,看来只能打了,还好我带够了骰子,不知各位见没见过......   真正的骰子雨啊?”   话音刚落,无数骰子漫天散开。 第574章 你说你犯了什么罪?   “列阵!格杀......呃呃......呃.......”   话还没说出口,这位小队长便面色惊骇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没想通一个被无数剑尖锁在地面的入侵者,是如何一眨眼就贴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他更想不通对方手上那一闪而过的银光,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能如此精准的让他在死前残留了几秒的意识。   尸体倒地,血溅一地。   随着这倒地声响起,程实动了,他如同尸体喷洒出的血沫泡影一般,依次出现在每位在场骑士的身后,用手术刀轻轻带出一条流光,转瞬即走,毫不留恋。   只在眨眼之间,所有骑士的脖颈上便多了一条猩红的长痕,这醒目的红线与空气中喷洒的血沫以及尚未消失的折射银光交织在一起,犹如被人凭空绘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线谱,在某一瞬间,和着程实喉中的轻哼,奏出了一曲命运骤变的激昂乐章。   而这乐章的终止符便是一连串“砰砰砰砰”的倒地之音。   在这一刻,优雅的小丑用一场华丽的演出歌颂了【命运】,也敬献了【死亡】。   但演出还未落幕,因为下层的支援到了。   程实看着楼梯通道再次涌出一队又一队的骑士,高喊着“【秩序】在上”朝着自己冲杀过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摆开架势,准备登台连演。   可就在这时,他的支援也到了。   “嗖嗖嗖——”   一阵急促的箭鸣声响起,犹如暴雨般的箭幕便从程实来时的方向攒射过来。   那箭矢上带着恐怖的【腐朽】之力,在射入戍卫骑士身体的一瞬间便把中箭者的生机腐朽殆尽,使其变成了一具发白皮坠、肉消骨凸、容衰貌朽的干尸。   最恐怖的是这种干尸可不止一具,而是一堆!   程实面前冲出来的所有骑士都被这骤见黄昏给腐朽了,不过他们还没死,一个个捂着自己的伤口无力的倒在了地上,体内脆弱的骨头甚至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摔碰,发出了一片酥脆的断折之音。   “......”   程实愣住了,他错愕的回头看去,却见那个被红霖炼成树仆的余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此时正保持着张弓拉箭的姿势慢慢向他靠近。   说实话,如果不是先看到了骑士们的惨状,只看对方这靠近的模样,程实甚至以为对方是来打他的。   还好是帮手!   他面色一喜又一黑,不再去管身边那些长剑掉落一地再也无力挣扎起身的老骑士们,而是躬身低头开始捡地上的骰子。   “你说说你,要是早来几秒,我至于丢一地骰子吗,这东西可难搞了,用一点少一点......”   此时的余暮只是树仆,可不会像屈言一样做舔狗姿态去帮程实捡骰子,他得到的命令是保护程实,所以,他只关注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程实见对方毫无反应,撇撇嘴,快速捡完了骰子,在诸多动都动不了的老骑士中间清出一条道路,继续向下层走去。   至于这些没死的骑士们,他们或许跟死也差不多了。   程实走的飞快,既然地牢里有了打手,自然就不必再扮演什么骑士浪费时间。   嚎哭铁狱中关押的囚犯虽然都是死囚,可死囚和死囚之间也有不同,刚在撞到那群骑士的时候程实就发现,这一层的死囚双目无神,对地上的动静毫不关心,显然是已经被酷刑审讯的失去了灵魂。   他不知道这监狱中的囚犯是否都是如此,如果是的话,那自己这趟下来可就纯小丑了。   他带着树仆快速下了几层,中间又解决了几波前往上层支援的骑士,直到大概下到第7层地牢的时候,程实突然在偌大的囚室中发现了几位熟人。   其实也没有那么熟,因为这几个人正是试炼开始时程实见过的那四位队友,一个也不少,此时正整整齐齐的被吊在了铁铸的架子上。   当然,这一层除了这四位外,还关着很多人,但其他囚徒远没有这四位“活泼”,因为他们似乎正在尝试自我解绑企图越狱。   不过看上去这几个人都疲惫不已,像是已经失败了很多次。   看到这一幕后,程实乐了,他回身去走廊里扒了一套骑士的盔甲,套在身上,然后随便在脸上抹了把血,把原来干涸凝固的血渍刷新一遍,气势一转,装作受伤的模样,踉跄着向四人跑去。   正在尝试断腕逃生的四人一见刚刚前去支援的骑士满脸是血的又逃了回来,每个人都是心底一沉,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本以为能借着这场混乱逃之夭夭,可现在看来,混乱是来了,但机会又没了。   