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名：失忆后，被我渣过的仙子成了病娇

作者：拉默大人

标签：玄幻|东方玄幻|系统|重生

简介：

【病娇+修罗场+恋爱+颠颠颠颠颠+无限回档+斗智斗勇+全新轻小说式修仙风】

是的。

我们都是修仙界有病的仙子。

我们骗你。

我们追杀你。

我们会伤害你。

我们把你关进地牢。

我们想把你炼成剑灵。

我们会在你身上种下烙印。

我们要在你的头上挂满柴刀。

我们总是对你图谋不轨不怀好意。

可是。

我们也爱你。

所以，可不可以和我们永远在一起？就算毁灭世界也没有关系。

包括我，也包括你。

——本书又名：《修仙界病娇仙子图鉴》《师尊和师姐你们不要再打了！》《姐姐和妹妹怎么都为我魔堕了？》《狐狸和龙娘就别缠着我了！》《等等，为什么徒儿你也是冲师逆徒啊？！》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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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白裳红裙人间事


第1章 师姐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第2章 师姐说要把我炼成剑灵

第3章 师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4章 师姐的初吻

第5章 师尊竟是女孩子？

第6章 病娇师姐也可以穿蕾丝女仆裙吗？

第7章 拍一拍？踩下去！

第8章 面对病娇，一定要战斗！

第9章 师姐，你好像有点弄疼我了

第10章 师姐她清冷又呆比

第11章 千年以降，唯有师尊一人

第12章 神女榜第一姜冷月

第13章 她高攻，低防，但锁血

第14章 被病恋美少女半夜强制突脸

第15章 请和师姐一起睡觉

第16章 仙子有小肚肚了

第17章 月色温良

第18章 糟糕的师姐

第19章 脑子缺一根弦的傻子师妹偏偏在某个方面联想力很强

第20章 你疯啦？

第21章 这个世界的仙子们果然都很奇怪啊！

第22章 师姐都可以

第23章 仙子练剑

第24章 女仆冷月

第25章 谢谢你，对不起

第26章 风雨已至，山满楼

第27章 漫天暴雨悬停

第28章 剑体解放

第29章 盖世英雄白衣倾世

第30章 归去来兮

第31章 今晚月色很美（上）

第32章 屑萝莉雌小鬼

第33章 名门正派，满门妖女？

第34章 宫主大人与她的勾勾

第35章 人生如戏

第36章 梅开二度

第37章 更胜一筹

第38章 还在骗我

第39章 我，金丹打仙人？ 真的假的？

第40章 十荡十绝

第41章 今晚月色很美（下）

第42章 给病娇仙子们一个家

第43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第44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上）

第45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下）（二合一）

第46章 一晌贪欢（上）

第47章 一晌贪欢（中）

第48章 一晌贪欢（下）

第49章 小柯，我们回家吧

第50章 命格

第51章 打是亲骂是爱

第52章 请宫主责罚

第53章 太丢脸了，我太贱了，没脸活了

第54章 门外の师姐

第55章 洛幼仙的神魂灵液

第56章 气不气？

第57章 秘境试炼

第58章 魔神

第59章 这样就很好

第60章 洛幼仙你真傻啊真的

第61章 爱是对的

第62章 温柔乡（二合一）





第二卷：爱虐罪罚


第63章 互相保护

第64章 小柯，我饿了，想吃早饭

第65章 忆往昔

第66章 草鬼婆宫，蛊虫，白蟒

第67章 各施神通

第68章 再见师尊

第69章 放学后的教室，前世，少女

第70章 少女偶像姜冷月？

第71章 红绡帐里，仙子描容

第72章 到底谁才是这周目的病娇仙子？！

第73章 剑阁少女

第74章 源剑海剑侍

第75章 看我操作

第76章 你的剑有问题

第77章 女女女女女女女女（二合一）

第78章 漫长的告别

第79章 苏胭的真面目

第80章 苏胭の道侣夺取计划

第81章 知己知彼，不行重开

第82章 帮帮我

第83章 小奴仙子

第84章 我们可以谈

第85章 “顷刻炼化”

第86章 仙子的修行

第87章 大逃杀

第88章 抓紧我

第89章 美与烧

第90章 仙子很涩，又怎样？

第91章 心跳

第92章 姐姐我教你呀

第93章 走火入魔的仙子

第94章 下次一定

第95章 是情敌啊

第96章 你竟敢打我那里？

第97章 轻点

第98章 蛊界

第99章 众魔不死，众佛不止

第100章 夺舍

第101章 主人

第102章 九十九岁的幼小龙女

第103章 龙女の败北

第104章 龙女の教导培训（上）

第105章 龙女の教导培训（下）

第106章 龙女の完美改造计划

第107章 看脸

第108章 拜拜

第109章 和小龙娘の快乐生活

第110章 你就是顾柯的道侣么

第111章 时间要到了

第112章 平行时空

第113章 旁观客，剧中人

第114章 都怪命运太狡猾！

第115章 击溃

第116章 戏

第117章 地狱崩塌

第118章 罪与罚

第119章 与主人战

第120章 宿命不可违

第121章 该死之人

第122章 算命

第123章 杀人

第124章 好久不见，师姐（二合一）

第125章 速杀（二合一）

第126章 遇见（二合一）

第127章 怨憎会（二合一）

第128章 爱别离（二合一）

第129章 无人

第130章 狭路相逢

第131章 爱过





第三卷：衔尾之蛇


第132章 人料

第133章 因（二合一）

第134章 圣女

第135章 龙女克星（上）

第136章 龙女克星（中）

第137章 龙女克星（下）

第138章 开窍

第139章 心法

第140章 魔启

第141章 天上来敌

第142章 桎梏

第143章 傻话





第一卷：白裳红裙人间事


第一卷：白裳红裙人间事





第1章 师姐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多女主。

***爱好病娇十八年，攻击型、孤立诱导型、囚禁控制型、依存型、重力系、变态女、疯批、小勾、坏女人……你要的都有。

——————————————

“么…么…”

“么…么…”

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触感。

顾柯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白裳的少女。

少女跪伏在地，身材浮凸挺翘，脸蛋也漂亮得不像话。

三千青丝掩映间，清颜红唇，仿佛凌波仙子。

可这仙子…

这仙子在亲吻他的脚趾。

？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

对方也停下唇际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躺在床上的他。

视线相交了刹那。

双方都有点不知所措。

可也只是刹那。

下一刻，顾柯眼前白影飘然，香风涌动，那白裳少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你……你醒了。”

少女的声线清冷，像一块冰。

她垂手而立，绝美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让顾柯怀疑，刚才那一幕，是不是他的幻觉。

可现在已经无暇思考那么多了。

最重要的是。

她是谁？

自己又是谁？

除了自己的名字叫做顾柯，大概是一个有意识、会说话的现代人这一点以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

是一片混沌。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蹂躏捣毁了一般。

不见前路，亦没有归途。

他想要起身。

突如其来的剧痛，却在转瞬间蔓延全身。

那少女连忙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不要动。”

“我…这是怎么了？”

“你的气海破碎。”

“气海是什——”

他想要追问。

可这白裳少女还在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的气海破碎。”

“绛宫被毁。”

“泥丸宫中，神识残缺，记忆流散。”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尽数折断。”

“对了，还丢了一颗肾。”

“我没找到，对不起。”

“……”

一个个像是仙侠小说中的词汇。

从少女的口中蹦出来。

顾柯虽然听不太懂。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大概真的很惨。

天崩开局。

他反倒有些放下心了。

好像…问题不大。

毕竟，他看过不少仙侠小说。

而在那些小说里，这样重伤+失忆的开局，往往是主角的标配。

而身旁这个美绝人寰的仙子少女……

“你是谁？”他问。

“我…我是你的师姐，姜冷月。”少女说。

嗯。

果然。

顾柯彻底放下心来。

美人师姐，似乎也是主角的标配。

而自己又身受重伤……

那么，接下来，是什么？

是师姐为了救治自己，被迫献身，红丸乍破，共赴双修大道的情节？

他胡思乱想着。

直到姜冷月将一个盛着液体的小碗端过来，送到他的嘴边。

“喝下去。”

她的眸子清冷，却也很干净。

让人天然地产生信任。

顾柯没有犹豫。

他张开嘴巴，将碗中的透明液体喝得一滴都不剩。

并不苦涩。

反而很甜。

带着一股清寂的幽香。

“这是疗伤的药么？”顾柯问。

“疗……伤？”姜冷月听着顾柯的话，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一丝哀伤。

她摇摇头道：

“你这样重的伤，是治不好的。

你要死了。”

？？

“死？”顾柯艰涩地开口，舌尖还残留着甜甜的触感。

“嗯。”姜冷月点点头。

“我…还能活多久？”

他看着姜冷月竖起三根素白手指。

“三…三个月？”

姜冷月摇头。

“三天？”

姜冷月再摇头。

“三……”

顾柯有点不敢再猜了，生怕她下一刻就会再降下一根手指，变成倒计时。

“三个时辰。”

姜冷月给出了答案。

顾柯皱眉，疑惑道：“既然我都要死了，那你刚才给我喝的…又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

姜冷月的身躯轻轻一震。

眼睫微颤。

低下头去。

双腿轻轻并紧。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道：

“是我的…”

？

？？？





第2章 师姐说要把我炼成剑灵


“…是我的神魂灵液。”

姜冷月声音缓缓，好半天才将下半句话说了出来。

啊…

原来是神魂灵液啊…

早说啊…

他还以为是…

不对，神魂灵液又是什么东西啊？

姜冷月看出了他的疑惑，清冷而又耐心地解释道：

“神魂灵液，就是我的神魂分泌出来的灵液。”

“它可以作为指引，帮助你的神魂，更快地从你的肉体中解脱出来。”

“解…脱…？”

“嗯，解脱。”姜冷月点头，确认。

不对劲。

全都不对劲。

顾柯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房间，而是阴暗，潮湿，烛火幽幽，更像是……地牢。

谁家好人师姐会将自己垂死的师弟关在地牢里呢？

喉咙发紧。

顾柯艰涩地问道：“然后呢，解脱…到哪里？”

“我的剑。”姜冷月回答。

“唰”的一声。

凛凛然的寒光，照亮了顾柯的脸。

姜冷月从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一侧，拔出了一柄长剑。

“我会把你的神魂，炼成我的剑灵。”她说。

顾柯能从剑身中看到自己的脸。

惊鸿一瞥。

似乎帅得离谱。

但不重要了。

如前所述，他看过不少仙侠小说，他大概知道剑灵是什么东西。

他将会一辈子困在剑里。

没有自由。

不得解脱。

这样想着，他又瞥了一眼那柄被姜冷月握在手中的剑。

剑身修长冷冽。

剑柄镌刻着繁复、粗大的纹路。

似乎和他很像。

可他还是不愿。

他可不想成为眼前这个绝美仙子的附属物。

无论是被她拿着杀人、斩妖，还是做别的什么，都无法反抗的存在。

那种事情…绝对不要。

察觉到顾柯抗拒的表情。

姜冷月轻轻摇头，解释道：

“没有办法了，小柯。你很快就要死了，只有把你炼成剑灵，你才能活下去…活下去，然后一直陪在我身边。”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

她握紧剑柄。

脸上泛起一阵异样的潮红。

虽然那潮红转瞬即逝，却还是被顾柯清晰捕捉。

眼前这个师姐，绝对不正常。

什么只有“只有把你炼成剑灵”…

看她的表情和语气，更像是“终于可以把你炼成剑灵”才对吧！

“等，等一下，我说你…”

顾柯刚想组织词语，和姜冷月周旋，便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脑袋里，像是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一双温柔的手，在将他的意识，缓缓拉出身体。

是那个什么神魂灵液的作用！

他当机立断，拼命挣扎，凭借身体的剧痛感，重新将意识拉回来。

“啪嗒。”

“啪嗒。”

那是伤口一寸寸迸裂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也如期袭来。

他的全身，到处都遍布着惨不忍睹的伤口，就像是一条被改了花刀的鱼。

说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顾柯看向姜冷月手中长剑的剑光。

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寒意。

“你到底对我做过什——”

“你别动了，小柯，你这样，会很疼的。”

姜冷月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

她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眼眸中却满是心疼。

一只手紧紧绞着胸口的衣襟，无意识地勾勒出动人的轮廓。

另一只手则抬起剑，毫无征兆，落下，一剑刺入顾柯的咽喉。

噗嗤——

是剑锋穿破筋皮血肉骨骼的声音。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不会疼了。”

姜冷月眼角流下一滴清泪。

剑锋随她泪花溅落时，捅穿，扭转。

咔嚓——

“对不起，小柯。”

“师姐也没有办法了。”

“师尊飞升了，你又变成这样，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只能……”

眼眸含泪，静静地看着顾柯最后一点神魂被吸入剑身，她才终于颤抖着翘起唇角，将后半句说出来。

“……永永远远地属于师姐了。”

“嘻。”

……

……

【你死了。】

【解锁结局：藏剑于身】

【从此往后，被姜冷月做成剑灵的你，将被她日夜痴缠，无论杀敌、沐浴、修行、睡觉都紧紧抱在怀中，水乳交融，耳鬓厮磨，密不可分。】

【第一章：初入剑宗-第一幕：地牢】

【未通过】

【剩余重生次数：4/5】

【是否重生？】

【亦或成为剑灵，陪伴姜冷月度过一生？】

……

……

好消息，是Galgame。

坏消息，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病娇系Galgame。

一片黑暗中。

顾柯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字迹。

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好有系统。

还好可以复活。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幽幽的烛火、甘甜的灵液、清美的仙子、刺入咽喉的剑，以及最后......仙子那有些病态的笑声。

顾柯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二个选择......成为剑灵，自然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前提是，风流的那个，得是自己。

谁知道，这个叫做姜冷月的仙子师姐，会用什么手段玩弄成为剑灵的他呢？

想想都让人头大。

“重生。”

他毫不犹豫地说。

......

......

轻笑。

剑锋。

眼泪。

鲜血。

灵液。

仙子。

一切都开始朝反方向回溯。

回到原点。

依旧是......

“么...么...”

“么...么...”

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触感。

只是这次，顾柯没有马上睁眼。

当然不是为了享受什么。

只是纯粹的思考——

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在最终被割下脑袋，成为剑灵的命运？

姜冷月的亲吻很柔软，而上一次轮回里，她的笑，她的泪，她的话语，她那张忽然变得潮红的脸，也很真实，做不得假。

也就是说。

她是喜欢他的。

只不过，这种“喜欢”不知为何，沾染上了病态的元素。

让她偏执地想要将自己做成剑灵，永永远远陪在她身边。

这种喜欢，是一把双刃剑。

想要破局......

首先，必须从姜冷月对自己的情感作为突破点。

然后，尽量榨出更多的信息。

无论是和姜冷月有关的信息。

还是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信息。

他必须从这些信息中找到，既能够不被炼成剑灵，又不会在三个时辰内死掉的办法。

思及至此。

他心里有了主意，缓缓睁开双眼。

看向脚下那清冷绝美、屈尊俯就的白裳少女，冷冷开口道：

“姜冷月。”

“你还准备，亲到什么时候？”





第3章 师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

随着他话音落下。

脚上的触感，一瞬间，从贪恋般的柔软，变成了僵硬。

就这样硬了三息。

姜冷月才反应过来。

白影飘然，香风涌动，她重新立在了顾柯的身旁，轻轻说道：

“你……你醒了~”

顾柯看着眼前的仙子。

和前世一样。

一样的垂手而立。

一样的容质清冷。

只不过……微红的脸颊，飘忽的尾音，下意识地挽起耳边青丝的动作，有些回避的眼神。

都证明——

被自己忽然抓包的姜冷月，她慌了！

上一次轮回里，他还以为一切只是他的错觉，毕竟，堂堂清冷仙子，怎么会做……那种事？

可事实证明。

这不是错觉。

眼前这个叫做姜冷月的清冷仙子，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亲他的脚！就是有着某种特殊的癖好！

“姜冷月，你为什么要亲我的脚？”顾柯盯着姜冷月那双澄净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我没有。”

姜冷月微微扭过脸去。

表情依旧沉静，如同冰湖。

可在顾柯看不到的地方。

纤长如素的手指，钟灵小巧的脚趾，都已经紧紧蜷缩在了一起，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不理解为什么顾柯会忽然醒来，又为什么会忽然记得她的名字。

他神识残缺，记忆流散，明明应该……

“你亲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师姐的嘴唇很软。”

“……？！”

“师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

顾柯穷追不舍。

毕竟，这是一次简单的博弈。

他要做的，就是借助这个抓包的机会，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人心总是这样。

气势输了。

便相当于输了一半。

他也可以更容易地，从姜冷月身上，榨取更多的信息。

“……怎么可能，你是我的师弟…”

“师弟又如何？我们剑宗有哪条规定说师姐不可以喜欢师弟？”

这是一招险棋。

勾系统没有提供太多的背景信息。

但至少，第一章的章节名，是“初入剑宗”。

也就是说，他和姜冷月，很有可能都是这个剑宗的弟子。

想要涟漪，就要打出石子。

很多时候，只有己方抛出真实的信息，才能获得对方更多的信息。

果然……

“剑宗自然没有，可我们移花宫…”

姜冷月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幽幽。

移花宫？

这是一个新的名词。

顾柯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推理：

第一，已知当他提到剑宗时，姜冷月并没有反驳。

那么，她口中“我们移花宫”，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剑宗的下属机构。

第二，剑宗没有，而移花宫有的，又是什么？

结合上下文，以及姜冷月此刻那幽幽的眼神。

顾柯猜，就是同门能否相恋的门规。

移花宫，是禁止同门相恋的。

第三，上次轮回中，姜冷月在割下他脑袋时，提到了“师尊飞升”的关键词。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姜冷月抓住了师尊飞升的机会，趁宫内无人，将“同门禁止相恋”的门规抛诸脑后，将自己囚禁在地牢之中，以达成她那痴恋而又病态的欲望。

这样的故事，看起来，是说得通的。

但依旧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身受重伤，变成垂死废人的境地。

如果姜冷月只是想将自己做成剑灵的话。

应该不需要先给自己全身里里外外改花刀吧？

还是说……重伤他的，另有其人？还有高手？

推理到此戛然而止。

他还想问什么。

可眼前的姜冷月已经逐渐眯起了眼睛，猫一样地盯着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顾柯大概猜到了她的反应。

毕竟，姜冷月或许是个变态，却不是傻子。

他从姜冷月口中套出了“移花宫”的一系列线索，却也暴露了自己——

如果自己完全恢复了记忆，不可能不知道移花宫的门规。

刚才，在连番的压力逼问下，姜冷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中了他的诡计。

可她不会中第二次了。

“我不喜欢你，我不理你了。”

她不再和顾柯说话，而是抿着唇，离开他的视线。

片刻之后。

重新回来时。

她手里端着碗，碗里是澄澈透明、透着幽香的液体。

“喝下去。”她说。

“这是什么？”顾柯问。

“……是药。”

“药？”

“嗯，你受了伤，很严重的伤，这是用来给你治伤的药。”

……

……

时间线发生了变动。

第一次轮回时，姜冷月可是要诚实得多。

当时，她坦然告诉他，他已经无药可救，这只是将他炼成剑灵的神魂灵液。

可这一次。

显然姜冷月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所以她选择了更简单粗暴的方式。

直接哄骗他喝下。

然后割头炼剑一条龙。

他可不会上当了。

“好啊，谢谢师姐。”顾柯尽力摆出一个温柔的笑，“师姐喂我。”

只是简单的话语。

可落在姜冷月耳中，却如同天音。

傲人胸怀中暖流涌动，纤长双腿下意识并紧。

“嗯。”

她轻轻点头，提起素白剑裳的衣摆，像身段娇柔的猫儿一般蹲在顾柯的身边，将碗凑近他的嘴边，然后——

啪——

手臂扬起，汁水溅出，瓷碗碎裂，洇湿一地。

“呼…呼…”

顾柯放下伤口遍布的手臂，痛苦地皱紧眉头，大口地呼吸着。

虽然很痛。

但却是必要的。

这碗能够在短时间内沉沦神智的神魂灵液，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喝的。

姜冷月平静地看了看碎裂的瓷碗，又看向顾柯。

眼神中没有生气，只是心疼。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碰他，可像是担心顾柯反抗她，又会加深疼痛，她的手默默缩了回来。

只是问：“为什么这样？”

“那是神魂灵液，对么？师姐你想把我炼成剑灵。”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顾柯说，“但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让我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所以才想到了这种自私的方式，对么？”

“自私”两字，咬得极重。

自己过去，大概没对这位师姐说过什么重话。

所以她的嘴唇有些颤抖，垂下眼睫，微微摇头道：“我不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呵呵，才怪。上次轮回里，我可是听到你最后一句话了。’虽然这样想着，可本着问出更多信息的想法，他还是问：

“那你师姐你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姜冷月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只是再次起身离开他的视线。

顾柯仰起头，看着地牢阴暗的天花板，轻轻呼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

至少这次没有喝下那碗神魂灵液。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和姜冷月交流、谈判，为自己谋求生机，然后……

他的思绪猛然中止。

因为他听到了水流声，那是液体流入瓷碗中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也又闻到了那股清幽的香味。

不是吧……

他艰涩地转动脖颈。

看向重新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姜冷月。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可碗中那澄澈透明的液体，却一点都不少，甚至更多，几乎要满溢出来。

“喝下去。”她说。

……

……

不是，这么快，姐，你是什么渣治机吗？！





第4章 师姐的初吻


清冷师姐是渣治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总之，是失算了。

他以为争取到了时间。

可实际上，只是被加大了药量。

“我不想喝。”他抵死不从。

“没关系，师姐喂你。”

姜冷月如上次一样蹲下身去。

素白剑裳的衣摆如同莲花般散落，在动人的臀线下，形成曼妙的弧。

“啪啪。”

姜冷月将两根手指从顾柯的胸膛收回。

这次，她学聪明了。

她点了顾柯的穴。

除了脑袋之外，他的全身上下，再无一处能动。

只能任其施为。

“一定要喝么，师姐，难道你真的唔…”

“咕咚，咕咚。”

顾柯还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姜冷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伸出手指，温柔地、强硬地掰开他的嘴。

顾柯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样纤长甚至有些冰冷冷的手指，会这么的，有气力！

这就是修行持剑的仙子么？！

他毫无反抗的能力。

只能任由灵液汹涌地灌进他的嘴里。

“别看我，继续喝。”

“还有一点。”

“要喝得一滴都不剩。”

“嘴角，舔干净。”

“张嘴，嗯…全都喝下去了吧。”

姜冷月面无表情地淡淡念着。

直到确认顾柯将灵液全都咽下去后。

她才满意地将碗放在脚边。

然后。

用双手拄着下巴。

静静地、近距离地、仿佛永远也不会厌倦地看着顾柯。

乍一看。

就好像是画本里，倾慕地看着爱人的少女。

可只有二世为人的顾柯知道。

这个疯师姐，是在等灵液生效，在等一剑捅穿他的脑袋，炼成剑灵！

这次重生……应该算是栽了。

虽然顾柯并没有自信到认为第二次重生就可以逃出这仙子师姐的魔爪。

可这样光速的败北。

还是让他无法接受！

灵液渐渐生效。

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温柔的声音，出现了那双温柔的手，唤着他，牵着他，要和他一起……神魂出体，共…赴…极…乐…

不！

顾柯不动声色地狠狠咬下舌尖。

剧痛的感觉传来。

让他的意识暂归清明。

既然第二次败北已经成为定局，那么，他便不能浪费这最后几分钟，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就算不能绝处逢生，也要榨取更多的线索！

这样想着，他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姜冷月，喃喃说道：

“师姐，你过来一下，我…还有遗言要和你讲。”

“小柯，你不会真的死掉的，等师姐把你炼成剑灵，会永远把你贴身带着的。”

“嗯……我知道，可我还是想，以人类的身份，和师姐说最后一句话。”

“……”

“好。”

思考片刻，姜冷月还是轻轻欠身，凑到了顾柯的脸边。

她并没有防备什么。

毕竟，已经喝下灵液，又修为尽废的顾柯，不会在最后的时刻给她造成任何的变故了。

柔顺如同绸缎的青丝，落在顾柯的脖颈，传来微微的痒感。

幽香袭人。

顾柯看着姜冷月近在咫尺的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姜冷月这么近。

抛开一切不谈。

他还是为眼前这少女的美所震慑了。

琼鼻，朱唇，雪腻的肌肤，如同艺术品般澈美的下颌。

点睛之笔，是她的眼眸。

清冷脆弱，如同春日的薄冰，阳光下的琉璃，稍纵即逝的烟火。

让人想要占据，想要破坏，想要保护，想要摧毁。

顾柯没有过往的记忆。

所以他不知道。

是这个修仙界所有的仙子都这么美，还是姜冷月美得格外突出。

可奈何。

这样貌美的仙子师姐。

是一个喜欢亲脚脚，喜欢自渣自治，喜欢将心爱之人割下脑袋炼成剑灵的变态。

“小柯，你想和师姐说什么？”

“Mua。”

回应姜冷月的，不是顾柯的遗言。

而是他的唇。

他的吻。

他A了上去。

……

……

不是见色起意。

也不是蓄谋已久。

只是他知道。

如果想要在最后这点时间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就要做一些大胆的事。

冒险的事。

激进的事。

比如一大口亲在姜冷月的脸上。

然后。

看着她在顷刻之间变得嫣红和湿润的脸蛋，看着她难以置信的双眸，看着她颤抖的娇唇。

下一刻。

再A。

“Mua。”

这一下，不是她的脸。

而是她的唇。

柔软动人、难以忘怀的触感。

像是在亲一朵绮丽的云。

“小柯，你竟然敢……”

面对女孩子。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效。

一直都表现得清清冷冷的姜冷月，在两次大招连击后，终于变得有些绷不住了。

可是，顾柯他竟，然，还，在，亲！一直亲！亲个不停！亲个没完！

本来应该很容易躲开。

可不知为什么。

在这从未拥有过的、甚至连幻想都不敢幻想过的亲密举动中，一身通天修为都仿佛雪水般消融。

嘤咛一声。

姜冷月的身躯也好像软了下来。

没有了半点力气。

耳垂边，顾柯的声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朝她袭来。

“姜冷月，师姐…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知道么，其实，我也喜欢你啊。”

当然是谎言。

姜冷月谁啊，变态师姐罢了，真不熟。

可是，如果姜冷月是真的病态般地喜欢他。

那么，就算是谎言，也足够震耳欲聋。

果然。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姜冷月身体猛地一颤，手腕强强地支撑着床沿，看着顾柯的双眸，仿佛能滴出水来，她问：

“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柯认认真真地说，“所以，师姐，不要把我炼成剑灵了，好不好？”

“变成剑灵以后，我当然可以一直陪在师姐你身边，可是…”

再亲。

“唔…”

“…我就没有办法像这样好好地亲师姐了，就只剩下冰冷的温度了，仙路漫漫，大道绵长，难道师姐…难道师姐你希望未来的十年百年千年，都是那样的日子么？”

好像，有戏。

看着表情逐渐动摇的姜冷月。

顾柯循循善诱，步步紧逼。

“姜冷月，我会一直陪着你，永永远远，但是，不要用这种方式，好么？”

“可是…小柯你身上的伤…”

“还有三个时辰，我们慢慢想办法，好不好？如果还是不行，三个时辰以后，我甘愿被你炼成剑灵，总之，我会陪着你。”

“你要相信我，师姐。”

“我相信……”

姜冷月低下头去，不知在喃喃着什么。

看着她颤抖的身体。

顾柯可以确信。

在自己失忆前，和姜冷月之间，是绝对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的。

不然。

这些吻，也不会在一瞬间击溃她的精神防线，让她情难自禁。

以至于。

就连生还下来，都变成了有可能的事情。

顾柯继续搜刮着脑袋里面的情话，想要乘胜追击，将这种可能性确定下来。

可就在某一瞬。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姜冷月的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

她抬起头。

眼眸中，行将融化的雪水，竟然又重新变成了万年不化的冰山。

她僵硬地摇头。

“你骗我。”她说，“你不可能喜欢我。”

顾柯心中一震，不知道姜冷月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可他还是强撑着演技，露出微笑道：

“傻师姐，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他还想要去吻姜冷月的唇。

可这次，却被她躲开。

她盯着顾柯。

这一次，她眼眸的冰山中，竟似乎有杀意弥漫。

她冷冷道：

“如果你喜欢我，那么，那一晚，

你为什么要和师尊双修？”





第5章 师尊竟是女孩子？


焯。

大意了。

失忆归来。

不知师尊是女孩。

“我……”

绝对意料之外的展开。

无法掩饰住脸上的震惊。

顾柯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谁知道，失忆前，自己都用小顾柯做过什么啊混蛋！

“你果然在骗我。”姜冷月咬着嘴唇。

很显然。

她将顾柯此刻的震惊反应。

当作了那种常见的，

渣男被识破了谎言和奸情之后的心虚。

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眼中杀意更甚。

除此之外。

还有很多的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呢？

明明你喜欢的人…是师尊，为什么临死前还要骗师姐呢？

为什么呢，小柯…”

她的语调依旧平平淡淡。

可是声线却已经颤颤抖抖。

就像是一根，不，一千根随时都有可能崩断的琴弦。

即使是顾柯，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烈情绪。

不是。

1：‘请，请等一下。’

2：‘那个冲师逆徒做的事情，和我顾柯有什么关系？’

3：‘什么嘛？我根本连师尊是女孩子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啊！’

——心里这样想着，却不能这样说出来。

毕竟，现实不是Galgame的对话框。

不是一定会有一个好答案可供选择的。

当下这种情况。

无论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

当然，沉默也会。

“呜……”

姜冷月那双清美的蛾眉忽然紧紧皱在了一起，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小柯和师尊双修”这件事。

就好像是一柄钥匙。

一柄打开某个禁忌之门的钥匙。

将她猝不及防地卷入某个充斥着地狱气息的回忆片段之中。

那是……

某个月夜。

师尊的房间外。

她自己发颤的脚步，紧张的呼吸声，以及——

透过窗纸的小洞，看到的光景。

明晃晃的烛火。

半遮半掩的屏风。

陌生的味型。

床榻上。

看不清表情的，她深爱着的，小柯的脸，以及——

忽地回过头来，挽起耳边凌乱青丝，朝窗纸方向露出嫣然一笑的，师尊大人！

“呜……啊……”

回忆和此刻，在一瞬间重叠在一起。

在顾柯的目光下，姜冷月双膝跪在地上，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襟，指甲陷进皮肉里，洇出无人可见的红色痕迹。

那一幕，是她的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是仿佛整个人一片片撕裂成肉屑般的疼痛。

她檀口半张。

却只能发出痛苦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师姐…你怎么了？”顾柯有些担忧地发问。

可迎来的，却只有姜冷月包含杀意的目光。

“啊……！”

纤长雪白的脖颈上，青筋浮现。

姜冷月像是一只凶猛的小兽一样扑过来。

双手伸向顾柯的脖颈。

像是要将他活活掐死。

这个带给她无限的爱与痛苦的、唯一的存在。

却在指尖触及到那熟悉的体温时。

骤然停住。

姜冷月发现。

她的本能，竟然就只是想捧着他的脸而已。

毕竟，明明就只是她默默喜欢了十八年的少年而已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师姐就不行呢？”

她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捧着顾柯的脸，就好像捧着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明明，明明是师姐先来的啊。

明明是师姐陪伴你最长时间。

明明师姐才是你的青梅竹马啊。

明明师姐才是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你的啊。

明明只要你想的话，师姐什么都会交给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师尊双修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即使神智已经逐渐模糊不清。

可顾柯依旧能够感受到。

姜冷月手指间那炽热的温度。

几乎是在他的脸上烧起来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

刚才还清清冷冷的，只是有些病态的少女。

可以在转瞬之间。

变成现在这种炽热疯狂的模样。

“师姐，你听我说…”顾柯竭力组织着措词。

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否则好像马上就要在姜冷月的手中化作灰烬。

“…你先冷静一点，其实我根本就——哦吼吼...”

咔嚓——

根本就没有辩解的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

姜冷月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插进了他的咽喉。

这次的角度和力速显然没有掌控得很好。

鲜血喷溅在姜冷月那张绝美的脸蛋上。

顾柯的死。

好像终于把她变得冷静了些。

甚至将一腔炽热，尽数化作温柔。

她温柔地捧住了那颗脑袋。

看着那逐渐失去神采和生机的眼睛。

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次，换成她主动了。

“小柯……”姜冷月侧头看着那逐渐泛起神魂光芒的剑身，喃喃道，“虽然你被师尊弄脏了，但是…但是没关系。”

“你的神魂，依旧是纯洁的，无暇的。

你的神魂永远只属于师姐了。

这样的话，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我和你的第一次，对么？

嘻。”

……

……

【你死了】

【解锁结局：死亡之吻】

【你被姜冷月做成了剑灵，死前发生的一切，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不可逆的刺激，从此往后，她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偏执，她频繁地练剑，不舍昼夜，而身为剑灵的你，也终于在这样的生活中，逐渐堕落，变成了彻底放弃思考的剑器，或许，这也是一种快乐吧？你说呢？】

【第一章：初入剑宗-第一幕：地牢】

【未通过】

【解锁成就：姜冷月的初吻】

【获得奖励道具1，获得奖励道具2（点击查看）】

【剩余重生次数：3/5】

【是否重生】

【亦或成为剑灵，陪伴姜冷月度过ohouhou的一生？】

……

……

“啊……”

一片黑暗。

血红色的字迹前，顾柯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探向自己的脖颈。

还好。

还是顾柯。

不是顾“诚”。

心脏砰砰砰砰狂乱地跳着。

这次的死亡，比上一次更加让他印象深刻。

或许，是因为毫无征兆。

又或许，是因为目睹了姜冷月那前所未有的发疯姿态。

当然……责任全在我方。

毕竟，早该想到的——

在这种到处都透着病娇气息的Galgame式的世界里。

自己这个所谓的“师尊”。

又怎么可能是常见的仙侠世界中，那种仙风道骨的老头呢？

踩到雷区被爆杀也是可以被接受的败北。

他深呼吸了几下，很快收敛掉多余的情绪，看向首次解锁成就后得到的两个道具。

说不定，有什么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法。

左脚踩右脚升天的神技。

亦或上古大能飞升前遗留的绝世好剑。

期待。





第6章 病娇师姐也可以穿蕾丝女仆裙吗？


【道具1：绀色蕾丝边女仆裙套装*1】

【这是一套做工和用料都极为考究的女仆裙套装，内含绀色女仆连衣裙*1，蕾丝发箍*1，蕾丝手套*1，纯白过膝丝袜（40D）*1】

【选择被绑定角色后，本道具将根据该角色的三围进行自适应，完美呈现角色身材，露肤度恰到好处，绝对领域也令人十分期待，你也快去试试吧！】

【当前可绑定角色：姜冷月】

？

不是，统子。

这还是修仙界吗？给我干哪来了？

顾柯看着参考图中那套胸口中央位置甚至有着迷你爱心镂空设计的女仆裙，不禁有些无语凝噎。

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吧。

给他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啊？

难道要等到把姜冷月那个病娇师姐调好以后，让她天天在自己的房间里穿着这个女仆装和D值恰好的纯欲白丝戴着蕾丝手套给他做饭暖床喂葡萄（此处指一种水果）吃么？

开玩笑！

自己怎么可能用得上？

而且……正常的奖励不应该是功法、剑技和无限加点吗？为什么自己的奖励会是美少女战服啊？

狠狠吐槽了一番这个勾系统后。

顾柯点开了第二个道具。

道具的名字，让他在顷刻之间变了脸色。

【道具2：师尊的信】

……

……

没有任何附加说明。

就只是，师尊的信。

顾柯的心跳忽然乱了起来。

喉咙也变得发紧。

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师尊……

那个在姜冷月的口中，已经“飞升”的师尊。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脑海之中，完全没有任何对应的记忆。

没有名字，没有长相，没有气味，没有声音。

一片空白。

就只是那两个字“师，尊”。

可不知怎么。

他忽然有点不敢打开这封信。

毕竟。

这封信的主人，可是能够让姜冷月那种疯子都感到应激、变得更疯的存在。

如果说。

他现在身处的世界，真是一个庞大的病娇系Galgame的话。

那么，非常合理的猜测，就是这个师尊，也会是一个Buff叠满、词条堆积、绝对不逊色于姜冷月、甚至更胜一筹的纯血种、神人类、强病娇存在。

会适应吗？

开玩笑。

会死的。

眼前这封信。

就好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仿佛只要打开，就会有什么东西被放出来，并且无法挽回了。

这种感觉。

并不来自于现在的他。

更像是某种人格深处的潜意识。

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除了这封信之外，勾系统就只给了他一件他妈的天杀的C服。

重生次数正在一次次地减少着。

姜冷月这边又陷入了僵局。

暂时没有破局的手段。

他不知道。

如果重生次数归零的话，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不能去赌那个结局。

于是他就只能赌这封信。

这是很简单的逻辑。

就算眼前等待自己的是修罗地狱，可是将主动权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也好过被动地等待那个败北的结局！

毕竟，这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意志的体现！

不管了。

梭哈！

他打开了，那封信。

黑暗之中。

光明乍起。

……

……

信不是实体。

更像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在一片暖洋洋的光芒包围之中，他看向信的内容。

【小柯，见字如面。】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师尊已经飞升啦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也算是不辞而别，但小柯你不要怪我哦，嗯，师尊我，可是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去揍那些域外天魔啦。】

【不过，总有一天，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嗯，一定会的，师尊相信O(∩_∩)O~~】

【另：师尊有在你的储物戒指里留了很多丹药，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和小冷月要好好修炼，不要欺负她哦~（＃￣～￣＃）】

【另：那晚，虽然没有和小柯你真的做什么，但师尊最后还是很开心哦~师尊会将那晚好好珍藏。】

【拜拜。】

【嗯，不拜拜。】

【再见，我的小柯。】

……

……

将信一字一句地读完。

出乎意料的内容。

却并不可怕。

没有想象中会一眼san值归零的信息。

也不是什么攻击型病娇的疯狂宣言。

笔迹娟秀清丽。

语气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平静。

读信的过程中，甚至会让人联想到现代世界，和煦的阳光和飘飞的柳絮，穿着校服的少女同桌关上教室的窗，在洗发水的香味里，将她手写的信递给你，然后歪头朝你露出微笑的感觉。

和随时都有可能将他的脑袋割下来的师姐姜冷月相比。

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虽然依旧不知道师尊的任何信息。

但因为这封信的存在。

自己的脑海中，竟然不知不觉地出现了一个温柔的模糊影子。

自己的师尊，竟然是这样的人么……

还是说。

这一切，都只是她想要展现给自己的样子？

无从知晓。

他收起遐思。

重新看向此刻来说，对他而言，这封信中最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丹药。

储物戒指？

或许是因为全身都是伤的原因，前两次重生时，没有注意到。

可现在回想起来。

右手的无名指上，好像确实是戴着什么东西的。

师尊在信中说，这些丹药是供给自己和姜冷月修炼用的。

那么，这些丹药是否能够帮助他治愈自己的身体呢？

毕竟，无论在什么世界观的修仙世界中，能够飞升的修行者，都一定会是大佬般的存在吧。

这样的师尊留下的丹药，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凡品。

如果上述的猜想能够实现。

自己不会在三个时辰之内死掉。

姜冷月就没有了将自己做成剑灵的“客观”理由。

当然……

她“主观”上那疯狂的偏执的病态的占有欲。

却也依旧是一个挑战。

这次，必须同时从“客观”和“主观”上，打出第一个完美存档来。

无垠的黑暗中。

他沉思许久。

再次睁开眼。

“重生。”

他说。

……

……

“么…么…”

“么…么…”

又是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触感。

熟悉的一切。

包括那个将他杀了两次的漂亮师姐，姜冷月。

一切都回来了。

可不知怎么。

这一次，顾柯的心中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毕竟。

在上一次轮回里。

他或许已经经历过最可怕的结局了，应该……是吧？

所以，不会有更糟糕的事情了。

他动了动脚，拍了拍少女皎白如雪的脸颊，轻声道：

“师姐，别亲了，我有正事和你说。”





第7章 拍一拍？踩下去！


白影飘忽，香风涌动。

一如之前一样，即使被抓包也要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屑冷月。

“你……你醒了。”

她再次清冷而又娴静地立在床边。

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背，碰了一下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那是被顾柯的脚碰过的地方。

十八年来。

还是第一次。

被他主动地、用这么“亲密”的方式接触过。

如果不只是“拍一拍”就好了。

如果是“踩下去”就好了。

想让他，踩她的脸，踩她的一切。

哎？

不过，为什么……

浮想联翩中，姜冷月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低头看向顾柯的双眼。

为什么明明已经神识残缺的他，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还有。

为什么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冷和平静，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嗯，我醒了，师姐。”顾柯说。

“那你先不要乱动，你……受了伤。”一如之前一样，像是怕他忽然起身，姜冷月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

“嗯？”

“气海破碎，绛宫被毁，神识残缺，记忆流散，经脉尽断，对了，还丢了一颗肾，对么？”

“……你怎么知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顾柯朝姜冷月露出微笑，“我还知道师姐一会儿要给我下药，然后把我炼成剑灵，对么？”

姜冷月沉默不语，眼睫微颤。

她可以不承认。

但没这个必要。

毕竟，她就是要把顾柯炼成剑灵的，这是他的生命能够延续的唯一办法。

只不过……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小柯你领悟了什么读心的法术么？”

顾柯摇摇头道：“我只是闻到的。”

“？”

“我闻到了师姐的神魂灵液，味道好香。”

“哼……”姜冷月轻轻扭过头去，指尖陷进手心。

她低头看着脚尖，又问道：“所以，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没有，现在我的脑袋里，也只是有一些记忆碎片而已。”顾柯没有撒谎，“不过，师姐，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死，也不想被你炼成剑灵。”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姜冷月的反应。

“我大概还可以活三个时辰。

所以，接下来，我要为自己觅得一线生机。

如果师姐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师弟。

是你的青梅竹马。

是陪伴我最久的人。

就请你，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帮帮我。

否则……”

“否则什么？”姜冷月歪头问道。

“否则我会对师姐好失望的。”顾柯依旧微笑。

那是温柔而又有些落寞的微笑。

微笑当然是假的。

但话是真的。

这是阳谋。

前两次的重生里，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姜冷月是一个喜欢他的、并且和他有着深厚过去情谊的同门师姐。

只不过，这个师姐很敏感。

一旦给予她过多的情感刺激，就会应激，就会发疯。

所以，要好好把握住和姜冷月相处的情感尺度。

这次，他没有尝试去亲这位病态仙子师姐。

而只是简单的情感绑架。

姜冷月是仙子也好，疯批也好，难道真的能对心爱师弟临死前的祈求视而不见么？

看着顾柯嘴角那温柔落寞的微笑。

姜冷月有些恍神。

依旧是她记忆中那个青衫仗剑纯洁无暇的少年啊。

难道之后……就真的再见不到了么？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想让师姐怎么帮你？和你双修，予你元阴么？我的元阴自然完足无缺，可现在的你…承受不住的，更何况我的体质恐怕…”

“咳咳。”

师姐怎么还幻想上了。

就算真能靠双修回血，他现在也不敢啊。

亲亲都会忽然发疯割脑袋。

双修岂不是会割……

“师姐多虑了。”顾柯摇摇头，轻轻抬了下右手的无名指，“我的储物戒指里…好像有些丹药，麻烦师姐帮我看看，有没有能够用得上的。”

“丹药？你伤得很重，就算是天品丹药恐怕也无力回天，你……”

“师姐先帮我看看吧，求求了。”

“好。”

沉默片刻，姜冷月还是点了点头。

……

……

储物戒指。

是芥子须弥类法术的简单应用。

大宗门的修行者，几乎每个人都拥有一枚储物戒指。

当然，根据戒指中蕴藏物件的品级、大小、多寡。

戒指本身也有不同的品级。

顾柯手上这枚储物戒指。

显然品级极高。

与神魂绑定。

只有本人的神识才能够将戒指开启。

“这……”

看到戒指内的东西。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姜冷月。

脸上也不禁出现了讶然的神色。

“怎么了，师姐？”

顾柯尽力压住内心的焦急，问道。

姜冷月并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将储物戒指中的丹药一颗又一颗地看过去。

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复杂。

好久之后。

她才终于回过神来，看向顾柯，一字一句道：

“你的戒指里，并没有天品丹药。”

“？”

“只有神品。

许多神品。”

……

……

当时。

找到身受重伤的顾柯的第一刻。

姜冷月不是没有想过为他疗伤。

可是……

细心检查过后。

她放弃了这种想法。

顾柯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修行界中，丹药大概可以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就算是天品丹药，面对这种伤势，也完全无力回天。

恐怕只有更凌驾于“天地玄黄”之上的“神品”丹药。

才能够将顾柯从鬼门关救回。

可是……神品丹药，那是非人力能够炼造的、凝聚了天地精华的存在。

就算是放眼整个剑宗，也不过只有寥寥几枚。

剩下的神丹，据说都被传说中的三大圣地保管着。

圣地之中，不仅真仙如云，而且其所在之地神秘非常，并不被人间所知。

姜冷月就算有心，也无力去夺。

可是没想到。

这种哪怕仅是出世一枚，就能够让整个人间的宗门争得昏天暗地、头破血流的存在。

在顾柯的储物戒指里。

竟然有十好几枚。

金灿灿地、暖洋洋地泛着光。

就好像是……某人的微笑。

想到某种可能性。

姜冷月的眼眸忽然黯淡了几分。

也阴沉了几分。





第8章 面对病娇，一定要战斗！


……

……

“紫游丹，神品，可以用来修复下丹气海。”

“玄珠绛雪丹，神品，可以用来重构中丹绛宫。”

“太一赤车使者八神精起死人丹，神品，可以用来重塑全身经脉，生…生死人，肉白骨。”

无论如何。

姜冷月毕竟师出名门。

饱读典藏。

一肚子墨水。

她将顾柯储物戒指中的丹药一一辨认过去，很快就为顾柯找到了三枚能够帮他修复丹田、重塑经脉、愈合全身伤势的神丹。

只是，唯独缺少了……

“唯独缺少了能够修复神识，恢复记忆的丹药。”姜冷月说道。

她长舒了一口气，旁若无人地拍了拍胸脯。

？

不是。

师姐。

你不想让我恢复记忆的心情都不演一演的么？

顾柯无语了。

“真的假的？”他问。

“当然是真的。”姜冷月无辜地点头，摊开双手，平静道，“小柯你要是不相信师姐，可以过来吃吃看。”

“……”

算了。

现在的自己，对于这个世界还完全是一窍不通的状态。

对于姜冷月是否在丹药功效这件事上骗了他这种事，根本无从分辨。

可至少。

其他的丹药是有用的。

自己至少不会在三个时辰之内死掉，也不会被炼成剑灵了。

至于记忆什么的。

之后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姜冷月把刚才那几枚神丹，喂给他吃。

“没关系，我相信师姐，而且记忆暂时还不重要，只要记得师姐就够了。”

顾柯挤出一丝小狗式的可怜微笑，看向姜冷月。

“师姐，你看……这几个丹药应该怎么吃？饭前还是饭后？我好像有一点快死了…”

“师姐？”

姜冷月正看着手心之中那三枚金灿灿的神丹出神。

听到顾柯的问题。

她转过头来。

歪着脑袋想了想。

下一刻，却忽然将这三枚神丹攥在手心里，幽幽发问道：

“小柯，你说，这些神丹，应该都是师尊留给你的吧？她对你…真的很好啊。”

气氛忽然变得奇怪。

顾柯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好像出现了“濒死”“可斩杀”的标识。

……

……

？？？

在这等着他呢？

不是姐们，你不会不给我吃吧？

不会还是想要借题发挥把我炼成你的剑灵天天疯狂练剑吧？

毕竟。

姜冷月那幽幽的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上次轮回里。

她就是用那种眼神，忽然引出了师尊的话题。

然后哈气应激。

将自己一剑捅穿来着的。

他意识到。

“师尊”这两个字，绝对算得上是姜冷月那个病态的脑子里，类似巴甫洛夫关键词、遥控器、应激开关一般的存在。

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地雷，光速转生。

可是。

此时此刻。

有求于人。

自己的身家性命。

自己的肾重新长出来的权力。

自己下半身…（不是），下半生的自由。

都牢牢握在这个哈气师姐的手里。

他又不能不回答她的问题。

生或死。

就看他的回答了。

“呼……”

顾柯深吸了一口气。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镇定。

他强制压下自己那狂乱的心跳声，看着姜冷月的双眼，点了点头，淡淡道：

“或许是吧，所以呢，师姐你又想说什么？”

接下来，是顾小柯的智斗时间！

……

……

首先。

否认、撒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毕竟，就算不懂丹药，但从姜冷月的反应也可以看出来。

这些丹药。

绝对是绝世、稀有级别的存在。

是他和姜冷月这种“剑宗-移花宫弟子”级别无法触及的存在。

所以。

这些丹药绝对只能来源于师尊。

想必姜冷月的心中也一定有了相同的答案。

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答案。

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反应，是自己的态度！

其次。

众所周知。

病娇的爱，某种角度上，是绝对的“痴恋”和绝对的“不安全感”的杂糅。

越是痴恋倾心于某人→

就越是想要完全占有某人。

越是想要完全占有某人→

就越怕某人被他人夺走。

进一步推导为——

痴恋越深→不安全感就越重→内心就越扭曲→就越会做出常人看来疯狂的举动。

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就算“师尊”这个话题，再危险，再恐怖。

自己也一定要正面应对！而不能逃避！不能顾左右而言他！

否则。

只会被姜冷月将他的“逃避”错解为“对师尊之爱的默认”。

然后加深她的不安全感。

触发她的应激线。

将自己毫不留情地斩杀！

面对病娇，一定要战斗！

......

......

“小柯你……”

果然，像是没有想到顾柯竟然敢反问她。

姜冷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师姐一定很嫉妒吧？”顾柯接着说道，“嫉妒我和师尊之间的情感…”

“你说什么？”

姜冷月的眼中，骤然涌现出寒冰般的杀意。

空气中。

刚刚才减轻些许的超重力。

也在顷刻间数值飙升。

可有了上次重生的记忆做基础。

这次。

顾柯并没有被姜冷月眼神中的杀意击溃。

相反。

他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是，我根本不喜欢师尊。”

“怎么可能，你明明……”

姜冷月的眼神恍惚。

那扇无法忘却的禁忌之门内的地狱图景，仿佛又要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可这次。

顾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强行打断道：

“我不喜欢师尊，可我也不喜欢师姐你，我谁都不喜欢，

师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啊……我他妈的失忆了！”

顾柯竭尽全力，近乎呐喊。

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振聋发聩。

震得姜冷月身体轻颤。

她睁大了眼睛。

看着这个过去从未这么大声和她说过话的顾柯。

心里像是有些委屈。

而接着。

顾柯却也恰到好处地放缓了语调，脸上也重新出现了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很多过去，我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受了这些伤，忘记了自己的修行、法术，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可至少，可至少从刚才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我还记得你是我的师姐……

……我还记得师姐你的脸，师姐你的名字。

我还记得师姐你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还记得，我们应该在一起度过了很多很多的时光。

这些时光…都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

而师尊…我真的不记得了，别说她的长相，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以上，都是我的真话，师姐你大可以用什么搜魂的法术或者真言石之类的，来试试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忘记了那么多东西，却唯独记得师姐……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师姐，你说呢？这意味着什么呢？”

大招交代完毕。

回合交给师姐。

可姜冷月没有答复。

她认真地听着顾柯的话。

贪婪地，将每一句话，都听到了脑子里。

过去。

十八年里。

顾柯总是温温柔柔的。

却从没对她展现过一丝一毫的爱意。

以至于此时此刻。

哪怕只是稍稍有些暧昧的话语。

就让她如沐甘霖。

无法抵抗。

不知不觉。

冰山般的杀意，竟消融成泪水。

烛火幽幽的地牢中。

眼泪如同折射着光辉的琉璃。

在姜冷月那张清美的脸颊上滑落。

她美得不可方物。

就算是顾柯也不禁在此刻感到真实的心悸。

这么好看的师姐，如果不是哈气猫咪，而是笨蛋小勾就好了。

这样想着。

他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我觉得啊，对我来说，这次失忆，意味着一个重新开始，重新面对自己内心的机会。

而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姜冷月。

我还是我，从来没变过，可与此同时，我也是一个全新的人了啊。

那么你呢？

师姐。

你是想和我一样，一起重新来过，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喜欢我。

还是只能躲在阴暗里。

除了将喜欢的人做成剑灵以外。

甚至在我昏迷的时候连亲嘴都不敢的大笨蛋啊？

回答我！”





第9章 师姐，你好像有点弄疼我了


“张嘴。”

“啊——”

“整个吃掉，不许吐。”

“好，唔……”

纤手如素，贴到顾柯的唇边。

只不过。

这次喂给他的终于不再是将他摄魂夺魄、炼成剑灵的神魂灵液。

而是那几枚神丹。

似乎是被自己说服，这位师姐，终于是选择放弃了将自己炼成剑灵的想法。

……

……

【不如我们重头来过？】

对根本就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什么的姜冷月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语。

真的，可以重头来过吗？

一直都只是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看着他的，垃圾废物笨蛋一般的自己。

真的，有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喜欢他的权利吗？

真的，已经忘记了师尊么？

真的，可以覆盖掉师尊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覆盖一切么？

真的，可以亲亲么？

甚至，更多的，更多的，更多的，更多的，更多的，更好的，更好的，更好的，更好的，更好的，更深入的，更胆大的，更——

“师姐，你好像有点弄疼我了。”

“对不起。”

姜冷月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紧紧地捏着顾柯的手，几乎陷进了对方掌心的肉里。

她松懈了力度。

却没有放开。

而是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指缝间的触感、恰到好处的温度、带着纹路的肌肤、跳动的血管……一切都在这一刻重叠。

绝对崭新的体验。

“哼……”

青丝轻晃。

姜冷月那纤长的脖颈扬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和小柯这样的拉手手。

好开心，好舒服。

不过，当然不是为了占便宜。

汹涌的灵气，正在从她的掌心，不断地流入顾柯的体内。

……

……

顾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灵气在体内的流动。

冰冰冷冷。

就像是姜冷月本人的气质。

他没有拒绝。

只是听之任之。

这是姜冷月刚才告诉过他的事情——

即使是夺天地之造化的神丹，也需要一个在体内炼化的过程。

而现在的他，体内根本就没有任何灵气用来炼化神丹，发挥神丹的功效。

所以，只能借助姜冷月的外源灵气。

随着神丹炼化。

发挥药效。

身体内的丹田和经脉正在重塑，变得越来越“沉”。

而神魂却变得越来越“轻盈”。

甚至让顾柯逐渐进入了一种“神游坐忘”的状态。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发现自己像是从第三人称的俯瞰视角。

看着幽暗的地牢中发生的一切。

首先看到的，是姜冷月那美丽而又痴迷的表情。

以及……

从这个角度看，半跪在他身旁的师姐，身材好像比正面还要更加动人。

薄薄的背脊线条，从白色剑裳的布料中，隐隐约约地透露出来。

紧跟其下的，是盈盈一握的腰肢，被缎白的束带系着，像是一件等待谁拆开的礼物。

而在腰肢下面，身材的弧线则骤然朝两边散开，像是饱满的花苞。

最后，是小巧的、半弓着的足尖。

给这波折起伏的曲线，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真美啊。

即使是被这美好肉体的主人戳死了两次。

顾柯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师姐，是真的美。

他变着角度欣赏了一会师姐的身姿。

然后看向那个躺在床上的自己。

因为神丹正在发挥功效的缘故。

所以身上那些皮开肉绽的花刀正在渐渐合拢。

看起来不是那么渗人了。

当然，最值得注意的，还是自己的脸。

之前，也只是从姜冷月剑身的反光中，惊鸿一瞥。

现在仔细看的话，只能说……

嗯，还是很帅。

俊美的五官。

甚至就算是和身旁有着绝世之姿的姜冷月相比，也不遑多让。

却并不显露出丝毫的阴柔。

气质上，甚至还自带着一点让女孩子想要深入探究的神秘与漠然。

顾柯好像有点明白。

为什么姜冷月为什么会这么痴迷于他了。

以及那个素未谋面，只是见字于信的师尊……

等，等下。

虽然自己看起来年龄不大，只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可借着这副皮囊……

他应该，绝对不止，只是，招惹了这两个仙子吧？

更何况，这才只是“第一章第一幕”而已。

想象着未来无数手持柴刀的仙子双眼发红地冲过来将他乱刀砍死的画面……

顾柯有一点点慌。

……

……

“好了。”

是姜冷月的声音。

坐忘的状态结束。

“嗯，气海、绛宫、经脉，还有全身的伤，都已经修复完毕了。”

姜冷月的手指在顾柯身上几个关键位置游走，得出了结论。

“小柯，你可以站起来走两步看看了。”

哎？这么快？

因为失忆的缘故。

顾柯还有些秉持着现代人的思维，以为至少是要修养一段时间。

可这毕竟是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神丹。

达到几近神迹的效果，也不足为奇。

站起身。

活动四肢。

身为修行者。

这本来就是一副被灵气淬炼多年的肉体。

所以比顾柯想象中还要更加轻盈，有力。

他尝试着挥了两下拳头。

不自觉地便快成了残影。

甚至隐隐有着破风之声。

修仙果然有用。

没想到只是重伤初愈的自己，就已经具有了那些武侠小说里绝顶大侠的实力。

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什么来试试了。

“怎么样？”姜冷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像没什么问题了。”顾柯笑着回过头去，“多谢师姐…”

“…师姐你没事吧？”

视线中，姜冷月依旧是跪在地上的姿势，素白的裙摆在身周散落，一只手无力地靠着床沿。

脸色比之前要苍白很多。

“没事。”她轻轻摇头，“只是炼化神丹要消耗的灵气，比我想象中要多些，休息一下就好。”

“嗯。”顾柯点点头。

无论之前怎样，这次重生，姜冷月确实是帮了他大忙的。

他朝姜冷月走过去。

“你……要做什么？”

姜冷月抬头看着顾柯，下意识地身体后缩，攥着衣摆，声音却是冷冷地问道。

？

只是想扶你去床边靠着而已啊？

这么防备做什么？

不对……

捕捉到姜冷月那冰冷中透着一丝紧张的表情。

顾柯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现在的姜冷月。

不会是耗光了灵气的虚弱状态吧？

甚至连此刻的自己都打不过。

所以才会变得这么防备。

思及至此。

顾柯忽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缓缓道：

“师姐你现在，不会很害怕我吧？”





第10章 师姐她清冷又呆比


“我才没有害怕你。”姜冷月说道。

“你的丹田经脉虽然恢复，但绛宫中的金丹却无法再生，尚待重塑，此刻也不过是筑基境的修为，我……又怎么会怕你？”

冷静的表情看似天衣无缝。

可“解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漏了馅。

在这种时候。

强者是不会向弱者解释的。

解释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真的么？我不信。”

顾柯微笑着，蹲在姜冷月的身边。

姜冷月猛地将手伸向腰间的剑柄，似要将剑拔出。

可顾柯的手却已经更快一步地覆盖在了她的五指之上。

死死扣住。

不让她将剑拔出来。

“哼……”

四目相对。

迎上顾柯那似乎是戏谑的目光。

姜冷月的脸色更加苍白，银牙紧咬，像是害怕，又像是委屈。

“你要对师姐做什么，你这个，啊……”

身体的重心骤然下沉。

不知所措。

可回过神来时。

顾柯却只是按住了她的肩膀，扶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将她轻轻地放倒在了……

他的膝上。

“辛苦师姐帮我炼化神丹了，不嫌弃的话，先这样休息一下吧。”

仰起头。

是那少年温柔地笑着的脸庞。

甚至还伸出手。

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是在，做梦吧？

……

……

思来想去。

顾柯还是只选择了这样。

刚刚按住姜冷月的手的那一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接连炼化三枚神丹的她，大抵，是真的燃尽了。

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当然可以趁现在随便欺负她了。

报之前两次重生时候的血海深仇。

可是。

先不提很可能他以为的欺负对姜冷月来说只是奖励。

最关键的是……然后呢？

她的灵气迟早会恢复。

而自己的脑袋里又根本没有什么禁制、契约、奴印、捆仙缚、迷魂蛊之类的手段可以拿捏对方。

还不如趁现在。

和姜冷月多建立建立信任。

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

……

枕在顾柯的腿上。

对于姜冷月来说，又是全新的体验。

本来就因为灵气耗尽，而感到十分疲累的她。

此刻，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小柯的体温。

认真地嗅着小柯身体的味道。

只觉得好幸福。

就像是在做梦。

不。

梦都不敢梦。

更别提现在他还在刮着她的鼻尖。

这种极为暧昧性的动作……

幸福得要死掉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好危险……

“不许你轻薄师姐。”

为了防止幸福过载的姜冷月，做出了抵抗。

顾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低头看着那副绝美的容颜，笑道：

“凭什么？只允许师姐你轻薄我，不允许我轻薄师姐么？”

“我几时轻薄你了？”

“昏迷时，师姐你亲我的……”

“不许说！”姜冷月一双美眸陡然睁大，“我没有。”

“师姐你的唇很软，但嘴好像很硬？我都看见了。”

“我没亲，你看错了。”姜冷月银牙紧咬。

“哦？师姐还不承认？”

“……又怎样？”

“那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此话一出。

姜冷月飞速收拢双腿，将一双玲珑小脚藏进了剑裳的衣摆下面。

“你敢……”

“师姐你暴露了，我刚才可没说你亲我哪里。”

“你……哼……”

姜冷月思来想去，铁证如山，无法反驳，索性闭目装死。

只是微颤的眼睫，起伏的胸脯，却暴露了她慌乱的情绪。

顾柯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师姐。

不犯病的时候。

倒还挺有趣的。

清冷又呆比。

“算了算了。我相信师姐啦。”

顾柯不再逗弄姜冷月，而是说起了正事。

“对了，师姐，你刚才说的筑基、金丹之类的，都是什么意思，可以和我说一下么？”

姜冷月有些讶然，她睁开双眼，问道：

“你连修行的境界之分都忘记了么？”

“嗯啊。”顾柯挠了挠脑袋。

虽然看过的仙侠小说里，也有筑基金丹之类的词语。

但不同世界观，恐怕其概念也多有不同。

无论如何，修行总是最重要的。

“除了师姐之外，好多好多事情都忘记啦。”

“哼……”

姜冷月表面不屑，实则暗自为这话开心起来。

便也情不自禁地和顾柯介绍起来。

……

……

顾柯了解到。

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修行者，都分为八个境界。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人仙，真仙。

感应天地灵气，纳入下丹气海，即为练气。

进一步运转周天，压缩气海灵气，叫作筑基。

灵气充盈，坎离相交，升至中丹绛宫，凝成一颗金丹，则被称为金丹。

姜冷月告诉他。

对于他们这个年龄的修行者来说，绝大多数都是金丹境的境界。

只不过，金丹的品质各有不同，实战修为也因此有高下之分。

‘那师姐今年多大了？’这样想着，却并没有真的问出来。

连师姐的年龄都忘记，怎么看都有些踩着雷点。

他认真地听完八个境界各自的含义。

又针对性地问了些相关的概念。

姜冷月也都一一解答。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

顾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渐渐清晰起来。

除了修行的境界之外，他还旁敲侧击地了解到。

所谓的剑宗。

全称叫做“神清剑宗”。

即使在整个人间域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剑修宗门。

神清剑宗中，一共有十二座剑宫。

他和姜冷月所在的。

便是十二剑宫中的移花宫。

顾柯本来还想要问更多问题。

可姜冷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从顾柯的腿上站起身，说道：

“好了，我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

就这样？

“那我呢？”顾柯眨了眨眼睛。

“你……当然是睡在这里。”

“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移花宫的…地牢，不，秘密之地。”

姜冷月似是有些不敢直视顾柯的双眼，低头看着微翘的鞋尖。

“移花宫很多地方，都有禁制的，没人能够进来，你不用害怕。”她解释道。

“……”

最应该怕的人是师姐你好吧！

还有“地牢”两个字你已经亲口说出来了吧，怎么还带改口的啊！

刚才好心没欺负你、还借你膝枕的代价就是依旧被关在地牢里是吧！

心中疯狂吐槽着。

顾柯又问道：“可是，刚才不是和师姐说好了要堂堂正正的么？师姐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里？”

姜冷月挽了挽耳边的青丝，说道：“什么堂堂正正地喜欢你什么的……我什么时候有说过，我喜欢你了？”

“……”

顾柯无语。

只是一味地用看傻福的眼神看着姜冷月。

姜冷月咬了咬嘴唇，扭过头去。

“反正，我还没想好……

等我想好了，我会把你放出来的，现在你也可以……嗯，可以安心把你身上的伤彻底养好。”

顾柯不觉得自己身上的伤还有哪里需要养。

不过……行吧。

他还是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至少，“只能活三个时辰”和“被姜冷月刀成剑灵”这两件事，算是解决了。

也算有进步。

“那我先走了。”

姜冷月最后深深地看了顾柯一眼。

便走到地牢的入口，准备离开。

“师姐等一下。”

“什么事？”姜冷月回过头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思量再三。

顾柯还是准备将这个问题问出来。

毕竟，这也算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师姐，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么？”





第11章 千年以降，唯有师尊一人


顾柯还记得。

第一次重生时。

看着姜冷月毫不犹豫将自己杀死的模样。

他还以为。

就是她这个坏女人又当又立。

就是她给自己改了花刀。

可慢慢接触下来。

他发现。

姜冷月好像就是比较疯，就是比较喜欢割人脑袋，但本性似乎……

并不坏？

所以，自己身上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这个问题，姜冷月果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沉默着思考片刻后，才忽然反问道：

“小柯，你还记得，师尊飞升那天的事情么？”

顾柯心中一沉。

还有师尊的事？

在姜冷月面前，有关这位神秘师尊的话题，都要慎之又慎。

顾柯小心地组织着措词，说道：

“只记得有这个事情，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记得。”

“嗯。”

姜冷月轻轻点了点头。

这次提到师尊，她的情绪倒是很平淡，不，与其说是平淡，更像是茫然。

她接着说道：

“师尊她…已经在人仙境停滞百年，谁也没想过，师尊会忽然飞升。

当时，我正在剑宗后山采摘灵药。

然后，就看到了很刺眼的雷劫。

我是整个剑宗最先赶到的那个人。

可当我赶到时，师尊已经飞升而去，现场……只剩下你。”

“……”

顾柯沉默。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展开。

所以，给自己改了花刀的人，就是师尊？

“可伤了你的人，并不是师尊。”

像是猜到了顾柯心中的想法，姜冷月给出否定的答案之后，接着说道：

“当时，我第一时间探察了你全身所有的伤势，我发现，你身上的伤中，所有的灵气残留，都并非人间的灵气，而是……雷劫。

小柯，你是被师尊飞升时降下的天雷劈成这样的。”

姜冷月的语气是肯定的。

却无法消解顾柯心中的困惑。

雷劫他懂。

可为什么，那个师尊飞升的雷劫会劈到他的头上？还有…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飞升的现场？是机缘巧合，还是师尊唯独将飞升的消息透露给了他？

想要回忆。

可脑海中只有一片苍白。

想要触及那片苍白时。

神识中，甚至产生了剧烈的灼痛感。

“小柯，你先不要想了。”看着顾柯皱眉痛苦的样子，姜冷月连忙说道，“你的记忆没有恢复，凭空空想没有意义，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顾柯问。

“更何况……师尊飞升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姜冷月继续说了下去：

“一般来说，仙人境的修行者，都掌握着传说中的法则之力，掌握的法则越多，飞升真仙之日，引来的雷劫也就越多。

而师尊……师尊她飞升时，我亲眼看见，是降下了整整十八重雷劫。”

“十八重雷劫？很厉害么？”

看着姜冷月变得凝重的神情，顾柯猜测着。

“嗯。”

姜冷月点了点头，烛火幽幽中，她神色复杂道：

“千年以降，唯有师尊一人。”

……

……

“武帝城。

剑阁。

北斗道宗。

大乘寺。

铜仙宗。

南疆密宗……

宗主大人，目前一共有整整二十八家门派差信来问，我们剑宗移花宫的婵玉宫主，是否真的飞升成了真仙，又是否真的是……十八重雷劫？”

“呵呵…我们神清剑宗好歹也算是整个人间域数一数二的剑修门派了，没想到有剑宫宫主飞升这种大喜之事，它们也敢抱团过来质疑，瞧不起谁呢？”

慵懒的语调。

而姿态也和语调一样慵懒。

神清剑宗的主殿内，高位之上，正斜斜地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穿绯红色流仙裙，身躯曲线丰润动人，一头白雪流云的银发被鎏金发钗高高盘起，露出妩媚得近乎妖治的五官。

气质与神清剑宗这种名门正派毫不相符。

南辕北辙。

却没人敢质疑。

只因她是神清剑宗的宗主，洛缱绻。

洛缱绻视线扫过殿下。

各个剑宫宫主，都是神态各异，沉默不语。

她挑眉道：

“怎么？连你们这些剑宗宫主，也不相信自家人的厉害么？”

无人应答。

毕竟这事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虽然那移花宫宫主的剑道很特别，也很强，又是仙人境。

可是，放眼整个人间域。

仙人境的修行者，可不止她一个。

多少人囿于天地法则的领悟，百年不能寸进。

凭什么飞升的就是那个移花宫宫主？

还是千年难遇的十八道雷劫？

就算是三大圣地的修行者，恐怕也只能望尘莫及吧？

“其实呢……”洛缱绻雪腻长腿自裙下翘起，摊开了手，“……我也不太相信呢。”

还没等众宫主露出讶然的表情，她便又接着说道：

“可那又怎样？退一万步说，就算飞升是假的，可那么粗的十八道雷劫大家可都亲眼看到了。

有天道帮我们神清剑宗作证，这么好的福还不让人装一装啦？

林璃！”

“宗主，我在。”

“就让你们彩扇宫放出话去，就说咱们的婵玉宫主天赋异禀，剑道无双，光荣飞升，以后有真仙庇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神清剑宗！”

‘话说……本来就没什么人敢欺负吧……’虽然这样想着，但那个叫做林璃的彩扇宫宫主还是点头应下。

之后，又是一阵“宗主英明”的赞扬之声。

“啊——闲话少说~”洛缱绻打了个哈欠，“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汇报的，要我拿主意的，赶紧说完赶紧散会。”

这日，是神清剑宗七日一回的宗门例会。

参加者只有宗主和十二剑宫的宫主。

众宫主都知道洛缱绻的慵懒性子，便不再过多废话，将手头事情一一说出。

……

……

“宗主，那婵玉宫主飞升之后，移花宫就没有了宫主，您看是否应该择日再选人……”是天人宫宫主。

“嗯啊，等过几天，我让移花宫那个小丫头，把移花宫的宫主令牌交过来，然后我们再做考虑。”

“是，宗主。”

......

......

“宗主，今年的宗门大比即将开启，您看选择什么大比制度比较好？我去安排。”是无眠宫宫主。

“老样子，抽签淘汰，直至决出第一，当然......也接受挑战制，这样才有趣~”

“是，宗主。”

……

……

“宗主，说来惭愧，我已率宫内长老弟子昼夜不休搜寻了七天七夜，可是丹阁那枚失窃的神丹，至今仍然毫无线索……”是洞仙宫宫主。

“妈的！”洛缱绻使劲锤了下面前的桌子，皓臂上，琉璃手镯猛地一颤，“那可是老娘的百年珍藏，严惩！必须严惩！从今天起，决断宫的人手也分一半给你们，必须把这个小偷给我找出来，抽筋剥皮！”

“是，宗主。”

……

……

“你们就没有什么好消息么？对了，林璃，今年人间域最新一期的神女榜出了么？”洛缱绻问道。

“回宗主，是出了的。”林璃回答。

“哦？说来听听。”

“这次神女榜的第一，又落到我们剑宗了。”

“哎呀呀。”洛缱绻用双手捧着脸，露出灿若三月桃花般的微笑，“没想到我又蝉联榜首了，真是的，弄得人家还怪不好意……”

“宗，宗主。”

“嗯？”

“这次神女榜第一，不是……宗主您。”

桃花般的笑容骤然僵硬在脸上。

洛缱绻轻轻咬牙，缓缓问道：

“那是谁？”

“是移花宫宫主门下的那名女弟子……

……姜冷月。”





第12章 神女榜第一姜冷月


神女榜。

据说是三百年前一无名散修创建。

将生平所见仙子的姿色、身段、气质综合起来，打出分数，进行排名。

大概是因为喜欢排名，是人类的天性。

这个散修一辈子籍籍无名。

可是无意之中发明的神女榜，却在三百年间火遍了整个人间域。

甚至在这三百年间，形成了一个专门的团队。

跑到各大宗门。

在那些向外界公开的重要场合里。

一睹仙子们的尊容。

并进行交叉评分。

虽然很多仙子们都对这种“物化仙子”的行为感到不屑，提出严正抗议。

可每年神女榜出来以后。

排名靠前的仙子们的发型、穿搭、气质，却还是成为其他仙子模仿追求的风向标。

而神清剑宗的宗主，洛缱绻。

正是引领了数十年神女审美风向的审美先锋。

可今年……

竟然痛失榜一……

随着林璃的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都仿佛肃杀了几分。

可也只是刹那。

刹那之后。

洛缱绻的唇角再次勾起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微笑。

她摆了摆手，做出毫不在意的姿态。

“挺好的，毕竟本宗主都蝉联好几十年了，姜冷月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就……让她赢吧，更何况反正她也是我们神清剑宗的人，嗯……就这样吧，还有事吗？无事散会，散会~”

洛缱绻的声线逐渐变得有些恹恹。

众宫主识趣散去。

片刻之后。

大殿之内重归冷寂。

洛缱绻的视线中，便只剩下殿侧那一袭红裙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十二剑宫，罗刹宫的宫主。

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殿侧，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心事。

洛缱绻看向对方那与她别无二致的雪色长发。

看着长发中夹杂着的、刺眼的铅灰色。

轻声问道：“怎么了，在想他么？

我的好妹妹。”

……

……

听到洛缱绻的话声。

女子抬起头。

只是眸子里依旧没什么神采。

洛缱绻继续说道：“姐姐已经帮你问过九幽之地了，他的神魂……并不在九幽之中，也就是说，他至少还活着，所以——”

“姐姐。”

女子的眸子依旧黯淡，可是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她笑着摇头道：

“他活不活死不死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和他之间，不是早就什么都不是了么？”

说完。

女子便转身离开。

一刻也没有多停留。

看着那女子倔强的背影，身居高座的洛缱绻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位宗主此刻的眼神中。

是无人见过的愁思与茫然。

将自己那饱满娇软的身躯完整地搁在面前的桌上，她双手托腮，看向殿外的青山云海，咬牙自言自语道：

“叶婵玉啊叶婵玉，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

……

……

红裙女子离开大殿后，一路御剑，回到了她自己的住所。

一路上，遇到其他宫主、长老、弟子。

她都微笑着打招呼。

那是无懈可击的灿烂微笑。

收剑。

落在庭院里。

一狗一猫热情地凑过来。

狗狗扑着她的裙摆。

猫猫喵喵叫，在她的脚边伸懒腰。

她笑着摸它们的头。

叫它们的名字。

“小柯”。

和“小基”。

那个袋子里，还有一些剩下的狗粮和猫粮。

加上鱼肉和灵果，捣碎成泥。

喂给它们吃。

她自己也从庭院的灵树上摘了一个灵果。

小口小口地吃掉。

汁水丰盈。

溅在她的脸上。

轻轻用手擦去。

这颗灵树九月结果，三月开花。

她忽然好想看落花。

于是催动灵气。

不一会，灵树疯狂生长，粉白的花瓣落满庭院。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落花。

回了房间。

关紧的门窗。

稀薄的光线。

她完整地褪下身上的衣裙。

露出雪白的双肩和玲珑的身体。

衣裙被平整地叠好。

放在凳子上。

不着寸缕地钻进被子里。

纤长的手指，轻轻探向床上那冰冷的物件——

锁链。

漆黑的。

狰狞的。

堆叠的。

刻满繁复咒文的。

能将一个成年男性金丹境修行者死死束缚住的。

锁链。

雪白的、玲珑的身躯，将漆黑的、狰狞的锁链紧紧地抱在怀中，仿佛要揉进自己的身体。

笑容消失。

贝齿紧扣。

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

一边用手抓着锁链，一边喃喃地念着某人的名字，以及……

“我一定。

一定。

一定要把你……

……变成我的勾勾。

这是你欠我的。

别想逃。

别想逃。

永远都……别想逃！”

随着她的喃喃声，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烫，怀中抱着的锁链，甚至也变得炽热，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光芒中。

她的床前。

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

长得和她很像。

只不过，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要比她更加成熟，更加……妖治。

那虚影朝她伸出手：

“呐？再问一遍，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

我帮你，找到他。”

……

……

心脏莫名紧缩。

运转周天的状态被打断。

顾柯猛地睁开双眼。

近在咫尺的，正是姜冷月那张清美绝伦的脸蛋。

她就这样跪坐在他的身前，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澄澈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身上幽香袭人。

“师姐在看什么？”

“看你长得好看。”

“师姐你也很好看。”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

“好。”

有些奇怪的对话。

但顾柯早已习惯。

地牢之中，不辨日月。

但根据姜冷月为他送饭的次数。

今天。

大概是被姜冷月关在移花宫地牢的第三天。

最开始的时候，顾柯还有些不解。

“修行者也需要吃饭么？我以为我们是辟谷的。”

这些天，他一直在修炼。

说是修炼，其实就是根据这副身体的肉体记忆，不断地运转周天，吸纳灵气。

他并没有感到过饥饿。

姜冷月轻轻摇头道：“修行者也吃饭的，但不是为了充饥，而是为了满足食欲，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爱好。”

“原来如此。”

顾柯看着碗中黑乎乎的粥一样的东西，和黑乎乎的烤肉一样的东西，笑着问道：“原来师姐的爱好，就是吃这些么？”

姜冷月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

但是她沉默着没有说什么。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

她又给他送了饭。

依旧是黑乎乎的粥和烤肉。

只不过，是三倍量的。

“你吃。

不许剩。”

姜冷月将饭碗推到他的脚边。





第13章 她高攻，低防，但锁血


人在地牢里，不得不低头。

顾柯听话地将姜冷月亲手为他制造的三倍量黑暗料理吃干抹净后。

看到姜冷月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狡黠。

他意识到。

姜冷月除了清冷、疯之外，还是有很多腹黑在身上的。

可接着姜冷月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轻轻挽了挽耳边的青丝，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说道：

“下次，我会做的好吃一点。”

“好呀。”顾柯呲牙微笑，随后试探地问道，“师姐好像不怎么喜欢做饭？”

“嗯……”

姜冷月点头，又似有些欲言又止。

被顾柯清晰地捕捉到。

他又问：“那我在失忆之前…会经常做饭么？”

“嗯。”又是点头。

“那我做饭好吃么？”

“不知道。”

“怎么呢？”

“因为……”姜冷月的眸子里忽然沾染了几分委屈和醋意，“……因为你从来都只给师尊做饭吃。”

顾柯讶然，但还是马上接道：“那师姐你也过来吃就好了呀。”

“不要。”姜冷月抿着嘴唇，左右摇头。“那不是给我做的，所以我绝不会吃的。”

“那……我以后专门给师姐你一个人做好吃的！”顾柯信誓旦旦。

说来奇怪，虽然失忆了，虽然忘记了有关此界、修行的一切。

但属于现代人的那部分生活经验和常识。

还是保留在了脑子里。

总之，他好像会做好多菜来着。

“真的么？”姜冷月缩了缩脑袋，眸子却认真地看他，像是一只祈食的小猫。

“当然是真的！”

“好。”

“那师姐你看什么时候放我出去给你做饭吃啊？我给师姐做满汉全席。”

“……”

姜冷月高攻，低防，但锁血。

每当这个时候，她便装傻不说话了。

当然，有时候，或许是心里确实过意不去，她也会找借口。

“小柯。”

“嗯？”

“其实我不是故意不放你出去的。”

“怎么说？”

“其实外面……有人想要害你的。”

“真的假的？”

“真的。”姜冷月点头，“是比师姐还要可怕的存在。”

看着姜冷月认真的神态，他甚至有些分不清对方是在吓唬他，还是真的还有高手。

不过他还是眨了眨眼睛，装做惊讶的表情说道：“可是，在我眼里师姐你一点都不可怕啊。”

他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摸了摸姜冷月的脑袋。

她的黑发像是锦缎。

脑型也小巧可爱。

姜冷月的身体马上又颤抖了几分。

她咬着嘴唇：“你…你又轻薄师姐。”

“怎么算轻薄呢？”顾柯认真地看着姜冷月，“是情不自禁地喜欢师姐呀。”

……

……

暧昧的情话像是不要钱的豆子一样撒。

姜冷月的脑瓜天旋地转。

却还是恪守住了底线。

依旧将他囚禁在地牢之中。

但顾柯能够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和姜冷月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有时候。

姜冷月也会想要像第一天那样，枕在顾柯的腿上小憩一会。

她的睡颜恬静。

呼吸均匀。

洁白的身段拢着一层烛光。

就好像一朵不容亵渎的琉璃花。

在某些瞬间。

顾柯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前两次重生时，那病态的哭泣，血色的剑锋，只是一场不会重来的噩梦。

仿佛就这样和这个师姐生活一辈子，不问世事，也不错。

可也只是瞬间。

【第一章：初入剑宗-第一幕：地牢】

【未通过】

系统面板上，鲜红的字迹，依然在提醒他——

暗流正在涌动。

谜团正在累积。

真正的戏剧尚未开场。

他不觉得自己的未来会是风平浪静的，那【重生次数】的设定，恐怕就已经标注了他的宿命。

于是。

姜冷月在的时候，和姜冷月拉拉扯扯，积累情感。

姜冷月不在的时候，顾柯结跏跌坐，贪婪地坐忘，运转周天，吸纳灵气。

姜冷月告诉他。

修行者的丹田和肌肉一样。

都是有记忆的。

他曾经也是迈入过金丹境的修行者。

所以。

一旦气海中的灵气吸纳到了某个临界点后，位于心下一寸的绛宫之中，自然而然就会有“凝丹”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的原因。

即使是在灵气稀薄的地牢里。

他的修行依旧堪称飞速。

第五天的晚上。

姜冷月早已经离去。

明明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

可他却还在贪婪地修行着。

他好像。

感受到“凝丹”的感觉了。

虽然没有凝结成真正的金丹。

但那种感觉依旧玄妙。

灵气如沸般的气海之中，有一道绛红色的光芒徐徐升起，那光芒首先是点，继而凝聚成线，翻转腾挪，如同一条朝霞般颜色的赤蛇，赤蛇向上，游入绛宫中的那一刻。

仿佛天门洞开。

一片光明之中。

他好像获得了一双能够内视己观的双眼，他“看”到了，绛宫之中的一切！

那是一颗金丹的雏形。

在绛宫之中上下浮动。

仿佛即将凝聚成形。

而除此之外……

他的视线朝金丹旁边看去。

那是，除了金丹之外的另一个存在——

一颗苍白的、怦然跳动的心脏。

现在是类似精神空间的视角。

这自然不是他真正的心脏。

所以……这是什么？

看着这颗心脏，不知怎么，顾柯产生了一种看着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的感觉。

可因为失忆的缘故。

他的脑海中，并没有相关的记忆可供回溯。

他只是产生了一种直觉：这颗心脏，应该成为他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样想着。

他从观想中脱离出来。

重新回到一片漆黑的地牢之中……

不。

不是一片漆黑！

心脏骤然缩紧。

浑身汗毛都好像竖起。

视线中，是一双眼睛，一双失焦的、泛白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

正在将冰冷刺骨的双手，缓缓伸向他的脖子。





第14章 被病恋美少女半夜强制突脸


一片黑暗中。

姜冷月的瞳孔泛白失神，身体也像是泛着淡淡的光。

纤长的手指朝他的脖颈伸来。

诡异的画面。

顾柯本能般地想要逃开。

却发现逃无可逃——

姜冷月早已经整个人坐在了他的身上，双手轻轻拂过他的脖颈，他的脸，他的唇......

顾柯注意到。

此刻坐在他身上的姜冷月，身上并没有穿着那件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素白剑裳。

取而代之的。

是一件质地轻薄的青白色诃子裙。

也正因此。

在她身上淡淡的微光中。

天鹅般的秀颈。

细削的香肩。

玲珑的锁骨。

以及......白色抹胸下，随着少女呼吸起伏的隐约。

全部，都在顾柯的视线中展露无遗。

“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他看出。

姜冷月身上风格清凉的衣裙，明显是贴身的寝衣。

也就是说，她已经睡下。

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床上？还坐在他的身上？

小腿朝两侧分开，膝盖甚至还死死顶着他的两肋......

他又看向姜冷月那失神的眸子。

显然，不是正常的状态。

梦游？

还是走火入魔。

嘎吱嘎吱——

听到顾柯的问句。

姜冷月肆意在顾柯脸颊上游走的双手戛然停下。

她直起身子。

脖子僵硬地朝一侧歪了歪。

像是在理解顾柯的问题。

下一刻。

忽然贴脸。

距离顾柯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失神的眸子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在看他身后的虚空。

看起来诡异非常。

“小柯......”姜冷月缓缓张开嘴。

“嗯，嗯？”顾柯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害怕。”她接着说道。

？

？？？

不是？

你在害怕什么啊？

被病恋美少女半夜强制突脸、玩弄、压制的人，明明是自己才对吧？

此刻。

姜冷月的整个身体都已经直接倾倒下来。

幽香四溢。

更别提那比幽香更加四溢的温软触感。

这位美人师姐的身材数据在此刻终于在顾柯的脑海中被划定了一个明确的范围。

嗯。

还要更加地超出预期。

只是没有半点想要旖旎起来的心情。

毕竟。

这具美好肉体的主人。

是真的会把自己杀掉的。

“啪嗒，啪嗒。”

说完这句话后，姜冷月的嘴唇忽然开始颤抖。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失神的眸子里倾落。

与此同时。

像是梦游般的自言自语声响了起来。

“......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梦见你被抢走了，呜呜呜呜呜呜......”