四个人八只眼不断的凝视着靠近的程实,暗自提防,程实亦然,他跌跌撞撞的靠近,微微垂头遮掩着眼神,目光却始终未从队友们的身上撤下来。   看了一会儿他便发现这几人绝不是庸手,哪怕分数不足以够到巅峰,至少也是2000左右的高手。   只不过现在这些高手,似乎被【秩序】的枷锁禁锢,失去了所有的天赋能力。   好机会啊,这要是不敲一顿竹杠,简直对不起这天赐良机。   他低头遮掩着眼角的笑意,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沙哑着嗓子道:   “居然有人意图挑衅大行刑官的权威,简直不知死活,【秩序】在上,他们一定不会得逞的。   嚎哭铁狱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日更是只有你们四个被关了进来,说,地上的入侵者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没有,根本没有关系!”四个人都吓懵了,其中更是有一位高瘦的男子疯狂摇头道,“骑士大人,我也是【秩序】的信徒啊,我对今天审判庭内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呵,嚎哭铁狱从不会冤枉任何一位死刑犯,你犯了什么罪你会不知道?”   “我真是冤枉的啊!”这位信仰【秩序】的玩家快哭了,“我只是对【秩序】太过虔诚,无时无刻不想着瞻仰审判官们的威荣,于是便偷了个身份去审判庭旁听,让恩主的辉光洗涤我的心灵,是,我确实不是卡特欧庭人,但......我没犯事儿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林人语罪啊大人!”   什么玩意儿?   是我想的那个林人语吗?   好家伙,直接给入刑了?   怪不得林人语能恨陈述恨成那样,顶着他的名头到处作乱,原来他是被如此“名留青史”的。   这也太酷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林人语罪到底是个什么罪名?   其他三个玩家也在附和着,纷纷表示自己也是冤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林人语,也不认识这么个人,稀里糊涂的就被抓进来了。   程实听了差点没憋住笑,他装出一丝沉思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像是在重新审视对方的抗辩,那四个玩家一见有戏,立刻热络起来。   其中一位看上去略有些健壮的矮小男人更是一脸激动的说道:   “大人,入侵者绝对跟我们无关,您想想,如果跟我们有关,那在审判庭里我们如何会束手就擒呢,有这实力肯定反抗了啊,我们真是冤枉的,我们想要向审判庭申诉。   但在这嚎哭铁狱里我们申诉无门,只能拜托您帮帮我们,向上带个话,当然肯定不会让您白帮的,我这儿兜里还有一些......” 第575章 欠我两条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程实便上前两步戏谑打量着他全身上下,嗤笑一声道:“入狱之前每个人都检查了随身物品,你的兜里怎么可能还有东西?”   程实的质疑把男人问愣了,他面色一变,但很快脸上就浮起一丝狰狞。   “你倒是聪明,不过已经晚了!动手!”   话音刚落,这位矮小的壮汉一脚挣断自己的左脚脚踝,另一只脚得空趁机脱出锁链,猛地跃起,以腰带腿骤发巨力,整个人横在半空如同鞭棍,右腿朝着程实的脑袋狠踢而来。   他旁边的那位高瘦男子也顺势而动,猛地扭动双臂,不顾腕骨尽断的剧痛,生生扯断自己的双手,以被绑住的腿为发力点,身体狂抡一圈用头槌砸向了近在咫尺的程实。   这是一记早有预谋的袭击,两个人对时机的拿捏非常精妙,舍身攻击的气势也是足的不行,如果此时真的有一位受伤的戍卫骑士在此,或许就真的中招了。   但可惜,他们面对的是程实。   当程实在场的时候,早有预谋的人就不再是这四个囚犯,而是他这位假冒的戍卫骑士!   他刚刚上前那一步是故意的。   作为一个时常与人治疗的牧师,他早就观察到这几人的手腕脚腕带伤,也知道在一个无法使用天赋的监狱里,唯一能挣脱桎梏的方法就是自断肢体,所以他预料到了对方的行动。   可他为什么还要上前呢?   因为他......要讹人。   这四个队友肯定是因为他和大猫的消失才会被发现关入牢中的,这么算起来其实是自己导致了对方的入狱。   坑了队友一把也就算了,如果再跟被坑的队友张口要东西,程实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他准备再坑对方一次。   负负得正,坑两次之后等于没坑,而且对方还对自己出手了,站在正义的立场上自己可以理直气壮的审判他们!   毕竟这里是【秩序】的地盘!   赞美【秩序】!   于是程实也动了,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人远比他动的更快。   