“......我梦见你被师尊抢走了，她把你永永远远地抢走了，她不还给我了......呜呜呜呜呜......我好害怕好害怕......不要这样好不好，小柯，不要这样，你别走......你不要走，永永远远地留在师姐身边......永远属于师姐好不好？”

顾柯的神色有些复杂。

之前，是见识过姜冷月病态的疯狂的。

而此刻见识到的。

则是她病态的脆弱。

她的双眼依旧是失焦和泛白。

像是半梦半清醒的状态。

可能也正因为此，她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恐惧宣泄出来吧。

与此同时。

近距离下，他也注意到，姜冷月身上的微光来自于她的肌肤。

雪白的肌肤上。

像是有无数印记遍布。

像是剑的形状。

正是那些印记发出了微光。

那是什么？

看着还是有一点涩的。

“好啊，我永远属于师姐好不好，我不会走的，我哪也不去，天天陪着师姐，喜欢师姐，只喜欢师姐，好不好？”

这个时候，当然是要无条件地顺着姜冷月说。

顾柯像是抚弄小猫似的，一会轻抚姜冷月的背脊，一会摸她的脑袋。

在他的哄弄下。

姜冷月的哭泣和自言自语好像终于平息下来，

偶尔还有几句什么“青梅竹马”“你救了我”“明明是我先来的”之类的话从嘴里蹦出来，一时之间，地牢内外充满了酸酸的气息。

就在顾柯以为终于安全下来时。

姜冷月却像是小猫一样。

忽然伸出小舌，在他的脖颈上舔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

却根本算不上奖励。

因为......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一边舔着嘴唇像是在回味，姜冷月脸上的表情，一边又重新变得幽怨和悲伤。

她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可是，小柯......你的元阳被师尊拿走了哎......

......那么珍贵的东西，已经不属于师姐了啊......

......你已经，脏了啊。”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衣衫。

......

......

强烈的即视感。

那是上一次重生时候。

似曾相识的台词。

而当时。

忽然发疯的姜冷月，连回答的时间都没有给他。

便直接将他一剑穿喉，炼成了剑灵。

为什么这个致命问题又回来了啊？

是什么时间线上无法避开的“绝对时间点”么？

虽然这次姜冷月或许是因为没有带着剑的原因。

所以没有马上将他送入第三次轮回。

可是......

顾柯感受着此时此刻，姜冷月那只正在他身上缓缓下移的手。

锁骨、胸膛、腹部......最终停留在了气海，向下一点点的位置。

顾柯毫不怀疑。

如果他接下来的回答没有让姜冷月满意的话。

他刚刚重塑的气海。

以及气海旁边的东西。

就会......

......被毁掉。

......

......

听说，人在临死前，会出现走马灯，回忆起生前的一切。

而抛去失忆之前。

在顾柯为数不多、屈指可数的人生中。

危难之际，也好像有什么记忆闯入他的脑海。

那是......

师尊的信：

【另：那晚，虽然没有和小柯你真的做什么，但师尊最后还是很开心哦~师尊会将那晚好好珍藏。】

虽然是有些暧昧不清的话语。

但如果理解起来没错的话。

“没有真的做什么”的意思，就是“真的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吧？

“还是很开心”的意思，就是“用除了最后一步外的方式开心了”吧？

所以。

退一万步。

就算“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但只要“最后一步没有做”的话。

自己的元阳应该，尚在吧？

这样的理解，应该没问题吧？

“师姐，其实我还是C...不，其实那一晚，我并没有和师尊双修。”

心一横。

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毕竟，只要姜冷月相信了，或许就可以活下去。

就算不相信......

生死乃兵家常事，大不了重新来过！

姜冷月的眸子依然灰白，表情却微微一怔。

她僵硬地摇头道：

“不可能...那晚，我明明看见你和师尊......你还想骗我...”

“我没有骗师姐。”

顾柯认真地说道。

“关于那一晚，师姐可能有些误会，等我恢复记忆以后，会和师姐好好解释清楚的，但是...请师姐相信我。

我的元阳真的...尚在。”

针落可辨的安静。

安静到两人彼此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姜冷月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化，最终，却是僵硬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真的么？那么，就让师姐检查一下吧。”





第15章 请和师姐一起睡觉


师姐你说的那个检查，它是正经检查么？

“嘶——”

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

可检查已经忽然开始。

……

……

顾柯浑身一僵。

那是冰冰冷冷，温温柔柔的触感。

当然。

只是，一缕神识。

神识像是温柔的手。

又像是无形的丝线。

顺着他的气海一路下行……

直抵那即将揭露的真相。

随着姜冷月手指间温柔的结印动作。

那缕神识骤然发亮。

一切都被照亮了。

一瞬间。

顾柯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剥光站在了冰天雪地之间。

暴露在了那缕神识清冷的“目光”下。

一瞬之后。

“啊...”

仿佛是直面了某种不可直视之物，姜冷月的神识飞速抽离，她的眼睫微颤，泛白的脸上也出现淡淡的绯红。

可除此之外。

则是油然而生的巨大狂喜。

因为。

她看到了。

小柯的元阳，竟然真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小柯…真的还在啊…”

昏暗的光线中，身着薄裙的黑发少女坐在自己身上，她那肩头颤栗、又哭又笑的样子。

落在顾柯的眼里。

确实是有些诡异的。

可听到姜冷月最后那句话，顾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啊，呵呵，我不会骗师姐的啊。”

看来师尊的信并没有骗他。

虽然至今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己的元阳确实尚在。

说起来。

无形之中，也算是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尊，第二次为他“解围”了。

可是，危机好像并没有完全解除。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冷月的笑声逐渐变质。

在清醒的时候总是清冷样子的她。

此刻却是夸张地扬起了脖颈。

发出了无法抑制的狂笑声。

狂笑过后。

她猛地低头。

纤手一挥。

撕拉——

裂帛声响起。

那是顾柯衣衫的撕裂声。

“既然还在的话，就由师姐来拿走吧。”

？

顾柯毫不怀疑姜冷月是他生平所见一等一的绝美仙子。

可是……

他看着姜冷月此刻那狂乱的样子。

这种状态下。

自己，会坏掉的吧？

自己没那么在乎失去自己的贞洁。

可是，必须坚持可持续发展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不过......只是吸收了区区几天灵气的他，又怎么可能是金丹大成的姜冷月的对手？

毫无反抗能力。

就在顾柯以为自己即将被强制爱了的时候。

已经罗裙半解、白缎散落、马上要开始下一步动作的姜冷月，却忽然发出了惨叫声。

她身上那无数细密的莹白剑芒。

在一瞬间骤然发亮。

就连她的瞳孔，也变成了剑的形状。

光芒黯淡之时。

姜冷月的意识也彻底断片。

她眼睛翻白，倒在了顾柯的怀中。

只是她身上那些剑芒依旧没有消退。

此刻好像正在折磨她的身体。

裸露在外的玉肩不断抽搐着，清美的眉间满是痛苦的神色。

......

......

温香软玉满怀。

顾柯却并未趁人之危，太过分地轻薄。

他的目光中更多是好奇。

手指也下意识地伸出，去触碰姜冷月锁骨上的剑印。

这到底是什么？

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还是姜冷月自身的某种体质？

在类似这种梦游的状态中激发出来，然后在刚刚她的情绪达到峰值的时候，忽然爆发？

尚不明确。

顾柯的手指却忽然一颤。

他发现，指腹触及之处，姜冷月身上的那些剑印，竟然正在跟随他手指的动作游走！

他皱起眉头。

凝住心神。

手指缓缓朝外一划。

指腹周围，那些剑印，也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从姜冷月那纤长的锁骨一路聚集到了她的肩头，显得她的雪肩分外晶莹剔透。

手指再向上一提。

唰——

那些剑印…竟然直接被顾柯从姜冷月的身体中抽离了出来。

在空气中悬浮。

就好像是莹白的萤火虫。

怀中。

昏迷的姜冷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发出轻轻的哼声，可是痛苦的表情也有所减轻。

于是——

“唰！唰！唰！”

随着姜冷月那断断续续的好听哼声在地牢之中回荡。

很快啊。

她体内的剑印就全都被顾柯抽离出来。

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做到这样。

就好像是顺手的事。

甚至还有一种很爽的感觉。

顾柯看向那些剑印。

此刻，这些萤火虫般的剑印，已经自行聚合在了一起，像是一个温润的光球，在顾柯的视线中小幅度地上下浮动着。

能够感受到剑印中蕴含着威能极强的某种存在。

不然也不会让姜冷月痛到几乎昏厥。

可是。

在他面前。

这些剑印，却又好像敛去了一切锋芒，变成了像是俯首称臣的存在。

之所以有这样的区别，是因为……

“噗通。”

体内。

那颗苍白晦暗的、第二颗心脏忽然跳动了一下。

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是被巨鲸吸入腹中的群鱼一般，所有的剑印全都汹涌地流入顾柯的体内，被那颗苍白的心脏吞噬。

一点不剩。

光芒黯淡。

顾柯也失去了意识。

“啪”地一声倒在了姜冷月的身上。

黑暗中，最后在地牢中回荡着的，是姜冷月那如同春日碎冰般的梦呓声：

“小…小柯，不许，不许爪纳里啊…哼…”

……

……

第二天，顾柯从地牢里醒过来的时候，姜冷月早已从他的床上消失，只剩下手掌中残留着不知什么东西的温软触感。

等她再次来到地牢的时候。

依旧是一副清冷沉静的样子。

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只不过是错觉。

只不过。

那略显轻盈的语气、微微翘起的嘴角、以及有点点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眸，都证明——

一切并非错觉。

而且姜冷月甚至还有些开心。

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论“自己贞洁尚在”这件事对纯爱病娇师姐的诱惑力。

也就是说。

虽然姜冷月会变成昨天那种失去理智的不清醒状态，但不同状态之间，记忆应该是互通的。

不过，两个人暂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就昨晚的事情说什么。

顾柯看向姜冷月空空如也的双手，歪了歪头：

“师姐今天怎么没有带你的黑暗料…带吃的？”

姜冷月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因为以后，小柯不要住地牢了。

从今天起，我要你，住在我的房间，和我一起睡觉。”





第16章 仙子有小肚肚了


并没有被许诺自由。

只是从“地牢”变成了“姜冷月的房间”。

看起来好像是被姜冷月当作小狗一样，从一个旧笼子搬到一个新笼子里。

可毕竟是阶段性的进步，顾柯已经知足。

而与此同时——

【第一章：初入剑宗-第一幕：地牢】

【已通过】

【奖励重生次数x1】

【剩余重生次数：4/5】

【第一章：初入剑宗-第二幕：宗门大比】

【已开启】

【当前任务：击败神清剑宗其他剑宫的所有修行者，拿到宗门大比第一的王座！】

我嘞个任务膨胀啊。

顾柯没有想到，在完成第一幕后，系统便马上给他颁布了第一个任务。

而且还是如此王道的任务。

这还是病娇系Galgame么？

我的无限加点呢？

勾系统并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向姜冷月，问道：“师姐，你知道宗门大比是什么时候么？”

“宗门大比？”姜冷月微微皱眉，“小柯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忽然出现的记忆碎片。”顾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探地问道，“好像大比快开始了？”

沉思片刻。

姜冷月轻轻点了点头：“嗯，是十天之后。

到时候...十二剑宫所有内门弟子都会参加，直至决出第一。”

“那我呢？”

“你...不许离开我的房间。”

姜冷月斩钉截铁道。

和煦的阳光洒下，于是她的脸庞更加纤美动人，眼眸中熠熠生辉，闪烁着病态的占有欲。

此时此刻。

两人已经离开了地牢，站在姜冷月房间外的庭院里。

如果不算失忆之前的事情。

这大概是顾柯有意识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阳光，感受到初秋清凉的微风拂过面颊，感受到充盈的灵气。

就像如鱼得水。

顾柯发现，在地牢之外的世界里，灵气竟然如此充盈。

他的气海如同嗷嗷待哺的兽。

渴求这汹涌灵气的滋养。

可是......就算他能够在这十天之内吸纳足够的灵气，甚至凝成金丹，恢复修为，也没有用处。

在姜冷月的软禁下，他恐怕没有参加宗门大比的机会。

“我会好好对你的，小柯，你...不要想着逃。”

姜冷月站在庭院中，素手轻挥。

一道类似结界般的屏障，便出现在了房间之外，其上闪烁着斑斓的色彩。

她告诉顾柯。

在移花宫中，到处都是师尊之前设下的结界，现在，除了她这个大师姐之外...无人可解。

所以，一旦他进入房间，便没有办法离开，他人也无法进入。

他就好像是被姜冷月私自珍藏起来的珍宝，除了她自己之外，无人可以亵玩。

但顾柯不信。

系统分发给他任务。

就一定有其意义。

有所谓的结界，想必就有可以解除结界的法术。

只是如今失忆的他尚未知晓。

既然系统给他预留了十天的时间。

那么，就要利用这十天的时间提升修为，并且寻找可以破解结界的线索。

确定这两件事后。

顾柯收敛心绪，看向周围。

姜冷月的住所，和她本人的气质倒是很相似。

清清寂寂的。

庭院内，别说顾柯想象中的灵兽，甚至连一棵树，一枝花都没有种。

但可以看出，在他来之前，姜冷月倒是认真地打扫过，阳光下，是几乎纤尘不染的空间。

他四处看时，姜冷月就这样立在一旁，像是一个等待主人检阅的娴静女仆。

可谁又知道，此时此刻，真正的主人，其实是......

“这...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顾柯的目光忽然被庭院角落里的东西所吸引。

他走过去。

角落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整套厨具。

炒锅，煮锅，平底锅，砂锅......甚至还有一整套烧烤架和一整套调料。

很现代化的设计。

几乎和这个修仙的世界格格不入。

“是，是师尊的。”姜冷月跟在他的身后，低头说道。

“师尊飞升以后，我就把这些东西...从她的住处搬过来了，反正，师尊她也用不上了。”

顾柯发现。

自从知道自己的元阳尚在后。

姜冷月对“师尊”这个话题好像没那么敏感了。

话里话外，甚至还隐隐有着挑衅的意味，当然，不是对着他的。

顾柯看着这些或许是自己失忆前打造出来的现代厨具，转头问道：“师姐，我之前就是用这些东西做饭吃的，是吧？”

“嗯。”姜冷月点头。

顾柯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姜冷月会给他做出那么难吃的黑暗料理了。

过去，一直偷偷看着自己给师尊做饭，却嫉妒得不愿凑过来一起吃的姜冷月。

一定对这些厨具很好奇。

所以，师尊飞升后，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厨具搬到她自己这里，迫不及待地尝试。

结果......因为根本无法掌握用法，所以才做出了那些黑乎乎的“垃圾”。

想到把自己关在地牢里时，姜冷月就这么在庭院里手忙脚乱的画面，顾柯笑着摇了摇头。

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爱的样子。

“师姐...”他忽然拍了拍姜冷月的肩膀。

姜冷月抬起头，迎上少年干净的眸子。

“...你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好吃的啊。”

......

......

“好了，你可以出来了。”

顾柯有些无奈地推开房间的门，看着庭院里刚刚御剑回来，手里提着一大堆食材的姜冷月。

生怕顾柯跑掉的她，就算是去买菜也要把他关在房间里。

修行者们为了满足漫长生命中的口腹之欲。

建立了极其成熟的食材集市。

姜冷月买回来的食材，都是被灵气温养长大的动物，不仅肉质更加细腻鲜嫩，也有补足气血的功效，放到凡间都是上等的滋补之物。

姜冷月没吃过什么好的。

所以就算问她想吃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柯便利用现有的厨具和调料自由发挥。

大概是一荤一素一主食的配置。

澄红的膏蟹和鲜虾做了砂锅粥，加了葱油提味。

猪油渣爆炒菜心。

蒜蓉椒盐排骨。

当然，还顺便串了些无需腌制的羊肉，瘦肥瘦瘦肥，留作饭后小食，用烧烤架烤羊肉串吃。

做饭时。

白裙仙子就站在一旁，聚精会神，攥紧拳头，像是要偷师，又像是要帮忙，却完全插不上话。

大概一个多时辰后。

很快做好。

庭院里用小桌摆开。

甚至还有两壶百年的梅子酒。

一股莫名温馨的氛围油然而生。

姜冷月勺筷轻动，檀口微张。

一样吃了一口后。

眼泪差点落下来。

好好吃。

没想到...师尊平时吃的就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端着手中的粥碗，眼里忽然透出一股狠劲。

不过一会就将她的那份全部吃光光。

素白襦裙下，向来纤薄的小腹甚至微微臌胀起来。

有小肚肚了。





第17章 月色温良


嚓——！

淡蓝色的灵火从姜冷月的掌心溢出，于是烤架下的炭火被点燃。

慢慢地，烤架上的肉串也开始在顾柯手掌的翻动间滋滋冒油。

这时已经是正餐以后。

顾柯带着姜冷月烤肉串吃。

对于地牢里姜冷月给他带来的那些黑乎乎的肉块，他还记忆犹新。

所以这次，他教了她正确的烤法。

比如什么时候翻面。

什么时候可以刷一点点油。

不要急着撒烤料，不然会被烤焦。

姜冷月认真地听着，乖乖地学着。

而当顾柯站在她的身侧，手轻轻滑过姜冷月的腰肢，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时，她的脸忽然变得很红。

是因为身下这炭火正旺。

是因为天际那残阳如血。

当然不是因为心中小小的愉悦。

成功烤出了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肉。

姜冷月举到顾柯面前。

炫耀似的。

嘴角勾起微笑。

她背对着沉落的天光。

她的微笑比身后的云霞还要绚烂。

看着那微笑。

顾柯忽然愣住。

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像真正的少女一样笑着的姜冷月。

嗯。

真的，很美很美啊。

……

……

天色渐晚，炭块几乎烧尽。

天上却忽然传来了悠长的嘶鸣声。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

飘飘然落在了庭院的中间。

它那墨色的嘴里噙着好多的……信。

将厚厚一沓的信交到姜冷月的手里后，那只仙鹤便又飘飘然地飞走。

而姜冷月则眉眼平淡，将那些封饰精美的信一封封地瞥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炭火的余烬里。

“这是什么？”顾柯好奇地问道。

“是求侣笺。”姜冷月平静地说。

她告诉顾柯。

在修仙界中，男女可结为道侣，共修大道，而这种期望和某人结为道侣的书面邀约，便被称为“求侣笺”。

“这样…师姐好像很受欢迎啊。”

“嗯。”姜冷月轻轻点头，却仿佛事不关己。

顾柯看着那一封封求侣笺在炭火余烬中燃烧殆尽。

笺尾，什么“南域皇族三皇子”“北斗道宗道子敬上”“武帝城七城主”之类的落款，也慢慢变成枯黑的粉尘。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师姐你都不看看里面写的内容么？”

“不看。”姜冷月认真地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顾柯，认真地说道：

“因为所有人都比不上小柯你。”

……

……

星光洒落，杯盘狼藉。

顾柯和姜冷月开始一起收拾碗筷，然后收拾整个庭院。

彼此之间分工明确，不自觉地就很有默契，仿佛是在一起相处了很多年的夫妻或者男女朋友一样。

不过……

话说回来。

自己和姜冷月本来就是在一起想出了很多年的师姐和师弟，更别提在进入剑宗之前，他们好像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当然，失忆的顾柯对此尚且一无所知。

他现在只是从闲聊中得知。

自己和姜冷月如今都是十八岁。

两人虽然一同被师尊带入剑宗。

但因为姜冷月比他大三个月。

所以是他的师姐。

收拾好以后，两个人坐在庭院里，将壶里最后一点在夜晚的秋风中变得有些冰的梅子酒喝掉。

顾柯侧过头去。

月色温良，在姜冷月的眼眸中流淌，像是银河，又像是碎冰。

顾柯一时看得有些恍神。

眉头轻轻皱起。

他好像真的回忆起了什么。

只是碎片。

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怎么也得十几年前——

一望无际的山丘之上。

窝在尚且还是小孩子的躯壳里，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某个女孩。

女孩回过头来，言笑晏晏。

“怎么啦，小柯，怎么用这种眼神看姐姐？”

那女孩的五官和如今的姜冷月别无二致。

只是脸上却不见清冷。

而是如同花海般的灿烂笑容。

到此，记忆断片。

那是……还没有进入剑宗时，人间的事情么？

那个时候。

姜冷月随时都可以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么？

现在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冰冰冷冷的样子么？

是因为自己和师尊的“关系”么？

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等回过神来时。

姜冷月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她说：

“走，小柯，我们去睡觉。”

……

……

睡觉之前，自然是要先沐浴。

并没有和姜冷月熟悉到那个程度。

所以是分开沐浴。

在房间后面，有一块开辟出来的天然灵池。

姜冷月先去沐浴。

然后是他。

灵池本身便具有温养神魂的功效。

躺在灵池中，这些天在地牢中积攒的精神疲惫感一扫而空。

等再进入房间时。

迎面便看到坐在桌案旁边的姜冷月，她正襟危坐，执着笔，在类似符纸的东西上写着什么。

此刻的她，已经又换上了那身青白色的袔子裙。

明晃晃的烛火中，娴静端坐的她，身躯曲线比在地牢中时更加动人。

绯色的烛光在她的脖颈、锁骨和胸前的起伏缓缓掠过，镀上了一层温柔而又细腻的光晕。

顾柯相信。

就算在这种或许可以容颜永驻的修仙界中，自己这个师姐也应该算得上是最美的那一档。

就是难以想象。

如果姜冷月都这么美的话。

这整个修仙界容颜排名第一的仙子，又该美到何种惊世骇俗的程度？

一边这样想着。

一边视线继续向下。

看到了桌案上，那符纸上的字迹。

？

……

……

好消息。

他认得这个世界的字。

坏消息。

那符纸上写的两个字，是“贞操”。

虽然完全不知道这种符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但凭本能也可以感觉出绝对是冲着他来的啊！

好好好。

刚刚风平浪静一点。

就又要玩个大的是吧？

“师姐…这是什么？”他声音有些艰涩地问道。

姜冷月并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认真将符脚的最后一笔写完。

这才缓缓转过头来，问道：

“小柯，你还记得…我们昨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么？”





第18章 糟糕的师姐


他当然记得。

那是狂笑着撕烂他的衣衫，要将他元阳夺走的姜冷月。

所以现在，要做么？

还没等他说什么，姜冷月的眼眸中却已经闪过深深的遗憾。

“不知道小柯你有没有想起来，我…是先天剑体。”

“先天剑体？”

他回忆起昨晚遍布姜冷月全身的莹白剑印。

“嗯。”姜冷月向顾柯解释道，“先天剑体的传说已有万年，其真正来源众所纷纭，但可以理解为…身负先天剑体的修行者，都是整个人间域最适合承载剑道的体质。

简而言之，为剑而生，为剑而死。

所以…昨晚我身上的那些东西，小柯你看到了吧？”

“嗯。”

顾柯点了点头。

心想不仅看见了，而且现在还被他吸收了。

姜冷月自然不知，她接着说道：

“所以，在修行中，这种先天剑体的体质，会让我的身体在无意间积蓄很多的剑意。

所谓剑意，便是每个剑修在剑道一途的领悟结晶，驭剑时，可以借助剑意勾连周围天地，发挥更强的威力。

这些剑意平时可以通过师尊教给我的修心之法压制，可如果心绪波动得厉害，或者欲，欲念缠身，比如…”

她深深地看了顾柯一眼，双手下意识地在胸口绞紧。

“…比如昨晚，这些剑意就会忽然爆发，让我意志不清，以及…造成痛苦。”

“原来如此。”

顾柯认真地听着。

心中思绪万千，却没有表现出来。

所以，姜冷月昨晚就是因为想要和自己嗯嗯，所以情欲爆发，剑意也跟着爆发了么？

这才昏了过去。

那么，这张符又……

“如你所见，小柯。”姜冷月说道，“师姐现在修心尚浅，还没有能力控制住全身的剑意，所以，应该是没有办法和你…双修的。

师姐，师姐会努力修心，但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次闪过病态的偏执光芒。

“——但是师姐也绝对不允许你的元阳被别的女人夺走，所以…

贞操符。

将这张符使用在你身上，除我以外，便没有女人能够和你双修。”

“……”

顾柯看着面前的白裙仙子像是三无系的哆啦A梦一样，面无表情地举起那张符纸。

只觉得这个世界好疯狂。

是他不认识的样子。

“怎么，不可以么，小柯…？”

姜冷月看着顾柯那复杂的神色，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有说不可以的权利么？”顾柯苦笑。

“没有。”姜冷月马上摇头，可又接着补充道，“但是师姐会补偿你的。”

“哎？”

冰冰凉凉的小手伸过来，牵住顾柯的手，将他一路拽到床上坐下。

“我是认真的。”姜冷月说道，“师姐，师姐虽然没有经验，但是师姐也…看过一些画本的，我可以…

所谓元阳，非双修之法不可夺，所以…只要不是双修，其他都…”

她的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语无伦次。

脸红得不行。

手却越来越冰。

但顾柯觉得他好像懂了。

他懂了姜冷月说的“补偿”是什么。

让眼前这个不染凡尘的仙子，做那种事么？

哪怕想一想便让人血脉喷张。

甚至觉得是在亵渎美好画卷。

可是……

“一定要补偿，小柯你不能拒绝。”姜冷月的态度很坚决。

“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怕小柯你会讨厌我…”

姜冷月紧紧咬着嘴唇，眸中逐渐浮现出迷离的水雾。

“你被师姐关在地牢里…那么多天…就为了满足我自己的私欲…

可是你又根本不计较…今天还给我做那么多好吃的…师姐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如果…如果我还用这个符的话…”

说着说着。

姜冷月甚至还甩了甩手中的符纸，“贞”“操”两字，就好像是什么迎风招展的旗帜。

“…那我就是欺负你了…师姐不是坏人…师姐不想让你讨厌我，所以师姐一定要给你补偿，师姐，师姐什么都可以做的……”

听着姜冷月无限卑微的话语。

顾柯好像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一方面狂热般地痴恋着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住心中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另一方面，却又极度地恐惧着被自己讨厌，被自己否定么？

所以才会在明明可以掌控自己为所欲为的同时，又卑微得像一条小勾勾？

真是……

相当矛盾而又反差的姜冷月啊！

可是。

好像是非补偿不可了。

好像是不能拒绝了。

毕竟。

如果拒绝的话，只会让姜冷月更加恐惧，然后发疯，然后做出难以预料的行动吧。

所以，当然不是为了自己想…嗯。

“那师姐想要怎么补偿我呢？”

“小柯你想要怎么补偿，师姐…都可以的。”

“听师姐的吧，看师姐的喜欢。”

“我的…喜欢~？”

姜冷月的尾音已经有些飘忽，不知想到什么，身体也颤栗。

良久之后，这个纯净如莲花初绽般的仙子，也只是说了五个字：

“那你不许看。”

房间的烛火在那一瞬间熄灭。

于是窗外月光愈加倾盛。

如含银河。

星光流转不休。

暗夜磅礴如海。

……

……

良久之后。

轻咳。

白裙仙子的身子缓缓上移，凑到顾柯身边，抱住他。

“对不起，师姐，刚才——”

“没关系。”

姜冷月伸出食指，封住他的唇。

“没关系的，小柯。

师姐啊，其实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性格糟糕，为人处世也糟糕。

只有这副身体和皮囊……还算可以。

所以，只要小柯你开心的话。

师姐会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只要是你。

怎么都可以。”

……

……

次日清晨。

顾柯推开房间的门，看到一只仙鹤刚刚飞离庭院。

而一袭剑裳的姜冷月则站在庭院的中央，像是在低头看什么东西。

“怎么了，师姐？”

“没事。”姜冷月将手中的纸条藏起，转过身来。

她走过去，一只手放在顾柯的胸膛，缓缓将他推进房间。

色彩斑斓的结界一瞬间在他身前结成。

“师姐要出去办点事，小柯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好。”

像是有什么急事。

将顾柯关在房间后，姜冷月随即便转身御剑而走。

顾柯呆呆地站了一会。

不知怎么。

闭上眼睛。

脑海中全都是姜冷月那张清美动人的脸，以及……

昨晚后半夜，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执拗地抱着自己的触感，像是生怕他逃了似的。

摇摇头。

甩掉心中酸酸涩涩的奇怪感觉。

他在房间中央结跏跌坐。

闭目内观。

“砰砰砰砰砰。”

绛宫之中。

是那颗苍白的、怦然跳动的心脏。

心脏中央，出现了一柄琉璃般纯粹的剑。

是那时从姜冷月身上抽离出的剑印。

他发现。

那些剑印，在吸入的刹那。

便被这颗心脏分解成了细小的光点，随后，彼此凝结，最终变成了这柄纯粹无暇的剑。

他能感受到，相比于那些剑印，这柄身为最终产物的剑，威能要更强了。

他陷入了思考。

如果说，那些剑印，就是姜冷月的剑意的话。

那么，这颗苍白心脏，就好像是一樽锻造剑意的熔炉。

可以将纷杂的剑意，锻造成某种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剑意。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要怎么将这种剑意化为己用，施展出来呢？

毕竟。

剑意也好。

灵气也好。

都需要一个“中介物”施展出来，作用到这个现实世界。

现在的他。

就好像是一个有很多很多的子弹，却连一把枪都没有的猎人。

枪。

放到这个修仙的世界里。

应该可以类比成某种可以将灵气和剑意施展出来的“功法”和“剑经”吧。

可是。

姜冷月真的会将这种东西教给他么？

她喜欢他。

可是也更想绝对性地占有他。

又怎么可能会将这种能够与她抗衡的手段，甚至能够获得自由的机会教给他呢？

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可是。

九天之后，就是宗门大比了。

他不知道，如果无法完成系统指定的任务，又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一切卡在这里。

顾柯不禁有些烦躁。

他站起身，在昏暗幽香的房间内，隔着窗户，眺望窗外的景色。

水墨般的群山。

巍然的云海。

时而飞过展翅的仙兽和御剑的人影。

那是自由的一切。

却与他无关。

想到这，他有些落寞，目光缓缓低垂。

落在空无一人的庭院中。

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空无一人！

隔着窗户。

一双稚美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师兄，你竟然……没死呀。”

是少女的声音。





第19章 脑子缺一根弦的傻子师妹偏偏在某个方面联想力很强


与其说是少女。

论身材倒更像是尚待发育的小女孩。

少女穿着淡蓝色的齐胸襦裙，乌漆漆的黑发挽作一个双环髻。

模样虽只是清秀，气质却格外天真烂漫。

只是此刻隔着窗户看着他的眸子。

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叫自己师兄的话，应该是……移花宫里的小师妹吧？

“外面都在传我已经死了么？”他问。

“那倒没有。”少女愣了愣，随后连忙摇头道，“但是师兄你在…你在师尊飞升那天以后就失踪了，所以大家就都猜测你可能死了。”

“……”

顾柯无言。

这和他问的有什么区别么？

移花宫的人，脑回路都这么奇怪的么？

少女却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哇，师兄你竟然没死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跑到门口，下意识地想要将门推开。

“不要——”

顾柯刚想阻拦，却已经晚了。

在少女的手触及到门的一瞬间。

色彩斑斓的屏障骤然发亮。

少女那娇小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到了庭院里。

“哇…这是什么？好痛好痛好痛。”

她五官扭曲地捂着自己的脑袋，额前已经出现了鲜红的印子。

顾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

他面露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你师姐把你师兄囚禁起来的结界。

而就在这时。

那少女却已经又拍拍屁股爬起来，重新走到房间前。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没有莽莽撞撞地冲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随后。

斑斓的屏障，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表层一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连忙缩回了手。

“这是…结界？”

她歪了歪脑袋，看向站在窗户旁边的顾柯。

顾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可是他脸上那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却已经暴露了这个问题的回答。

“哎？为什么师兄你要设下结——不对，这是师姐的房间，师姐为什么设下结界啊？这里是剑宗，又不是魔窟，难道…是为了将师兄你关起来？”

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

少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轻轻掩住樱口，瞪大双眼道：“师兄，你不会是被师姐囚禁起来了吧？

一定是这样吧！师姐她平时那么喜欢你，一定是趁师尊飞升把你囚禁起来肆意玩弄了吧！”

“……”

自己可什么都没说啊…

而且话说回来，姜冷月平时对自己的病恋感情就那么毫不掩饰的么？

就连剑宫内的小师妹都一清二楚？

“扑通。”

顾柯看到。

上一刻才光速推导出了标准答案的少女。

下一刻却忽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少女苦恼地抓着头上的发髻，“我只是来找师姐她请教剑道的啊……我可不想发现这种师姐的变态秘密啊，师姐要是知道我来过的话一定会杀掉我的啊，呜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

女孩甚至怕得呜咽起来。

？

姜冷月这个师姐，在其他的小辈弟子眼中，竟然也是这么恐怖的存在么？

“你师姐她…不会杀了你的。”

看着少女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样子。

顾柯下意识地就想安慰她。

可说完就发现自己的话完全没有一点说服力。

毕竟，姜冷月在地牢里可是实打实地杀了他两次的…

“呜呜呜呜呜…师兄你懂什么，师姐喜欢你用得上你当然不会杀你，师姐她又不喜欢我，也用不上我…呜呜呜呜呜呜…就算师姐不杀我，也一定会被她揍一顿的呀…呜呜呜呜呜呜…”

就这样。

风轻云淡的秋日庭院里。

少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似乎笃定了她自己会被姜冷月惩罚。

无论顾柯说什么都无法止住她的哭泣。

“别哭啦，我又不会把你的事情说……”

安慰到一半。

顾柯忽然停住。

看着少女惶然哭泣的模样。

一个念头缓缓在脑海中成形。

“憋哭了！”

他将原本的安慰话语吞回肚子，转而大声朝女孩喝道。

哭泣中的少女被这声大吼吓了一激灵。

脑袋上顶着的两个发髻也颤了两下。

她攥着小小的粉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师兄…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啦…”

看到少女终于算是止住哭泣。

顾柯平静地问道：

“所以，师妹你的诉求是不想被师姐发现你今天来过的事情，对么？”

“嗯嗯呜…师姐会揍死我——”

看着少女又要哭。

顾柯连忙毫不留情地打断她，问道：

“你知不知道，像你刚才那样触碰到结界的话，姜…你师姐那边会不会也同时得到感应？”

“结…界术主要是防御，应该，应该没有这种功能。”

“那你现在看看，庭院里有类似留影石这种可以记录画面的法器么？”

“哎？为什么呀？”

“师兄让你看你就看！”

这个师妹脑袋好像有点傻傻的。

“哦。”少女不服地鼓了鼓脸颊，却还是听话四处查看起来。

“没，没有什么法器。”

片刻之后，她这样告诉顾柯。

顾柯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那你哭什么？”他对少女分析道，“既然你师姐现在又不在这里，你发现我的事情，不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只要我不告诉你师姐，她又怎么可能知道你来过？”

很简单的逻辑。

少女却皱眉思考了良久。

“对哦！”

她那还沾着泪花的眼眸，忽然变得亮晶晶的，像是重新燃起希望。

“那师兄，求求你一定不要告诉师姐哦。”

“呵。”顾柯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为…为什么？”少女不理解。

“因为师兄我这个人呢，是很公平的，你想在我这里保守秘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少女将手指放在唇间，思考着顾柯的话。

与此同时，看向他那有些炽热的、像是在渴望着什么的眼神。

她忽然秒懂。

双臂紧紧交叉在一起，守护襦裙下那稚嫩可怜的胸口。

“师兄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才不是那种可以被师兄抓住把柄肆意玩弄调焦的师妹！”

“……”

给我搞“脑子缺一根弦的傻子师妹偏偏在某个方面联想力很强”的反差是吧？

好好好。





第20章 你疯啦？


“首先。”

顾柯指了指窗外无形的结界屏障，说道：

“我现在被关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你做什么。”

“其次——”

他看了看少女那娇小得几乎够得上犯罪线的身材。

“师妹你觉得你对我来说…有任何诱惑力么？”

听到顾柯的话语。

少女缓缓放下抱拢胸前的双臂，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却转瞬即逝。

“那师兄你想要什么？只要你不告诉师姐，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闯魔窟杀——”

“打住打住。”顾柯伸出一只手，打断少女的豪言壮语，“我不用你做那么多，我需要的东西，很简单。”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神清剑宗的主修功法…是什么？”

“哎？”

……

……

“冷月，你来了。”

神清剑宗的主殿之内。

洛缱绻慵懒的声音响起。

她轻拄下颌，看向那自殿外的天光中，缓缓走来的白裳少女。

除两人之外。

在场还有神清剑宗其他七名剑宫宫主。

除了三大圣地之外。

论剑一途。

便只有神清剑宗和剑阁两大门派并驾齐驱。

所以，在场的几个剑宫宫主，都毫无疑问是整个人间域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可是此刻。

他们的存在。

却根本夺不走这个神女榜第一兼具先天剑体的金丹期女弟子的半分光彩。

她容质清冷，白衣如雪，仿佛半点不沾着凡俗尘埃，如同这人间一场美丽例外。

整个大殿内。

恐怕也只有高台之上的洛缱绻，能够在气质上与姜冷月分庭抗礼。

只不过。

一个是冰山般纯净澄澈的清冷。

一个是足以倾万城万国的妖治。

就像是两个极端。

两个绝世仙子遥遥对视。

姜冷月微微低眸，轻声道：“参见宗主。”

“嗯嗯。”

洛缱绻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道：

“我就不说废话了，这次叫冷月你来，是因为叶婵玉她飞升了，所以现在移花宫就没有宫主了，我们准备在各剑宫长老里面再选一个出来，执掌移花宫，然后需要你这个大师姐把宫主令牌交出来~”

姜冷月的表情平静。

仿佛早已预料了洛缱绻的话。

她摇了摇头：

“我不能给。”

“哦。”

而洛缱绻也像是预料到了姜冷月的回答，并没有追问什么。

她将目光转向殿侧某个身穿玄色剑袍的中年男人。

“上泉渊，这事是你这个天人宫宫主当时提出来的，你和冷月谈吧。”

那面色凝沉的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随后马上点了点头。

“是，宗主。”

他从殿侧阴影中踏出一步，看向姜冷月。

“为什么不能给？”

“因为师尊留有口谕，她说，会将宫主之位留给我。”

“口谕？”

上泉渊皱眉，没有想到姜冷月会这么说。

其他剑宫宫主也神情各异。

“嗯。”姜冷月点了点头，“是师尊亲口告诉我的，如果她有朝一日飞升而去，移花宫的宫主之位就是我的。”

“你做宫主？可你只是金丹境。”

姜冷月淡淡看了上泉渊一眼，说道：

“神清剑宗没有规定剑宫宫主不能是金丹境的修为。”

“呵……”

上泉渊脸上阴晴不定，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拧紧。

一股燥火油然心生。

倒不只是因为姜冷月区区剑宫内门弟子，却对待任何人都冷淡如若无物的态度。

还是因为……

他自己的野心——

移花宫。

众所周知，神清剑宗里，移花宫所在之地，本来是十二剑宫中最荒僻、灵气最稀薄的地界。

可不知为什么，被叶婵玉那个看起来就十分不靠谱的女人接手后。

不知她用了什么腾挪气运，点化地脉的玄乎手段。

整个移花宫，竟然在短短数十年之内，变成了灵气充盈、甚至超越剑宗其他所有剑宫的洞天福地。

更别提如今还养出了一个先天剑体的姜冷月、

一个飞升真仙的叶婵玉。

天人宫在剑宗里，算是声望靠前的剑宫。

只要这次能够扶植天人宫的长老，成为移花宫的宫主，那么，移花宫的一切都将在无形之间为他所占。

包括......姜冷月。

众所周知。

先天剑体是传说中千年难遇的绝佳修行鼎炉。

而他唯一的独子，正是整个神清剑宗仅次于姜冷月的少年天才。

有了姜冷月。

突破剑道桎梏，成为整个人间域最厉害的剑道天才也尚未可知，只不过……

上泉渊压下心绪，冷笑一声，继续问道：

“你说是你师尊亲口告诉你的，可是除了口谕之外，还有什么证据呢？留影石？叶婵玉的亲笔信？还是有什么……通天问询的法术？问问你远在天上的师尊？”

说到最后。

言语中的轻蔑已经溢于言表。

他也是仙人境的修行者。

却已有百年没有领悟天地法则，不能迈出下一步。

他的内心深处，根本不相信那个行为古怪的女人可以飞升，甚至是耸然听闻的十八重雷劫。

“我没有那些东西。”姜冷月说。

“那你又凭什么敢说是叶婵玉留给你的口谕？！”

上泉渊骤然提高了音量。

大殿之内声若雷霆。

“谁知道是不是你在为了宫主之位胡编乱造？”

“我没有胡编乱造。”

这次，姜冷月转过身去，看向上泉渊这个仙人境的天人宫宫主。

只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和温度。

除了在顾柯面前。

她从来都只是这样的人。

“你如果不信，可以拿真言石来问我。”

“真言石？”上泉渊再次冷笑，“如果你已经从神识深处篡改了你自己的记忆，自欺欺人，真言石又有何用？”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姜冷月轻轻摇头，似是不解，“我又不是你这样的人。”

“大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可是天人宫的宫主，你区区一个剑宗内门弟子，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口谕这种事。

本就是各执一词。

说不清楚。

可姜冷月既然敢出言不逊，就别怪他抓住这个把柄，以势压人。

巍然身形纹丝未动。

可一缕神识却从他眉间泥丸飞出，朝姜冷月袭去。

这缕神识并未混杂任何灵气或剑意。

却足以令姜冷月这个高冷仙子不听使唤地双膝下跪，折辱当场。

避无可避。

可上泉渊预料之中的折辱却并未发生。

姜冷月身前一寸——

一条环着琉璃赤镯的皓白手臂赫然悬停。

堂堂仙人境的一缕神识。

却在纤纤玉指间颤抖如虫。

是洛缱绻。

她一双眸子噙着似怒似笑的意味，看向上泉渊。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先天剑体。

神女榜第一的宝贝仙子。

我剑宗的行走招牌。

你上泉渊一个仙人境大修行者，敢对她出手，你…

…疯啦？”





第21章 这个世界的仙子们果然都很奇怪啊！


身为十二剑宫的宫主。

地位尊崇。

哪怕教训整个神清剑宗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遑论是姜冷月先出言不逊。

上泉渊心中，想的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他不敢说什么。

只因站在那里的人，是洛缱绻。

就这么简单。

“我让你和她谈，没让你和她闹，听懂了么？”

当着其他剑宫宫主的面，洛缱绻这样问。

“听懂了。”上泉渊将头低得很深。

“嗯嗯，行。”洛缱绻满意地浅笑，“听懂了的话，那就自己的东西自己受着。”

“？”

上泉渊抬头。

看着洛缱绻右眼甜美而又狡黠地一眨，手指捏着那缕神识，轻轻吹了一口气。

于是那神识反弹回到他眉间的泥丸宫中。

霎时间。

明明身处剑宗殿内。

却又仿佛深陷无间地狱，业火如焚。

模样悚然的鬼撕开他足下的地面，于裂缝中伸出苍白晦暗的手，将他拽入九幽。

只是一瞬。

一瞬过后。

上泉渊回过神来，神魂颤抖不休，冷汗浸透剑袍。

这女人修的到底是什么剑道？同为仙人境修为，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洛缱绻没再理他，而是转身看向姜冷月，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两人发丝黑白相映，如一副墨山落雪的画卷。

姜冷月微微抿起嘴唇。

除了小柯和师尊。

她从不习惯别人和她距离这么近。

即使是女子。

只是记忆里，洛缱绻这个宗主，好像是看着她和小柯长大的。

“冷月啊~”

“宗主。”

“其实呢，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可天人宫宫主人家说的也挺有道理，口谕这种东西，证有证无都行，怪就怪叶婵玉那家伙不负责任，你说是么？”

“宗主，我……”

“行了，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洛缱绻挥了挥手。

上泉渊抬头，吃惊地看向洛缱绻。

她置若罔闻，只是直视姜冷月那双倔强的眸子，接着说道：

“马上就是宗门大比，你要在这次大比中拿下第一，我就把移花宫的宫主之位交给你，就这样。”

大殿之内。

光影起伏。

没人多余抗议或说什么。

因为洛缱绻最后一句话不是问句，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多谢宗主。”姜冷月最终也只是这样说。

“行了，你可以走了。”

“好。”

姜冷月转身。

洛缱绻看着她的背影，等她走出十几步，才忽然说道：

“对了，冷月。”

姜冷月回过身来。

“你那个失踪的师弟……”

她盯着姜冷月。

对方那只是微微颤动的眼睫。

却没有逃过她的视线。

“……我帮你找过了，但还没找到，抱歉。”

“多谢宗主。”

依旧只是短短四个字。

姜冷月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洛缱绻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

……

“这些…就是太上神清功法的全部内容么？”

“嗯啊。”

庭院中，少女将功法一字不落地背给顾柯，然后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师兄，功法我都说给你了，你不会和师姐告密叭？”

顾柯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下思绪，将功法牢牢记在心中。

身为修行者，灵台清明，远超凡人，所以记忆力也更强。

这自然他要女孩付出的“代价”。

少女告诉他，宗门的太上神清功法里，本就包含着剑经的内容。

只要掌握了功法，就等于有了枪。

他的灵气和剑意，便都可以施展出来了。

“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顾柯回答，“同样，你发现我在这里的事情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好哒。”

少女拍了拍胸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她重新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顾柯，问道：

“师兄，你真的失忆啦？”

“嗯。”顾柯点头。

需要自己宗门的内门功法这种事情，自然只能是因为失忆。

他没打算隐瞒，却也没告诉少女更多。

可少女却像是很好奇的样子。

“师兄你是什么都忘了，还是尚记得一些东西那种呢？”

“尚记得一些。”

“什么呀？”

“问这个做什么？”顾柯迎向少女好奇的目光。

“没什么没什么，就问问。”少女摆了摆手，随后又道：

“那这个功法可是好难的，你要是从头学起的话，可是要学好久好久了哦。”

“是么…”

他并不觉得这套功法有什么难的。

当少女将功法念给他听后。

他便自然而然地记在了心里。

自然而然地明悟了功法的每一个字。

就好像是天然便应该如此。

或许功法这种东西，和运转周天一样，也有对应的肉体记忆？

要不就是自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总得沾一个吧。

“你怎么还不走？不怕一会你师姐就回来揍你啊。”

他看着依旧站在庭院里，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啊地看着他的少女，好奇问道。

“师姐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移花宫里还有很多事情啊。”少女掰着指头说道，“分发资源、加固法阵、剑宫例会、考核外门弟子、还有师姐自己的修行…我们移花宫又没有什么长老，师尊飞升后，这些事情自然就都分给师姐一个人了。”

“这样啊…”

完全没有办法想象那个一半疯狂一半清冷的姜冷月去做这些“正事”的样子…

“对了。”顾柯看着少女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那师妹你叫什么名字？既然懂得功法，应该算是…内门弟子吧？”

少女快速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告诉师兄。”

“为什么？”

“万一你违背我俩的承诺和师姐告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找不到我。”

“可是我知道你的脸啊。”

“我…我是大众脸来的，身材也平平无奇，没有师姐和师兄你长得那么好看，到时候师兄你肯定认不出来的。”少女摆了摆手。

“是么...”