这位树仆在程实队友攻击他的第一时间,骤见黄昏的箭矢便已然连射出去,那破风的呼啸声紧贴着程实的身边响过,眨眼间便要击中两人的面门。   高瘦男子和矮壮男子都被吓到了,但处于发力状态的两人根本没有躲避这一箭的时机和实力,眼见面前的受伤骑士还没打到,箭却已经近在眼前,两人面色一白,直接认命了。   可就在这时,只听“铮——”的一声,一只强而有力的枯瘦手掌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直接握住了那激射而来的箭矢,让箭尖堪堪停在了两人胸前。   不过,箭停了,人可没停。   这两人的突袭发力毫无收回的势头,“砰砰”两声便撞在了身前穿盔带甲的骑士身上,他们本以为这势大力沉的攻击就算不能直接杀死骑士,至少也能让他伤势变重倒在地上,但他们想多了。   骑士一动没动。   不仅没动,刚刚那抓住了飞矢的手,就是骑士伸出来的。   四个人大惊失色,心有余悸的看向那只枯瘦的像是老藤一般的胳膊,心中震撼不已。   这居然是一位【腐朽】的......嗯?他不是骑士!   高瘦男子恍然大悟,他弯折着身子侧头上望,在近距离看到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后,脸色再次一变,惊声呼喊道:“是你!”   “呵,是我,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来救你们的队友的?”   程实嗤笑一声,随意丢掉了手中的枯藤棘箭,甩了甩手,将那只涌溢着骇人【腐朽】之力的胳膊藏到了背后。   他救下了这些队友,而救下他们的手段正是【腐朽】赐予他的“褪色”权柄!   权柄附带的【褪色威严】效果可以使他在受到本信仰的亵渎攻击时,借用权柄的部分力量强化自身,而他刚刚为了验证这个效果,提前一些将自己的手伸到了箭矢的必经之路上,而后反手将箭矢抓在了手里。   至于为何一个牧师能够反应如此迅速......那自然是因为现在的程实早已不是牧师,他既不是小丑也不是织命师,而是一位今日勇士!   就在刚刚程实洒出漫天骰子的那一刻,他早就趁机完成了谕行准备出手了,没想到余暮的到来让他省下了不少功夫,而就在刚刚,他又借着余暮的一击悄然测试了“褪色”的效果。   不能说强,因为“强”这个字多少有点亵渎真神权柄了。   如果要用四个字来概括程实现在的这条胳膊的话,大概就是:无懈可击。   没有弱点,力量满分,攻击满分,防御满分,唯一的不足就是速度上并没有增幅。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腐朽】的意志在于朽,能让一条手臂宛如万年老藤一般刀枪不入,对程实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惊喜了。   最重要的是,当这只胳膊触碰到外界的【腐朽】之力时,它可以借助“褪色”的力量,轻易的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腐朽】之力......腐朽掉。   所以这波,是【腐朽】腐朽了【腐朽】。   在程实的一顿操作之后,这四个人的处境尴尬起来。   对方明显是个大佬,虽然他们入狱是因为大佬自顾自的离开了试炼,可算起来,对方并没有加害他们,所以只能说是自己技不如人被抓了。   而刚刚,这位大佬又救了他们一命,尽管他们看出了对方的恶趣味,但大佬的恶趣味怎么能算恶趣味呢,那叫......与民同乐。   于是四个人尬住了。   没动手的那两个还好,不过是神色复杂满眼尴尬,而挣断了手脚以身攻击的这两位,一个腿上血流如注的吊在架子上,一个头破血流的磕在地上,脸色漆黑如墨,浑身哆哆嗦嗦,什么话也没敢说。   “还打吗?”   程实贴心的问了一句,这一句直接把现场干沉默了。   “......”   “既然不想打的话就谈谈赔偿吧,你们两个算是主谋,你们两个是帮凶,你们四个想杀我,却又被我救了,一来一回,算是欠我两条命,我没算错吧?”   “......” 第576章 这里关着谁?   (感谢大家追更投票活动各种各种支持!月底前十加更其十!)   四个人听到这话,脸色再次一黑。   “来吧,一个一个来,把欠的命赎回去,赎金够了,我就放你们下来。”   程实笑的奸诈,他扶起了以头戕地的那位队友,让对方无法垂头遮掩自己的尴尬,而后又在四人身前肆无忌惮的溜达着,静待他们思考该如何支付这赎金。   最边上的男玩家见此一幕,忐忑的神情中多少有一丝震撼,他看向程实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佬,你......一个人杀进来的?”   程实挑了挑眉,头都没回道:“也不算,还有个保镖。”   众人看向走廊深处,只能模糊的看到黑暗中似乎藏着一位猎人,而刚刚那几发枯藤棘箭显然就是那位射过来的。   这保镖的实力也强的可怕,至少也得是巅峰玩家!   连保镖都是巅峰玩家,那自己面前这位大佬,不得是榜上有名的选手?   可【腐朽】榜上的前几位似乎没有一位......有名的木乃伊啊!   