顾柯看着少女。

虽然只是清秀的脸庞。

气质却如同初成的桃花，令人见之难忘。

虽然只是平平无奇的身材。

可裸露在襦裙外的肌肤胜雪，娇柔小巧，也透出动人的稚美。

这样也算是很大众的仙子么？

等逃离姜冷月的软禁后。

他倒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这个修仙界的仙子颜值天花板，到底有多高。

“师兄你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顾柯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少女，露出和煦的微笑，说道，“可我觉得师妹你这样也很可爱呀。”

少女微微恍神，然后皱眉。

“哪里可爱了？师兄你眼睛可不要太瞎，算了，不跟你聊了，我要走了！”

说完。

少女竟直接御剑而去，消失在云霄之中。

？

这算是哪句话惹到她了？

这个世界的仙子们果然都很奇怪啊！





第22章 师姐都可以


“小柯。”

“嗯？”

“你今天想要什么补偿呢？怎么样的…师姐都可以，师姐还可以...学。”

神清剑宗的大殿里那不染尘埃的清冷仙子。

此刻却换上了一身轻纱般的居家诃子裙。

如瀑青丝倾落在榻，傲人长腿微微交错。

像娇软的猫儿似的依偎在顾柯身旁。

在他耳边口吐幽兰。

问出诱惑人心的话语。

“……”

最开始的时候，顾柯是没有想到。

这种补偿，原来不止是一次性的。

毕竟姜冷月告诉他，那贞操符已经种在了他的体内。

所以往后的每一天，在她修心大成之前，都可任由顾柯随意索取其他。

那符种下后，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姜冷月用颇为晦暗的语气告诉他，这符是移花宫的不传之秘。

但凡有想要夺走他元阳的女人，都会受到很严重很严重的惩罚。

……行吧。

不是他受惩罚就行。

身为饱读诗书的现代人，他知道，如果要学，姜冷月这样未尝人事的清冷仙子，能学的自然很多很多。

可今天……

他侧过头去，看向姜冷月的脸。

房间中的烛火是暖色调。

却依旧没办法掩饰姜冷月那张清美脸庞上的苍白与憔悴。

今天姜冷月回来得很晚。

顾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全身的剑意不久前才汹涌地翻腾过。

不知道这个师姐是受什么刺激了。

问她，也绝口不提。

姜冷月并没有发现那少女师妹来过的痕迹。

回来后，也只是简单地和顾柯说上几句话。

便在庭院中结跏跌坐，开始修行。

一层层的灵气和剑意，环绕着她那挺拔曼妙的身躯，几乎在她的周身形成了琉璃般的旋涡。

她就这样修行到很晚。

剑意变得更加纯粹凌厉的同时，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顾柯倒是一边看着她修行，一边给她熬了黄澄澄的鸡汤来着。

修行结束后，姜冷月捧着小碗，小口尝了一口鸡汤，眼睛一亮，然后一口一口地全都喝下去，一滴都不剩。

顾柯发现，姜冷月不管喝什么都喝得很干净。

鸡是灵气温养灵谷饲喂长大的鸡。

可毕竟只是凡间的滋补，对于修行者来说用处不大，更多是满足口腹之欲而已。

他想让姜冷月吃他储物戒指里，师尊留下的丹药。

可对方只是抿着嘴唇，轻轻摇头。

他大概明白她的想法，也没再多言。

然后便是此刻。

虽然憔悴的仙子清美不减，甚至别有一番意韵，让人特别想看着这种状态下的姜冷月低低哀饶的模样。

可人至少，不应该。

“今天就算了吧，师姐好像很累了。”

姜冷月想了一会，终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然后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顾柯的胳膊。

“那小柯…你抱我。”

无论是谁，总会有伪装，很累的时候，伪装也总有松懈的时候。

此刻的姜冷月，不是清冷仙子，也不是柴刀疯批。

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渴望倾慕少年的拥抱。

仅此而已。

于是顾柯轻轻卷起这少女师姐的长发，将一只手臂从她的颈下绕过，搂住她纤若无骨的肩膀，将她拥在怀里。

温软丰满与纤瘦骨感同时存在于这副近乎完美的身躯上。

虽然冰冷。

可在他的怀抱中，那冰冷也好像逐渐融化。

这是静谧的夜。

一切都好像很温柔。

只是顾柯没有看到，姜冷月藏在他怀中的脸，眼眸中，藏着决绝般的坚定。

......

......

师尊飞升后。

会让她交出宫主令牌这件事情。

其实她有预料。

她并没有说谎。

师尊确实在这些年里告诉过很多次，如果她飞升或失踪，继承移花宫宫主之位，便会是她。

更何况。

就算没有师尊的口谕。

她也一定要守住移花宫。

毕竟，她虽然清冷漠然，但并非不通世事。

她知道神清剑宗中有多少人正窥伺着移花宫，以及移花宫中的……她。

如果移花宫易主。

这宫内的一切都会发生天翻地化的改变。

她和小柯和师尊从小生活的、唯一的“家”也会被摧毁。

她自己可能收到的威胁和窥伺。

她并不在乎。

毕竟，身为千年难遇的先天剑体，虽然只是金丹境，可她是有杀手锏的。

最坏的结果也只是玉石俱焚。

重要的，是小柯。

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其他女人，其他疯狂的女人，正在窥伺着小柯。

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上。

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绝对…

好在事情出现了转机。

她没想到，宗主会提出宗门大比的条件。

于是事情变得简单。

只要她能够成为宗门大比的第一，她就可以成为移花宫的宫主。

她没有胜负心，亦没有权力欲。

可她必须要获得这个权力。

这个权力的唯一意义，就是用来保护小柯的，永远地爱他，保护他，以及……永远地属于自己。

所以。

她一定要赢得这场宗门大比。

她一定要赢！

……

……

神清剑宗。

天人宫的剑殿之内。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是中年模样的上泉渊，此刻却已经是一头枯槁的白发。

就连脸上也遍布着纵横交错的皱纹。

仙人境的他。

此刻就像是一个行将垂暮的老人。

唯一不像老人的。

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中，映射着燃烧般的熊熊光芒。

那光芒是剑光。

来自于他手中握着的剑。

剑名“绛阙”。

这剑是千年前，天下第一，斩尽人间无敌手，一手创建了天人宫的剑修——上泉天人，破空飞升前留下的剑。

这剑千年以来一直放在天人宫剑殿的最深处。

可如今却被上泉渊这个仙人境的修行者，燃烧了百年的精血，强行炼化了其中蕴含的剑道。

虽然只是炼化了寸许的剑道。

却足够让这柄剑被握在手中。

不是他的手中。

白发苍苍的他，转过身去。

他将这柄名为“绛阙”的剑，交给了身后站立的少年。

“从今天起，你便是这柄剑的剑主。”

他说。





第23章 仙子练剑


少年接过剑的那一刹那。

剑身之上罡风大作。

吹得他身上那件赤绛色的华贵衣袍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

可那少年那张俊美的脸却只是波澜不惊。

如同凡世谪仙。

他是天人宫宫主上泉渊唯一的儿子。

上泉厌。

也被上泉渊认为是天道赐予他的礼物。

只因少年天生不凡。

他口含绛珠而生。

生来便可言语。

凡言皆有慧根。

慧根深重的他，在如今二十二岁的年纪，便已经领悟了整整二十八道剑意。

在这个世界里，剑意也分为“神、天、地、玄、黄”这几个品级。

而在他领悟的二十八道剑意中，足足有七道天品剑意。

这是绝等的天资。

甚至是被公认为整个天人宫最有可能在未来飞升成为真仙的修行者。

诸多赞誉加身。

上泉厌却从未感到满足过。

只因即使在剑宗的年轻一代里。

他竟不是第一。

“从今天起，你便是这柄剑的剑主。”

“是。”

“有了这柄剑，便等于借了天人祖师的剑道，到时候就算是姜冷月，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是。”

“你必须赢得这次宗门大比的第一。”

“是。”

“到时候，我会推举宫内的三长老，成为移花宫的宫主，由此，移花宫就会成为我们天人宫的附庸。”

“是。”

“你也会得到姜冷月，我会让她成为你的道侣，助你修行。”

“不。”

这是上泉厌首次摇头。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他的父亲。

“她不配成为我的道侣。”

上泉厌说道。

如同华美藻井般的眼眸中。

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波澜。

过去的一幕幕在波澜中重现。

是那袭白衣倩影。

是那袭白衣在剑宫之间的比试中破了他的剑意。

是那袭白衣漠然从他身边路过。

是那袭白衣在他炽热眼眸中轻描淡写的摇头，然后拒绝。

是他自降生以来，在整个人间所感到最大的耻辱与憎恶。

甚至因此让他无暇的剑道，产生了裂痕。

这些事情。

上泉渊也是知道的。

可是……

“可是厌儿你的剑道……”

“父亲啊。”上泉厌忽然笑了，笑得风淡云轻。

“就像您当年杀妻证道一样，我想明白了，女人是不需要爱的，女人需要的只是征服。

所以，我不会让姜冷月成为我的道侣，但我会让她成为我的鼎炉，自践踏中，完善我的剑道。

到时候，如果父亲愿意，我也会将姜冷月让给您……”

他手指抚摸剑身，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好像在讨论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以补偿父亲您今天燃烧百年精血，为我取剑。”

……

……

夜色如白练。

美人似婵娟。

庭院中。

姜冷月正在练剑。

对于大多数的剑修来说，剑道就像骨架，而剑意则是血肉。

剑修或坐观天地，或斩妖除魔，于苦行和搏杀中，领悟一个又一个剑意，用来填充作为骨架的剑道。

可对于姜冷月来说。

却并非如此。

身为先天剑体，她本身便已经近乎是某种“意”的化身。

所以此刻，她挥出的每一剑便都是“意”的体现。

勾连着自她为原点的整片天地。

曼妙倩影的周围，月色都被她搅动，星光也为她荡漾。

剑毕。

她的身体已经在练剑的过程中，运转了无数个周天。

所以现在，她的呼吸起了雾，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乌黑的青丝也有些濡湿地黏在脸侧。

她姿态娴静，将青丝挽至耳后。

然后看向庭院一旁的少年。

“小柯，你好像...记起剑经了？”她问。

练剑的间隙。

她注意到，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顾柯，眼神也好像是跟上了她挥剑的动作。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对方也懂剑。

“嗯，记起来了一点。”顾柯面不改色地说道。

他没有告诉姜冷月。

他可不仅仅是记起来了一点。

刚才姜冷月那一整套下来。

他不仅能够看清所有的剑意。

甚至能够看出姜冷月那些剑意中的破绽。

甚至——

可以比她做得更好。

这都是绛宫之中那颗苍白的、怦然跳动的心脏的作用。

他喜欢称其为“剑心”。

这些天里。

但凡是姜冷月在庭院内练剑。

所释放出的剑意。

全都像是那晚那些细小的剑印一样，被这颗剑心所吸收、所熔炼。

他能够感觉到。

姜冷月的剑意已经足够好。

可经过体内剑心的熔炼，那些剑意变得更好，更强。

配合那师妹给他的功法。

他也有了“媒介”。

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如臂驱使那些剑意。

甚至将剑意直接从剑心中抽离出来，用于对敌。

仿佛那些剑意，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

配合移花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滋养。

以及自己丹田之前的“肉体记忆”。

他甚至隐隐有一种本能般的感觉——

只要他想。

他甚至随时能够凝成金丹，配合功法，解除结界，然后……

然后呢？

这已经是他被姜冷月从移花宫地牢中拿出来的第九天。

明日便是宗门大比。

……

……

“师姐你想吃什么呢？”

“小柯想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

不要用你的仙子容貌和清清冷冷的语气说出这种犯规的话语好吧！

这些天里。

补偿自然也是断断续续的。

姜冷月除了练剑以外。

也会练剑。

身负先天剑体的她。

剑道一日千里。

从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练。

甚至沉浸于剑道的磨砺中，甘之如饴。

就比如今天早上。

因为凌晨刚落过一场雨。

所以稀薄的天光落进房间。

秋风也拂过。

带了微微湿润的雨后凉感。

顾柯是被姜冷月练剑的声音弄醒的。

少女白裙裹身，青丝束起，模样娴静，脸色绯红，手上的剑招却招招危险至极，仿佛要在几息之间夺人性命。

“师姐，你怎么又…”

“嘘，还早，小柯可以再睡一会哦…”姜冷月收剑在侧，道，“…等师姐练完剑以后，再叫你起床。”

“……”

好吧。

请问谁能拒绝这样的仙子师姐呢？





第24章 女仆冷月


“是真的在问师姐你吃的哦。”

“哦…”姜冷月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然后挽耳侧头低眸，轻声道：

“只要是小柯做的，什么我都喜欢吃。”

“……”

还是很犯规啊！

……

……

最终确定下来是吃小龙虾。

是的。

这个沟槽的修仙界，就算是小龙虾也有得卖。

只是相比前世世界里的，更肥更润，颗颗饱满带黄。

正好调料里还剩下一些类似火锅底料和红油豆瓣酱的东西。

要做超绝美味麻辣蒜蓉小龙虾配年糕黄瓜拌面和冰镇梅子酒！

一边清理小龙虾们的尸身。

顾柯一边继续想着刚才的问题。

这些天里。

除了练剑和练剑之外。

他和姜冷月的相处也非常融洽。

阳光温煦，夜色温柔。

他甚至觉得。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中缓缓生根发芽。

所以。

他不太愿意去破坏和姜冷月这个师姐之间这种“平衡”。

在“宗门大比”这件事情上。

他更倾向于去说服姜冷月。

说服姜冷月给予他真正的自由，甚至让他以移花宫弟子的身份，去参加这个宗门大比。

说服当然很难。

毕竟，从姜冷月痴恋地看着他的目光。

从姜冷月睡梦中无意识紧紧环住他、生怕他逃掉似的的手臂和大腿，以及眼角那几颗泪。

都可以感受出——

姜冷月的内心，对他，依旧是病态的恋和占有。

这样的她。

真的会被自己说服么？

但总要试试。

给她做些好吃的，再送她一个小礼物，好好亲亲她，抱抱她，摸摸她的头，在她耳边说说情话，然后试试。

嗯。

就这样。

说服成功最好。

如果说服失败的话。

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试着趁明天姜冷月离开后，强制破除结界了。

毕竟，勾系统是这么要求的。

如果没有完成“在宗门大比取得第一”的任务的话，就算是失败，就要强制回档。

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选择如此。

至于强制破除结界以后，会发生什么。

天崩地裂也好，世界毁灭也罢。

那就也还是回档重来。

他无话可说。

面对无法避免的事情，顾柯一向能够接受的。

……

……

对于姜冷月这种大门大派的少女仙子来说。

剥小龙虾。

嗦虾壳。

被辣得直伸小粉舌这些事情。

显然还是太奇怪太遥远了。

如果现在庭院里还有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一定会被眼前的画面惊掉大牙。

堂堂人间域神女榜排名第一的清冷仙子，这是在做什么？！

姜冷月却吃得很满足。

她不太会笑。

但眼睛会亮晶晶。

像是远在天外却又触手可及的星辰。

吃完小龙虾，喝掉梅子酒以后。

顾柯拿出了一个让姜冷月的眼睛更加亮晶晶的东西。

噔噔噔噔噔。

太好了，有救了，是【绀色蕾丝边女仆裙套装】！

“哎？”

“是送给师姐的礼物~”

如系统的介绍所说，这是一套用料和剪裁都十分考究的女仆裙，而不是那种用一次就丢弃的QQ衣。

拥有着这个修仙界的衣服所没有的精致质感。

少女总是喜欢好看的衣服。

即使是姜冷月也不例外。

她的视线马上被这套女仆裙吸引了，眼眸变得闪闪发亮，可又马上黯淡下去。

她低着头，声线有些颤抖地问：“小柯，这真的是给我的么？”

“师姐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顾柯笑着歪了歪头。

“全世界除了师姐你之外，还有哪个女子的身材配得上这身裙子呢？”

……

……

之所以还是将这个奖励道具绑定给了姜冷月。

当然不是自己见色起意。

当然不是想看姜冷月戴着蕾丝手套练剑。

当然不是想让姜冷月穿纯白过膝丝袜抱他睡觉。

绝对不是！

事情还要从那天从姜冷月房间角落里一块画像开始说起。

那天。

画像上罩着的黑布不小心被窗外的秋风吹落。

于是顾柯不小心看到了那画像的内容。

在这个世界。

除了有专门的画师之外，也可以使用留影石这种道具转制成画像。

后者要更加清晰真实。

画像上，是一个背影。

背影的主人似是一个少女，脑后束着干净利落的马尾，仅是简单的背影便给人以无限的清纯可人之感。

而更加引起顾柯注意的，则是那少女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袭白裙。

却不是这个世界的襦裙或诃子裙。

而是一袭白色吊带连衣裙。

简而言之，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产物。

“那是师尊。”姜冷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冷月告诉他。

画像中的少女，便是师尊。

这幅画像，是师尊过生日时，她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的。

而师尊身上的那件连衣裙，则是……顾柯亲手为师尊缝制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

没想到过去的自己甚至还懂缝制衣服？

虽然修行者用灵气缝制衣服非常便捷，但也有点太多才多艺了吧。

没想到。

“师尊”这个形象第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具象化。

竟然是一个背影。

而这个背影也没有激起他任何遗失的回忆。

他想不起师尊的脸。

而除此之外。

他也看到了身旁姜冷月那略显黯淡的眼眸……

是落在那袭白裙上的。

他大概猜到，过去的自己，应该是只给师尊做过衣服的。

而姜冷月……

姜冷月什么都没有。

所以。

这才是他今天决定将这件女仆裙送给姜冷月的原因。

漂亮师姐也要穿漂亮衣服！

……

……

他将衣服递给姜冷月。

姜冷月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套女仆裙。

像是珍宝似的捧在手心看了好一会。

然后默默地走进了房间之中。

十分钟之后。

姜冷月走了出来。

当时月光正好洒落在她身上，顾柯抬起头，只觉得一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好沉。

可也好好看。

姜冷月是清冷仙子，可顾柯一直知道她身材是很犯规的。

不仅高挑，胸脯也丰盈，臀也挺翘。

所以这一身女仆裙完美地贴合着她起伏的曲线。

胸前的镂空设计显出少许的雪白和弧线，并不显得涩气，但总之绝对只允许在他面前穿就对了。

蕾丝的百褶裙摆下，D值恰好的过膝丝袜紧紧裹着她那修长的双腿，月光下如同细腻的艺术品。

“怎么样，小柯，好看么？”

将蕾丝发箍与蕾丝手套穿戴整齐的女仆冷月轻轻咬着嘴唇，抬眸问道。





第25章 谢谢你，对不起


“当然好看。”顾柯微微笑着，认真点头，“师姐好好看。”

“嗯……”

体内一阵暖流涌动。

姜冷月情不自禁地发出好听的哼声。

她心中的疑虑打消了。

这件裙子。

确实是给她做的了。

很合身。

是完美的合身。

每一处都无比贴合着身体的曲线。

如果是师尊的话…她低头看着女仆裙缀满蕾丝花边的领口位置。

如果是师尊的话，胸前的布料，大抵是没办法这么恰到好处地撑住的。

“小柯你…记起怎么做衣服了么？”

顾柯摇了摇头。

“没有啊，是这个裙子一直放在我的储物戒指的深处了，最近才找出来，应该是我失忆之前就为师姐你做好的。”

他当然没有说是自己现做的裙子。

毕竟，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做衣服的能力。

全靠系统开出的奖励盲盒。

万一姜冷月日后还想要其他款式的裙子。

那他不炸了？

而且……在姜冷月的小脑袋里建立这样的一个意识：

其实，过去，失忆之前的自己，也是有在默默地关心着她，甚至有给她做了这么好看的衣服这一点，是很加分的。

至于为什么只是默默关心，却没有表达出来呢？

嗯。

就让她去猜。

女孩子，不，人类在感情上总是这样的动物。

越猜就越困惑。

越困惑就越傻。

越傻就越爱。

姜冷月好像确实更爱了。

月光下，身穿女仆裙的清冷仙子，轻轻踱着步，一点一点走过来，然后抱住他。

脸蛋抵着他的胸膛，几秒之后，微微有泪浸湿的触感。

“谢谢小柯送给师姐这么好看的衣服…”

“嗯嗯，是师姐你值得哦。”

“谢谢你，师姐很喜欢…”

“好呀。”

他也轻轻抱住怀中的少女。

像是抱住一只认了主的柔软猫儿。

这种情感状态的话。

好像说服有戏。

这样想着。

怀中的姜冷月却好像将他越抱越紧，紧到彼此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与此同时，胸膛的衣衫也好像越来越湿润。

而姜冷月的“谢谢你”也逐渐变成“对不起”。

“师姐为什么说对不起啊？”顾柯问。

“因为小柯你对我太好了。”

“师姐这么好，我对师姐你好不是应该的么？”

“可是……“

“可是什么呢？”

“可是……我又给小柯你下药了呀……”

？

？？？

……

……

“什么…？”

也就恰好在这一刻。

顾柯发现自己的舌头变得有些卷，脑袋有些晕，怀中的少女渐渐没了实感。

“别担心，小柯，师姐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姜冷月依旧是抱着他的姿势，靠在他的胸膛，像是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同时扶着他，不让他摔倒。

“只是会让你好好睡一觉的药而已。”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刚才那杯梅子酒格外的甜，还是今日房间的幽香更浓……

不，都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师姐？”

“…小柯你其实，已经可以随时结成金丹了吧？”

“……”

“…其他修行上的东西，你也已经慢慢记起来了吧？”

“……”

“…师姐都看出来了哦。”

“……”

“可是没关系，师姐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因为你想要自由，你想要这个房间之外的世界，那种世界…师姐会给你的。

只要明天，只要你好好地一觉睡到明天晚上，等师姐赢下宗门大比的第一，我就会给你自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宗门大比？

为什么又是宗门大比？

姜冷月和他提过，宗门大比的第一，似乎可以获得宗门的奖励，以及和其他各大宗门天骄一同进入秘境试炼参悟的机会。

也就仅此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姜冷月会将宗门大比这件事，和他的自由联系在一起？

宗门大比的第一，又或者说，如果让姜冷月拿到宗门大比的第一，到底会发生什么？

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想要问出。

可好像已经没有机会了。

意识沉落。

只剩下一片黑暗。

……

……

将昏迷的顾柯轻轻抱起，进入房间，放倒在床榻之上。

姜冷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俯身在他的唇际印下一吻。

虽然又“欺负”了小柯。

但是，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只要她能够赢得宗门大比的第一。

她就可以成为移花宫的宫主。

身为剑宫宫主。

她就可以拥有真正的地位、权力和能力，去保护小柯。

从其他女人的窥伺那里，保护小柯。

所以，她绝对不能允许，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有任何变数存在。

所以，小柯也必须，再做最后一次被严严实实地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嗯。

最后一次就好……

第二天。

姜冷月睁开双眼。

少年正枕在自己胸口睡得正香。

贪婪地拥了一会。

然后起身。

褪下身上的女仆裙，小心翼翼地叠起。

换上素白剑裳。

束发。

御剑。

她去参加宗门大比。

……

……

‘要醒喽，小柯。’

顾柯猛然睁开双眼。

房间内光线昏暗。

窗外传来连绵的雨声。

昏迷前的事情电光石火般从脑海中闪过。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他连忙看向系统。

【当前任务：击败神清剑宗其他剑宫的所有修行者，拿到宗门大比第一的王座】

并没有提示任务失败。

也就是说，宗门大比尚未结束，自己提前醒了过来。

是因为姜冷月计算的药量出了错？

这个答案马上被自己否定。

他自视内观，全身的经脉，有运行过的痕迹，是功法！是他体内的功法在睡梦中自行化解了药物的作用，所以让自己提前醒了过来！

这功法，还有这样奇妙的功效么？

来不及在这一点上多想。

最重要的，是今日举行的宗门大比。

他起身。

推开房间的门。

伸出手去，面前立刻出现了斑斓的结界屏障。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双眼。

脑海中。

响起了姜冷月最后对他说的话。

‘那种世界…师姐会给你的。’

‘等师姐赢下宗门大比的第一，我就会给你自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冷月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呼。”

他重新睁开双眼。

下一刻。

灵气如沸。

坎离相交。

绛宫之中。

金丹凝成。

他踏前一步。

再下一刻。

结界破碎。

纷飞如蝶。

他一路穿过雨幕，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

他推开了庭院的门。





第26章 风雨已至，山满楼


庭外，是整个世界。

这世界他过去或许见过成千上万次。

可如今失忆后再次得见，却无法激起任何有关的回忆。

只是单纯为眼前之景感到震撼。

高耸连绵的群山如同万仞林立，晦暗的云海在其中翻卷，落下仿佛永不停歇的暴雨。

顾柯注意到，群山之中，有无数峰头，其中都有着不同的居所。

他如今就立在一个峰头之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不时有人自峰头而起，御剑而行。

他的视线穿过雨幕，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淡蓝襦裙的女孩，正御剑于空，同时手里还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

“师妹？”

他口中喃喃。

隔着暴雨，那女孩却好像马上听到了他的话声，转过头来，眼前一亮。

她御剑降落在顾柯身边，撑着伞道：

“咦？师兄你怎么被师姐放出来了？是要去给师姐加油么？”

顾柯皱眉，连忙问道：

“你是说，现在宗门大比正在进行的是姜冷月的比试么？”

“对啊！”女孩用力点点头，“我现在也正要去看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师姐应该是要输了。”

“输了？”

“嗯啊，虽然师姐也很厉害，可她的对手毕竟是天人宫的那个天才上泉厌，听说他领悟了整整二十八道剑意，其中有七道天品剑意呢，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超级厉害的剑，听说现在场上的局势已经慢慢开始一边倒了，就算是师姐她也——”

“告诉我宗门大比的位置。”

顾柯刚问出问题，便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视线穿过雨幕，眺望某处。

他感觉到了剑意。

那是极为熟悉的剑意。

只是此刻，那剑意却像是透露出决绝的意味。

于是他不需要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他看了看身前的女孩，想了想，忽然走过去，将女孩玲珑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吓得女孩手中的油纸伞掉落在地。

她眨了眨眼睛。

“喂，师兄你干嘛？”

“谢谢你教我功法。”

“哎？”

她歪头疑惑，可下一刻顾柯已经将小小的她放到一边，然后纵身跳下悬崖。

“啊？喂！”女孩赶紧跑过去，“师兄你怎么没有御剑啊啊啊啊……”

女孩的声音逐渐在暴雨中消散。

因为她看到。

一袭白衣剑衫已从悬崖下方陡然升起，朝宗门大比的方向飞去，转眼便只剩一个模糊的点。

剑意临身，顾柯已无需御剑。

“什么嘛，总是这么奇怪……”

雨幕中。

立在那里的女孩看着顾柯消失的方向，口中喃喃。

她并没有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油纸伞。

也不在乎身上襦裙淋湿。

只是一双稚美的双眸，在拂面的暴雨中，一点点变得阴沉如死。

下一刻。

她整个人骤然消失。

如同遁入虚空。

……

……

神清剑宗不敬鬼神。

以剑为尊。

以战养剑。

所有内门弟子在迈入十八岁后，三十岁以内，都可以参加剑宗每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大比的规则，是简单的抽签淘汰制。

一整天论剑不休。

直至决出那唯一的一人。

今年的剑宗大比，比往年要热闹很多。

毕竟，这算是那个传说中千年难遇先天剑体的移花宫弟子，姜冷月，迈入十八岁的第一年。

更别提今年她还力压宗主，成为了人间域神女榜第一的风云人物。

一时之间，天下闻名。

任谁都想一睹这位仙子到底是怎样倾尽天下的风采。

她也确实不负众人的期待。

一袭白衣剑裳束发的清冷仙子模样。

美得不可方物。

出剑之时，更如同天光乍起，银河倒悬。

其中蕴含的剑意，与她那惊世绝伦的相貌不相伯仲。

轻描淡写之间。

便将众剑宗天骄斩下剑台。

此刻正进行的。

已是决出那最后一人的最后一场。

可是。

姜冷月好像要输了。

……

……

最后一场开始的时候。

神清剑宗里，很多人都不意外，姜冷月的对手会是他。

那是上泉厌。

是天人宫宫主上泉渊的独子。

天赋冠绝剑宗。

如果没有姜冷月的话。

他便是剑宗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天才。

可是没有如果。

他穿着绛色的剑袍，在风雨如晦中走上剑台，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又见面了，姜冷月。”他勾起微笑，“这次，你会输的。”

姜冷月看着对方。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说“又”。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只知道，这终于是最后一场比试了。

要快点结束。

拿到第一。

然后回去找小柯了。

他一个人睡觉，也会很寂寞的。

于是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剑斩去。

这一剑没有失手。

将她面前的雨幕都斩空殆尽。

可是……

这一剑被挡了下来。

上泉厌身形微晃，却半步未退，只是横在身前的巨剑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在暗沉的天色里，像是会呼吸的活物。

见如此强的一剑竟被轻易挡下。

台上很多人都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但也有很多剑宫宫主和长老很快看明白。

挡住姜冷月这一剑的，不是上泉厌。

而是上泉厌手中的巨剑。

那柄巨剑中，蕴含着无上的剑道。

正是那剑道帮助他抵消了姜冷月这一剑中的剑意。

而需要他去全力应对的。

则只是刨除了剑意的锋锐灵气。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或许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无所谓了。”上泉厌晃了晃手中的剑，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般的笑容。

“你或许会觉得，我能挡下你这一招，是我手中这柄剑的作用，可是你呢？姜冷月？”

他看向对面的少女。

眼神中是恨还是什么，说不清。

“你能够领悟到这些很厉害的，甚至比我还要厉害的剑意，还不是靠你身负的先天剑体？还不是靠你天生好命？

抛去你的先天剑体，你又是什么呢？你又有什么资格摆出那副令人恶心的高不可攀的样子呢？

姜冷月，或许啊，你只是一个美丽废物。

所以，这一回合，换我把你打落尘埃。”





第27章 漫天暴雨悬停


上泉厌说了很多。

可姜冷月根本没有在听。

她不在乎，她只是想要赢而已，即使已经变得有些困难。

于是她飞身跃起，暴雨之中，一袭剑裳如同刺目的银练。

她一剑朝上泉厌斩去。

漫天的剑光都在她的眼眸中闪烁。

霎时间。

剑光雨幕中。

两人又过了无数招。

姜冷月是得天独厚的剑体，每一剑都蕴含剑意，每道剑意都是天品的水准。

她如今年仅十八，年龄尚小，境界尚浅。

神，天，地，玄，黄。

假以时日，将她的剑意磨砺至神品，甚至每一剑都勾连天象，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到那时，就算上泉厌手中“绛阙”的剑道，也将无法消解她的剑意。

“可是，现在的你，还没有这么强，不是么？”

在姜冷月连番剑意之下。

上泉厌被步步逼退。

看似姜冷月占优的局面，可她所有的剑意，毕竟都已经被上泉厌横在身前的巨剑所拦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看准了姜冷月的最后一剑的竭势。

借着这一剑身形回转，袍摆飘然，然后一剑横撩而去。

雨幕中，响起一连串摄人心魄的剑音。

除此之外。

又有灵气化成烈焰，如荼如焚，冲向姜冷月的面门。

“这是我自己领悟的天品剑意，燎原。”

姜冷月手腕翻转，纷飞的剑意交织在身前，将焰火斩灭成为无数火星。

可还是慢了一点。

焰火之后，剑意接踵而至。

她被剑意斩中，只是朝后退了半步。

可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有气血自胸腔内上涌。

却被她生生咽下。

“呵…”

上泉厌看着自己这一剑功成，看着姜冷月此刻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手中的“绛阙”，不仅能够抵消姜冷月的剑意。

而且还是他自身剑意的增幅器。

他的天品剑意，在绛阙剑道的加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

……

看着剑台上姜冷月被击退半步的这一幕。

观众台上，很多眼界不错的弟子，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他们甚至发出了阵阵的嘘声。

当然，是针对上泉厌的。

可上泉厌不在乎。

因为他今天站在这里，本来就是要一点点击溃姜冷月，羞辱她的。

借着这样的行为。

他才能够将自己过去因为姜冷月这个存在，而产生裂缝的剑道，一点点抹平。

等到百年千年之后。

他剑道大成。

飞升成为真仙。

此时此刻再刺耳的嘘声，都只会变成未来的艳羡与嫉妒。

这个世界。

是以结果为论的啊。

想象着那样的未来。

他周身的气势更盛。

绛宫之内，金丹熠熠生辉。

一道又一道蕴含了天品剑意的剑招朝姜冷月斩去，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知又过了多少回合。

姜冷月的防守一次次被击溃。

而那些如同舍命搏命般使出的剑意，则全都被对方手中的巨剑拦下，如泥入海，消融于无形。

此刻的她。

脸色越来越苍白，白得像纸。

身形越来越不稳，飘忽得像雪。

她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可她却依旧倔强地立在那里。

面色平静如初。

所有翻涌而上的血，全都被她硬生生地咽下。

她性格冷淡。

可冷淡的人，向来都是倔强的。

她不会在除了小柯和师尊之外的任何人面前示弱。

……

……

上泉厌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衣袍上的剑痕，看着其中淡淡的血渍。

他皱起了眉头，有些烦躁。

明明输得一塌糊涂的人，是姜冷月。

可她却始终不发一语，也没有任何颓态。

反倒是自己，即使在手持神兵的情况下，却还是被她那义无反顾的打法所伤。

这让他不爽。

于是他开始认真。

手中的绛阙，忽然红光大盛，他毫不吝啬地借着绛阙之中的剑道，来增幅自己的剑意。

其实，绛阙之中，本身便是有上泉天人留下的剑意的。

如果他用那些或许已经达到神品的剑意。

或许会在顷刻之间结束战斗。

可他不愿用。

他必须要用自己领悟的剑意来击溃姜冷月。

不为别的。

只是很爽而已。

“这一剑，名为华盖，姜师妹接接看啊。”

他看着对面的白裳仙子，嘴角戏谑。

浑厚的剑意，如同斑斓的华盖一般，在他的身前徐徐张开。

在晦暗的暴雨之中，有着夺目而又华美的光辉。

即使是先天剑体的姜冷月。

在这道被绛阙加持了数倍的剑意之下，也还是感到瞬间的心神摇晃。

这一瞬间，华盖倾落，避无可避。

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某人的脸，想到了月夜中的拥抱和吻。

于是她也出剑。

剑若刺破华盖的霜晨。

这一剑下。

仿佛铺天遮地的华盖也被撕碎。

上泉厌闷哼一声，虽然姜冷月这一剑依旧被绛阙悉数拦下。

可是，他自己剑意被破后造成的反噬，却让他神识受损，嘴角缓缓溢出血来。

“没想到……姜师妹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能够用出这种堪比天品巅峰的剑意，可是现在的你，应该没有任何办法了吧。”

他看向姜冷月。

用出这道剑意的姜冷月，神识已经几乎虚弱不堪。

脑后的束发被对方剑气斩开，如瀑青丝散落在肩头，显得格外狼狈。

嘴角也已抑制不住地溢出血来。

最关键的。

是她的剑。

在刚才用出那道霜晨般的剑意，破去华盖时，她的剑便已经不堪重负，碎得只剩半截。

此刻的姜冷月，正用那半截剑死死支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呵……记得很久之前，从远处看你，还以为你年纪轻轻有多冰冷多孤傲，其实骨子里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吧，都伤成这样子了，还维持现在这样的姿态，给谁看呢？”

“……”

姜冷月对上泉厌的嘲讽置若罔闻。

她只是看着断剑，有些失神。

其实，她的剑，不是什么好剑。

但是是师尊和小柯一起送给她的。

小柯攒了整整两年的灵石买下，师尊用自身精血为她淬炼剑身。

其实，除了小柯之外，师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感情的人。

除了那晚之外。

将她和小柯救下，捡回剑宗的师尊。

就好像是她的娘亲。

师尊曾哄她睡觉，授她剑道，教她修心，为她梳妆，帮她在修仙界生活。

她曾以为，移花宫便是她们的家。

她们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一辈子。

这样就好。

姜冷月很贪心。

但是她并不贪婪。

她不奢求更多。

现在师尊飞升了。

家里只剩下她和小柯。

所以她要守护好和小柯的家。

仅此而已。

所有想要破坏这一切的存在，都要被她斩断。

她闭上眼。

漫天暴雨忽然悬停。





第28章 剑体解放


暴雨悬停。

突如其来的异象中。

观众台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姜冷月周身忽然出现的奇异气息。

像是剑意。

却又好像比剑意更加复杂。

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观众台上，最高位，那双慵懒的眸子终于缓缓睁开。

洛缱绻轻叹一声，口中却道：

“有趣。”

身旁，彩扇宫宫主林璃问道：“宗主…那是您之前和我说过的…”

“嗯啊。”洛缱绻点头。

“那就是剑体解放。”

……

……

关于先天剑体的来源，向来众说纷纭。

有一种说法。

是先天剑体的修行者，本来就是数万年前的神魔之战中，那些上古神剑的剑灵轮回转世，生而为人。

她们生来便承载着上古神剑的剑道。

只是受自身的肉体和境界所限。

无法发挥出上古神剑的剑道之中，全部的威力。

而所谓的“剑体解放”。

便是要以自身为容器，不计后果，强行承载神剑之中的剑道，以伤害自身的方式，大幅提升境界和实力。

至于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或许只是堕境。

或许会反噬。

又或许是……

没人知道。

……

……

暴雨之中。

上泉厌看着面前忽然变得不一样的姜冷月，皱紧眉头，然后一剑朝姜冷月斩去。

他感到了不安。

所以这一剑没有留手，是十成十的剑意。

却在接近姜冷月的瞬间消弭无形。

他连挥数剑。

剑剑所向披靡。

剑剑如石落海。

他终于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这是什么？这算什么？凭什么你还能用出这样的手段？凭什么老天眷顾的总会是你？凭什么？凭什么？！”

姜冷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点点站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用出这个杀手锏。

感到无比强大的同时，也感到无限的虚弱和痛苦。

可是，只要彻底解放她的剑体，只要挥出这一剑。

她就能赢。

然后，回去见小柯，给他自由。

然后，保护他，一辈子。

……

……

“宗主，要提前结束么？”

林璃问道。

大比进行到现在，发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没人知道。

彻底解放剑体之后，姜冷月会受到怎样不可逆的伤害。

也很少有人知道。

为什么一向清冷如冰的姜冷月，会为了宗门大比的第一，付出这么多。

洛缱绻摇头道：

“剑体解放，本来就是一种没有退路的心境。

她现在心境决绝，这个时候，没人能够让她停下来。

就算是我也不行。

除非……”

“除非什么？”

洛缱绻没有回答。

只是忽然似有所感，一双妩媚眼眸眺望风雨，然后落在某处人群之中。

那是一袭白衣。

白衣少年走向剑台。

……

……

明明大比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大招正在积蓄。

期待正在蔓延。

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要发生。

好像只要眨眨眼就会错过。

可是。

可是那白衣少年的出现，还是吸引了很多很多人的目光。

甚至当他穿过人群，走向剑台时。

周围的剑宗弟子都纷纷退后，为他让出一条路，然后盯着他看，脸上是各种各样的表情，说着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

毕竟。

大多数剑宗弟子都认识这个白衣少年。

他很有名。

不是剑道和实力有名。

而是那张漂亮的脸蛋有名。

还有……他的情史，也很有名。

他是顾柯。

是那个飞升真仙的移花宫宫主叶婵玉的二弟子，顾柯。

“是顾柯！”

“他怎么会出现？他不是失踪了么？”

“他不是死了么？”

“顾…柯…，我靠，是当初拒绝——”

“嘘，你不要命啦！”

叽叽喳喳。

众说纷纭。

可是顾柯没有在听的。

他只是走向姜冷月。

从远处看，那清冷仙子的背影，就好像是即将燃烧殆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她的燃烧。

除了自己。

顾柯看着姜冷月的背影，走到剑台前。

“师姐，术高勿用啊。”

话语很轻。

像是聊天。

可那话语却轻易穿透了姜冷月周身那决绝的剑意，让她的背影微微一怔。

她转过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柯。

“小柯……”

她慌乱又茫然，像是在做梦。

可顾柯已经站到剑台上，来到她身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拥住了这位神女榜第一的仙子。

生怕伤到他。

于是姜冷月那好不容易要达成的剑体之态，在一瞬间消散。

只剩下温柔冰冷的身体。

倒在他的怀里。

看着暴雨中少年少女相拥的一幕。

有人在惊呼。

有人在起哄。

有人目光玩味。

有人神色复杂。

有人死死捏着粉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台上，上泉厌则是紧紧皱着眉，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胸腔里有不知名的焰火在燃烧。

总之，神清剑宗，十二剑宫三千弟子，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

可顾柯不在乎。

一直啊，一直和姜冷月生活在那座庭院里，很容易就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原来……好多人啊。

所有人都很陌生。

只有姜冷月是熟悉的。

可熟悉的姜冷月却受了伤，甚至还被别人逼到拼命。

想到这里。

顾柯的胸口一阵阵蔓延的疼。

“小柯…你不该来…”有些回过神来的姜冷月抿着嘴唇，像是慌乱，又像是委屈，“…我的比试还没有结束呢，你先放开我呀…师姐，师姐还要去赢…”

她试着挣脱。

可顾柯的拥抱很紧。

可现在身受重伤的她，早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为什么师姐这么想赢呢？”

“因为…我要拿到大比第一…”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可以成为移花宫的宫主。”

“哦，再然后呢？”

“…到时候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小柯，师姐会给你保护，给你一切，什么…都给你。”

她现在就伏在他胸膛的位置。

言语像是直达心脏。

“哦，这样啊。”

没完全明白，但大概明白了，总之，就是这个笨蛋师姐想要站在他的前面为他扛下一切呗。

无论她前面到底有什么站在那里，但总之就是要义无反顾，就是要牺牲自己呗。

顾柯没有意外，没有指责，也没有感动。

毕竟姜冷月的人设就是这样的。

他不意外。

他只是，

为此时此刻的姜冷月，感到心疼而已。

真的，不想让这个清冷的、呆比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抱着他睡觉的、喜欢吃好吃的东西的、喜欢穿好看裙子的、会时不时间歇性发疯的少女……

……被别人欺负啊。

所以。

他轻轻拍了拍姜冷月的背。

“师姐，换我来吧。”

他说。





第29章 盖世英雄白衣倾世


“不行……师姐不允许……”

可这已经是姜冷月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她在刚才的一战中压抑伤势，催动无数次的剑意，经脉之中本就内伤遍布。

之后又为了彻底解放剑体，榨干了最后一点神识。

顾柯的怀抱就像温暖的港湾，而她是筋疲力尽的旅人，再孤绝的心境和再坚韧的意志都消迩，她只能投降其中。

此次大比，由无眠宫负责大比受伤弟子的医治。

很快有两名身穿白袍的女弟子走上剑台，小心翼翼地将姜冷月从顾柯怀中接过。

她昏迷着，眼睫却颤得厉害。

顾柯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他只是回过头去。

看着对面的陌生人。

“我来和你打吧。”他说。

“你要挑战我？”上泉厌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歪了歪头。

“嗯啊。”顾柯应。

挑战制本就是此次大比的规则之一。

于是，当他的话音落下时。

有淡淡的金色光点在身前缔结。

他的名字本不在此次大比的名单之中。

可此刻挑战成立。

于是他成了挑战者。

红袍白衣在暴雨之中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仍要决出此次大比那唯一的一人。

唯败方休。

……

……

上泉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虽然和姜冷月之间的战斗被打断。

但好像，更有趣了。

毕竟，直觉上看，如果姜冷月真的使出刚才那莫名的一招，她或许会被那种力量反噬，可自己也会输。

而现在这少年横插一脚。

他不仅没输。

甚至还能再赢一次。

将这个似乎总是和姜冷月很亲近的所谓师弟摧折殆尽，等姜冷月清醒过来以后看到这样的结果，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这样想想。

好像也不错。

只不过……

“既然要挑战我，那你的剑呢？”

上泉厌嘲弄的目光在顾柯身上瞥过。

顾柯手中无剑。

腰间也无剑。

因为他确实没有剑。

自失忆以来，他除了做饭就是怀抱佳人，甚至没有握过剑。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观众台上，便有十几个女弟子站了起来，声色慷慨，语调激昂，纷纷要将自己的佩剑借给顾柯。

在她们眼中。

剑台上的一幕，就好像是一场绝佳的戏本。

一场盖世英雄白衣倾世，来从卑鄙之徒手中，拯救她们心目中神女偶像的戏本。

现在盖世英雄缺一把剑。

她们当然愿意给！

甚至不是剑都行！

顾柯也没有预料到这种场面，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接受哪个女弟子的赠剑。

就在这时。

剑鸣嗡然。

一抹绯色的影，竟穿透了重重雨幕，直接飞进了顾柯的手心之中，被他下意识地握住。

低头看去。

那是一柄纤长的剑，剑身之上如同烟云流转，绯光明灭。

“我借你剑。”

洛缱绻慵懒的声音自高台之上响起。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难掩震惊的神色。

这位无论容貌还是实力都是整个人间一等一的高贵仙子，宗主大人，竟然会主动将她自己的佩剑借给他人使用？

不过也有不少人因此联想到过去的某件事情，心中各自有了猜测。

什么事，什么人。

顾柯当然全都忘了。

他甚至忘了这个漂亮得丝毫不逊色于姜冷月的仙子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可他能感觉到。

手中的剑绝非凡品。

且握在手中没有任何生涩之感。

仿佛理应如此。

“谢谢这位姐姐。”

听着他的称呼，洛缱绻挑了挑眉，却并未在意，只是朝他慵懒地扬了扬头。

……

……

看着顾柯手中那柄丝毫不逊色于他手中绛阙的剑。

上泉厌微微色变。

他看了一会那柄剑，又将视线移向顾柯的脸庞。

他自己已经是如同谪仙之姿。

可是和面前白衣少年那张骨秀神清的脸庞相比。

却也只能黯淡如尘土。

“你们移花宫的人，果然都很讨厌，仗着自己天生具有的东西，就能享受到各种好处，还恬不知耻。”

“听不懂。“

顾柯摇头，他忽然想到不久前那师妹告诉他的事情，于是问道：

“听说你领悟了二十八道剑意，其中有七道天品，剩下二十一道为什么不是呢？是因为不想么？”

听着顾柯的挑衅。

上泉厌的脸色阴沉了一瞬。

可马上又变得平和。

虽然顾柯持着洛缱绻的剑。

可他依旧没有将顾柯放在眼中。

毕竟。

他是整个神清剑宗仅此于姜冷月的少年天才，而对方只是一个以皮囊和情史闻名的废物而已。

“你想说什么呢？”

上泉厌举起了手中的绛阙，一时之间，周身风雨涌动，赤焰升腾。

“没什么。”

顾柯也举起了手中的剑。

只是周身无任何剑意。

只有眼神杀意如死。

“废你之前，我教你练剑。”





第30章 归去来兮


弱者的挑衅并不入心。

但是入耳。

入耳令人生愠。

于是上泉厌率先出剑，剑若烈焰惊鸿。

这一剑并未托大。

毕竟他虽然没有将顾柯瞧在眼中。

可顾柯手中的剑，却是宗主大人的。

或许也会像他自己手中的绛阙那样，对其实力有所加持。

他要做的。

便是只用一剑将对方不留余地彻底摧毁。

只是，他用的却不是那七道天品剑意之一。

因为顾柯不配。

一剑斩去。

顾柯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剑。

雨幕在这一刻仿佛滞了一瞬。

剑意汹涌。

却都好像是供给他的养料。

苍白晦暗的心脏在体内怦然跳动。

将那些剑意悉数吸收。

当然，剑意之中，还裹挟着很多凶险的灵气。

顾柯不懂太多的玄妙法术。

他只是像不久之前破开姜冷月房间外的结界一般。

伸出手去。

嚓——

功法催动。

那些险而又险的灵气，竟然在顷刻之间被破除，四散在天地之间。

身已随剑至的上泉厌，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道：

“你……这是什么功法？”

顾柯没有回答。

苍白心脏中。

对方的剑意已经在顷刻间完成了吸收，

拆解，

重塑。

然后……

斩出！

归去来兮，上泉厌的来剑已如惊鸿，可顾柯回给对方的去剑更似游龙！

龙影般的滔天火光，裹挟着龙吼般的剑鸣，在上泉厌的身前猛地炸开！

砰——

上泉厌的身形退后数十步。

横在身前的绛阙，帮他挡住了顾柯这一剑中，大多数的剑意。

可他胸前的红袍却依然被炸开，露出刺目的焦黑。

他没来得及化解开那最后一点剑意。

因为他不明白。

因为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我的这道剑意…”他的声音喃喃，满脸震惊，再没有和姜冷月那一战的戏谑和云淡风轻，“…甚至比我还…”

‘甚至比我的剑意还要强！’

这是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明明是与他刚才那一剑如出一辙的剑意，可他的剑意不过是地品，落在对方手中，却仿佛跻身天品！

这怎么可能？！

“我说过了。”顾柯声音漠然，“废你之前，我教你练剑。”

……

……

大雨依旧倾盆。

观众台上，在那道龙焰般的剑意出现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随后，除了天人宫之外，其他剑宫的弟子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和起哄声。

虽然他们大多看不懂顾柯那一剑，到底有怎样的玄妙。

但是他们能看到。

一剑。

仅用一剑。

这个素来在境界修为上名不见经传的移花宫弟子，竟然一剑逼退了天人宫的天才上泉厌！

戏本里。

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故事，与英雄救美一样震撼人心。

除众弟子之外。

那些身居高位的剑宫宫主和长老们，看到的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清楚地看见，顾柯那一剑，正是脱胎于上泉厌的剑意。

只是更加强大，更加完美，浑然天成！

所谓剑意，本就是剑修在剑道一途的领悟。

借助这些领悟，可以勾连周围天地灵气，使得灵气发生质变，用于对敌。

这种领悟，自然是可以被学习的。

比如很多史上惊才绝艳的剑修，都会在飞升或者去世之前，留下刻有他们剑意的剑碑，供后来人参悟学习。

可是……可是学习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这个叫做顾柯的少年，在之前没有专门研究过上泉厌的剑意的话，那就说明……

他竟然在上泉厌挥剑的那一瞬间，就看透了上泉厌的剑意，并且在下一瞬间，完成了对这道剑意的模仿和完善，甚至在下下一瞬间，将这道剑意直接用了出去！

这是怎样的妖孽天才！

就算是日后姜冷月先天剑体大成，恐怕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吧？

还是说……其实是叶婵玉在飞升之前给这少年留下了天大的机缘？

这段时间，少年看似失踪，其实是在闭关领悟？

距离叶婵玉的飞升，也不过是不到半月的时间。

竟然能够让一个资质普通的少年，变成这样惊世骇俗的剑道天才么？

想到这里。

很多本来怀疑叶婵玉飞升以及十八重雷劫之事的修行者，也不禁开始重新默默考量起这件事来。

……

……

“你在胡说什么……”上泉厌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和疯狂，“……你有什么资格教我练剑，我才是天才，我才是唯一的天才！”

“是么？”顾柯一手垂剑，一手抬臂，勾了勾手指，“那再来啊，天才。”

“燎原！”

上泉厌红袍翻滚，一剑横斩。

这次，是刚刚对姜冷月用过的天品剑意。

如火如荼的烈焰，朝顾柯袭去。

吸收。

拆解。

重塑。

斩出。

于是，是比那道燎原更加汹涌的焰火。

如寂如焚。

剑台上一整片雨幕都被蒸发，将那道红袍身影吞没。

几息之后。

上泉厌从焰火中走了出来，凭借绛阙，他挡下了这一剑，可一身红袍焦痕遍布，发尾与皮肤也被燎焦，狼狈不堪。

只有表情格外狰狞。

“华盖！”

他再次挥剑。

数秒之后。

更加庞大、更加华美的光辉，自顾柯剑中迸射而出，直直地压入了他的眼眸。

依旧是靠绛阙挡下了这一剑。

双眼却被光辉所灼，流下两滴长长的血泪。

“龙起！”

解。

“赤霄！”

解。

“天根！”

解。

“宿火！”

解。

“……”

一道又一道的天品剑意被上泉厌挥出。

这些剑意曾经都是他的心血和骄傲。

如今却一个接一个地被顾柯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斩出比他更加完美的剑意。

“看好了，天才，你的剑意是这么用的。”

一剑又一剑的间隙中。

顾柯也不忘了嘲讽。

更加刺激着上泉厌的神经。

他绛宫之中的金丹愈加黯淡，神识愈加动荡，可剑意却也愈加汹涌。

......

......

“啧…不对劲…”

天人宫宫主上泉渊因故闭关，便由几名长老代表天人宫，坐镇今日的宗门大比。

为首的长老此刻眉头紧皱，自言自语。

虽然无法理解，那名移花宫的少年是如何做到这一切。

但他可以看出。

面对一道道剑意被对方轻易模仿，甚至超越的惨淡局面。

上泉厌的剑道，大概已经产生了裂缝。

再这样下去。

他的剑道只会越来越不稳定。

甚至分崩离析。

真到那时。

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或许......或许这也正是那移花宫少年的目的。

“上泉厌，这场比试你已经输了。”为首长老催动灵气，声音穿过雨幕，传达到了剑台之上。

“认输吧，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你的剑道受损。”

“放你妈的屁！”

此刻的上泉厌已经双目赤红，状若疯癫，没有了半分入场时的红袍谪仙模样，哪还听得进去任何人的言语。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去，看向顾柯，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能够用出我的剑意了！我知道了！”

“哦？”顾柯轻轻歪头，耐心地等待上泉厌的回答。

“是你手中的剑！那是宗主大人的剑！”

他死死地盯着顾柯手中那柄流动着绯光的剑。

“你是靠这柄剑才使出这种力量！这根本就不是属于你这种废物的力量！我才是天才！唯一的天才！可抛去这柄剑呢，你又算什么？！”

片刻的沉默。

顾柯点了点头道：“有点道理。”

“？”

顾柯缓缓走到剑台的一侧，然后躬身，捡起了姜冷月遗落在剑台之上的那柄断剑。

这剑曾被别在姜冷月腰间，两次刺穿他的喉咙。

如今却被他握在手中。

在上泉厌以及所有人讶然的目光中。

白衣少年将绯色长剑背在身后，只单手握着断剑。

“来吧，我用断剑废你。”





第31章 今晚月色很美（上）


没有任何想要装逼的意思。

顾柯只是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

不见棺材不落泪。

听对方的口气，很显然是那种得了天才应激综合症的病人嘉豪。

对于这样的人。

就是要不留余地，就是要打破他的一切妄想和借口。

只有这样。

才能彻底摧毁他的心境。

让他认清他只是一个废物的事实。

……

……

看着手持断剑而立的少年，听着他的挑衅，上泉厌的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他起剑。

绛阙的红光大盛，仿佛要刺破这片斑驳的雨幕，转瞬之间，整个剑台都被红光笼罩。

然后他出剑。

于是整个剑台的红光都在一瞬间凝聚成极细的线。

朝顾柯斩去。

线过之处。

空间都仿佛凝固。

更别提身处这片空间之中的顾柯。

上泉厌绝对不相信对方能够挡住这一剑。

因为这一剑。

不是他的剑。

而是千年前那个斩尽天下无敌手的天下第一，上泉天人的剑。

将眼前少年摧毁的欲望，彻底地压过了他心底的骄傲。

所以他借了剑。

这已经是以他的悟性和境界，能够从绛阙中借到的最好的剑意。

可已经足够了！

这毕竟是臻至半步神品的剑意！

这一剑极快！

就算顾柯真是什么万年难遇的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

这场比试的赢家只能是他！

这剑起时。

观众台上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窒息的威压，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如果是自己站在这一剑前，一定会被杀死的。

剑台旁边，天人宫长老面色阴沉。

他没想到上泉厌竟真能驾驭绛阙之中的剑意，他也看出了这一剑的恐怖。

这一剑之后，那移花宫的少年就算不死也会被彻底废掉。

天人宫在十二剑宫中名列前位，这本来没什么所谓。

可联想到比试开始之前那“借剑”的一幕，长老眉头微皱，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洛缱绻。

洛缱绻玉腿微翘，轻拄下颌，眉目依旧含笑，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好戏。

戏已至高潮。

在上泉厌挥出那一剑的同时。

顾柯也用手中的断剑挥出了一剑。

这次，他用的不是对方的剑意。

而是姜冷月的。

用师姐的剑。

自然也要用师姐的剑意。

剑起之时。

月光倾盛。

……

……

月光倾盛。

那是庭院中。

随着最后一缕剑光消散，姜冷月收剑在侧，轻轻抬起手背，拭去玉白脖颈上的微微汗迹。

然后白裳仙子身躯挺立，看向一旁拿她练剑身姿下酒的顾柯，抿起嘴唇。

“小柯，你总这么看师姐干什么？”

“我在看师姐长得好看。”

“师姐知道。”

“嗯嗯，只是师姐再这么好看下去，我可能就要斯德哥尔摩了。”

“斯德…哥…尔摩，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今晚月色很美的意思。”

“月色很美，那，那又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

“哼…你总是说这种奇怪的话，不会是在偷偷骂师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师姐今晚不补偿你了。”

……

……

剑台之上。

明明是生死关头，顾柯的嘴角却莫名勾起微笑。

月光落下时。

雨也停了。

用出这道姜冷月的剑意后，顾柯也做到了姜冷月刚才做到的事情。

漫天暴雨在顷刻之间悬停。

然后是苍白心脏怦然跳动。

于是，他还做到了姜冷月刚才没有做到的事情。

漫天暴雨悬停成剑。

无数雨。

无数剑。

……

……

上泉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自己斩出的那道红色剑光，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便被满天剑雨淹没，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凝固的空间也被剑雨斩成无数碎片。

一切都化成了狂流般的剑影。

汹涌地斩向他。

一簇簇的血花在他的红袍中绽放开来。

如同一场凌迟。

漫天剑影散去时。

上泉厌已经如同血人。

他的手臂被斩。

双腿被斩。

双眼被斩。

舌头被斩。

经脉被斩。

三丹被斩。

肌肤骨肉被斩。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除此之外。

他还在哭。

更像嚎叫。

如同被曝尸荒野的野狗。

嚎叫声回荡在整个大比场地的所有角落。

顾柯置若罔闻。

只是手持断剑，静静立在原地。

他没有留手。

其实，这样是有些危险的。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死。

不知道神清剑宗的宗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宗门大比可不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会不会有惩罚。

可是。

是因为看到了姜冷月那惨白的脸、孤绝的背影以及浑身的伤，所以确实上头了。

既然上头了，那便斩。

仅此而已。

……

……

除了那单调的嚎叫声之外。

全场一片寂静。

上泉厌的惨状固然令人印象深刻。

可顾柯那最后的一剑，却更加震慑人心。

渐渐有说话声响了起来。

“说起来，刚才那一剑引动如此天象，绝对不止天品剑意了吧。”

“恐怕……是神品了。”

“神品？怎么可能？他才18岁…这是什么概念？”

“不然你以为宗主为什么借剑给他？移花宫…啧，好一个移花宫啊。”

众所纷纭。

与此同时，天人宫的几名长老，早已在第一时间一齐冲上台去。

将数颗丹药给上泉厌喂下，为他注入灵气，探察丹田和经脉的伤势。

随后，彼此之间面面相窥，神色都是变得越来越复杂——

就算这次能够保住上泉厌的性命，可这次大比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未来剑道一途已废，将再也不能有任何寸进。

明明这次将绛阙交给上泉厌。

是打算让他在这场大比中击败姜冷月，重塑剑道，并进一步达成后续对移花宫的谋划。

没人能够预料到。

竟然会以这样的局面结束。

刚才劝上泉厌投降的为首长老沉思片刻，随后冲到顾柯面前，竖起剑眉，怒声道：

“顾柯，宗门大比向来是同门比试，点到为止，你的手段却如此残忍，竟几乎将你的同门伤成废人！

心术不正，剑道生歧，老夫今天便要教训教训你！”

不由分说。

长老一剑斩向顾柯。

他知道。

这次就算违反宗规，也要对顾柯这个小辈出手教训，至少也要留下中伤，以代表他今天是做了事的。

否则，一向爱子如命的宫主上泉渊怪罪下来。

等待他的。

可就不止违反宗规这么简单了。

就算顾柯是能够使出神品剑意的天才剑修。

可他却已是化神境的修行者，早已凝成法身。

与金丹境之间的差距。

绝对不是剑意能够弥补的。

这一剑看似避无可避。

长老却忽然面色一变。

不惜反噬自身，将这一剑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只因顾柯身前。

忽然站出一个少女。





第32章 屑萝莉雌小鬼


“齐长老。”少女声若银铃，“还是先抓紧救人为好，至于我身后这个，就由我替齐长老你来教训吧。”

不知怎么。

面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这名天人宫的长老竟没有一丝反驳之意，微微低头，然后很快将上泉厌带下剑台。

隔着模糊的雨幕，顾柯看着身前这个少女的背影。

虽是从未见过的红裙雪发，却总觉得异常的熟悉。

少女回过头来。

看着顾柯略显迷茫的眼神，轻轻掩唇笑道：

“呀，怎么，我果然是大众脸么，才不到一个时辰，师兄你…就认不出我啦？”

少女笑靥如花。

如注的暴雨也仿佛随着她的微笑停了一瞬。

于是顾柯看清了这少女的全貌。

虽然这少女的脸蛋绝美而又陌生。

可是……

她的言语和声线。

以及她那红裙下极具辨识度的小孩身材。

不是师妹又是谁呢？

他的视线在少女的脸蛋、雪发和红裙上来回扫视。

“师妹？你怎么……”

“滚，谁是你师妹？”少女自红色裹身长裙下伸出一条雪白的腿来，竟直接一脚将刚刚才夺得大比魁首的他踹在地上。

玲珑小巧的足被靴子包裹，踩上他的胸口。

庭院中那副天真烂漫的神色。

全都在此刻化作娇蛮与狡黠。

“我可是罗刹宫的宫主，洛幼仙，请叫我…

…宫主大人。”

……

……

“……”

行吧。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展开。

此刻的顾柯，连番施展了多道剑意，灵气枯竭，甚至连吃惊都没有了力气。

他轻轻叹息一声，道：

“原来师妹你一直都在用假模样骗我，真是错付了…”

“呵呵。”洛幼仙摇头轻笑，“我那怎么能叫骗你，我那是乔装打扮，深入敌后，引你这穷凶极恶的魔门之徒暴露罪行，然后将你抓捕归案！”

？

等，等一下。

怎么自己就成魔门之徒了？

他满脸疑惑，看着踏在自己胸口的少女正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一块赤色的令牌。

“我，洛幼仙，身为罗刹宫宫主，掌管神清剑宗司责罚惩，入魔投邪之事，现在，怀疑你，移花宫弟子顾柯，暗中修炼魔门功法，特此将你抓捕回罗刹宫，待我…嗯，仔细审问！”

“我什么时候修行魔门功法了？”

顾柯发出严正抗议。

律师，他要请律师！

“嘿。”

洛幼仙唇角勾起得意的笑，踩在顾柯胸口的那条腿轻轻弯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她凑近顾柯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当然我教你的内个啦，傻——瓜~”

……

……

顾柯睁开双眼。

发现自己正完好无损地躺在一张床上，四周弥漫着动人的甜香。

记忆的最后，是那卑鄙的红裙少女一记手刀将他斩至昏迷，然后……

然后现在那少女正站在床上，踩着他的胸口。

只不过，和剑台上略有不同。

这次，是赤足。

足上还系着细细的红绳。

顾柯的视线顺着红绳和雪白的脚踝朝上看去。

胸口处没有任何遮挡。

便可以轻易看到少女的脸庞。

如果是姜冷月，这样的角度……应该是做不到的。

“嘻嘻，醒了？”

少女依旧微微仰着下巴，脸蛋明媚动人，一袭雪发如瀑垂下，只是其中还夹杂着几分不自然的灰。

“嗯啊。”顾柯感受着胸口的触感，无奈道，“师妹你好像很喜欢踩我。“

洛幼仙微微皱眉。

更用力惹。

“首先，我才不是你师妹，少来攀亲戚这套，其次，别说踩你，我可是怎么对你都不过分呢……”

她的小脚下移。

挑衅似地看着顾柯的表情变化。

咯咯直笑。

笑得腰肢轻晃。

一副小魅魔的样子。

可直觉上，顾柯却感觉这个叫做洛幼仙的少女，是比师姐还要更加难缠的对手。

可以理解。

Boss战的难度总是升级的。

听着少女的言外之意。

好像又是自己的情债之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总之，先认错吧。

“为什么？过去的我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么？如果有做过的话，我在这里非常诚恳地和你说一句对不起，等我的记忆恢复了，一定负荆请罪好好弥补——”

“少来这套！”

洛幼仙不耐烦地打断。

“之前我说的话你没听到么？你，犯，下，罪，行了。”

小脚极其不礼貌地跟着点哒点哒。

“你修行魔门功法，被我抓回来审判了，现在我是判官，你是犯人，不要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顾柯看着周围温馨旖旎的环境。“……这好像不是地牢，而是师妹你的嘶——”

听着顾柯的称呼。

洛幼仙的小脚有点子更加过分了。

顾柯只好赶紧改口。

“我是说，这里好像是宫主，宫主大人您的房间？”

“嗯！”洛幼仙痛快承认。

“那又怎样？我想在哪里审判你就在哪里审判你，我想怎么审判你就怎么审判你，我没把你那个大熊师姐绑过来让她在旁边亲眼看着我踩你就已经足够仁慈了，知道么？”

“……”

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屑萝莉雌小鬼啊！

心里这样想着。

嘴上却开口道：

“宫主大人你好像很厉害很威风啊。”

“那当然。”洛幼仙面露得意，双手抱胸道，“我姐姐可是神清剑宗的宗主。”

宗主？

看着洛幼仙那一袭雪发。

顾柯回忆起大比之前，那高台之上的雪发女人将她的佩剑借给他的一幕。

原来……那女人便是神清剑宗的宗主么？

“你姐她…知道你把我关在这里么？”

“当然知道。”

洛幼仙点了点头，戏谑道：

“怎么，就因为我姐姐把她的剑借给你，你就以为她会帮你么？

痴，心，妄，想。”





第33章 名门正派，满门妖女？


“我姐姐呢，虽然好像一直对你不差，但，那也只是看在你那个师尊的份上而已。

姐姐最喜欢的人只有我了，随便我怎么对你，她都不会说什么的。”

洛幼仙一脸得意。

“好吧。”顾柯摊手。

“好你个头。”洛幼仙见顾柯的神情里，竟然没有一丝丝被她拿捏的绝望感，忽然感到有些无聊。

“你怎么这么平静呢？啊？说话！”

玉足翘起，推了推顾柯的下巴。

挑衅啊。

忍住想要低头一口咬掉的冲动。

顾柯无奈地笑：“为什么不平静呢？”

“怎么？你不为本宫主的聪明计谋感到震惊么？”

“……”

确实。

即便已经知道少女的真实身份。

可还是很难将庭院里，那个痴傻的“师妹”，

和眼前这个眼神狡黠的“罗刹宫宫主洛幼仙”，想象成一个人。

“所以，宫主大人，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师姐关起来的呢？”顾柯捧场问道。

“嘻嘻。”

洛幼仙嘴角勾起微笑，双手抱胸道：

“当然是我猜的啊，虽然整个剑宗喜欢你的瞎了眼的女孩不少，但是有野心有魄力又够变态的，就只剩下你那个大熊师姐了。

所以呢，我就趁她被我姐姐叫走开会，来她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

“就只是猜的？”

“当然！不然还能是怎么找到的你？”

洛幼仙的眸光有些躲闪。

总感觉......她好像隐瞒了些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在这点上纠结，接着问道：

“所以，宫主是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开始谋划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了？”

“嗯！”

洛幼仙提高了音调。

看起来极为得意。

“我一进庭院，就感受到你师姐设下的结界了。

你们移花宫的结界诡异得很，只能从内部打破，无法从外界打破，我倒是有手段可以强行破除，可是…万一到时候动静闹大了，你师姐跑回来，以她那个熊大无脑的性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可以看出。

洛幼仙对于姜冷月的某个部位的执念，确实很深。

她接着说道：

“……所以呢，我本来是打算扮作你某个师妹的样子，和你聊聊天，找找线索的。

没想到啊，你这家伙即便失忆了竟还卑鄙本性不改，看我扮傻充楞就拿这一点来威胁我，不过这倒正合我意。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只好把那个魔门功法教给你喽。”

顾柯微微皱眉。

刚才大比中，将上泉厌灵气分解掉时，对方那吃惊的眼神在脑海中闪过。

看来，能够分解灵气和结界的。

并非什么神清剑宗的太上神清功法。

而是洛幼仙口中的魔门功法。

只不过…

疑问在顾柯心中陡然升起。

这个魔门功法，自己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领悟？

本以为和运转周天一样，是某种来自于过去的“肌肉记忆”。

可自己一个剑宗弟子，怎么会在过去学过魔门功法？

还有。

洛幼仙这个剑宗的剑宫宫主，又怎么懂得魔门功法？

名门正派，满门妖女？

“宫主大人你又怎么懂得魔门功法？”顾柯问出心中疑问。

本以为洛幼仙会找借口掩饰。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承认道：

“懂就懂，又怎样？我姐姐是剑宗宗主，那就算是剑宗的大混蛋，姐姐是大混蛋，妹妹是小混蛋，很合理吧？”

果然是坏比妖女！

“宫主大人的功法果然不凡！”

“得了吧。”

像是有些将顾柯踩腻。

洛幼仙收回玲珑剔透的粉白玉足。

竟直接倒下身去。

毫无顾忌地贴伏在他的身边。

触感上，虽然和姜冷月相比差之十万八千里。

可那温热的幼嫩身躯，却自带一股沁人甜香。

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涟漪。

洛幼仙凑近他耳边，接着说道：

“说起来，你现在的剑道，才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本来只是打算用姜冷月宗门大比的事情，把你激出来，然后在大家面前名正言顺地把你抓起来而已，没想到啊，你还真能赢下那个…那个谁啊。”

粉嫩的小手捏着顾柯的脸颊，将他的脸转过来。

“说！是不是你师尊飞升之前给了你什么奇遇？”

“我真的忘了。”顾柯如实回答。

洛幼仙双眼眨也不眨地看了一会顾柯。

没看出什么说谎的痕迹。

只是少年眸子澄澈。

忽然一下子。

激起她好多回忆。

小小胸脯下，心脏情不自禁地乱跳了几下。

“…哼！”她甩开顾柯的脸，“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无论你是什么剑宗新星，剑修天才，过了今晚，也不过是我的勾勾而已。”

顾柯眨了眨眼。

“宫主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洛幼仙转头看了看顾柯，忽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你照照镜子看看不就知道啦？”

说罢。

洛幼仙便直接揪着顾柯的尾巴，将他拎到自己房间的著衣镜前。

不是。

等等。

尾巴？

尾巴？！

我TM哪来的尾巴啊！





第34章 宫主大人与她的勾勾


伴随着身后洛幼仙停不下来的娇笑声。

顾柯看向镜前的自己。

依旧是骨秀神清的俊美少年。

只不过。

这少年的脑袋上顶着两只毛绒绒的黄色大耳朵。

身下厚厚一蓬的大尾巴还自己在那里晃啊晃啊的。

不得不承认。

就算是姜冷月边哭边笑着，将他的脑袋割下来的一幕。

也远远比不上此刻镜中的画面，更加令他震撼！

“这…是什么？”

“这才哪到哪？”

哗啦啦——！

身后，洛幼仙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漆黑狰狞的锁链。

这锁链极长极粗，上面甚至还刻满了各种繁复的咒文。

被身材娇小的洛幼仙握在手中，漆黑锁链底部拖曳在地，环绕着她那雪白的双足。

黑白相映，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她看着镜中的顾柯。

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出了那句她不知自己在房间里演练了多少遍的台词。

“叫主人，你这……

贱勾。”

……

……

？？？

顾柯心态崩了。

这是什么IS&FURRY控啊？！

“你对我做了什么？弗瑞药剂？”顾柯抓狂，脑袋上的耳朵也跟着前后摆动了一下。

“什么符…锐药剂？”洛幼仙皱了皱眉头，“这可是我的独家秘制勾勾奴印，怎么？你不喜欢？”

“你觉得会有人喜欢么？我给你整一个呢？”

洛幼仙倒是一点也没生气。

顾柯的反应正在她的预料之中。

更不如说。

顾柯的反应越激烈，越抓狂。

她的心里就越爽！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这一天终于到来辣！

她走过去，小手轻轻撩拨了一下顾柯尾巴上蓬蓬松松的绒毛，笑道：

“我倒是觉得很适合你呢。

嗯，之前我还害怕是那种光秃秃黑乎乎的老鼠尾巴样子…

…还好是这种毛绒绒的款式，我喜欢~”

“你…这个变态萝莉，雌小鬼，屑宫主......”

一边骂着洛幼仙。

一边再三确认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确认过后，反而更加绝望。

因为他发现，耳朵和尾巴不仅像是生了根一样长在自己的头上，而且……甚至还和自己的神经连通着。

当用手握住自己的尾巴时，甚至会产生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

他不敢握下去了……

洛幼仙就这样持着锁链，安静地看着顾柯用那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骂她。

全程保持着微笑。

直到顾柯的骂声渐渐停下。

她也重新开口道：“骂完了么？”

“……”

顾柯看着眼前的少女。

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按照洛幼仙之前展现出的脾气，本不应该在他的咒骂中，表现得如此平静。

除非……

真正大的还没来。

还有比变成勾勾更严重的事情在后面等待着他。

“嗯，骂完了。”

“好。”

洛幼仙点了点头，接着拿着锁链，高高踮起脚尖，将锁链挂在了顾柯的脖子上。

锁链寒凉刺骨。

可顾柯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少女那逐渐从平静变得癫狂的眼神。

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呢，你不需要太生气的，因为啊，你的勾勾耳朵和勾勾尾巴，只不过是这个奴印法术的点缀而已。

你知道……这个法术最有趣最吸引我的点，是什么嘛？”

顾柯没有说话。

现在的他，或许只不过是洛幼仙的听众。

听她宣读那个，或许早就已经为他设定好的“审判”。

而洛幼仙也确实没有期望顾柯的回答。

她接着说道：

“那就是——

这个奴印，不是那种简单的、粗暴的、让你对我言听计从、不情不愿地摇摇尾巴、不咸不淡地叫我两句主人的法术而已。

这个法术，真正的意义，在于消亡。”

随着“消亡”两个字落下。

甜香四溢的房间中。

却仿佛有阴冷的冰山，从两人中间徐徐穿过，带来阵阵的死意。

“一切都会消亡。

随着奴印逐渐深入你的骨髓，侵入你的经脉，钻入你的泥丸。

你的神识将会衰弱。

你的人格将会消亡。

你的爱和恨都会褪色。

你在乎的人。

你曾经的遗憾。

你此刻竟敢痛骂本主人的自由意志。

你小心安放在未来的梦想和渴求。

你最崇高最卑劣的欲望……

一切。

全部。

全部。

全部。

都将消亡变成彻彻底底的虚无。

你知道……唯一剩下的是什么嘛？”

哗啦啦——

洛幼仙手中的锁链倾落一地。

仿佛是说到幸福之处。

她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捧起潮红的脸颊，娇小的身体颤栗不止。

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朵娇艳、明媚却又早已凋亡的毒花。

美丽动人的姿态，不过是吸引他人采撷赴死的陷阱。

“唯一剩下的，只有我。

你的身体里。

脑袋里。

血液里。

骨髓里。

眼睛里。

心脏里。

都将只剩下我。

你将会彻彻底底地成为一只匍匐在我的脚下只懂得伸着舌头背着耳朵摇尾乞怜的小勾勾。

啊……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是将胸脯中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吐尽。

只是一双明媚的眼眸，此刻依旧闪烁着病态的光辉。

她看向顾柯，朱唇轻启道：

“你觉得怎么样呢？我的勾。”

……

……

顾柯觉得…不怎么样。

但，可以理解。

是的。

一旦接受这是一个类似病娇系Galgame的世界。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遇到这样高强度的神人仙子，也是可以接受的。

姜冷月是第一个。

但却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且。

从某种角度来说。

相比眼前这个洛幼仙，师姐已经算得上是纯良仙子了。

毕竟。

虽然师姐把他捅死过两次。

但核心诉求，也只是在他垂死之际，保留他的神魂，炼成剑灵。

他的记忆，他的人格，他的意志。

姜冷月都并没有要剥夺的想法。

姜冷月骨子里是爱他的。

可眼前这个少女呢？

相比较爱……

至少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的，更多是恨。

“我觉得挺好的。”

良久的沉默，顾柯回应道。

此刻的他。

面对即将被抹除一切的局面。

被变成弗瑞的愤怒情绪已经烟消云散。

转而变成纯粹的战斗意志。

还是那句话。

面对病娇，一定要战斗！

“哎？真的嘛？”洛幼仙眨了眨眼睛。

“嗯。”顾柯点头，“我只是有一件事情不理解。”

“哪里不理解呢？”

似乎因为在洛幼仙心中。

“消亡”的结局早已注定。

所以现在的她，更愿意将耐心分给顾柯。

“按你所说，我的一切都会消失。”

“嗯嗯。”

“包括我的人格，意志。”

“嗯嗯。”

“那岂不是只剩下一具皮囊，一具只会机械地回应你，像勾一样添你的皮囊么？”

“嗯嗯。”

“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定是我呢？”顾柯皱着眉头，眼神困惑。

“以宫主大人你的地位，如果想要养一只小勾的话，随便挑一只漂亮的小勾不就好了么？

为什么非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费这么多脑子，将我弄到你的身边呢？为什么必须是我不可呢？

我到底……对宫主大人你做过什么呢？”

听着顾柯的问题。

洛幼仙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指甲无意识地陷进手心的肉中。

她摇头道：“你不需要知道。”

“是么？”顾柯轻叹一声，道：

“是我不需要知道，还是你不愿、或不敢说呢？会揭开伤疤，然后痛得打滚么？

我的宫主大人？”





第35章 人生如戏


挑衅的语言是钥匙。

也是利刃。

它打开狰狞的门，放出不堪回首的往事，切割少女的心脏。

“放肆！”

洛幼仙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艳色。

她踏过脚下的锁链，一把拿捏住顾柯的尾巴，将他狠狠抵在房间的墙上。

似乎是意识到，仰头看着顾柯的视角不够有气势。

她那娇小的身躯直接漂浮起来。

与顾柯视线平齐。

“你好像很平静啊。”

洛幼仙咬牙切齿地看着顾柯淡漠的表情。

“怎么？因为你的人格马上就要被我摧毁了，所以想在那之前嘴贱一下？你知不知道，在你人格消亡之前，我脑袋里还有一万种让你欲生不得，欲死不能的玩法？”

她的小手将尾巴攥得很紧。

很痛。

很奇怪。

差点就要绷不住。

可顾柯还是咬牙忍住。

和这位短暂接触下来。

顾柯意识到。

如果说姜冷月的破局点在于“师尊”。

那么这个洛幼仙的破局点大概就在于“他和她的过去”。

只不过。

从刚才的挑衅，再结合洛幼仙的情绪波动程度，可以简单估量出来——

她对这个“过去”是讳莫如深的。

绝对不可能轻易提供给他这种情报。

所以。

目前的计划。

只能是退而求其次。

最好可以先将“奴印”，“抹除人格和意志”，以及，最关键的，这该死的“狗耳朵”和“狗尾巴”危机给解决掉！

会解决么？

或许。

但也或许会玩脱。

不过没关系。

大不了重开。

他还能和这个雌小鬼仙子耗四次。

至于接下来……

当然是顾小柯的堂堂演戏时间！

……

……

“不是平静，也不是想嘴贱。”

顾柯轻轻摇头。

“那是什么？”洛幼仙呲牙问道。

“我只是觉得……”顾柯看着洛幼仙的双眼，目光温柔似水，语气也忽然变得柔和，“……或许这样也挺好。”

？

明明刚才还在一脸漠然地挑衅她。

怎么又忽然变得现在这个样子。

大起大落的反差。

一瞬间让洛幼仙的脑袋有些茫然。

“为什么？”

“因为我一定很对不起很对不起你吧，洛幼仙。”

顾柯把握住了对方那一瞬的茫然。

又马上换上了陌生的、全名的称呼。

不让她有任何思考其中异常的余地。

只是跟着他的节奏去走就好了。

“虽然你现在是一副很厉害，很凶狠，很聪明，让我很害怕的样子，但是……”

顾柯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洛幼仙的反应。

此刻的洛幼仙。

果然没有要打断他的欲望。

只是微微歪着脑袋。

像是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看着你这张脸，我的脑袋里总是会产生模糊的印象，说不太清……”

他恰到好处地皱起眉头。

“……只是总觉得，总觉得，过去我认识的那个你，是一个很善良，很美好，很温柔，以及，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子吧。”

听着顾柯的“回忆”。

洛幼仙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尾巴从手心脱落。

她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你恢复记忆了？”

？？？

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不过。

洛幼仙的反应，也在顾柯的预期之内。

当然没有什么模糊的印象了。

女孩子当然都认为自己是善良、美好、温柔的，配得上一切形容词的了。

洛幼仙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当然好看了。

不好看才奇怪吧！

总之。

进展顺利。

顾柯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进度条。

正在一点点向前推进着。

却并不是名为“好感度”的设定。

“欺骗度”反而更加贴切些。

“没有恢复记忆，只是直觉，而且……”

“而且什么？”洛幼仙追问，伸出粉拳，使劲怼了下他的胸口。

“……而且我觉得，如果能让像你这么美好的女孩子，恨我恨到这种程度，那就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错，就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对么？”

片刻的沉默。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只是洛幼仙的眼眸睁大，然后渐渐泛红，然后又是一拳怼了过去。

“就是你的错！”

是委屈，还是激动，说不清。

但那娇软的唇瓣此时正微微颤抖，像是小鸭子似的撅着。

她的拳头很疼。

肯定不止是金丹境的拳头。

可一个女孩子愿意用拳头回应你，而不是沉默和发疯，就已经说明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嗯嗯。”

顾柯认真地点头。

“所以，都是我的错，而我是一个坏人，把你弄到这个地步，却连记忆都忘得一干二净，连责任都不敢承担，真是该死。

错上加错，罪无可赦。

所以拿我的人格和意志，来偿还给你也是应该的，我没有意见的。

就当我这辈子欠你的，那就用我这辈子去还吧。”

他的嘴角挤出一丝颤抖的微笑，然后忽然又叫她的名字。

“洛幼仙。”

“…嗯？”

洛幼仙看向他。

她的声音很轻。

仿佛再提高些音量，眼眸中积蓄的泪花就会绽放。

“下辈子。”

“？”

“如果下辈子够幸运，能想起关于你的一切，我也会跑去还给你的。”

尾巴悄悄攀附而上，勾上少女的腰肢。

“可以么？”





第36章 梅开二度


谎言。

欺骗。

伪物。

做戏。

可是。

只是不想被做成只会汪汪叫的弗瑞而已。

他又有什么错呢？

“你怎么…这么说…”

在顾柯的言语攻势下，洛幼仙眼中的泪花终于绽开。

将顾柯抵在墙上的那只手。

也像眼泪一样渐渐滑落。

变成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姿态。

顾柯伸出手去。

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却被洛幼仙扭头躲开。

就这样，两个人之间都没有说什么话，彼此沉默着安静了一会。

洛幼仙忽然看向顾柯，语气平静地问道：

“在你的人格消失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么？”

……

……

好吧。

刚刚的那番话有用。

但不是完全有用。

洛幼仙只是有些心软。

却还是坚持将自己做成勾勾的念头。

顾柯没有气馁。

想要只靠话疗，治好一个深度病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志不在此。

“有。”

“想做什么？”

“做这个。”

像是美丽泡沫在阳光下破碎的声音。

“你你你你你你你竟敢亲我？你这贱勾！”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洛幼仙用手捂着湿润的脸颊。

眼眸闪闪发亮，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的。

是和姜冷月那次如出一辙的故技重施。

就好像在战斗中给敌方猝不及防下了一个迷惑Buff的战略型行为。

绝对不是因为洛幼仙的脸蛋太过娇嫩。

口感太好。

绝对不是。

“怎么，不可以么？”

尾巴也物尽其用地摇啊摇。

在洛幼仙那纤盈的腰肢后面拂来拂去。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洛幼仙板着小脸，质问。

嗯。

从洛幼仙情绪平复的速度来看……

和姜冷月那次不同。

这次，应该不是第一次和洛幼仙亲亲了。

那么，其他的事情呢？

“其他的，也想。”顾柯索性得寸进尺，疯狂进攻。

“呵呵……”

片刻的惊讶后。

洛幼仙那张雪白的脸蛋上泛起红晕，可同时也露出了挑衅似的微笑。

她伸出手指，勾起顾柯的下巴，问道：

“失忆以后胆子变得很大了嘛，我这么幼嫩的身体，你也感兴趣，你是不是……变态啊？”

近乎耳语的距离。

酥酥麻麻的触感。

顾柯的脑袋里忽然多出了一个突兀的疑问，自己现在，到底是用人耳朵听洛幼仙说话，还是用狗耳朵听洛幼仙说话？

“想什么花样呢，你这个变态…！”

“我只是勾嘛。”顾柯勾勾耳朵，笑了笑，“更何况…”

“更何况在我的人格消失之前，我也想用我自己的元阳，作为给你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正常的双修，是坎离交合，双方受益。

可不正常的双修，也可采阳补阴，一方受益。

洛幼仙虽不是那种常见意义的魔门妖女。

可她也懂得这样的法术。

只是！

重点根本不在于此！

“你刚才……说什么？”

“人格消失。”

“后一句！”

“给你补偿。”

“啧，中间那句，你这条四只耳朵的坏勾！”

“元…元阳？”顾柯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勾勾表情。

“你的元阳竟然尚在？！”

洛幼仙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柯。

“当然在啊。”

“怎么可能？！”这次反而轮到洛幼仙吃惊了，微微的胸脯在红裙下剧烈地起伏着。

她一把揪住顾柯的衣领。

“姜冷月那个不知廉耻的大熊瑟女把你抓进她的房间那么多天，她竟然能把持得住？嗯？你竟然也能把持得住？”

“……”

要怎么和洛幼仙解释姜冷月她其实“不行”的事情呢……要不然自己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这波是无能的师姐。

不过。

看着洛幼仙的反应。

顾柯知道，这一招故技重施，梅开二度，还是起了预料之中的作用。

说起来。

自己的元阳到底是什么镶了金的宝贝啊。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仙子们只要听到自己元阳尚在就无法自持了啊。

身为雌小鬼屑魔女，洛幼仙显然要比姜冷月粗暴很多。

还没等顾柯解释什么。

她便直接上手检查起来。

“嘶……”

仙子不同。

检查的手段也略有不同。

但大抵是殊途同归的。

检查完毕。

洛幼仙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什么令她厌恶的东西。

只是明媚脸蛋上不正常的潮红，却暴露了许许多多的心绪。

“你竟然真的没有和姜冷月那大熊瑟女嗯过……”

“嗯。”

“……你嗯什么？！”

洛幼仙忽然低下头去，在顾柯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如同种下一朵夺目的花。

她松开口后，恶狠狠地说道：

“你元阳尚在又怎样？我凭什么答应你的条件？你只是我的勾而已啊……你根本不配和我做那种事情！”

洛幼仙的眼神也好凶狠。

可顾柯却好像透过她的眼神，看到她的欲望和挣扎。

不知怎么。

他总感觉。

自己好像和洛幼仙很有“默契”。

仿佛他们曾在一起度过了很久很久的时光。

所以才能够如此轻易地读懂洛幼仙的眼神。

而他的感觉也确实没错。

洛幼仙现在确实很挣扎。

她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要把他抓了狠狠复仇的。

明明是要将他做成她的勾勾的。

不念一丝旧日情份地，完成这一切。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刻，在得知了他的元阳尚在后，却如此地想要占有这个拥有理智的他呢？

她为自己心中升腾起来的情感和欲望，而感到无能狂怒。

可除了这么凶巴巴地看着顾柯以外。

她也没有做其他事情。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直到她揪着顾柯衣领的手逐渐变得无力，然后垂落。

顾柯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就算了吧。”他说。

“什么？”

“那就算了吧，当我…没说过，对不起。”

“算了…算了…”洛幼仙口中喃喃，抬起头，刚刚本来有些黯淡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凶狠起来。

“凭什么，你说算了就算了？你算我，什么人啊，这么说？”

唰——！

下一刻。

锁链缠上顾柯的四肢。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被直接扔在了满溢着甜香的床榻上。

随后出现在他身前的。

是洛幼仙那娇小的身体。

“你的什么都是我的，凭什么就这么算了，我，洛，幼，仙，偏，偏，要！”

她的眼角像是要溢出水来。

......