这位大佬一定得是一位木乃伊,他那看上去就坚硬无比的手臂,一看就像是【腐朽】对战士的赐福。   “大佬......你......”   “别套近乎,有钱交钱,没钱......还命。”程实阴恻恻的笑着,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我交!”四个人都看出来了,这位大佬虽然在敲竹杠,但似乎没有杀心,他并不想杀了他们。   但是,你一个巅峰玩家,来打劫我们几个小卡拉米是不是有点太“饥不择食”了。   不过这倒也符合他们对巅峰玩家的认知,毕竟,巅峰巅峰,能上巅峰的一定又癫又疯。   他们只凭自己心意喜好做事,根本不在乎什么看法分数。   正当程实乐的准备收钱的时候,被他扶起的这位高瘦男子突然脸色一变,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道:   “大佬,我的空间里有三张空白的A级律文,可免除吟诵瞬发三次持续5秒的律令传唱远方,这些东西买命够吗?”   哦豁,好东西啊!   程实点点头,还算满意。   律令传唱远方作为最好用的【秩序】S级天赋之一,可以通过唱诵审判之歌来颁布临时律法,之前碰到的种种“此地禁止......”之流便是这种天赋的效果。   A级道具能做到5秒的S级天赋效果,在A级中也算是顶流了。   程实一想到自己也有机会能cos【秩序】信徒,便决定含笑接受,至于S不S的,无所谓,反正不可能比死亡乐子戒的S更多。   他刚想说好,却又听这位【秩序】信徒再次说道:   “不过大佬,我还有个请求。”   程实目光一冷:“我劝你想好了再说,现在,你可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高瘦男子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不管不顾道:   “我想雇佣您,帮我完成一个愿望。”   “?”程实一愣。   雇佣啊,倒也不是不行,那得看你出不出得起价钱。   他缓缓收起了自己的冷脸,转身掩饰贪婪的尴尬,继续溜达道:“先说说看,什么愿望?”   高瘦男子严肃认真道:“我是一名搜查官,我祈愿的目的便是来嚎哭铁狱调查一个真相,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成功来到这卡特欧庭最坚固的堡垒中,尽管这过程出乎我的意料,但结果......正中我下怀!”   他刚说到这里,旁边的某个队友惊呼出声:“怪不得你劝我们别反抗,原来你有私心!”   高瘦男子苦笑一声:   “也算不上私心,当时那个状况,如果我们反抗,所有人都会被当场处决,你以为真的是铁律骑士抓到了我们吗?   不,大行刑官当时就在审判庭内,如果我们继续反抗,说不定连活着被关的机会都没了。”   “......”   程实眉头一挑,顿住脚步回头道:“你认识大行刑官?”   “是,这个年代的大行刑官叫做阿尔泰勒,人称惩戒之剑,我......有幸被他杀过。”   “......”现场又沉默下来,程实乐了,心想你这认识过程还挺别致的,不过随即他便又催促道,“别打岔,捡重点说。”   “我知道这里面关押着一位非常重要的囚犯,在进来之前我打听过了,这个时间线上,他仍被关在里面。   我想雇佣大佬带我去找到他,然后从他的嘴里,找到一些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线索。   这两个月来我一直都在追查这件事情的真相,这或许是我最靠近真相的一次。   大佬,我恳求你的帮助,当然,雇佣金绝对能让您满意。”   “嗯?你手里还有好东西?   有好东西不用来买命却用来雇人?   程实来了兴致,他走到这位【秩序】信徒的面前,笑着问道:“什么真相这么重要让你如此有勇气敢于打嚎哭铁狱的主意?   说清楚,我可以考虑看看。”   “......”   高瘦男子本不想说,但他又觉得此时此刻的机会太过难得,恰巧碰到了一位单闯铁狱的高手,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位巅峰玩家还算能正常交流,眼见最期望得到的答案可能就在今天,他纠结再三之后,选择了坦诚。   “我怀疑,我的恩主【秩序】,祂出了问题!”   程实目光一凝,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真话,这位【秩序】的信徒一直都在说真话。   好一个敏锐的搜查官,居然查到自己恩主身上了,不过有一说一,【秩序】确实出了问题,可他一个非巅峰玩家,怎么知道的?   程实思索片刻,觉得问题大概就在对方所说的那位重要囚犯身上,于是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搜查官,表现出一丝意动道:   “有点意思,你想去找的那位囚犯是谁?”   “大佬你答应了?”   “别急,你先说出来,我再考虑答不答应。”   