......

说着要将他变成小勾。

可好像洛幼仙自己才是属小勾的。

慌乱地吻他。

毫无章法地撕扯着什么。

就好像只要停下来。

下一刻。

身前的少年就会忽然消失不见。

现在洛幼仙的身体很烫，粉白的肌肤，如同灼灼桃花在净澈的冬日绽放。

顾柯心的深处。

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于心不忍。

不忍心去“坑”眼前的少女了。

可一切已经开始。

无法停下了。

某一刻。

刺目的白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出现，钻进了洛幼仙的身体。

细密的、如同碎冰般的裂纹。

一瞬间在她全身上下蔓延开来。

那是符。

那是姜冷月的贞操符。





第37章 更胜一筹


洛幼仙的心脏狂乱地跳着。

犹如擂鼓。

她俯身，亲吻少年的脸颊，脖颈，撕扯他的衣衫。

可与此同时。

她却又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以为。

事到如今，她对顾柯只剩下了恨意。

于是，将他抓回来，给他种下奴印，将他变成她的勾勾，这一切也不过是对他的报复而已。

而已。

这是一种逻辑自洽的思维。

她也曾相信了。

可直到此刻。

她才发现。

那些爱与欲望。

那些只对眼前这个少年产生过的爱欲。

从来没有真正地从她的内心“消亡”过。

它们一直隐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如今一朝牵动便是覆水难收。

自己。

怎么会是这么贱的人呢？

在他对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

自己竟然还是……

在这样迷迷糊糊的思维中。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颗从顾柯身上出现的白色光点。

于是那颗光点钻入了她的身体。

一瞬间。

剧痛袭身。

洛幼仙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具被无形外力操控的木偶。

被拖拽着。

离开顾柯的身体。

……

……

顾柯从床上挣扎着起身，披上残破的衣衫，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

身段娇柔的少女，如同提线木偶般张开四肢，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少女身上的红裙，本就在刚才的行动中有些凌乱。

此刻，那裸露在外的玉肩和锁骨上，全都布满了冰碎般的白色裂纹。

裂纹在顷刻之间蔓延至她的全身。

连那雪白小巧的赤足末端，也仿佛变成随时可能碎裂的瓷器。

砰——

少女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猩红。

裂纹随之黯淡了一瞬。

她的身体因此从半空落下。

只是依旧是跪伏在地的姿势。

眉眼痛苦。

仿佛每动一下都十分地吃力。

看来这符比预想中还要厉害很多啊……

顾柯这样想到。

姜冷月这个师姐，是真的把保住他的贞操这件事，正经当个事办了啊……

“这…这是什么？”

洛幼仙跪在地上，吃力地抬起头，看向顾柯。

“是符。”

“符？”洛幼仙微微一愣，随后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符？”

她在问出问题的那一刻，便有了答案。

顾柯刚才那些柔情似水的话语。

根本全都是陷阱！

可已经晚了。

她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

“你这个卑鄙的贱勾……”洛幼仙的眼中闪动着熊熊的怒火。

下一刻，她忍着疼痛，嘴唇轻动，连着吐出几个古怪的音节后，忽然对顾柯大声喝道：

“你也给我跪下！”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意识流，出现在顾柯的神识之中。

让他情不自禁地双腿发软。

想要跪倒在眼前这个少女面前。

甚至爬过去。

扬起尾巴。

亲吻她的足背。

是那奴印的作用。

可顾柯亦有准备。

在“臣服”意识产生的同一瞬间，他手指微动，并起剑指。

看似简单的动作。

可洛幼仙却只觉得自己的神识之中，忽然有一道凛然的剑光闪过，随后白光大盛，剑音嗡鸣作响。

“唔……”

她痛哼一声。

对顾柯的控制立刻断掉。

“宫主大人…”顾柯平静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女。

“…你还是不要尝试用奴印控制我了，你神识之中的这道剑意…很厉害的，刚才我尚留有八分余地，否则你的神识将会受损的。”

“剑意？”

在符咒和剑意的双重夹击下。

洛幼仙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懵逼。

“什么剑意？”

“今日大比之前，庭院断崖前。”顾柯说道，“我拥抱你的时候，将剑意种在了你的身体里。”

洛幼仙皱起眉头。

她当然记得那个拥抱。

毕竟好久没有被他抱抱过了。

那种事情当然记得了。

可当时的她，只以为那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拥抱而已。

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毕竟……

“怎么可能？剑意...剑意这种东西，只可能凭剑斩出，又怎么可能种在他人的神识里？你在开什么玩笑？”

洛幼仙于剑道一途并不怎么上心。

可她毕竟是神清剑宗的剑宫宫主。

将剑意种在他人体内这种事。

简直闻所未闻。

她自然完全想不到顾柯会用这种方式暗算她。

可是——

她再次回忆起大比剑台上，暴雨中，顾柯举重若轻地使出一道道神乎其技的剑意的画面。

她又忽然觉得。

无论顾柯用出什么手段都不奇怪了。

可她还是不甘，以及愤恨。

“你当时就想到暗算我了…？”她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不对劲的？我明明演得很好啊…怎么可能？”

顾柯叹了口气。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洛幼仙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复盘自己的失败。

“宫主大人，现在…就不要纠结这种问题了吧——”

“不行！你回答我！”洛幼仙执拗地打断他。

“你是不是从我什么举动上认出我了？你是不是想起我来了？你的记忆…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

“没有认出你，我的记忆也没有恢复，只是……”顾柯斟酌着用词，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顺手而为。”

“顺手？”

“嗯。”

其实也不是那么顺手。

洛幼仙假扮师妹的演技也确实没什么破绽。

她演傻子还是演得有一手的。

只不过……

身为“域外天魔”的顾柯，知道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识——

在这种类似Galgame的世界里。

一个占据了至少20%篇幅的师妹。

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单纯提供功法给他的NPC角色。

即使洛幼仙假扮而成的师妹，建模并不是那么美轮美奂。

可她身上那种无法遮掩的甜美气质。

却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着什么。

而这样一个师妹，又恰好在他破除结界走出庭院时，恰好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些事情一点点叠加起来。

让他对这个“师妹”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为了防止万一被坑。

他决定先坑这个“病娇犯嫌疑人”一手。

于是他尝试了在被姜冷月关禁闭期间，自行领悟的手段。

他将一道剑意从剑心之中抽离出来，借着拥抱的契机，种入洛幼仙的体内。

两人的神识之间，便因这道剑意，产生了联系。

他也可以借着操控这道剑意，对洛幼仙的神识造成影响。

虽然确实没想到“傻子师妹”竟然是“剑宫宫主”这种反转。

但无形之间。

他的手段。

恰好对洛幼仙给他种下的“奴印”产生了微妙的抗衡。

他们各有杀招。

互不相让。

可顾柯还多了一个好师姐给他的助攻武器——

贞操符。

元阳为饵。

以身伺虎。

诱敌深入。

定点下包。

于是……

他更胜一筹。





第38章 还在骗我


是顾柯赢了。

最强的战绩铭刻于……

……

……

顾柯看着眼前匍匐在地，愤愤地看着他的少女。

心中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输赢比赛。

对方是身份尊崇的剑宫宫主。

又好像和他有着“恨海情天”的过去。

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

还是自己身上的“奴印”。

一旦发作，自己就会变成被抹消了“人格”的勾勾，读档重来。

“洛宫主，我的奴印还有多久发作？”

顾柯走过去，蹲在洛幼仙身边。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嗯，不认为。”顾柯猜到洛幼仙会这么说。

他想了想。

轻轻抬起洛幼仙那精致的下巴。

不带任何轻佻。

只是看着她的眼眸。

认真说道：“洛宫主，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刚刚我确实对你说了一些谎…”

“哼，坏勾…”

洛幼仙咬牙切齿。

顾柯置若罔闻，继续说道：

“…可至少有一点，我是认真的，那就是我知道，你对我的一切厌憎，恐怕并非没有原因，我可以理解。

不过，至少现在的我，肯定无法接受被你抹消人格这种事。

所以，如果我真的对你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我愿意承担后果。

但至少现在，请帮我解除奴印吧，否则......”

他语气恳切。

洛幼仙眼眸闪烁，可最终却还是化作一丝蔑笑。

“否则什么？如果我就不解除呢？怎么，你要杀了我？还是要扒了我的裙衣变着花样欺负我然后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威胁我？”

“我怎么会那么做啊。”顾柯失笑。

他又不是反派文的主人公。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我过去是用那种方式欺负过你么，所以你才…？”

洛幼仙瞪大了双眸，连忙否定道：“怎，怎么可能？本，本宫主冰清玉洁，怎么可能会被你欺负？你不要想得太美，你这个卑鄙瑟勾坏……”

“好好好。”顾柯赶紧打断她。

“我不会那么做的，只是如果宫主不愿意帮我解除奴印的话，那我就带你去见你姐姐吧。”

“我姐姐…”洛幼仙意识到顾柯要做什么，低下眸子，“…我姐姐怎么会帮你？姐姐对我最好了，就算我让姐姐杀了你，她也会那么做的！”

顾柯看着她躲闪的双眸，摇头道：

“我不信。”

“…哈？”

“你姐姐可能确实对你很好，但我不相信她会杀我，也不相信她什么都会听你的。”顾柯说道。

“不然的话，洛宫主你又怎么可能需要从一开始到现在，费这么多心思把我弄到你这里？

当初你直接让你那个宗主姐姐到移花宫去，把我师姐杀了，然后把我从移花宫抓到你房间不就好了么？”

这是很简单的逻辑。

洛幼仙知道，她没有任何反驳的空间。

姐姐确实对她最好了。

可或许是因为姐姐和那叶婵玉是多年好友的关系。

姐姐对顾柯一直有许多暗中的关照。

这次将顾柯“绑架”回来。

她也只是和姐姐语焉不详地说，要“狠狠欺负”他一顿，并未提及奴印相关的事情。

否则，姐姐恐怕不会允许…

“你个混蛋。”

想到此次周密计划，竟然即将功亏一篑，洛幼仙娇小的身躯气得发颤。

眼底之中，幽暗的红光若隐若现，如同鬼火。

顾柯并未注意。

他伸出手去，将少女身前红裙的领口拢紧，遮住雪白纤巧的锁骨和微微的弧度，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走吧，洛宫主。”

“你别碰我，我不去，唔……”

洛幼仙想要甩开顾柯。

这贞操符作用在她的身上。

不动还好。

但凡有任何动作，她全身光线般的裂纹便会亮起，给她带来疼痛。

“我就不去，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她赌气似地说道。

“我不会杀你的。”顾柯摇头。

“为什么？”

顾柯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一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感觉。

既陌生又熟悉。

就好像，他对眼前的少女，亦有爱怜之意。

“没关系，我可以杀你。”

清冷声音忽地响起。

房门大开。

白裳仙子走了进来。

……

……

“师姐…”

顾柯看着走进房间的姜冷月，微微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

姜冷月在给他种下贞操符后。

她自己肯定也留有某种感知手段。

刚刚。

贞操符第一次发作后。

她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这是什么捉奸神器啊！

“你…你…”

洛幼仙自然不清楚贞操符的来龙去脉。

看到姜冷月进入房间的那一刻。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身体也颤得更加厉害。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最终定在顾柯身上，咬牙切齿道：

“原来你早已想好了和你师姐合谋害我…你还在骗我，你还在骗我，你永远都在骗我…！”

顾柯刚想要解释什么。

可姜冷月已经走近他身边，颤抖地伸出手，去触碰他头顶的耳朵，眉眼中满是极致的心疼。

“小柯你…这些是她对你做的么？对不起…师姐来晚了…”

嗡——

剑音嗡鸣。

白裳仙子已经转过身去，一把灵气凝聚成的气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剑锋横在洛幼仙雪嫩的脖颈上。

姜冷月重伤未愈，此刻强行将气剑凝聚出来，清美的脸上血色尽失，可眼眸中的杀意却汹涌如潮。

“我杀了你！”

“咯咯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来啊，来杀我啊。”

迎着杀意，洛幼仙不怒反笑，她的嘴角勾起，弧度夸张，眼底的红光也燃烧如沸。

“你这个可怜的大熊女，来杀了我啊，反正你也想这么做好久了吧！”

顾柯从未听过姜冷月如此愤怒的语调。

也从未见过她眼眸中如此汹涌的杀意。

与此同时。

他也听出洛幼仙话中似有深意。

可来不及多想了。

他拦在姜冷月面前。

“师姐，别这么做。”

他快速解释道。

“她给我种下了奴印，发作时间不定，可一旦发作，我便会被抹除意志，你杀了她也无济于事，现在还是去找宗主，寻找解法比较好。”

“……”

听到奴印两个字。

姜冷月周身杀意更盛，眼眶也泛起红来。

可她还是颤抖着手，将手中气剑散开。

相比一剑砍死洛幼仙。

还是小柯这边的事更重要些。

顾柯松了一口气。

姜冷月想了想，接着对顾柯说道：“既然奴印发作时间不定，去找宗主恐怕来不及。”

“那……”

“我…懂得搜魂之术，可以侵入她的神识，寻找奴印的解除方法。”

“搜魂之术…会对她产生不可逆的伤害么？”

就算从理性角度考量。

伤害一个剑宫宫主，还是宗主的亲妹妹，哪怕奴印解除，恐怕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不会。”姜冷月摇头，“洛幼仙她是元婴境，体质也极特殊，不亚于我的先天剑体，不会有伤害的。”

“…那好。”

顾柯点头。

体内的奴印，就好像一颗不知道倒计时还剩多少的定时炸弹。

以最快的方式拆除掉，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两人达成一致。

姜冷月转过身去，手心之中蓝光大盛，准备对洛幼仙施展搜魂之术。

她眉头微皱。

房间内。

哪还有洛幼仙的身影？

可她明明中了自己的贞操符。

那是移花宫藏书阁中的高深符术。

就算洛幼仙比她高一个境界，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解开，除非……

姜冷月和顾柯对视，却看到猩红的月光，映在他们彼此的脸上。

可是…月光怎么可能是猩红色的？

两人一起踏出房门，抬起头去。

那不是月光。

而是身着红裙的少女。

少女足尖垂立，悬于空中。

眼神癫狂魔乱。

如同来自九幽的阎魔，自她眼底，逼视整个人间。





第39章 我，金丹打仙人？ 真的假的？


少女的身上燃着焰火。

皮肤表层那些冰碎般的裂纹，全都在焰火中燃烧殆尽。

于是在那一片猩红中。

她的皮肤又重新变得雪白无瑕。

就好像一件淬炼后的稀世瓷器。

她此刻很美。

可这美却并不赏心悦目。

反而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少女睁开双眼。

她看着身下的两人，视线流转，最终停在顾柯身上。

她的眼眸里没什么感情，只有魔乱。

可是她的唇角却勾起一个过分诡异的微笑。

“顾柯…你总是会让我失望啊。

过去骗我，现在还是骗我…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不愿意做我的勾，那么……就去死吧。”

……

……

猩红的光芒纷纷扬扬地洒下，落在顾柯的眼眸里。

他看着洛幼仙，眉头紧皱，无法理解。

刚刚还被咒符束缚，无法动弹的她，怎么会突然……

他朝前走了一步。

尝试和少女沟通。

可是，洛幼仙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有任何言语。

她合上了双眼。

将自己缩成一团。

像是安眠的孩童。

可是，她周身那股不祥的气息，却越来越重，甚至能够令人神识震颤。

姜冷月挡在顾柯身前。

然后冲他摇了摇头。

“小柯，她现在不会听你说话了，她已经入魔了。”

“入魔？”

“嗯，她身上的那股气息…是来自九幽的气息。”

顾柯没有什么“九幽”的记忆。

姜冷月也知道这一点。

于是她快速解释道：

“九幽，位于人间的至深之处，其中生活着魔族，它们与人类修士互为天敌，已有万年。

洛幼仙……她大概是和某个九幽的大魔签订了契约。

此刻，魔念早已侵染了她的泥丸宫，理智…十不存一。”

入魔么……

虽然顾柯早已将洛幼仙当作是“魔门妖女”。

可他以为的魔门，只不过是那种修炼邪门功法的人类修士门派。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魔。

可是，身为剑宫宫主，洛幼仙又为什么要和魔族签订契约？

他回忆起问到洛幼仙如何找到他时，对方回答时那躲闪的眼眸。

难道……就只是为了找到他，把他抓回来当勾么？

这执念……很深啊。

“不对，不止是入魔。”

姜冷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色忽然一变。

手中再次凝成一柄气剑，接连斩出两剑。

一剑斩向洛幼仙。

一剑斩向洛幼仙身后的虚空。

两剑都未斩空。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首先，是洛幼仙的身体周围。

一圈又一圈的猩红丝线，因为姜冷月的那一剑而显露出来。

那些丝线将洛幼仙紧紧包裹其中，如同一个形态妖异的茧。

那“茧”挡住了姜冷月的剑。

与此同时。

猩红色的结界，也从洛幼仙身后缓缓成型，挡住了姜冷月的另一剑。

顾柯四顾望去。

这才发现。

不知何时开始，他和姜冷月早已被这结界包围，如同置身囚笼，无处可逃。

顾柯也尝试催动功法，破除结界。

可是。

那能够轻易破除姜冷月房间外结界的功法。

却完全无法对眼前的结界造成任何影响。

“没有用的。”姜冷月说，“这不是普通的结界，而是洛幼仙的心魔劫。”

“心魔劫？那不是…”

顾柯声音变得艰涩。

地牢中，姜冷月和他介绍人间域修行者的境界时，也曾提及这个概念。

可是……

那不是修行者从合体境迈入仙人境的时候，才会经历的心劫么？

洛幼仙一个元婴境。

怎么就要一下子连跨三个大境界了？

甚至刚刚还放下狠话要杀了他？

“……”

这样想着的时候。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已经开始在顾柯的面前疯狂生成。

【第一章：初入剑宗-第二幕：宗门大比】

【已通过】

【奖励重生次数*1】

【剩余重生次数：5/5】

【第一章：初入剑宗-第三幕：入魔】

【已开启】

【当前任务：

“恨是爱的调剂，杀念是情欲的倒错。”

洛幼仙看似要把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实则早已对你情根深种、欲罢不能。

所以，无需担心！

请化解洛幼仙的入魔状态，将她吃干抹净（可选择任何方式），在她的身心狠狠种下你的专属烙印！】

【解锁CG动画：清晨练剑】

【可随时观看，主观视角（可选），第三人称视角（可选）】

【解锁宿主个人皮肤：勾勾套装】

【狗耳*2、狗尾巴*1，可随时进行穿戴（暂仅支持宿主个人使用）】

【解锁成就：女仆冷月】

【获得奖励道具：深蓝死库水泳衣*1】

【一件设计经典的死库水泳衣（增强绑定角色的90%水属性灵气抗性）】

【选择被绑定角色后，本道具将根据该角色的三围进行自适应，完美呈现角色身材，经典的高叉设计将最大化展现角色的腿部线条，背后的露背剪裁也十分具有观赏性，你也快去试试吧！】

【当前可绑定角色：姜冷月、洛幼仙】

【完成任务（√）：击败神清剑宗其他剑宫的所有修行者，拿到宗门大比第一的王座！】

【获得天赋（神品）：金枪霸王】

【该天赋为宿主永久持有，不可绑定至其他角色，全方位增强宿主的“实力”，让仙子们为你疯狂！】

顶着面前迫在眉睫的压力。

顾柯一行行地看完了系统上所有的文字。

牙缝中只挤出六个字：

系统我X你X！

你他妈不能给我一个现在能用得上的奖励么？

顾柯再也忍不住。

在心中疯狂吐槽系统。

更何况，说起来。

自己不过才刚刚通过新手期的第一场战斗，熟悉了所有技能吧。

现在就要直接面对这种仙人境的对手了么？

这真的不是什么剧情中后期大boss么？

我，金丹打仙人？

真的假的？

咔嚓——

已经来不及为自己哀悼了。

那是“茧”片片碎裂的声音。

对于历劫的修行者来说。

心魔劫是它漫漫一生的执念所化。

可对于心魔劫之外的人来说……

不过须臾光阴而已。

少女已破劫而出。

……

……

通常意义来说，破心魔劫的修行者，存在两种可能：

其一为放下执念者，涅槃重生，从此迈入仙人境。

其二则是无法放下执念者。

或被执念吞噬，七窍流血而死。

或是堕为伪仙，心中只剩杀念，直至将与其执念有关的一切全部摧毁才能停下。

从“茧”中逐渐显出身形的少女。

显然，是后者。

她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化作锋锐的焰气，从修长雪白的双腿攀附而上，萦绕在她那具曲线浮凸的身躯上。

是的。

渡劫后的洛幼仙。

身形也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旧是那一袭红色裹身长裙。

可此刻，那长裙就像是忽然小了一号，紧紧地箍在她的身上，在胸臀处舒展开惊心动魄的弧度来。

五官虽没有变化，可气质却从少女般的明媚，化作了蔑视众生的冷艳。

那是绝美的身材和容貌。

顾柯却无暇欣赏。

只因拥有那身材与容貌的主人，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笑。

她的眼眸在笑。

唇角在笑。

微微颤动的身躯也在笑。

可笑意如死。

没有半点温度。

她说：“准备好去死了么？我的……勾？”





第40章 十荡十绝


“准备好去死了么？我的……勾？”

“没啊宫主大人，我再想想死法，你等我下哈。”

“好呀，不要让我失望，不够绝望的死法，主人我可不会同意哦~”

洛幼仙以指点唇，嘻嘻笑着。

就好像是欣赏猎物垂死之态的猎人。

她并不着急。

甚至开始低头欣赏自己的“新”身材。

顾柯轻叹一口气。

天地无用，不能席被。

系统无用，只能靠自己。

以洛幼仙现在良好的精神状态，再强的嘴遁恐怕也是没有用的。

伪仙境的修为，他也绝不认为自己能够硬抗。

于是……

剑音嗡鸣。

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剑意从他的剑心中涌现，在他身前一字排开。

在遍地猩红之中，闪烁着仅如萤火的光。

可是，只能做到这样了。

看到那些剑意，姜冷月微微一愣。

即使是先天剑体的她，也无法理解这样的手段。

而且……那些剑意怎么越看越觉得很熟悉呢？

她的眸光忽然亮了几分，然后又黯淡了几分。

“小柯，你是想用这些剑意牵制她么？”

她看出了顾柯的想法。

“嗯。”顾柯点点头，顺势牵住姜冷月的手。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重伤未愈的缘故，她的手现在格外的冷，像是一块不会融化的冰。

“一会我把剑意引爆，然后尽量躲着她打，剑宗里面闹这么大的动静，总会有人过来看看吧。”

他的话说得随意。

但底色是凝重的。

最坏的结果，是根本牵制不了，直接被洛幼仙抓住，挫骨扬灰。

可总要试试。

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姜冷月也握紧他的手，却只是摇头：

“不会有人来的。”

“为什么？”

“你看周围。”

周围，那笼罩着他们的猩红结界并未消失。

那是心魔劫的结界。

是修行者心魔的外显。

也是修行者渡劫时的保护手段——

结界之内发生的一切，都将与外界产生隔绝。

换句话说，不会被外界所感知。

可洛幼仙已经走出心魔劫。

为什么结界却依旧存在？为什么她的心魔没有消失？

“或许和她契约的九幽之魔有关，又或许她本来就是…”姜冷月喃喃道。

“是什么？”

“没什么。”

姜冷月忽然松开他的手，走到他的身前，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然后亲了下去。

……

……

顾柯有点点懵。

他不知道，为什么姜冷月会忽然在这种生死关头亲他。

这些天里。

其实他们也吻过很多次。

或是在醉酒后的庭院里，或是在昏暗的房间内。

或是迎着温柔的月色，或是披着微凉的秋风。

姜冷月的唇从来很冷。

吻却一直很甜。

很温柔。

也很卑微。

她从不用言语去向顾柯确认他的爱意。

只是索求着唇齿间的温度。

仿佛那已经是她所需要的全部。

可今天……

今天她的吻却很强硬。

很决绝。

也很咸。

那是她的泪流下来。

感受到的那一刻，顾柯睁大双眼，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清美面孔，不知何时早已经满脸泪痕。

他的心脏忽然猛地一跳。

他好像知道姜冷月要做什么了。

而也就在同一时刻。

姜冷月分开了唇。

然后，推开他。

说出了她要对顾柯说的倒数第二句话：

“对不起，小柯，师姐无能，我没有保护好你，但至少这次，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一步步后退。

只是一步步的距离。

可她的境界却不断攀升着。

金丹。

元婴。

化神。

合体……

和大比时候不同。

那时的她，无论如何，还想着要和顾柯有一个未来，那是她唯一的、卑微的心愿。

可此时此刻。

为了保护顾柯。

她将这一点唯一的心愿也从心里抹除掉。

于是她只剩死意。

刻骨的。

简单的。

就算将自己整个人彻底摧毁也在所不惜的——

十荡十绝的死意！

不知怎么。

看着这样的姜冷月，顾柯的心中忽然泛起一阵灰暗的难过。

他下意识地走过去。

想要重新牵住姜冷月的手。

想要告诉她别为他这么做。

可姜冷月却只是在唇边竖起了一根指头。

说出了她要对顾柯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柯，最后一次欺负你啦。”

弥漫的猩红中，她的身躯忽然泛起洁白的光晕，如同一轮坠入人间的清月。

她已经彻底解放了她的剑体。

此刻的她，已是神剑之躯。

于是顾柯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定在原地。

无法动弹。

无法言语。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

……

洛幼仙静静地看着身下的一幕，眉目低垂，被红光笼罩着，看不清神情。

直到姜冷月走到她的面前。

看着那张清冷而又忧伤的脸蛋。

洛幼仙眼尾一紧，接着忽然仰起头，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前真是低估你了啊，姜冷月。

没想到你这个可怜的跟屁虫，竟然也会拥有这样的心境，可是啊…”

她看向姜冷月，雪白发丝散落在脸前，眼眸阴沉如死。

“…可是，可是真是可怜啊。

你以为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就会喜欢你么？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就是一个骗子而已！你在他的心中根本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丢弃的垃圾而已！”

她的神情狂乱，语调高昂。

周遭的猩红焰火都因此沸腾起来。

可姜冷月却并没有回应洛幼仙的话。

因为。

她已经对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在乎的人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于是便只剩下沉默。

以及挥剑。

仅此而已。





第41章 今晚月色很美（下）


意无所依，则剑不成剑。

对于这世上大多数的剑修来说。

一柄实剑，是其自身剑意与周遭天地灵气之间的锚点。

手握实剑。

便能够更好地勾动天地灵气，为己所用。

可此时此刻的姜冷月。

却是一个例外。

她本身便是神剑之躯。

于是周遭天地自为她成剑。

姜冷月飞身跃起。

灵气涌动、凝聚。

一柄琉璃般剔透玉洁的虚剑，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与她一同斩向洛幼仙。

这一剑下，沸腾的焰火竟如同轻烟薄雾般被轻易斩开，让出一片空荡荡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唯有那袭红裙身影。

剑意威压下。

洛幼仙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狞笑道：

“好啊，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个先天剑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手指微微抬起。

猩红的焰火如蒙指令，剧烈地震颤，化形。

一柄柄形状狰狞的血色剑影在她身后生成，几乎只是一瞬间，便连成密密麻麻、极具压迫感的一片。

如同人类战场万箭齐发的场面。

“去。”

话音落下时。

剑影如血色暴雨般倾泄而下。

将白裳少女的身形淹没其中。

……

……

剑影如雨，撞在姜冷月身前那柄琉璃之剑上，发出如同万鬼嚎哭一般刺耳的剑音。

虽然姜冷月此刻，已经是完整的神剑之躯。

几乎可以与伪仙境抗衡。

可这毕竟是她生平第一次，彻底地解放她的剑体。

再加上身受重伤。

整个人就如同一段正在飞速烧干的蜡炬。

耳边的剑音，摇曳着她的神识。

琉璃之剑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无数血色剑影在剑前消散无形。

可又有无数血色剑影穿过剑身的裂缝，切割姜冷月的剑裳，斩在她的身上。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她身上显现。

几乎分不清，到底是剑影的残余，还是她的伤口。

她也不知道。

可她不在乎。

她银牙紧咬，目光凛然，反而更加拼命地催动全身灵气和剑意，尽数凝聚在那柄琉璃之剑的剑锋一点上。

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

她终于穿过了血色剑雨。

来到了洛幼仙身前。

于是她斩出了这一剑。

……

……

看着那袭白衣出现在她的身前。

洛幼仙也是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一柄血色巨剑在身前生成。

又在顷刻间破碎。

她并没有挡住姜冷月这一剑。

月色般的光芒，在她眼眸前划过。

接着是剧痛之感。

红袖破碎。

半边肩膀连同手臂暴露出来。

雪白的手臂上。

此刻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鲜红伤口。

这一剑。

竟然斩破了她那已经踏入伪仙境的肉体！

洛幼仙不怒反笑。

她笑得更加癫狂。

竟直接伸出另一手，硬生生地撕开她手臂的伤口，鲜红的血喷涌而出。

“死！！！”

霎时间。

这些来自于她身体的鲜血，亦凝聚成千百道剑。

以更加汹涌之势。

朝姜冷月凌空斩下。

……

……

几息之间。

琉璃般的剑，与赤血般的剑。

在半空之中不知互相撞击、泯灭了千百次。

清寂与疯狂的剑意互不相让。

仿佛它们从千万年前，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可此刻的这一战。

却并非是什么源自万古的宿命之战。

这一战。

只是因为一个少年而已。

顾柯拼命呼唤着心底那颗苍白晦暗的心脏。

想要从姜冷月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做点什么。

可无济于事。

姜冷月施加在他身上的，更像是一种以境界压人的定身法术。

这个师姐……

在怎么困住他这件事上……真的很懂啊。

以他此刻的境界。

几乎跟不上半空中那场“仙人”之战的细节。

但他能够感受到。

两个少女，都是存着赴死之意在战斗。

姜冷月的剑意越来越强大，却也越来越短暂，就好像竭尽全力释放出的烟花。

洛幼仙的剑意越来越疯狂，却也越来越茫然，她仅存的理智正在被彻底吞噬。

双方都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这场战斗，恐怕很快就会结束了。

而无论什么结果。

都不是顾柯想要看到的。

他必须做点什么。

顾柯皱紧眉头，看着一道道剑意从战场的边缘外溢出来，却无心吸收，只是苦苦思考着破局之法。

剑意……

对了！是剑意！

一个疯狂的想法，电光石火般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或许…是可行的！

只是，太晚了，太晚了，那个时机已经过去……一切都已经无可避免地越来越糟，除非…除非…

他抬起头。

洛幼仙的眼眸，已经彻底地被猩红的血色吞噬。

最先到达临界点的人，是她。

伴随着一声似是痛苦、又似是癫狂的叫声。

洛幼仙双眸紧闭，猛地张开了双臂。

无数藤蔓般的血线，从她身体的每一处钻出，朝姜冷月冲去。

姜冷月挥剑斩下。

可那些血线却仿佛源源不断，无法斩尽。

转瞬之间便缠绕上这个白裳仙子的全身，将她整个人彻底地吞没在血线之中。

……

……

姜冷月如堕梦境。

可这梦却并非美梦，而是如堕九幽阎罗的噩梦！

白裳仙子睁开双眸。

看到了平生仅见的恐怖景象：

这是永夜，血色的星月悬挂在半空之中，表层边缘有活物疯狂蠕动，如同触须，脚下是枯黑炭化的焦土，触目所及之处，长满了巨大的荆棘，无数活尸刺穿在无数的荆棘上，它们哭喊、嚎叫，从荆棘中挣扎出来，摔在地上，未等喘息，便又有苍白的手抓挠它们的残躯，将它们拖拽到焦土之中，化作荆棘的养分。

这是真正的阎罗地狱。

而在地狱的尽头，屹立着一樽庞大的塑像。

那塑像似神如魔，长着洛幼仙的面孔，有着洛幼仙破劫后的成熟身形。

只是祂的身后长着八条手臂，各自持着一支狰狞法器。

时而悲悯，时而漠然地看着阎罗中的活尸众生。

那塑像忽地将视线投向姜冷月。

对视。

姜冷月的眼中流出一行血泪，神情却依旧平静。

“原来你即是魔。”姜冷月破天荒开口道。

“嗯。”塑像开口说话，口吐人言，是洛幼仙的声音，“你怕了么？姜冷月？此世的那个我…虽然讨厌你，却并不恨你，你在这里出剑，将会形神俱灭，堕魂于阎罗之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你可以选择...给我们让开一条路。”

让开一条路的意思。

自然是听任她杀死顾柯。

所以姜冷月当然不会让。

她当然会出剑。

心念所动时。

琉璃般的虚剑，亦出现在这片阎罗地狱中，熠熠生辉。

连那些挂在荆棘上的活尸，都被这光芒所摄，忘记了自身的痛苦，朝这个白裳仙子看了过来。

出剑之前。

她忽然又想到最后一个问题。

于是她开口问道：“过去…小柯他，便是在这种地方陪伴你的，对么？”

“嗯。”塑像再次点头，嘴角勾起微笑，“等我杀了他以后，我还会把他留在这里的，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姜冷月摇头。

“你不会如愿的。”

她斩出了这最后一剑。

不知为何。

皎月般的剑光中，她忽然想到了几天前，庭院中的一幕。

那是小柯的笑声。

小柯的话语。

他说的是，今晚的月色很美。

那时她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这一剑后。

阎罗倾塌，万物寂灭之时。

她最先想到的，却还是这句话。

为什么呢？

她好像忽然就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

于是，随万物一齐寂灭的刹那。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月光下的庭院里。

她白裳飘然，挽耳，抬眸，娴静地看向眼前的少年，轻声道：

“嗯，今晚的月色，也很美。”





第42章 给病娇仙子们一个家


顾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束缚着姜冷月的血丝散落。

它们如同红色的蝴蝶尸体般落在地上。

可血丝全部散落在地时。

其中却并没有姜冷月的身影。

顾柯也没有去找。

因为他知道。

姜冷月已经死了。

在某一刻，他身上的定身法术被解开，贞操符也碎裂，施法者已经死亡，所有法术自然失去了效力。

那或许是姜冷月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目力所及之处。

一切都在崩塌。

血线在崩塌。

剑影在崩塌。

仿佛遮天蔽日的结界也在崩塌。

只剩下徒劳地燃烧着的猩红焰火。

却也已经变得很黯淡。

失去了伤害任何人的效力。

在一株燃着焰火的桃树下，他看到了洛幼仙。

现在可是九月，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株桃树竟然会开花。

但总之，现在洛幼仙就躺在焦黑的桃花瓣里。

浑身是伤。

狼狈至极。

只有一双眸子褪去了猩红的血色，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像是一个脆弱的、可怜的少女。

她看着他，然后轻轻叫他的名字。

顾柯走了过去。

少女艰难地抬了抬左手。

左手的无名指上，是一枚戒指。

那戒指的模样，他很熟悉，与自己的别无二致。

“打…开…它…”

少女已经处于濒死的边缘。

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所有的力气。

“可是…”

可是储物戒指绑定着修行者的神识。

他想要这么说来着。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的手碰到那枚戒指，产生打开它的想法时。

那枚戒指便轻轻打开。

这戒指…这戒指也绑定着他的神识。

可是，怎么可能？

一个个猜想浮现在顾柯的心中。

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朝储物戒指里面看去。

其中几乎空无一物。

只有一张单薄的帖。

不。

不是帖。

他将其拿在手中，看到了那上面两个赤色的字——

婚书。

顾柯的眼角骤然缩紧，他展开婚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这婚书不知被谁的手指摩挲过多少次。

上面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可顾柯却还是能够很顺利地读下去，仿佛每一个字，都曾印刻在他的心中。

在他遗忘的回忆里。

“…结红丝为字，鸳蝶成行…

申白首之盟，虫飞同梦……

…盈门百㒳，内则之光...片石三生，前因共证云尔…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婚书最后的最后。

还有两个人的名字。

洛幼仙。

和……

顾柯。

这是他的婚书。

与此同时。

耳边响起了洛幼仙的话语。

“帮我撕了吧，坏人，下辈子…别惹我了。”

……

……

单薄的一纸婚书，在微凉的秋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柯一手拿着婚书。

一手拭去洛幼仙眼角的泪痕。

其实这么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毕竟她已经死了。

顾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短短的一个夜晚。

洛幼仙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凭借洛幼仙对他的态度。

他其实有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

但他确实没想到。

洛幼仙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

于是，她之前的一举一动。

都好像被赋予了其他的意义。

失忆之前，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呢？

“……”

不去想了。

没有任何意义。

顾柯轻轻放手，任那张婚书飘在空中，倏尔远去。

姜冷月死了。

洛幼仙也死了。

这次，已经算是跑出废档了。

说起来，一个想要囚禁他占有他的病娇，和一个想要把他变成小勾的病娇都死掉了。

自己却活着。

这好像是一个很自由的结局。

可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早已没有将这个世界看作一个纯粹的Galgame游戏了。

他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情感是真实存在的。

其他人亦是如此。

顾柯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种下的因，那么，就应该由他去亲手了结。

他不愿意称其为责任感，那太冠冕堂皇了。

应该是……活该吧。

或者说，了结因果，然后给病娇仙子们一个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爱本就是甘甜的毒药。

是伤人伤己的利剑。

他能接受。

没什么大不了。

就这样吧。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与洛幼仙一般雪色长发的女人已经飞落在了庭院里。

是洛幼仙的姐姐。

那个借他剑的漂亮女人。

神清剑宗的宗主。

她一眼便看到了顾柯，以及顾柯旁边的…洛幼仙。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是顾柯无法理解的复杂。

不行。

这情节太地狱了。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真的有亿点想死了。

于是他抬起手指，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开枪”，剑意穿入他的脑子，搅乱成一团，他把自己干死了。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明明……”

洛缱绻看着顾柯的尸体倒下，神色茫然地自言自语着。

可下一瞬间。

一切都开始回溯。





第43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你死了】

【解锁结局：白月光与朱砂痣】

【白月光死了，朱砂痣死了，你也死了，毫无疑问的坏结局，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消亡，可至此后，你们的虐恋情事却震惊了整个人间域，被后世作成画本、戏剧、词曲，千年不衰，流传至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永生呢？】

【第一章：初入剑宗-第三幕：入魔】

【未通过】

【剩余重生次数：4/5】

【是否重生】

【亦或，直接死亡？】

……

……

顾柯总觉得。

自己这个回档系统，也是沾点“屑”在身上的。

看似冰冷机械的文字。

却好像每一个字都在屑言屑语。

真想把设计出这个系统的人抓出来狠狠揍它的屁股啊！

这种想法稍纵即逝。

系统毕竟只是系统而已。

犯不上置气。

现在更关键的，是——

“重生。”

他依旧毫不犹豫地说道。

……

……

铺天盖地的猩红光芒映入他的眼眸。

依旧是熟悉的一切。

可是，上一世那带给他无尽压迫感的红光，此刻落在他的身上，甚至有些温暖。

他的心理阈值，已经被那个“死绝了”的坏结局拉得很高。

于是重生归来。

面前的可怖场景，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没有用的，这不是普通的结界，而是洛幼仙的心魔劫…唔，小柯，你干嘛…？”

再次看到完好无损的漂亮师姐。

再次听到她那如同天籁的声音。

当然是狠狠吻上去了。

这次。

轮到姜冷月变得懵懵的了。

她的双眸睁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一边本能地享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一边留神看着身后那被血色丝线包裹着的“心魔茧”，生怕洛幼仙会忽然破茧而出，将小柯杀死。

“小柯……你，你先别这样……”

她笨拙地想要推开他，可纤盈的腰肢却被死死按着，然后就这样，被一直亲，一直亲，一直亲。

就在她也逐渐要融化在这个吻中的时候——

“笨蛋师姐。”

唇瓣骤然分开。

依旧是拥抱的姿势。

耳边。

是顾柯的声音。

是在说她……

“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师姐你好傻，像是一个大笨蛋。”

姜冷月抿着嘴唇。

正常来说，她应该回一句‘我才不是大笨蛋’的。

可不知怎么。

她总觉得，小柯的这句话，像是有其他意思。

和刚才相比，他整个人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而下一句话。

则是直接让她整个人僵硬在了对方的怀中。

心跳也仿佛静止。

“师姐，你已经想好了，要和洛幼仙同归于尽的，是么？”

感受着姜冷月的反应。

顾柯不禁心中苦笑。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给性格偏执的阴暗系角色配自爆手段的！

不然，一言不合就自爆，只会成为它们人生的常态！

传奇自爆王，就是你，姜冷月！

恐怕，从洛幼仙刚刚入魔的那一刻起。

她那个只能装得下自己的小脑袋瓜，就已经存了死意。

她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可是……

“不会让你这么做的，笨蛋师姐。”

这次不会。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这次换他推开姜冷月。

换他一步步离开姜冷月。

姜冷月眼睫微颤。

她不知道顾柯要做什么。

但无论什么都不行。

他只允许被她永永远远地保护着。

只允许这样！

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顾柯的手，然后她就这样停在了那里。

她神识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光芒。

那光芒灼灼。

并不疼痛。

只是温柔。

温柔地将她禁锢在原地。

“这次换我欺负你了，师姐。”

顾柯轻声说道。

在刚才的吻中，他也将一道剑意，种在了姜冷月的神识之中。

于是姜冷月没有来得及解放她的剑体。

此刻的她，也不过是身受重伤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和顾柯的剑意抗衡。

“别挣扎了，师姐。”

顾柯看着屹立原地却眼神倔强的少女，摇头道：

“就算师姐真的和洛幼仙同归于尽的话，我也会后你一步赴死的。

毕竟……没有师姐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啊。”

他一步步离开。

在漫天的红光中，距离那个泪流满面的白裳少女越来越远，然后转身。

……

……

层层血丝编织而成的心魔茧中。

身材玲珑的少女双臂抱膝，坐在里面。

她的脑袋轻轻垂落，埋在双臂之间，缩得紧紧的。

没有半分破茧而出时，狂乱的魔神姿态。

就好像仅仅是一只脆弱的小兽。

顾柯仰起头去，

从他的角度。

可以看到少女微颤眼睫的痛苦神色。

此刻，她正沉沦于她的心魔劫中。

沉沦在她一生所有的执念中。

上次，她没有放下执念，于是她堕入魔道，毁灭一切。

顾柯神色复杂。

那单薄而又刺眼的婚书，还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洛幼仙……”

他喃喃自语。

我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过去呢？

他闭上双眼。

神识出窍，缓缓飘浮而起。

这是他在上次想到的破局之法。

那时断崖雨下，他在洛幼仙的神识之内，种下了剑意。

他可以凭借自身神识，操纵这道剑意，对洛幼仙施加影响。

这种影响，可以是控制。

可以是伤害。

但也可以是，沟通。

于是，这道剑意便成为了他和洛幼仙彼此的神识之间，沟通的桥梁。

此刻。

洛幼仙的神识，正在业火如焚的心魔劫中煎熬。

于是他走进了她的心魔劫中。

如同走进温和良夜。





第44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上）


洛幼仙的心魔劫，始于一场大雾。

雾是黑白色的，其中发生的一切都朦朦胧胧，只有声音不停地从雾中传来。

那是欢声笑语，也是纷乱哭泣。

那是兵戈之声，也是震天的呐喊厮杀。

顾柯就站在滚滚大雾的边缘，像是旁观的视角，隔岸观火似地看着这一切。

那大概是洛幼仙最早的记忆。

顾柯心想。

他继续看下去。

直到所有声音收束，演变成一个声嘶力竭的惨叫——

有人在呼喊洛幼仙的名字。

落在顾柯耳中。

似是有些耳熟的女声。

可无人回应。

只剩下漫长冰封般的孤寂。

……

……

心魔劫中，没有日月。

不知过了多久。

大雾终究褪去。

依旧是黑白色的画面，只是这次，顾柯看到了洛幼仙。

她身着华贵的衣裙，如同精致的、被抛弃的人偶，漂浮在无垠的海面上，暴雨落在她毫无生气的眼眸里。

“洛…幼…仙...”

她被海浪冲刷上岸，在沙滩上写下她的名字。

她看着这个名字。

良久良久。

然后她忽然捂住脑袋，神色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直至晕了过去。

顾柯蹲在她的身边，看着眉眼痛苦的少女。

他想要伸出手去。

却只能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是洛幼仙的心魔劫构建而成的执念世界。

而他好像只是过客。

海水涨退了三个来回后。

洛幼仙站起身。

身后是没有归途的海。

身前是没有来路的人间。

于是她朝人间走去。

……

……

黑白色的画面中。

顾柯侧头看去。

洛幼仙面容冰冷，神色茫然，仿佛和他如今一样，失去了好多的记忆。

只是脸蛋依旧稚美动人。

和顾柯现在看到的她，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样。

他与少女的过去并肩而行。

与她一起行走人间。

顶着那样的脸蛋，无论洛幼仙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人间的喧哗。

可每场喧哗。

最终的结局，却都不是太好。

……

……

“多谢真人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我不是真人，我叫洛幼仙。”

“洛…幼…仙，原来你是仙子妹妹！仙子妹妹来自何处仙山呀？”

“我不记得了，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那…仙子妹妹你要不要先暂且来我家住下，我父母早亡，家里就我一个人的！”

顾柯看着洛幼仙行走在山林间，救下被山贼轻薄的少女。

看着那少女将失去记忆的洛幼仙收留在家，予她照顾，带她逛街。

似是温馨的场景。

可与此同时。

他也看着，某一日。

那少女在洛幼仙的饭菜中下了毒，然后，用淬了符水的小刀，捅穿洛幼仙的喉咙。

“为什么呢？”

另一个完好无损的洛幼仙，出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少女的举动，歪头问道。

可还没等少女回答。

大门忽然打开，数个手持桃木剑和符纸的道士出现。

少女跑到道士后面，像是有了底气。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本以为你这么漂亮肯定是仙门的仙子来的！没想到这几位道长竟然认出你是妖祟，是妖祟啊！谁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洛幼仙轻轻摇头。

“谁知道？反正你是妖祟，这几位道长已经答应我，只要我能骗你喝下符水，助道长们将你降服，取了你这妖祟的内丹，我便也可以拜入仙门了！”

“原来如此。”

洛幼仙点点头。

她径直朝外走去。

可那些道士没有放过她。

嘴里念念有词。

于是有熊熊烈火焚她身躯，有灼灼剑芒斩她肌肤。

只是一瞬。

一瞬后。

烈火与剑芒都消散。

束着道冠的头颅飞起又落下，血雨喷涌，洛幼仙自血雨中走过，纤尘不染。

少女被眼前的景象吓傻，涕泪横流，无法言语。

可洛幼仙没有看她。

只是继续走远。

消失在她视线里。

……

……

这样的一幕幕。

如同前世抽帧的胶片一般，在顾柯的面前闪烁而过。

……

……

他看着洛幼仙走进某个城镇，斩杀一头危害一方百姓的百年妖蟒。

可原来，那妖蟒不过是当地的斩妖人养寇自重的工具。

失了妖蟒，那些斩妖人一气之下放出了更多妖物。

于是，在城镇百姓的眼中。

洛幼仙也从斩杀妖物的仙人，变成了带来灾厄的不祥本身，用咒骂与哭泣，将她赶了出去。

……

……

他看着洛幼仙行走在某个爆发了瘟疫的国家。

这场瘟疫来自一场诡异大雾，已有三十年未散，无数人因此死去。

可在洛幼仙到来后，那大雾竟如同避魔避神一般，自行退去。

人们感激不尽，甚至为她塑起像来，日日供奉祈福。

可之后。

又有来自神山宗门的修行者，踏入这个国家，在看到洛幼仙塑像的一刻面色大变。

怒斥此国之人竟将邪祟之物供奉为神，必将引来天罚。

于是，幡然醒悟的人们，连夜将洛幼仙的塑像推翻、捣毁、唾弃。

……

……

“或许我本就是灾厄。”

洛幼仙自言自语。

她开始藏了起来。

她最喜欢藏的地方，是荒寂的深海与湖潭。

每当那能够致其昏迷的疼痛发作时。

她便沉到最深处。

什么都不用管。

泪也被吞没。

少女的身材娇小脆弱。

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望。

有好几次，顾柯都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去，从身后将少女搂住。

仿佛理应如此。

本该如此。

从来如此。

一直如此。

可那层无形的屏障，却始终存在。

如同心之壁垒。

还有好几次。

他想要尝试强行穿过屏障。

神识之中，却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失去意识。

……

……

她避人间。

人间却不放过她。

洛幼仙就好像真是某种灾厄的化身。

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人间。

总有各宗门的修行者找到她，将她视作妖邪，要将她就地斩杀。

最开始的时候。

出现的修行者她还能够轻松应对。

慢慢地，那些修行者结成了同盟，将围杀洛幼仙作为唯一的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于是顾柯看着洛幼仙陷入了漫长的逃亡之中。

她就像是一只小兽，一边舔舐着伤口，一边躲避着层出不穷的追杀。

可小兽的命运，终究是被猎人们杀死。

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终于有一天。

恰逢洛幼仙的疼痛发作。

她没有逃出那座精心为她准备的斩妖大阵。

阵法之中弥漫着滔天的杀意，铺天盖地的剑光斩向她的身体。

剑阵的每一个阵眼上，每一个修行者的神情都非常亢奋，仿佛一种来自本能的恶意和快感。

仿佛对于洛幼仙这样的“生物”，他们就应该这样做！杀死！剖心剖腹！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于是他们的死也变得理所当然。

剑光明灭。

如同流云轻烟般的剑光，一瞬间出现在他们每个人的脖颈，所有人的头颅在同一瞬间掉落在地，血喷如注。

斩妖大阵烟消云散。

蜷缩在地上的洛幼仙，抬起头，看向那抹斩灭一切的剑光。

顾柯相信。

如果眼前的画面不是黑白的。

那么，那抹剑光就一定是绯色的。

因为，此刻那抹剑光已经化做一柄长剑，被某个女人握住。

那女人从天而降，嘴角是笑的，眼里却流着泪。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洛幼仙，一步步朝她走去，身形飘忽如在梦中。

那女人是神清剑宗的宗主，洛缱绻。

“幼仙，我找到你了。”

最开始的时候，洛幼仙依旧是茫然的姿态。

可洛缱绻却只是抱着她，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仿佛她的泪水已经积蓄了数百年的时间，等待此刻流干殆尽。

“姐姐？”

某一刻。

洛幼仙忽然这样问。

“嗯，是姐姐，是姐姐啊。”洛缱绻拼命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一直沉默如冰的洛幼仙。

一直茫然无措的洛幼仙。

终于抱住洛缱绻，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声哭泣。

仿佛初临人间。

......

......

顾柯站在一旁。

静静地看着这姐妹相认的动人一幕。

只是。

一切依旧是黑白的。

于是他继续看下去。





第45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下）（二合一）


“这里是神清剑宗，姐姐呢，是这里的宗主，姐姐现在很厉害，从此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这里是十二剑宫之一的罗刹宫，是姐姐专门留给你的地方，从今天开始，你便是罗刹宫的宫主。”

“这里是罗刹宫的后山，这一整座灵湖从此只属于你，其中蕴含玄阴属性的灵气，可以中和你身上的魔性。”

顾柯看着洛幼仙被洛缱绻带回了神清剑宗。

被她的亲姐姐很好地保护起来。

她终于找到了“家”。

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笑意。

“姐姐。”

“嗯？”

“我到底是什么呢？”

“是姐姐最喜欢的妹妹啊。”

“骗人。”

“哎？”

“…除了姐姐，没人会喜欢我，我只是灾厄和不祥的化身。”

“谁说的？！老娘砍死它！”

“……”

“都会过去的，幼仙，姐姐一定会帮你找到压制心魔的办法的，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对了，姐姐有个好朋友的弟子长得蛮结实的，要不要把它抓过来和你一起玩？”

“……才不要。”

……

……

顾柯看着，洛幼仙依旧拒绝和其他人接触。

将自己封闭起来。

除了姐姐之外。

她唯一喜欢的，便是罗刹宫后山的灵湖。

她总是喜欢在晚上来到这里，不着寸缕地浸没在灵湖中，看着天上的月光星河，流转不休。

就这样看一整个夜晚。

顾柯也会陪她一起看。

只是他看的不是天上星河。

而是那些星河落在少女眼眸里闪烁的光辉。

就这样日日月月年年。

某一天。

两人都看到了灵湖对面，一个奇怪的东西。

洛幼仙看到了一个在岸边钓鱼的……少年。

而顾柯看到了他自己。

……

……

顾柯看着洛幼仙气势汹汹地朝他自己走去。

而自己……自己则在初见这种场合里，说出了恐怕是史上最糟糕的开场白。

“哪…哪来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那你先把衣服穿上行不行？”

“我没带衣服。”

“啊？你是暴露狂啊？”

“暴露狂…那是什么？”

“没什么，总之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说了，没带衣服！这里本就是我的私人灵泉，你才是闯入者。”

“啊…？怎么会….明明师尊告诉我这里的鱼很肥让我钓两条当宵夜啊…难道是我走错路了…”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没什么，这位师妹，那个…我只是无意闯入进来的哈，绝对没有任何图谋不轨的意思，我走，我现在就走，剑来！剑来！”

……

……

顾柯有点被自己逗乐了。

那时候，他还会御剑呢。

可洛幼仙当然没有让他得逞，她一把抓住他的剑柄，将他甩了下来，然后踩上他的胸口。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傻？这世上从来没有女孩被陌生男人看光了身子，就任他全身而退的道理。”

“那师...师妹，你说怎么办比较好？”

“首先我不是你师妹，其次，当然是这么办了......”

她的手里凝集成剑刃，划开顾柯的衣衫。

一点一点。

可就在那剑刃已经划至顾柯的腰际时。

却忽然破碎。

她痛苦地捂住了脑袋，然后…然后扑倒在了顾柯的怀里。

两人衣衫尽除。

是有些过分亲密的接触。

却已经来不及羞涩。

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

……

……

剑宗灵湖消失不见，然后修罗地狱拔地而起。

焦土。

铁树。

活尸。

大雾。

以及那樽隐匿在大雾之中的庞然塑像。

那塑像八手八臂，以洛幼仙的面孔，悲悯而又漠视地俯览地狱。

顾柯环顾四周，他意识到。

这便是洛幼仙每次疼痛发作后会堕入的幻境。

可与此同时。

他看到那个过去的自己，竟也进入了这幻境之中。

……

……

“你……你怎么能够进入这里的？从来没有人能够……”

洛幼仙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哪里？”顾柯问。

“这里……是我的心魔。”

“心魔？”

“你…不许问了，你……你出去！”

“我…我好像出不去哎。”

“哼……”

洛幼仙浅哼了一声，稚美的眉目间却满是痛苦。

远处，大雾已经席卷而来，将她的身躯紧紧裹挟其中。

“那是什么？你好像…很难受？”顾柯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少女，试探地问道。

“那……那是另一个我，她想要取代我…我，我不会让她成功的…”

少女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语气却依旧倔强。

可她所能做的，只是将自己缩得更紧，像是一只徒劳地为自己搭建巢穴的脆弱小兽。

她弱弱地瞥了顾柯一眼。

再没有刚才剑宗灵湖边的气势。

“你……对不起你，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你…被我卷进来，可能要在这里待好久…哎？你不要过来…”

看着顾柯朝她逼近。

洛幼仙吓得缩紧脚趾。

像是生怕顾柯会趁她虚弱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可顾柯却只是走到她的身后。

然后轻轻环住她的身体。

于是那些大雾便都被顾柯挡下。

“会好受些么？”

被顾柯触碰的那一刻，洛幼仙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

可或许是因为他的拥抱并不坏。

或许是因为那些大雾被他挡下。

于是洛幼仙也逐渐柔软在他的怀抱里。

她轻轻点头。

“嗯。”

“那就好。”

“你…你不害怕么？”

“怕什么？”

“怕我，怕这里…一切都很吓人的。”

“不怕哦，还觉得挺酷的。”

“哎？”

“有点像精神时光屋，只不过是暗黑版本的。”

“精神…时光屋，那是什么？”

“那可说来话长了……”

“那…那你说给我听。”

“……事情呢，要从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孩开枪打了一只猴子开始说起…”

“……”

就这样。

顾柯看着自己给洛幼仙讲起了故事。

那真的是好长好长的故事啊。

可是。

在这阎罗地狱的世界里，一切也都同样漫长。

顾柯看着自己陪伴少女，予她拥抱，给她讲故事，为她拭去眼角因疼痛而产生泪水。

那是整整三百七十二天的光阴。

顾柯好像终于知道了少女平日里那孤独感的来源。

可幸好。

如今她终于不再是孤独一人。

她找到了他的拥抱。

她的巢穴。

“以后…下一次，你还会陪我么？”

“当然。”

“可能会更久的。”

“那也会。”

“不止几百天，几千天，几万天呢？”

“放心。”顾柯看着自己将少女拥得更紧，在她耳边说出仿若誓言的话语。

“我会一直都在。”

也就在这一刻。

心魔劫的世界中，终于开始有了颜色。

黑与白如潮水般褪去。

血色的月轮高悬空中，焦黑的枯土长满荆棘，可怖的活尸倒挂其上，苍白的大雾和猩红的业火二分天地，漠然的神祗俯览万物。

万物皆是地狱。

可是……

可是在这地狱中央。

被少年拥抱着的少女，却终于露出了微笑。

……

……

之后啊。

之后便是漫长的斑斓幻觉。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从那以后。

他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

无论是人间，还是地狱。

于是，在他的陪伴下。

洛幼仙也终于重新走入了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间。

“姐姐，顾柯送了我一只小狗和一只小猫哦，好可爱的，你看，我要和他一起把它们养大。”

“姐姐，我和顾柯亲手种了一颗桃树，等明年春天，你过来，我们一起看桃花！”

“姐姐，你把罗刹宫的令牌交给我吧！我也想为姐姐你做些事，顾柯告诉我，其实剑宗很多师姐师妹都很友好的。”

“……嗯，就是他那个师姐有些凶，冰冰冷冷的，不理我。”

“姐姐，顾柯说我笑起来很好看！我以后一定要多笑！”

“姐姐……”

“姐姐，你把顾柯许配给我吧……”

“小傻子，就这么喜欢他？”洛缱绻爱怜地摸着洛幼仙的头，目光中，一抹复杂神色转瞬即逝。

“嗯嗯，只喜欢他！最喜欢他！”

“那他有没有说，他喜不喜欢你呢？”

“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他会喜欢我么……”

“他总会喜欢我的。”

“喜欢。”

“不喜欢。”

听说，凡间人类，在猜测对方心意的时候。

会一颗一颗地数着花瓣。

于是。

那天，少女坐在桃树下，也数了一夜的落花，直到最后一瓣……

“嘻嘻，是喜欢啊，好准哦。”

她心满意足，枕着一地落花，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沉沉睡去。

……

……

少女的爱意是炽热而又真诚的。

她陪他练剑。

与他游历人间。

赠他秘境中亲手采撷的灵植。

在宗门的比试中为他呐喊加油。

她是罗刹宫的宫主。

当她跑过去拥抱他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看。

议论纷纷。

可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身份。

也不在乎他人的议论。

她就只是毫无顾忌地喜欢他而已……

顾柯面前，场景继续不断变幻着……

她与他相拥痴缠。

亦陪他身陷险境。

“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不许你死……”

铺天盖地的暴雨中。

顾柯看着洛幼仙背着自己，在林间奔逃。

口中喃喃，泪流满面。

……

……

那是一次剑宗的任务。

不知怎么，阴差阳错之下。

他被众多邪修围攻，危在旦夕。

是洛幼仙最先找到了他，她拼尽全力，将那些邪修一一杀死。

两个人都身受重伤。

顾柯身上的鲜血浸透洛幼仙后背的衣衫。

可洛幼仙那娇小的身躯亦是伤痕遍布。

洛幼仙将他安放在一处山洞之中。

她疯狂地输送灵气。

可不知怎么。

她的灵气无论如何也无法顾柯吸收。

于是她割开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精血喂给顾柯。

然后她变得虚弱。

然后她终于晕倒了过去。

孤独地陷入了漫长的心魔幻境之中。

心魔劫的屏障外。

顾柯静静地看着那一幕。

看着少女前所未见的痛苦眉目。

难以想象她在心魔幻境中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可醒来以后。

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挣扎着爬过去，查看顾柯的伤势，看到他终于安然无恙，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还好，你没死。”

“你的精血……”知晓一切的顾柯，眼神是浓郁的心疼。

“没关系的。”

“有关系的。”

“没关系的，因为是你，所以一切都值得。”

就这样。

两只负伤的小兽，在山洞内待了整整十天十夜。

洞外暴雨连绵。

洞内，他们彼此舔舐伤口。

她予他心头精血，他陪她堕入地狱。

暴雨声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十天里疯狂地生根发芽，无法忽视，无法拔除。

“顾柯，其实，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其实，我是魔。”

“嗯。”

“嗯什么？你不害怕么？”

“怕什么？你是洛幼仙啊。”

少年眸子真诚明亮，令少女不敢直视。

可少女还是努力地看着他。

努力地说出接下来的话：

“……顾柯，其实，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呢？”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不许说不喜欢。”

她的话语霸气，声线却颤抖如丝。

话音落下时。

倾盆的暴雨声都在这心魔劫的幻境中刹那安静。

因为。

她只想要听到他的回应。

于是他的回应格外清晰。

“我也喜欢你的。”

“……那我们在一起吧。”

“好。”

“那我们结为道侣吧。”

“好。”

“那我们双修吧。”

“好…哎？”

“嘻，骗你哒，等我解决了我的心魔问题，我的身体会很棒很棒的，到时候…到时候才给你修，否则我怕你嫌弃我。”

“怎么会？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看啊。”

“切…”她笑着趴在顾柯的身上，环住他的肩膀，娇小的身躯挺直，在他耳边低语。

“那反正今天我俩可说好了，你可不许骗我，这个世界上谁骗我伤害我，我都无所谓，但你不行，你不许骗我，也不许离开我，知道么……”

“好…唔…”

那是少年和少女相拥接吻的一幕。

是互证心意温馨动人的场景。

可下一刻。

心魔幻境却忽然开始崩塌。

顾柯看向那心魔幻境的，最后一幕。





第46章 一晌贪欢（上）


一切都开始崩塌。

纷纷扬扬的碎片洒下。

露出黑白的底色。

摇摇欲坠中，视线穿过所有的碎片和黑白，顾柯看向那最后一幕——

那是……婚礼。

那是凤冠霞帔，红妆盛颜的洛幼仙。

可以想见。

这般绝美动人的少女，许下终生不变的婚约誓言时，展露出的微笑，一定会使世间万物都失去颜色。

可她没有笑。

她在哭。

泪流满面。

“洛幼仙，对不起，我现在……我现在还不能和你结为道侣。”

“你又在开玩笑对么？可是这并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顾柯眼中，是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复杂。

“为什么？”

“……”

“是因为其他女人么？”

“……”

“哈…竟然是因为其他女人么？”

“我以后会和你解释的，洛幼仙，我…喜欢你的。”

“呵…喜欢我喜欢到因为其他女人放弃我们的婚约么？！顾柯！今天你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

撕拉——

那是婚服被洛幼仙撕成两半的声音，凤冠上的玉珠也在下一刻散落一地，声音清晰得如同心碎。

可顾柯没有回头。

他骗了她。

于是心魔劫就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泯灭。

洛幼仙没有走出她的执念。

她入魔了。

猩红色的光芒，重新洒落在顾柯的身上，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面前。

红裙少女已经破茧而出，正在看着他。

此刻的她。

已经变成了最完美的样子。

可是，心魔劫中，无数的光阴里。

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却尽皆在此刻化作魔乱的恨。

“你都看到了？”少女冷冷问道。

“嗯。”顾柯点头。

“那你可以去死了。”

“好。”顾柯依旧点头。

他闭上双眼。

满天的血线将他吞没。

身后，是姜冷月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

......

顾柯死了。

眼前重新变成一片黑暗。

就好像只是电影散场，戏剧落幕，曲终人离。

没什么大不了。

可顾柯知道不是这样。

因为这次，他亦是故事中的人。

他抬起头去。

看着黑暗中，比系统的字幕更先出现的那道身影。

“你是谁？”

“我是你。”

那身影白衣仗剑，回过头来，看着他。

“当初你为什么会那么做？”顾柯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身影摇了摇头，“我们失忆了，不是么？我还在等你去寻找真相。”

“真相？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在顾柯眼中，一切都已经结束，心魔劫中，那浓烈的爱与恨都是他一手酿成，无法消解，彻底的毁灭已成定局。

“不要轻言放弃。”

“你他妈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顾柯并不领情。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可不是像你一样，把这种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女孩搞砸在手里的废物。”

顾柯无情地嘲讽着那个过去的自己。

可过去的自己却只是落寞地笑着，然后歪了歪头。

“是么？那再试一次？”

“试什么？”

那身影没有回应。

只是转过头去。

看向逐渐浮现而出的系统光幕。

【你死了】

【解锁结局——】

“重生。”

那身影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决绝，仿佛要抓回失落的一切。

......

......

重新来过。

顾柯再一次进入了洛幼仙的心魔劫中。

他不知道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

可是。

这样也很好。

就这样站在屏障之外，静静地看着，假装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很懦弱。

但有用。

他就这样看着。

看着那场大雾消散。

看着洛幼仙躺在海面之上。

看着暴雨淋湿她的眼眸。

看着她行走人间。

看着她被人间伤害，欺骗。

看着她像是一只孤独的小兽一样，蜷缩在剑阵里。

看着她被洛缱绻救下。

看着她进入剑宗。

看着她，遇见他。

看着她柔软在他的怀抱里，她的眼睫依旧痛苦地颤着，可是嘴角却勾起微笑。

原来在那阎罗地狱中，她的痛苦仍在。

只是因为他在身旁。

所以她才会笑。

仅此而已。

他继续看着。

看着他和她在阎罗地狱里度过漫长岁月。

看着她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看着她求他不要死。

看着连绵的暴雨中，她将心头精血喂入他的身体。

看着她吻他。

用她娇软的唇瓣，湿润的眼瞳，稚美的身躯，炽热的心脏……

看着她和他许下永不违背的誓言。

看着……

看着这漫长而又短暂的年岁里，他们的宿命早已彼此交缠，密不可分，可是一切也早已结束，此刻的他，也不过是站在这场岁月长河的尽头，隔岸观火，无能为力。

真的。

只能是这样么？

一切都在崩塌。

他看着那凤冠霞披的少女。

她正说着婚约誓言，“…结红丝为字，鸳蝶成行…”，她笑容明媚，一脸诚挚，她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真的……不太想这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可指尖触及屏障传来的剧烈灼痛，却又让他想要缩回。

就在这时。

耳边忽然传来了自己的声音。

“你还在等什么？！拥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你还想要再失去她一次吗？！”

那声音振聋发聩。

顾柯知道。

那是过去的自己。

可是……那毕竟只是过去而已……

不！

顾柯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无论是现在的他。

还是过去的他。

就算他已经失忆。

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可唯有一点是确定的——

【不想要的结局，便不是结局】

于是他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手穿透了心魔劫的屏障。

哗——

那是钻心刻肺，深入骨髓的疼痛。

如同业火焚烧神识，万仞凌迟身体，他仿佛随着心魔劫的万物一起泯灭，可是……可是他依旧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走进这个行将崩塌无可挽回的世界里！

于是。

纷纷扬扬的碎片倒流，漫卷而上重回天际，黑白的颜色隐没，世界重新变得斑斓，一切结束的都开始回溯，一切崩塌的都开始静止，唯有那凤冠霞披的少女，依旧在继续说着什么……

“申白首之盟，虫飞同梦……

…盈门百㒳，内则之光...片石三生，前因共证云尔…”

她抬起眸子，看向对面的少年。

少年在朝她微笑。

那是顾柯。

他终于走进了这个世界。

他成为了他自己。

于是。

他握住少女的手，与她一同许下亘古不变的誓词：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珠联璧合，永结同心！”

这一次。

他将故事改写。





第47章 一晌贪欢（中）


“珠联璧合，永结同心！”

“我不同意，你个骗子！”

顾柯眼前。

是身穿婚服的少女，是她脸上明媚如同春花绽放一般的笑容。

可顾柯身后。

另一个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刺耳声音，却也与此同时传了过来。

他回过头去。

看到了另一个洛幼仙。

……

……

明明马上就要崩塌的心魔劫。

却忽然重新稳定下来。

这完全不合理的设定。

将洛幼仙真正的意识唤醒，而接着，她便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个大骗子无耻之徒，你把那东西种进我的体内，还偷窥我的心魔劫，这就算了…你又是怎么进入我的执念的？”

她想要将顾柯拉出来。

却根本碰不到他。

毕竟。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过去，是她的执念所化。

执念源自过去。

过去无法挽回。

所以，就算是她自己的意识，也无法对这个“执念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顾柯却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

还…趁宣读婚书誓约，又骗了她一次！

“我也不知道。”

顾柯说道。

他确实不知道。

刚才，站在故事的末尾，他真的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想要改写这个沟槽的结局，哪怕一切不过是虚幻。

而当他真的做到时。

他的心中，那个过去的自己，也正对着他微笑，如同了却了一桩刻骨的遗憾，缓缓消散。

于是，他也露出微笑。

看着面前的少女。

“或许命运如此，或许我俩真的有缘，洛幼仙。”

“你…你少来！”

执念中，那个刚刚宣读完婚书誓约的自己，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

让洛幼仙的眼神也茫然了一瞬。

可随后，她又愤愤地看向顾柯，说道：

“你给我从里面出来！”

有些糟糕的台词。

可顾柯只是一脸平静。

“洛幼仙，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我没有骗你。”

“呵呵…”

洛幼仙只是冷笑。

很显然，她并不准备相信对方的任何一句鬼话。

“…说着永远喜欢我，然后在婚礼现场为了别的女人逃婚，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骗我？”

“嗯，这确实是纯种畜生行为。”顾柯点头认同。

“畜生不如…”洛幼仙咬牙切齿。

“可是…”顾柯话锋一转，直视洛幼仙的双眸，一字一句道：

“洛幼仙，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么？”

“奇怪你个大——”

洛幼仙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对方的眼神…却让她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是…极其冰冷，却又极其认真的眼神。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

不是自己。

而是一桩疑云遍布、等待侦破的悬案。

“……你这坏勾，又想说什么？”

当然……是顾小柯的推理时间！

......

......

“首先。”

顾柯一边回顾着刚刚这两次心魔劫中的细节，一边说道：

“洛幼仙，你认为，我是变了心，为了其他女人，所以才毁掉了和你之间的婚约，对么？”

“当然！我当时问你的时候，你的表情全都暴露了。”

“那好，假设成立。”

顾柯点头。

“如果说，我真的是为了其他女人选择毁婚，那么…那个女人，是谁呢？

在那之后，我有和其他女人结为道侣么？我有另觅新欢么？”

“你……”

和顾柯预想中一样。

仅是第一个问题，就将洛幼仙卡住了。

其实。

对这个问题。

他自己的心中，也有着猜测。

姜冷月？

不可能。

如果自己当时就不惜毁掉婚约，也要投身姜冷月的怀抱。

那么，自己这位清冷师姐，恐怕早就被幸福填得满满的了。

绝对不会在自己失忆后。

做出舔脚趾的炫压抑行为。

也绝对不会展露出那样卑微而又痴恋的神态。

师尊？

这其实是最有可能的。

但是，顾柯斗胆猜测，无论自己和师尊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应该…是只局限于“他，师尊，师姐”之间的家庭内部机密。

洛幼仙，绝对无可能发现。

否则，以她的性格，像“与师尊苟且”这种“不伦禁忌”之事，绝对不可能不被她拿出来说事。

或者说。

还有高手高手高高手？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那顾柯只能说……

这种诚哥行为，自己死得真不怨。

那他认。

“你…你肯定是偷偷和那个女人私会的，毕竟…你师姐那么疯，那么不择手段，你为了保护那个女人，做什么肯定都要背着人偷偷的…”

“是么？”

顾柯摇了摇头。

“说师姐很疯…可是，洛幼仙，在婚约事件之后，难道你就没有背地里监视过我么？你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么？”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

顾柯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洛幼仙绝对没有再那场婚约事件之后，发现过任何其他女人的任何痕迹。

否则。

她绝对不会只是提供语焉不详的推断。

而是会提供具体的细节。

果然……

“你以为你是谁？我…我身为罗刹宫宫主，自己的事情多着呢，哪有闲心监视你这个色勾？”

“好的。”

顾柯没有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过多纠缠。

而是接着继续说道：

“就当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是为了和其他女人花前月下，所以选择了毁婚，选择了偷偷摸摸，可是……

既然我已经偷偷摸摸行事了，又为什么非要在婚礼这种正大光明的场合拒绝你呢？

为什么不是在婚礼之前，或者婚礼之后呢？

或者说，在私底下和你摊牌呢？”

这是两次心魔劫下来。

顾柯心中最大的疑问。

‘在婚礼现场众目睽睽之下毁约，看着女方纤手破新裳，自己却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幕。

乍一看，确实非常畜生，也非常具有戏剧性。

可是。

正是这种强烈的戏剧性。

掩盖了整件事情的不合理。

一个人。

他的一切行为。

或是高尚，或是卑劣。

都一定有一个目的。

可这件事……

除了狠狠伤透洛幼仙的心之外，他看不出，那时候的自己，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感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第48章 一晌贪欢（下）


“你…就是想在大家面前羞辱我…”

洛幼仙低头说着。

可她的声音却也已经逐渐变低，不再信誓旦旦。

“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洛幼仙。”

顾柯轻轻叹道。

“如果我真是那样的人，我就绝对不会在你的心魔之中一直陪着你，你也不会喜欢上那样的人，不是么？”

“你…我…”

在顾柯这一番话语下来之后。

洛幼仙的眼眸里，终于显出了茫然。

那次毁婚事件。

是她不愿意回顾的痛苦。

再加上在那之后。

她便几乎完全沉浸在了对顾柯的恨意之中。

这种恨意，在心魔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狂乱。

以至于，这么长时间以来。

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这件事情的细节。

去发现顾柯刚才所说的，不合理的地方。

可是……

真的是不合理么……

还是他又在……

“你…你总是会说的。”

洛幼仙不自觉红了眼眶，小兔子似的瞪着他。

“可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我也不知道。”顾柯认真地说道，“可是我不会逃避，洛幼仙，我绝对不会逃避。”

“现在的我是我，过去的我也是我，我不会逃避这一点，所以……

我会去寻找我丢失的记忆，然后弄清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当时真的骗了你，辜负了你，那就是我欠你的，到时候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可是……”

洛幼仙微微瞪大了双眼，等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如果发现的真相，是我没有骗你，是我就真的很喜欢你，只是在我们的背后，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破坏这一切…那我也会承担责任，会赌上一切，去解决掉它，相信我。”

顾柯的眼神很真诚。

因为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是认真的——

对洛幼仙负责，也就是对自己负责。

他必须去发现真相，而不能稀里糊涂地活在谎言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

良久的沉默后，洛幼仙咬紧嘴唇，问道。

顾柯知道。

当洛幼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是相信他的了。

她只是需要一句话，一个情感的支撑点。

而他当然可以提供给她。

毕竟，在两次心魔劫中，他们曾共同经历无数岁月。

“凭你不该被这么对待。”

顾柯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

“凭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洛幼仙。

你值得更好的结局。”

……

……

“我最后再相信你一次。”

又是一阵沉默后。

洛幼仙终于还是将这句话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好。”顾柯微微一笑。

“笑什么？”洛幼仙呲起小牙，“只是相信你一次而已，绝对不是因为我还喜欢你！”

“好。”

“我早就放下你了，就算你恢复记忆以后还喜欢我，我也不会再和你好了(￣_，￣)。”

“好。”

“好什么啦？！”洛幼仙跺了跺脚。

心里乱乱的。

脚上痒痒的。

好想把他抓出来放在脚底下再好好踩一次啊！

抓出来……

对了！

他现在还在她心魔劫构筑的执念中！

她看向顾柯，问道：

“你…你既然进去了，那，那你知道怎么出来么？”

执念世界已经构筑完毕。

即使是她自己也无法干涉。

“为什么要出来？里面很舒服啊。”顾柯摊手微笑。

“滚呐！少和我说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暗示性话语啊！我现在才不是你那个傻瓜师妹了！”

洛幼仙气得满脸通红。

“我是认真的。”顾柯说道。

从进入执念世界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洛幼仙的意识，虽然已经选择了相信他。

但她的心魔却依旧存在。

这场积累了无数恨意和执念的心魔劫，也依旧存在。

现在的他，就算能够离开这个执念世界，也绝对不会选择离开。

毕竟，一旦心魔劫结束后，洛幼仙的恨意和执念。

很有可能，还是会将她的意识吞噬。

她还是会入魔。

自己还是会浪费一次重生机会。

所以……

为了彻底地解决这一切，他要留在这个执念世界，化解洛幼仙的恨意和执念，狠狠地，治愈她。

“拜拜，洛幼仙。”他微笑着挥了挥手。

“哎？”

“我可能要先度蜜月去了。”

“你……”

洛幼仙看着顾柯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马上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她知道。

无论如何，执念世界中的自己，亦是自己。

一旦“她”在执念世界中，感受到了足够浓度的“幸福”。

那么。

这个执念世界自然会消失！

她的心魔劫也会消散！

这明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

可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不是，看着自己的勾和另一个自己新婚燕尔，还，是，非，常，奇，怪，啊！

“你不要脸，顾柯，你不要脸！”

“你给我出来！出来啊！”

洛幼仙捏紧粉拳，朝顾柯挥舞着。

可是，无法进入执念世界的她。

唯一能够扮演的。

也不过是“无能的妻子”的角色。

......

......

“嘻嘻，好像做梦一样啊，我俩真的在一起了，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新婚之夜，洛幼仙像是一个树濑一样贴在顾柯的身上，脑袋还蹭啊蹭啊的。

执念世界之外。

另一个洛幼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本应随着顾柯的毁婚戛然而止。

可如今，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竟然有了实现的可能。

她的眼神恍惚。

心也酸涩。

......

......

“我也喜欢你啊，洛幼仙。”

“哼，我名字就这么好听？你怎么还叫我名字？”

“那你说我应该叫你什么？”

“你要叫我娘子哦…嗯，凡间，他们都是这么叫的。”

“哦，那娘子你应该叫我什么呢？”

“才不要叫。”

“确定不叫？”

“嗯，不叫，哎…你手安分点，我…我叫总行了吧。

相——”

执念世界外。

洛幼仙紧紧捂住了耳朵。

才不要听。

才不要听。

可她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眼前的画面仿佛具有魔力。

就像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可能性。

......

......

她看着顾柯陪她离开剑宗，开始游历各域。

陪她斩妖除魔，行侠仗义。

在顾柯的陪伴下，她那“灾厄”般的宿命，奇迹般地消失。

她和他，在执念世界里，就好像是一个画本小说的男女主人公。

他们戳败一个又一个的阴谋。

打败一个又一个的反派。

收获一个又一个的美人……

嗯，当然，在执念世界里，所有的美人都被她亲手打跑了。

“你只有我……只需要我就够了……知道么？”

那是在烛火通明的房间内。

少女站在床上，腰肢轻晃，粉足轻蹋，眼神迷离，说出偏执而又蛊惑人心的话语……

执念世界外，看着那样的一幕。

洛幼仙咬牙切齿。

“你个变态……”

她是喜欢踩他的。

但绝对不是这种方式啊混蛋！

可她还是继续看下去。

......

......