【秩序】信徒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面色微紧一咬牙,最终还是将那个名字交代了出来。   “切诺斯利,大审判庭曾经的一级审判官,如今正被囚禁在这座嚎哭铁狱的最底层!”   程实的脸色变了。 第577章 地牢下的故人   这个给自己留下了震撼印象的【混乱】萌芽信徒,此时居然还在大审判庭,并且还被关在了嚎哭铁狱的最底层?   要知道他曾经可是一位一级审判官啊,是什么罪名能让一位受万众瞩目的一级审判官被囚禁在这种只有死囚才会待的地方?   程实眉头微皱,不免回想起了切诺斯利曾对他说过的话,当时对方的意思很明显是在说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和来自内部的打压,如此看来,大审判庭对他的打压......也太过了。   他就要被处死了?   坏了,自己不会是放走他的那个人吧?   程实目光一凝,心中突然犹豫起来,这难以违抗的宿命感让他感到有些害怕,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时间】构成的圆环上留下唯一的缺口,而当他在不久的将来把这缺口补上的时候......   他抬手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永囚之时】。   ......时间就要再次闭环了。   我救了切诺斯利,甚至有可能将第一缕【混乱】的意志带给了他,然后他离开大审判庭,去往地下,遇上了一众背井离乡意志相同的人,成为了【混乱】的萌芽信徒,又于永绽镇碰到了过去的自己,将自己推向前台,变成了......奥特曼,那个被【混乱】亲口认可的令使。   严丝合缝,完美至极。   所以,这场博弈里到底牵扯了几个神?   【命运】和【时间】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棋子除了向前,还有别的选择吗?   程实眉头深皱,停住了脚步,而随着他停在四人面前沉默下去,这四个还在等待救赎的队友尽皆屏气凝神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大佬的思绪。   他沉思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这不是对“幕后推手”的妥协,也不是放弃了别的选择,而是他觉得有些事情自己需要深入了解。   不见全貌,无法置评。   正如这位高瘦队友口中的【秩序】。   程实知道【秩序】出了问题,被所谓的【秩序铁律】窃取了身份,但这位【秩序铁律】到底是以【秩序】神赐的身份背刺了祂的恩主还是被其他存在取而代之,目前来说他没有任何信息。   再加上搜查官所说的【秩序】真相,或许,这位队友手里真的有事关祂们的大料。   只凭这难得的情报,便足以让他冒上一次险。   更何况大猫就在身边,就算有危险,也有人扛。   所以程实心一铁,向着那个似乎是祂们预先挖好的“陷阱”,跳了进去。   他面无表情的伸出【腐朽】之手,生生拽断了禁锢搜查官的锁链,而后又依次释放了其他三人,在这几人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将一些可有可无的“赎金”收尽。   做完这一切后,程实面色严肃的问道:   “你们之中,有谁是【记忆】的信徒?”   “......”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大佬是什么意思,但听这感觉,对方似乎很排斥【记忆】。   他们彼此看看对方,盘算着各自的身份,一个格斗专家,一个搜查官,一个疮痍之目,一个撞钟人,有【真理】有【秩序】,有【腐朽】有【死亡】,唯独没有【记忆】。   很好,那再换个问题,谁身上有【记忆】的道具?   如果有,希望你们能坦诚的交出来,否则一旦让我知道你们有所隐瞒,抱歉,我只能把你们再绑回去了。”   这冷脸的威胁着实把四个人吓了个够呛,其他三人疯狂摇头示意自己真的没有【记忆】手段,只有那位搜查官,他面色一白,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我有一支窥梦之烛,是用来调查真相的......”   “......”   怎么能是你呢?   到底是谁推着你来到我身边的?   程实眼神微冷的看了他一眼,阴沉着脸问道:“只有窥梦之烛,没有其他改写历史的道具?”   “没有,绝对没有!   大佬你要相信我,我是搜查官,我最恨那些肆意改变历史的人,因为篡改历史一定会湮灭本就不多的历史线索,让我们的调查难以为继。   我发誓我只有窥梦之烛,绝对没有别的【记忆】道具!”   程实斜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空白的A4纸。   “这是一张【欺诈】的小丑契约,在上面签上你们的名字,如果这场试炼结束前你们未经我的同意,使用了任何【记忆】的力量,那后果......   呵,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四个人看着这离谱的空白A4纸,脑子懵了一瞬。   这白纸也能是契约?   不会是唬人的吧?   不过,大佬说这是【欺诈】的契约?   嗯,那倒很有可能是真的。   乐子神嘛,懂得都懂,搞得出这种荒谬的道具。   四个人脸色各异的用手指蘸血在上面签上字,搜查官由于手臂尽断无法用力,程实不得不甩给他一瓶治疗药剂先将他的手治好。   搜查官紧张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坚定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实瞥了一眼他的名字,默默收起了契约,毫不犹豫的朝着地牢下层走去,李真看得一愣,又看了看周围的队友,赶忙跟了上去。   其他人似乎也想跟着,在大佬面前比自己呆着可安全多了,但还没等他们动脚,程实就果断拒绝了他们。   “别跟过来,我没空当保姆,试炼结束之前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一下,也别想往上走,不然小心被熊拍死。”   话音刚落,在其他三人满头问号还在想为什么这里会有熊的时候,程实已然带着搜查官消失不见。   树仆紧跟而上,三人前后串成一条线走在通往下层的幽暗楼梯上,尽皆沉默无言。   说是楼梯,其实更像是甬道。   这楼梯并不像普通建筑内那般可以看到上下层,每层地牢之间的连接倒更像是上下交错的回廊,在墙壁的遮挡下,三人只能看到前方的拐角,直到拐过一堵厚实的墙才能看到下一条往下的路。   而失去两侧的视野让人倍感压抑,空间的狭小逼仄,再加上墙壁上的灯光也逐渐昏暗,都让下行的氛围变得越发诡异。   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梯井内,犹如惊悚的鼓点敲的人发慌。   当然,程实是不害怕的,因为他走在队伍的中间,开路的是搜查官,垫后的是黄昏猎人,他这个最强战力被保护的很好。   看着脚下走不到头的甬道,程实渐渐皱起了眉头,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踩中了【秩序】的陷阱,误入歧途之中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先让树仆下去探探路!   就在程实准备驱赶余暮走到前面去的时候,身前的李真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脸色紧张的说了一句:“到了。”   程实本能的后退一步,将余暮推至身前,并谨慎打量着楼梯左右坚固的墙壁,沉声道:   “搜查官,你似乎有很多秘密还瞒着我。”   李真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他略有些惊慌道:   “大佬,我并没有瞒你什么。   我之所以没有预先告诉你地牢的所在地是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我从审判庭的审判官口中了解过嚎哭铁狱的最后一层,那里并不是在地牢楼梯的尽头,而是在某一阶梯旁的......墙壁中。   我不知道到底是第几阶,但是我感受到了这墙壁里渗透出来的【秩序】之力,所以我觉得......应该就在这里。   就在我们面前!”   说着,他掏出了一根箭矢,箭尖散发出一丝纯正的【秩序】之力,在这丝【秩序】之力的共鸣下,他们身旁的一面墙壁悄然化作透明的波光,幽幽散去,露出了其中一间巨大的地下石牢。   而在这石牢的中央,正有三位衣着完整的囚犯,被【秩序】圣光凝成的锁链,紧紧绑缚,高吊在半空之中。   其中一位正是程实的老朋友,大审判庭的一级审判官,【混乱】的萌芽信徒,切诺斯利。 第578章 大公正官和大搜查官   至于其他两位......   “拉奎斯和利德娅菈,什么!?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李真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   程实目光一凝,没有妄动,藏在余暮身后皱眉问道:“他们是谁?”   李真似乎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他僵硬的指着那三人中间的那位老者,颤声道:“拉奎斯,大审判庭最后一位大公正官。”   然后又指向最右边的那个神色萎靡的女人道:“利德娅菈,大审判庭倒数第二位大搜查官,历史记载她因为追查理质之塔大学者侵入事件而被【真理】的信徒们设计伏杀,当下这个时间线,她......应该已经死了。”   程实听了心下咯噔一声,既然这位大搜查官并没有死去,还被锁在了这嚎哭铁狱中,那就说明她的故事涉及到了很多人,甚至有可能直指大审判庭背后的龌龊。   没想到今天真的来对了,但是事情未免有点太顺利了。   他眉头一挑,看着李真的侧脸突然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没有!我绝对不可能认错,我在很多历史记录中都看到过他们,身为【秩序】的信徒,我对大审判庭的历史也足够了解。”   “嗯,看出来了,不过李真,我猜你不只是一位单纯的搜查官吧?   【秩序】终究算是你的恩主,就算你怀疑自己的恩主有问题,我想你也不应该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去调查一位【祂】。   你的虔诚正在消解,而这也意味着你的力量有可能会消失,但你看上去丝毫不怕。   所以是什么意志驱使着你锲而不舍的去调查祂,甚至不惜付出代价来雇用我?   信仰?不,显然不是。   我想了一路都没想通,现在我终于有点明白了。   你是......历史学派的人?”   李真浑身一僵,偷偷用余光看了程实一眼,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   “是......我是历史学派的人。”   “呵,难怪,难怪你讨厌那些涂抹历史的屎官。”程实自嘲的笑笑,“我早该猜到的,你倒是聪明,知道真话说一半。”   “大佬,我并不是故意隐瞒的,我的身份对我们的雇佣关系没有影响,也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但我讨厌被骗。   谁知道你还说了什么半真不假的话呢。   你手上的那枚窥梦之烛,是真的吗?”   李真一愣,没想到对方的思维跳跃的这么大,怎么突然又说到窥梦之烛了?   “当然是真的。”   “拿出来,我要亲眼看到它。”程实幽幽道。   李真倒是没拒绝,毕竟他马上也要用到这个东西了,于是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掏了出来。   “怎么用,我要你一字不差的说出来,记住,别想欺骗我。”   李真懵逼的点点头,麻利道:   “将这枚窥梦之烛点燃在目标身旁,当我们与他一起被烛烟笼罩的时候,我们便能在目标的梦中溯源,看到他内心深处隐藏的印象最深刻的秘密。   这跟窥梦游侠的天赋,几乎一样。”   是真的,搜查官没说假话,这不是欺骗大师说的,而是程实本就认识这东西,他想试试对方是不是有所隐瞒,但没试出来。   程实点了点头,又装作一无所知道:“这么说我们都会昏睡过去?”   “是,不过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危险,更何况,大佬你还有位......保镖,只要让他站远一点,想来能够在危险来临之前叫醒我们。   至于地牢中的三位,在【秩序】的压制下,只要将他们弄昏,想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是无法苏醒的。”   “周到,看来你一切都想到了,既然如此,我们走吧。”程实欣赏的鼓了鼓掌。   李真见这位大佬终于不再质疑自己,脸色一喜冲淡了些许紧张,拿着窥梦之烛就往石牢内走去。   可刚走没两步,程实便一个箭步冲到他的身后,袖中滑出一柄手术刀捏在指尖,二话没说就朝着对方的后脑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太快了,以至于前方的猎人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眼看着对方就要命丧于此,可就在手术刀尖擦过李真头发的那一刻,程实皱着眉头将刀锋藏了下去,骤然变力化作手刀,一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噗通——”   李真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着被放倒的搜查官,程实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一万分的不对劲。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他不仅认得身份,还精通历史,最重要的是他很了解嚎哭铁狱。   这种了解不是说简单的知道路怎么走,最后一层地牢在哪里,而是......他绝对对这间地牢早有研究。   因为就在刚刚,就在刚刚程实让他进去的时候,对方身为一个猎人,竟然对这关押着三位如此重要囚犯的监牢没有一点谨慎和恐惧!   他都不怕这石牢中有什么【秩序】的陷阱亦或大审判庭的机关吗?   哪怕不是稳健流的玩家,都得对从未到过的地方提防一些吧,更何况他还是个以敏锐著称的猎人!   程实早就在怀疑他,李真唯一能让程实放下些许戒心的点就是他是一位真正的【秩序】信徒,这个游戏里,【秩序】的信徒大多都靠得住。   但他有点太靠得住了,他从未说过一句假话。   这不怪李真诚实,而是程实现在有点“全真PTSD”了,他有点害怕“全真教”。   所以他提前下手做了一场试探,试探的结果嘛......   这个李真好像真的一般。   但作为一个老稳健,程实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李真,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把迷药,涂满了对方的......全身。   而后又掏出了脐血脚镣,对着李真一顿比划,但思索片刻后不知为何他又放了回去,换成了几条粗绳,将对方捆了个结实。   这还没完,他甚至把树仆余暮硬摆成了张弓拉弦的样子,而箭尖就抵在李真的后心,直到搞完这一切,他才拿起那枚窥梦之烛,小心翼翼的向着石牢走去。   程实走的很小心,一边往身后洒着骰子,一边往身前扔着砖头,明明十几步就能走到的距离,硬生生让他走了近百步。   直到他看到切诺斯利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头顶时,他才长舒一口气,确认一切安全,心里也更加笃定这个李真一定有问题。   对方本就知道这石牢里没有机关!   不过此时程实已经顾不上李真了,因为他身前三个虚弱的囚犯在察觉到有人到来之后,同时睁开了眼睛,缓缓转头看向了他。   程实心跳微微加速,表面却风轻云淡道:   “切诺斯利、拉奎斯、利德娅菈,好久不见。”   三位囚犯眉头微皱,似乎并没有回忆起有这个故人,他们有气无力的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见此,程实一挑眉,取出一瓶治疗药剂倒在了切诺斯利的身上。   可当那药剂还没沾到对方的身体,一缕缕律言圣光便骤然明亮起来,瞬间编织成一颗金光交织的茧盾,将切诺斯利紧紧包裹,也将瓶中的药剂全数阻绝在外。   不仅如此,律言圣光化成的圣茧中甚至响起了审判的鸿音,随着圣光流转,切诺斯利身上的束缚渐渐收紧,直到勒进他的血肉,将这位满脸苍白虚弱无力的审判官生生勒晕过去,那些【秩序】的圣光才轰然消散,整个石牢再次陷入沉寂。   “......”   程实看着这一幕,眼角狠狠的抽动了几下。   他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好心,切诺斯利居然受到了【秩序】的惩戒。   场面尴尬起来。   坏消息是唯一的熟人,晕了。   好消息是,之后点蜡烛的时候,或许不用再想怎么才能敲晕对方了。 第579章 不是懦夫,是......   尽管自己的狱友晕倒在了眼前,但其他两位似乎并不惊慌。   这仍然清醒的一男一女好似早已习惯了这一幕,只是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再次闭上了眼睛。   装逼失败......   还好没人发现。   程实干咳两声,若无其事的挪着步子走到中间这位大公正官面前,仔细打量着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男人。   他曾是这大审判庭至高六人之一,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关在这种地方?   以往程实的试探都很委婉,可今日不同,这里是地牢,也没有需要避讳的人,于是他开门见山的直接开口了。   “我认识你,你却不认识我,拉奎斯大人,一个不属于大审判庭的陌生人走到了你的面前,难道你不好奇吗?”   “......”   年老的拉奎斯眼都没睁,蠕动着嘴唇半晌后看着像是放弃了开口,继续保持了沉默。   “你不想知道嚎哭铁狱今天发生了什么?”   “......”   “哦,我看明白了,原来你不是被冤枉的,你认罪了,所以根本不想踏出这里,想以此来向【秩序】赎罪,是吗?”   “......”   拉奎斯睁眼了,他无力的掀起了一丝眼皮,浑浊的眸子瞥了程实一眼,视线下移,继续沉默,看上去他的心气似乎被磨灭殆尽了。   见此,程实皱了皱眉。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是什么罪行能让一个权势炽盛的大公正官变成这样,变得完全失去了对周围变化的兴趣,甚至于都失去了求生的渴望?   程实想不通,他唯一察觉到的一点便是对方对【秩序】一词还有些微反应,或许他......依然虔诚?   不行,得换个问法,正常交流已经问不出东西了。   于是程实眼珠一转,微微挑眉,以一副不屑且讥嘲的语气再次开口道:   “看来我们的大公正官已经放弃了对公正的维护。   真是可悲啊,连最靠近【秩序】的追随者都不再虔诚,看来这【秩序】啊......   怕是走到头了。”   话音刚落,拉奎斯缓缓抬起了头,石牢内也终于响起了回应。   但回应的不是他,而是吊在他左边曾经的大搜查官利德娅菈,对方说话的声音虚弱至极,但吐出来的字却是铿锵有力。   “这世间早已没有【秩序】。”   程实目光一凝,转头看向了她。   利德娅菈跟拉奎斯一样容貌憔悴,疲态尽显,但她远比拉奎斯要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