不知不觉。

大梦一场的幻境中。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早已超过了百年。

这是一场美好的幻梦。

可毕竟是梦。

梦终究有结束的那天。

她看着幻境中的自己，终于解决了心魔的束缚。

于是她终于开始长大。

变成了她真正的模样。

那个成熟的、冷艳的少女。

又是海边。

月光洒落在她的肩头，衬得她雪发如银。

她站在顾柯身前。

得意地向顾柯展示她如今浮凸有致的身段。

“怎么样，好看吧？”

“嗯嗯。”

“嘻嘻，我没有骗你吧，我早就说过，我的身材完全不比你那个大凶师姐差呢。”

“嗯嗯。”

“可以全部都给你了哦，你都要馋死了吧。”

“嗯嗯。”

“嗯你个头。”她走过去，搂住顾柯的脖颈，跪在他的怀里，将他的头埋在胸前，让他聆听她的心跳声。

“这一百年来，我好幸福呀。”

她这样说。

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切都开始崩塌。

和上次不同。

这是，是温柔的崩塌。

这百年的光阴，驱散了她的恨意和执念，于是这个世界便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这...这是怎么了？”

濒临崩溃的世界里，她的眼中流露出恐慌。

可顾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一切要结束了。”

真正的她，站在顾柯的身前。

“嗯。”顾柯点头。

“我的心魔劫会因此结束，执念消散，我也不会再入魔。”

“那很好。”

她看着顾柯怀中的自己，接着说道：

“我和‘她’的记忆也会融合，这百年的记忆太过庞杂，我可能会陷入昏迷，不过别担心，明天苏醒之后，我会给你解除奴印，奴印不会那么快发作，我之前只是吓唬你的。”

“你人好好。”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可洛幼仙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与此同时，顾柯怀中的那个“她”轻声开口道：

“离开这个世界以后，你还会像这百年一样爱我么？”

她似乎并没有指望顾柯的回答。

因为下一刻。

吞没一切的黑暗已经席卷而来。

但顾柯在黑暗中吻住了她的唇。

这吻比世界漫长。

于是洛幼仙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温暖的泪。





第49章 小柯，我们回家吧


唇边，温热的触感还在。

可是，那个虚幻的世界却已经彻底崩塌。

大梦百年。

现在他们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少年和少女的周围。

猩红色的结界一点点碎落，在月光下闪烁着红与白的颜色，然后在落地的一瞬间消融于无形。

“唔......”

洛幼仙轻哼一声。

她周身包围的那层茧也一同消失了，于是她的身体倾落，正正好好倒在顾柯的怀里。

她并没有入魔。

所以。

现在的她，依旧是娇小可人的少女模样。

有些苍白的小脸，没有了半点癫狂魔乱的气质，眼睫微微颤动，甚至很惹人爱怜。

一切看起来都刚刚好。

直到洛幼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顾柯，迷迷糊糊地撅起嘴：

“相公~

这是哪里？要抱抱...”

顾柯看着怀中朝他伸出双臂的少女。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这是洛幼仙刚刚才告诉过他的事情——

执念世界消失后，两个“她”的记忆会融合，而融合需要时间。

现在的洛幼仙。

恐怕就是“融合中”的状态，执念世界里那个“她”的意识占了上风。

这没问题。

只是。

现在的问题。

已经不在于洛幼仙了......

“什么相公，你...在说什么？”

冰冰冷冷的声音。

在顾柯的身后响起。

一股凉意裹挟着幽香袭来。

……

……

早已从顾柯的剑意中解放出来的姜冷月，走了过来。

她抓着洛幼仙身上红裙的领口，将对方从顾柯身上整个拎了起来。

姜冷月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娇小少女。

微微皱起眉头。

刚刚算是“渡劫失败”的洛幼仙。

重新被打回元婴境不说。

灵气更是所剩无几。

再加上意识混乱。

此刻的她，身为堂堂罗刹宫宫主。

面对姜冷月的拿捏。

竟然没有了一点反抗的能力。

她捏起粉拳，一拳拳捶打姜冷月的胸口，却更像是按摩。

“怎么又是你这个大凶恶女，一百年不见，你怎么还这么又大又坏...”

她委屈地看向顾柯。

“相公，你看你师姐，她欺负我......唔......好困。”

说完这句话后。

洛幼仙竟直接将脑袋朝后一仰，在姜冷月的手里睡了过去。

“......”

沉默半响。

姜冷月轻轻将洛幼仙放在地上。

然后又将幽幽的目光，转向了顾柯。

“小柯。”

极为平静的声线。

却让顾柯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嗯？”

“你和她......在心魔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

......

其实，在执念世界中，和洛幼仙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间歇之余。

顾柯早就已经在腹内编造好了一个完美的故事，是专门用来讲给姜冷月听的。

可是...可是谁能想到，洛幼仙开嗓一句“相公”。

直接让他前功尽弃。

可无论如何。

他肯定是不能将这百年的真实生活，一五一十地讲给姜冷月听的。

此事无关道德。

他只是要命而已。

于是，刨除了一切不必要的旖旎细节。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和洛幼仙进行谈判，并最终决定留在幻境中，将她的执念尽数化解的故事，简单地讲给了姜冷月。

在他的故事里。

他是大义又凛然，以身伺白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好在，洛幼仙现在是熟睡的状态。

不然，当着一个女人的面编造谎言，同时又要照顾另一个女人的情绪，那难度恐怕会呈指数级递增的。

在他的讲述过程中。

姜冷月一直认认真真地听着。

心绪也随之牵动。

高耸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两只手不自觉地在白裳的衣角攥紧。

直到顾柯讲述完毕。

她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又艰涩开口道：

“所以...化解洛幼仙执念的方式，就是和她在幻境中做了...道侣？”

“嗯。”顾柯点头。

哗——

下一刻，姜冷月直接冲了上来，将顾柯紧紧抱在她的怀中。

“对不起...小柯，是师姐无能，竟然让你不得不做这种事情...是师姐让你受委屈了...”

她的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眸滑落，也浸湿了顾柯的脸颊。

“好啦好啦，师姐...”

说实话。

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么丰盈的怀抱，还有点不适应呢。

本以为，讲完整个故事以后，总会承受姜冷月的一些情绪。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没想到。

这个师姐，最先关注的，竟然是自己会受委屈这件事。

还挺感动的。

不过...在幻境中，其实也没有那么委屈来着。

当然，确实是被用各种方式踩了无数次就对了。

不过。

此时此刻送上门的攻略机会，顾柯自然也不能放过。

他轻轻抚着姜冷月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没关系的，为了师姐，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我傻傻的师姐就不会牺牲啦，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了，不是么？”

“呜......”

听闻此言，姜冷月一边哭得更凶，一边也将他抱得更紧，简直像是要把他揉进她的身体里。

“嗯。”她拼命点头，“师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

......

好不容易从姜冷月的怀抱中摆脱出来。

又将洛幼仙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现在，处于熟睡状态的她，自然没办法给自己解除奴印了。

看来。

自己身上的勾勾尾巴和勾勾耳朵，还要留一晚上......

“要抱...要抱着睡...”

床榻上。

洛幼仙的双腿紧紧夹着怀中的枕头，同时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

顾柯看着睡颜娇柔的少女。

心中不禁一阵恍惚。

此时的洛幼仙。

和刚刚过去的百年梦境中的洛幼仙。

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梦呓的话语也是一样的。

可他自己的心中，却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也不知道......

等到明天，她的记忆融合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顾柯无法想象。

“嗯...不许摸，要抱。”

口中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洛幼仙翻了个身，被子自肩头滑落，露出雪腻的肌肤。

这百年里养成的习惯。

让顾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想要给洛幼仙拢拢被角。

可手才刚刚伸出一半。

便被身旁姜冷月那清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姜冷月走上前去。

她三两下便将洛幼仙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素手轻推，将洛幼仙那娇小的身躯，直接滚到了床榻深处。

而她则顺势......坐在了顾柯的腿上。

青丝倾落。

嘴唇紧咬。

她在顾柯耳边轻声低语道：

“小柯，师姐有些累了，我们......回家吧。”





第50章 命格


“么…么…”

“么…么…”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触感。

半梦半醒之间。

顾柯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怎么就又给我重新来过了？我忘记存档了？说起来…这个勾八系统根本连存档功能都没有吧！

不过他马上发现，亲亲的位置错误，这次…好像往上了很多。

他睁开双眼。

已经是次日清晨。

蒙蒙亮的天光中。

是身披薄纱诃子裙的绝美仙子。

而这仙子……这仙子在亲吻他的耳朵。

嗯。

不是人耳朵。

而是狗耳朵。

姜冷月躺在他的身侧，旁若无人地沉浸式亲吻着。

她的眼神明亮而又迷离。

就仿佛毛茸茸粉嫩嫩的耳朵对她来说是不可不探的美妙宝藏。

“咳咳，我说师姐……”

“嗯？”

姜冷月自然而然地停下了唇际的动作。

一双清冷的美眸眨啊眨，颇为无辜地看向顾柯。

“小柯，你醒了。”

好家伙。

他记得，当初在地牢里的时候，被当场抓包的姜冷月，好像还是会僵硬一下，羞涩一会的吧！

可现在……

或许是这些天里。

贪吃的师姐吃到了太多好吃的东西。

以至于完全抛弃了一个清冷仙子本应该具有的高攻低防属性啊！

“我的耳朵很好亲么？师姐。”

“嗯……”

姜冷月刚要下意识地点头，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中的迷离逐渐凝固。

“……师姐怎么可能喜欢？这可是别的女人留在你体内的东西…”

她的语气冰冷，还隐约夹杂着三分幽怨。

“洛幼仙她什么时候过来给你解印？”

“额…她应该睡醒了就会过来吧。”

“好，那师姐去磨剑…我是说，师姐去练剑。”

说罢。

姜冷月放开手中轻轻握着的尾巴，站起身，顺手将窗边桌上的《太上神清：奴印零基础入门，从0到1》塞进柜子里，然后款款走了出去，只留给顾柯一个清美的背影。

怎么总觉得，今天的师姐……

格外的动人呢？

……

……

昨夜的暴雨过后，今天的天气很好，日轮渐渐升上苍穹，投下温煦的光线。

姜冷月在练剑。

对于先天剑体的她来说，练剑本身便是一种修养。

微凉的秋风吹动仙子的裙摆，白色裙纱下，修长雪腻的大腿随她的剑姿若隐若现，令人观之心生涟漪。

姜冷月练完剑时。

顾柯做的一屉蟹黄包也新鲜出炉。

于是他们在庭院里摆开桌子，开始吃早饭。

除了蟹黄和蟹肉之外，包子的馅料也加了用肉汤凝成的肉冻，所以汁水丰盈。

姜冷月轻轻咬了一口，然后一如既往地眼前一亮，开始低头塞包。

汁水溅在她的唇际，被她伸出粉舌，舔舐得一干二净。

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

但顾柯的心脏却又是一阵紧缩，像是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暖流，想要跑过去帮姜冷月填干净。

今天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师姐从来都是极好看的，可自己从来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吧？！

这样想着，一个念头很快在脑海中诞生——

是洛幼仙那个奴印的作用！

就算洛幼仙说过，奴印不会那么快地抹除他的意志。

可或许…因为是“勾勾”属性的奴印。

所以内心的欲望还是被成倍地放大。

这才使得姜冷月今天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的眼里，都格外地牵动他的心弦，

嗯。

绝对是这样！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好色之徒！

想到这，他有点想直接跑去罗刹宫，让洛幼仙给他解除奴印。

可是……他没忘了现在的自己，还是洛幼仙在宗门大比众目睽睽之下，钦定的“魔门之徒”。

如果现在去罗刹宫，中途遇到什么人，又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波澜。

在奴印彻底解除之前。

还是稳妥行事为妙。

“小柯。”

姜冷月在顾柯面前轻轻挥了挥手。

“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顾柯强制压下心中升腾的欲望，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姐，昨晚我种在你体内的那道剑意……”

“嗯，已经被我炼化掉了。”姜冷月平静地说道。

“那就好。”顾柯说道，“当时事急从权…师姐，对不起…”

“小柯你何错之有？”

姜冷月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碗筷，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道：“师姐并不生气，只要是小柯的东西……都可以随你放进师姐这里的。”

“……”

不要在自己意志薄弱的时候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诱惑话语啊！

好在姜冷月接着转移了话题，她微微皱眉，正色道：

“对了，小柯，关于昨天的事情，我还有很多疑惑…昨天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如何打败了那…那个人？你的剑意又是怎么回事？”

姜冷月确实满腹疑惑。

小柯虽然哪里都好，哪里她都喜欢。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于剑道一途，小柯的资质只能算是普普通通。

又怎么可能打败比她还要强大的对手？

甚至掌握了“直接驾驭剑意本身”这种连她这个先天剑体都闻所未闻的手段呢？

“我也不太清楚。”

顾柯挠了挠头。

“只是这次从重伤中好转过来以后，就好像自然而然地懂得了很多剑意上的事情……师姐你说，会不会是师尊她在飞升前…将什么机缘传承给了我？”

他旁敲侧击地问道。

毕竟。

这也确实是他比较疑惑的问题。

自从失忆以来，系统提供给他的，都只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和提升自身实力没有什么关系的东西。

可如果体内这颗“剑心”，不是和系统有关。

那么，就有很大可能，和这个神秘的师尊有关。

“机缘么……”姜冷月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可是，师尊她自己的剑道，也只是普通的仙人境水准…我们自幼和师尊修行，这些年来，还从未见她参悟或者使用过任何神品的剑意。”

“是么…”

“嗯。”姜冷月点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又接着说道：

“或许…是当时重伤小柯你的那道天雷的缘故。”

“天雷？”

“嗯…”

姜冷月缓缓解释道。

在人间域中，存在着一种叫做“命格”的东西。

所谓“命格”，可以被理解为天道赐予的宿命，极其罕见。

获得了命格的修行者，往往会受到命格的指引，在修行一途上取得突飞猛进的进步。

而获得命格的方式……

或是修行者先天异禀。

又或是恰逢奇遇。

又或是炼化稀世法器、上古神剑中蕴藏的命格，为己所用。

“…或许师尊飞升时所降下的十八道天雷，便是承载了某种剑道的命格，并转移到了小柯你的身上，如此，即是危难，亦是奇遇。”

命格么……

按照姜冷月的说法，倒是可以说得通。

他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

与此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师姐你既然是先天剑体，也是上古神剑之躯，那…你有什么命格么？”

“嗯，是有的。”姜冷月娴静点头。

“哦？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尚未‘开剑’。”

“何为开剑？”





第51章 打是亲骂是爱


“嗯……我也只是大致了解，据说不同的神剑或剑体，‘开剑’的方式也各有玄妙，师姐我还未找到自己的‘开剑’之法。”

“原来是这样。”

姜冷月的回答端庄娴静，无任何不良引导，顾柯亦佯装平静地点头。

可是，那已经逐渐奇怪的脑子里，却也不自觉地浮现起很多奇怪的画面。

比如…比如烛火幽幽，仙子白裙半褪，系带浅解，跪伏在床榻之上，以手支床，螓首轻转，樱唇紧咬，温顺而又羞涩地说出‘请小柯师弟为我开剑’的画面……

“对了，小柯。”

姜冷月清冷声音自耳畔响起。

将顾柯的思绪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嗯？”

“这次小柯你拿到了宗门大比的第一，按照宗主的说法，或许你日后便是移花宫的宫主了，若做了宫主，事务繁杂晦涩，师姐心想…”

在姜冷月看来。

她和顾柯，某种意义上，本就同为一体。

既然洛缱绻承诺过，她拿到大比第一，便可以成为宫主。

那…顾柯拿到大比第一，自然也是一样的。

而这。

也正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一想到未来的剑宫议会上，顾柯和洛幼仙站在一起的画面，她的心中便泛起无限的酸楚……

明明什么都是自己先来的，至少这次，没有师尊压着，她是绝对不会再将小柯让出去了……

所以，移花宫的宫主，也必须是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小柯……

小柯生性淡薄，对于剑宫宫主这种事情，肯定是无所谓的，只要能够说服他让出……

“我若是成为了移花宫的宫主，那师姐岂不是要叫我宫主大人了么？”

“哎？”

姜冷月吃惊地抬起头，却看到顾柯的嘴角挂着似是戏谑的笑意。

她没想到，顾柯会忽然这么说。

而顾柯…他自己也没想到！

全是因为那奴印的缘故！

以至于这个本就清美无双的师姐，落在此刻的他眼中，更是更外得可爱可欺，让他完全忍不住想要出言调弄的冲动！

洛幼仙那雌小鬼害苦我也！

而有些念头有些话…

一旦开始，便无法停下。

“不要。”

姜冷月轻轻摇头。

对她来说，顾柯永远都是她的师弟，是她一辈子都要守护的少年。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绝对不能允许有任何更改。

“我不叫，小柯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弟。”

“可是…一旦我成为了宫主，就好像由不得师姐你了呀。”

看着姜冷月的倔强神色。

顾柯心中情思泛滥。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手指微微勾起她的下巴，于是姜冷月那张清冷的脸庞被迫抬起。

天光映照着她的脸。

纤美的五官，细腻无暇的肌肤，都清晰地展露在他的眼前。

他自上而下地俯视她。

这可是过去的十几天里。

从未有过的场景。

那时候。

无论姜冷月如何屈服身段地补偿他。

可毕竟是她“幽禁”了自己。

再加上境界的差距。

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从来都是姜冷月。

可如今......

如今今非昔比了。

有了那剑心的帮助，他如今的实力，是要超过姜冷月的了。

当然，姜冷月若是使出了那“解放剑体”的自爆手段，自然是要远远比自己强的。

可是，姜冷月就算能够和全世界任何一个人自爆。

却又怎么可能会去伤害他？

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而姜冷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再加上一向对她极为温柔的顾柯，忽然变成此刻这般——轻佻而又略显强硬的模样。

这样的反差感。

也让她的心潮剧烈地起伏着。

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朝胸膛涌动而去，四肢逐渐变得绵软无力。

脑袋也变得有些不甚清醒。

只能徒劳地说道：“小柯，你怎么...又轻薄师姐了？”

这样示弱的话语。

如果是平时，或许能引得顾柯温柔以待。

可此时此刻。

顾柯那个已经变得非常非常奇怪的脑子里。

反倒对指间这个轻声软语的师姐，充满了欺凌的欲望。

指腹在姜冷月的下巴上轻轻摩挲。

细微的动作。

却引得姜冷月肩头一阵颤栗，双腿下意识地并紧。

“啧。”顾柯看着她的反应，微笑道：

“怎么能算轻薄师姐呢？我身为未来的移花宫宫主，处置宫内弟子，应是理所当然吧？”

“可是...处置弟子，也要按照宫内的门规呀...”

姜冷月绯红着脸，轻低着头。

不知何时开始，她竟也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到了顾柯营造的情境里。

“哦？”顾柯挑了挑眉，“那师姐你这十几天里，好像犯了不少门规啊？”

姜冷月眼尾骤然缩紧。

好像......中计了。

可已经晚了。

顾柯满意地看着姜冷月的反应，接着说道：

“我算算，私自使用剑宫地牢，囚禁同门师弟，滥用剑宫结界，在师弟的饭菜中偷下迷药，还有...那个贞操符，应该算是邪术吧？对了，还对同门师弟抱有私情，情难自禁，夜夜日日......”

“唔......小柯你不要说了...”

一向以清冷示人的姜冷月，此刻的脸蛋上，却泛起了惊人的绯色。

她慌乱地轻轻摇着头。

语气竟是哀饶。

有很多事情，做出来是一回事。

但做出来以后，再被人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更别提那个人，还是自己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师弟。

强烈的羞耻感，在一瞬间裹挟了这位清冷仙子的身心。

可此刻......上脑的顾柯，却并没有放过她。

“......总之，如此数罪并罚，请师姐你告诉我，按照宫规，应当如何处置你呢？”

“唔...”

“嗯？”

顾柯手指用力，又将姜冷月的下巴抬高了几分，强迫她直视自己的双眼。

“关...关入地牢。”姜冷月不得不回答道。

“只是关入地牢么？”

“以及...以及鞭刑...”

“鞭刑？”

“嗯......惊神鞭，可直接作用于神识，使修行者产生幻觉，仿佛受万剑临身之痛...”

“师姐好像对这种事情很清楚嘛。”顾柯称赞道，“怎么？是过去被师尊狠狠责罚过么？”

“自然，自然是没有的。”

“怎么？师姐你从来没有犯过错么？”

“犯过的。”姜冷月的脸上显露出几许的委屈，“可是师尊说过，她说‘孩子不是打出来的，而是爱出来的’......”

这个师尊，人倒还怪好的呢。

可是......

“师尊是师尊，我是我，我也有一句，师姐可知道是什么？”

“什...什么？”

看着姜冷月那双楚楚动人的眸子，顾柯一字一句道：

“打是亲骂是爱，师姐不打，便是害了师姐。”





第52章 请宫主责罚


“小柯...你怎么...能这么说...”

姜冷月嘴唇紧咬，眼神茫然，面色飞速地绯红起来。

顾柯的话语似是暧昧。

可其中的冒犯字眼，却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奇怪的酸涩……

小柯若是成了移花宫的宫主。

真的会用宫规来责罚她么......？

她倒并非...无法接受。

总之，小柯对她做的一切事情，她都可以接受，甚至甘之如饴。

只是，当大脑不受控制地联想下去...

未来她自己被一身宫主服的小柯关入地牢，褪去弟子衣裙，承受种种宫规责罚的画面...

她的呼吸便不免急促起来。

那可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白衣少年啊...嗯，怎么能持惊神鞭，做那种事呢？

想到这。

她的胸脯也开始颇为壮观地起伏起来。

“还叫小柯，难道师姐你不应该叫我宫主大人？”

顾柯的手指更加强硬了几分。

姜冷月的下巴被迫抬得更高。

天鹅般的玉颈曲线展露无疑。

“可你明明才叫我师姐，而且你现在又还不是......”

“师姐说什么？”

“没说什么。”

姜冷月眼睫颤动了片刻，然后竟似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小柯还不是移花宫的宫主。

眼前的一切，自然是演戏。

可不知为何，在她的潜意识中，她却渴望在此刻，将这出戏演下去。

这种渴望，甚至压倒了心中仅存的一点羞耻。

让她情不自禁地开口道：

“师姐......嗯，师姐知罪，请宫主随意责罚......”

看着人前清冷自持的冰山仙子。

在他面前露出这般低眉顺目的模样。

顾柯本就已经奇怪的脑袋，变得更加眩晕起来。

心脏中，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不停地怂恿着他。

罚她！

罚她！

罚她！

接着，顾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可这里不是地牢，而我手中亦无鞭。”

姜冷月楚楚可怜地眨了眨眼睛。

“那宫主大人随我......”

“不。”顾柯摇头，坚定道，“我就要在这里责罚师姐你。”

庭院中秋风吹过。

吹动仙子裙摆。

也传来阵阵幽香。

姜冷月看着顾柯的双眼，屡次檀口微张，似是想要拒绝。

可对方那毫不退让的眼神，却让她完全开不了口。

唉……

算了……

谁让自己无能，以至于昨天没有尽到保护小柯的义务呢……

就当作是对他的补偿吧……

反正，责罚自己的人，也只是小柯而已，自己的一切，本就都是他的……

嗯，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想......

这样想着。

姜冷月徐徐吐出胸腔内一股温香气息，玉指轻勾，一柄剑飞到了她的手里。

她的贴身佩剑昨日虽已被毁，但用来练习的剑，却当然不止一把。

这柄剑的剑身似乎过于宽大厚重了些……嗯，罢了，随小柯喜欢吧。

“小柯…宫主大人可以此剑代替责罚…师姐，师姐受着便是了。”

姜冷月将剑主动递到顾柯手中，接着转过身去。

纤美的背脊线条，盈盈的腰肢，于清冷仙子的设定而言有些过分饱满的臀线，紧紧并拢的修长双腿……

全都毫无半点顾忌与防备地展现在顾柯的视线之中。

她玉躯未动，只是侧过头来，将青丝挽至耳后，一双美眸又似畏惧、又似期待地看向顾柯。

这般绝美的画面。

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不，就算是女子也把持不住。

顾柯自然也鬼使神差地高高举起了剑。

可剑却迟迟未落。

泥丸宫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如同狂海怒江中的一筏孤舟，苦苦维持。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理智正在发出呐喊！

如果是因为奴印的缘故，放大了心中的欲望，让自己几乎无法自控。

可是……这奴印，不是卑微的、屈居人下的勾勾奴印么……

可自己当前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

根本就是倒反天罡，简直就像是主……

电光石火之间。

顾柯想明白了一切。

一缕白光于泥丸宫中乍起。

这次，他将剑意种入了自己的神识之中，为仅存的一丝理智提供了支撑。

“师姐！”

他大声喝道，与姜冷月眼神相对，再无半点轻佻之色。

或许是多年师姐弟的默契。

姜冷月也马上读懂了顾柯的眼神。

她忽地站直身体，素手轻挥。

只是一瞬间。

便有无数由灵气构筑的剑气，朝庭院门口激射而去。

轰——

剑气并未落空。

而是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什么。

“哼…”

随着一声女子痛呼。

一抹红色的影子骤然自虚空中显现出来，然后撞开庭院大门，直直地倒飞出去。

姜冷月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竟是狠辣至极。

洛幼仙那娇小的身躯，一直摔到了悬崖边上，身上红裙也被剑气寸寸撕裂，露出缕缕雪白的肌肤。

她刚想要挣扎着起身。

可姜冷月手中的剑锋，却已经横在了她那细嫩的脖颈之上。

一时之间，剑意凛然，杀意如瀑。

洛幼仙却并未害怕。

她看着姜冷月脸上那一缕尚未褪却的红晕，捧着小腹，咯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咯咯咯咯咯咯请宫主责罚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幼仙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姜冷月的语调，将她自己逗得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笨蛋大笨蛋。”

“哈哈哈哈哈哈哎呀不行，肚子笑得好痛要不行了哈哈哈哈……”

姜冷月只是立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洛幼仙笑声渐歇。

“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姜冷月冷声说道。

“是我哦，又怎样？熊大无脑的笨女人。”洛幼仙扮了个鬼脸。

刚刚，便是她隐在庭院之外，用奴印侵染顾柯的神识，引导他以主人视角，对姜冷月肆意欺弄。

只不过……还是在最有趣的地方即将到来之前，被识破了。

“无聊。”

戏幕戳破，知晓真相后，姜冷月的脸上并未有丝毫怒容，反倒有一点……失望。

她接着又问道：“你是来给小柯解印的？”

“才不是。”洛幼仙见姜冷月竟然一点也没被激恼，顿时有些索然无味。

于是她用言语激道：

“本宫主改主意了，顾柯的奴印……我不会解了，哈，姜冷月你就等着明天看你亲爱的师弟摇头晃尾地来我罗刹宫吧！”

“我杀了你。”姜冷月依旧吝啬言语。

剑锋也实打实地朝洛幼仙的脖颈逼近，几乎要压出血珠来。

洛幼仙眯起眼睛。

“你确定要和我动手？你此刻的剑意，可已经乱得不像样子了。”

姜冷月知道洛幼仙说的没错。

她本就重伤初愈。

再加上刚才的一番波折，心中情欲牵动，体内剑意确实紊乱不堪，可是……

昨夜才破劫失败的洛幼仙。

现在也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杀你足够了。”

“哦？”洛幼仙勾起唇角，眼神挑衅，“那试试？”





第53章 太丢脸了，我太贱了，没脸活了


白裳仙子剑意汹涌。

红裙魔女煞气滔天。

一时之间，两个仙子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周遭气氛如同紧绷的弦。

仿佛下一刻便是弦断之刻，是舍生舍死的修罗局面。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得了。

除了……

除了庭院内那声刺耳的“扑通”声。

......

......

两女对视一眼。

姜冷月最先冲了进去。

只见顾柯已经昏倒在了庭院的地上，双眉紧紧皱着，面色淡若金纸。

姜冷月满脸焦急，小心翼翼地探察顾柯的经脉。

洛幼仙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刚刚，姜冷月这个大熊笨蛋就算被她亲眼撞见了那样“羞耻”的场面，情绪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可是，只要是有关顾柯的事情。

她便立刻变成了这种焦急的样子。

真是的！

顾柯这个笨蛋，到底哪里好啊？像姜冷月这种神女榜第一的仙子，就算嫁到圣地也肯定有大把大把的男男女女抢着要吧！干嘛非死盯着她的师弟硬吃窝边草？

笨蛋顾柯。

笨蛋姜冷月。

笨蛋……笨蛋洛……

“他怎么了？又是你动的手脚？”

洛幼仙本想要再逗弄姜冷月两句。

可是看着她那心疼顾柯心疼到过分的眼神。

心中忽然就堵堵的。

也没了什么想要找乐子的心态。

“没事啦。”

洛幼仙走上前去，手指微动。

一团红光笼罩顾柯周身。

将他托举在半空之中。

“就是刚才用奴印影响他的神识，可能玩得有点大，所以暂时昏过去了，你这个…你这个大熊…大笨蛋不用担心。”

“那你现在…”姜冷月依旧紧紧咬着嘴唇。

“我现在当然是去给他解印了。”洛幼仙轻哼一声，“放心，本宫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才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是大骗子呢！走了，借你房间一用！”

说罢。

洛幼仙抬着手指，携着顾柯，朝姜冷月的房间里走去。

姜冷月自然而然地也想跟上。

可走到房间门口时。

洛幼仙却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冷声道：

“不怕告诉你，本宫主的奴印可不是寻常奴印，解印过程凶险异常，需要无时无刻不全神贯注，容不得半点疏忽。

你的在场，若让我分了神，到时候你心爱师弟的意识便会彻底丧失，变成一条笨蛋小勾，你确定…要那种事情发生么？”

……

……

姜冷月房间的大门，在洛幼仙的身后缓缓关闭。

洛幼仙转过身去。

看着那张清美而又苍白的脸庞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微笑。

红光破裂。

她拎起顾柯后背的衣衫，朝前走了两步，接着直接将他粗暴地扔在了床上。

然后……

她也踢掉靴子，露出白嫩的玉足和红裙裙摆下莹润的小腿，轻轻踏上床，竟直接骑在了顾柯的身上。

顾柯此刻是背对着她的视角。

洛幼仙轻哼一声，缓缓俯下身去，温热身躯整个贴在他的后背上，在他耳边千娇百媚地唤道：

“别装了，相————公~”

三秒的沉默。

顾柯那有些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那不是装…是救了你…救了你们两个一命而已。”

他其实是可以接受修罗场的。

但他不能接受往修罗场扔核武啊。

面对整整两个掌握了“一言不合就自爆”之手段的仙子。

顾柯能够想到最好，也是最快见效的办法。

当然是牺牲自己了。

当然是舍我其谁了。

当然是把剑意扔自己神识里炸开当闪光弹用，以此来制造片刻的昏厥了。

好在，洛幼仙应该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也借此机会顺势和姜冷月休战。

没有让战火愈演愈烈，逆流成河。

“也谢谢你……唔。”

顾柯还没来及说什么。

便被洛幼仙按住了脑袋。

“谢什么谢，你个超级无敌卑鄙坏勾……我叫你相公你还真应啊，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瑟勾无耻之徒骗子垃圾……”

房间昏暗的光线内。

洛幼仙一边动着小嘴，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着。

一边伸出两只粉拳，在顾柯身上毫无章法地一顿乱锤。

非如此不能泄她心头之愤。

今天早上。

在自己的意识，和心魔劫中执念世界的意识合二为一后。

洛幼仙的第一感觉就是要疯掉了。

执念世界中。

那一声声贱兮兮的娇声软语。

那一晚晚紧紧相拥的同床共枕。

那一次次踩着顾柯做着不堪回首之事的经历。

让她一张娇美小脸飞速涨红，身体弯成弓形的虾米，夹着自己身前的枕头，将头埋在里面，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声，与此同时，脚趾也羞耻得紧紧蜷缩在了一起……

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我太贱了。

我太贱了。

我太贱了。

没脸活了。

没脸活了。

没脸活了。

不知这样自顾自地嘟囔了多久。

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也逐渐从一片羞耻的迷离，变成了深深的茫然。

“嗯……”

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直直地伸出手。

手指轻轻搅动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清晨光线。

似是若有所思。

脑海中，那些羞耻的画面。

不知何时，已经如同潮水般褪去。

而剩下的……

剩下的却是如同礁石般屹立的“爱意”。

是啊。

就算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百年光阴中的感情却是真的。

就算她曾经被伤害过、欺骗过、抛弃过…

可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她的爱意却从未消失过。

在这百年光阴的加持下。

那些爱意，更是仿佛被熔铸了一层又一层的炽热光辉。

无法忽视。

无法磨灭。

无法……无法不更爱他了。

……

……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拳如雨落。

越喜欢，便越羞耻。

越羞耻，便越讨厌他。

越讨厌，便越想打他。

现在的洛幼仙，便是这样奇奇怪怪的心态。

甚至连打都不过瘾。

毕竟身下的顾柯看起来就是一副一点也不疼甚至是在享受的样子。

于是。

下一刻。

洛幼仙直接揪住了他的尾巴。

狠狠拿捏。





第54章 门外の师姐


当初，洛幼仙研习此奴印时。

便对其中记载的“论尾巴的一百种玩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还记得。

当时缩在被窝里，看着种种玩法操作，她自己面红耳赤、跃跃欲试的样子。

可如今……

可如今刚刚给这卑鄙瑟勾种下奴印不到一晚。

便又要给他解开。

想到此处，洛幼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开始揪着顾柯的尾巴肆意蹂躏。

一边蹂躏着，还一边在顾柯耳边说着种种挑衅言语。

“呵呵，瑟勾，你师姐的房间还蛮香的嘛~”

“怎么？平日里便是在这张床上与你师姐搂搂抱抱，大被同眠的么？”

“在你师姐的床榻之上，被我欺负的感觉怎么样啊？”

“啊？说话！”

“……”

“哼，无聊。”

见顾柯面对她的“蹂躏欺凌”，始终紧闭双眼、一声不吭的样子。

洛幼仙顿感有些索然无味。

她从顾柯身上爬起来，凑到他的身边，问道：

“干嘛不说话，哑巴了唔……”

她刚刚开口，便见顾柯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唇。

仿佛他隐忍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

……

“唔…你这个瑟勾…”

她瞪大眼睛，眉头微皱，粉拳伸出，想要奋力锤开顾柯。

可对方的手，却同时挽上了她的腰肢……

如果说…对于现在的顾柯来说，尾巴是他的弱点。

那么对于洛幼仙来说。

腰窝的地方…便是她的弱点。

除了姐姐之外，从未有人知晓过。

可这百年的幻境时光下来，顾柯可是将她所有的弱点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洛幼仙顿时身体发软发麻，没了力气。

粉拳逐渐松开。

眼神也变得迷离。

而且，一想到现在是在姜冷月的房间里被吻着……洛幼仙更是……

……

……

片刻之后。

唇瓣分开。

红裙之下，洛幼仙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中也似含水雾。

可马上，她便又抹了抹嘴角，恨恨道：

“你真是一个卑鄙瑟勾啊！你信不信，如果我刚才发出不清不楚的声音，你师姐立刻就会闯进来把你的脑袋砍了？”

顾柯微微一笑。

心想自己又不是没有被姜冷月砍过。

又不是只被砍了一次。

他反问道：

“可是，你会那样做么？”

他很清楚。

洛幼仙现在，其实是很享受这种在姜冷月的房间里偷偷摸摸的氛围的。

人之常情而已。

所以她才不会主动去破坏这种氛围。

而自己…当然也不是为了寻求什么刺激。

才去搞“门外の可怜师姐”这一套的！他绝对不觉得这种事很有趣！

只不过是因为……

他的吻。

他的身体接触。

可以更容易地让洛幼仙回忆起这百年的光阴，回忆起他们的痴缠热恋。

让她不忍心欺负他。

这百年的光阴。

无形之中，已经成为了他的护身符，成为了专门针对洛幼仙的“特攻宝具”。

这一点。

他知道。

洛幼仙知道。

洛幼仙知道他知道。

他也知道洛幼仙知道他知道。

所以，只是又一个正大光明的阳谋而已。

“哼！”

洛幼仙定定地看了顾柯一会，狠狠地给了他胸膛最后一拳。

“我当初的奴印就选错了，你哪里是什么小勾呀，分明是一只诡计多端的公狐狸！”

顾柯不以为耻地笑了笑，问道;

“这个奴印还有其他款式么？”

“当然。”洛幼仙得意道，“这可是我某天机缘巧合在某个秘境中发现的上古奴印，不仅款式众多，而且还可以无视物种，别说是你，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龙族，被我种下奴印也只能乖乖俯首！”

“这么厉害么……”顾柯若有所思。

“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没，没什么。”

“那你把衣服脱了。”

“哎？为什么？”

“让你脱就脱，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个变态，裤子又没叫你脱！”

……

……

顾柯脱下上衣，坐在洛幼仙的面前。

或许是有赖于多年的修剑生涯，他的身材很好。

每一块肌肉都是恰到好处的大小，整体呈完美的流线型。

在窗外投射进来的昏暗光线之中，仿佛拢上一层会呼吸的光晕。

就算已经看过这具肉体无数次。

可此刻的洛幼仙。

还是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幸好她现在是坐在他的身后的，所以他不会看见……

“宫主大人怎么还咽上口水了？”

“去……去死！”

洛幼仙满脸羞红，又破例给了顾柯一拳。

可这次，她很快定下心神来，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顾柯的后背上。

一缕猩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指，在顾柯的皮肤上蔓延开来。

也就在同一瞬间。

剧烈的疼痛感，席卷了顾柯的神识，就好像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

“很疼吧？”洛幼仙问道，“可这次是在给你解印哦，所以只能忍着了，想叫的话……”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

“……想叫的话，就放心大声叫出来吧，这房间刚刚被我下了禁制，就算你叫破喉咙，你师姐也不会听到的哦。”

“……”

才不会相信这种雌小鬼的话呢…

不过，顾柯能感觉到，洛幼仙这次确实是真的在给他解除奴印。

剧烈的疼痛中，那种一直萦绕在体内的奇怪感觉，也正在缓缓消失。

他的勾勾耳朵和勾勾尾巴也在飞速地坍缩着。

只是……

也确实是超出了想象的痛苦。

这个奴印……还真是有点东西。

他咬牙忍耐。

可片刻之间，细密的汗珠却已经遍布全身，他的脸色也淡若金纸。

看着顾柯的反应。

洛幼仙嘴角狡黠的笑意消失不见。

显然，解除奴印所带来的疼痛副作用，也超出了她的预期。

“你…你怎么不喊疼？”

“是…是我做错在先，现在区区的…皮肉之痛…又…能怎样？”

洛幼仙坐在他的身后，微低着头，嘴唇紧咬。

“你…又在和我说漂亮话？”

“是真心话。”

顾柯这样说。

其实……也确实没有说假话。

一半是因为，他不放过任何一次攻略机会。

而另一半，则是因为，两次身处洛幼仙的心魔劫中。

他既是故事的过客，也是故事中的人。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洛幼仙的痛苦。

无论如何，那痛苦因他而起。

此时此刻，也不过是他应该承受的因果。

他不是好人。

但他知道，做过的事就得认。

招惹过的仙子…嗯，就得收。

“哼……”

洛幼仙口中轻哼，似是不屑，可下一刻，她却忽然揽住顾柯的脖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第55章 洛幼仙的神魂灵液


那是一个清澈而又甘甜的吻。

不。

不止是吻。

顾柯很快意识到。

随着洛幼仙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还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那是……

因为有过类似的经验，他马上猜到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洛幼仙的…神魂灵液。

和姜冷月的神魂灵液不同。

姜冷月的神魂灵液，是清寂的幽香。

而洛幼仙的神魂灵液，则是袭人的花香。

一瞬间，剧烈的疼痛感消散无形，顾柯仿佛置身于明媚的无边花海之中。

“嘻，好点了么？”

洛幼仙歪头问道。

“嗯，你……”

“这是我的神魂灵液哦，你个失忆的傻子没有听说过吧，是很宝贵的东西哦唔……”

洛幼仙的声音逐渐变低。

她的双眉忽然紧紧皱起，伏倒在了床榻之上。

“……好，好疼啊，你可真能忍呀，笨蛋。”

“你做了什么？”顾柯问道。

洛幼仙瞟了顾柯一眼，撇了撇嘴道：

“当然是和你一起分担疼痛了，这是神魂灵液的作用之一…省得说我欺负你……”

“……”

顾柯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轻叹一声。

说是帮自己“分担”痛苦，可看她的样子，完全就是将自己的痛苦全部“夺走”了一般。

可他知道，以洛幼仙的性子，此刻的他，也根本没有办法再将自己的痛苦夺回来。

只能轻轻抱住她。

就像……就像心魔幻境中那样。

“没必要为我这样的。”顾柯说道。

“哼…”

洛幼仙轻哼一声，却不自觉地蜷缩身体，往顾柯的怀里凑去，然后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

“没…没关系，你就当我贱吧，就当我…就当我过去百世作恶多端，惑乱人间，所以这一世才摊上你这个……大坏蛋。”

……

……

就这样。

少年和少女相拥着。

良久之后。

顾柯摸了摸自己身上。

勾勾耳朵和勾勾尾巴全都消失不见。

神识之中。

那种奇怪的感觉也随之烟消云散。

“谢谢你。”

顾柯看向洛幼仙。

奴印彻底解除后，洛幼仙感受到的疼痛也随之消失。

只是或许被折磨得不轻。

此刻的她，依旧软软地倒在床上，身上红裙都被香汗浸湿，玲珑小巧的曲线展露无遗。

“用不着谢我。”洛幼仙恹恹地说道，“虽然奴印确实消除了，但奴印的壳子…我还留在你的身上，你不用担心，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一个执念罢了……”

“执念？”

“嗯。”洛幼仙咬了咬牙，“姜冷月那家伙在你体内留下了贞操符，那我自然也要留点什么东西，不然就不公平了。”

“好吧。”

有些奇奇怪怪的执念。

可顾柯还是接受下来。

忽然，他的视线投向少女雪白发丝间，那极为突兀的铅灰色发丝……

他知道。

那是他毁婚后。

才出现在洛幼仙头发上的颜色。

想到此处，百年光阴如同隙光石火一般闪过，他的内心也忽然生起怜悯。

他伸出手去。

想要抚摸洛幼仙的脑袋。

却被她躲了过去。

她看着顾柯，忽然轻声问道：“顾柯。”

“嗯？”

“你觉得，我好么？”

“你…”

少女的明媚笑容和魔神姿态交替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顾柯斟酌着用词。

“…你的内心其实是很温柔的人。”

“切…内心…其实…”洛幼仙冷笑道，“女孩子啊，最讨厌听这种似是而非的夸赞了，下次，你还不如不说。”

顾柯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露出歉意。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行了，总之…如果你还念着我一点好，那你一会去见我姐姐的时候，就不要说我给你种过奴印的事情，这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什么？见你姐姐？”

“嗯啊，对了，是你自己去哦。”

……

……

神清剑宗的宗主大殿，位于整个神清剑宗的最高峰之上。

山峰巍峨高耸，仿佛接天连地。

置身其中，就算是浩渺的云海，也不过是脚下的轻烟。

此刻，顾柯正踏在通往大殿的石阶之上。

周围除了云烟之外，几乎空无一物。

神清剑宗其他十二剑宫的主殿，都在主殿周围设有各种法阵和禁制，以防外来之敌的侵犯。

可宗主大殿却是一个例外。

大殿内外，未设任何禁制，显得格外空寂。

而原因也很简单。

只因坐镇主殿的人，是洛缱绻。

这便已经足够。

顾柯登上所有石阶，回望身后云海，深吸一口气，然后踏入了殿中。

……

……

其实，在洛幼仙说洛缱绻想要见他的时候。

他的心中是有一丝丝谎的。

毕竟，首先。

洛缱绻是洛幼仙的姐姐。

而失忆前的自己，可以说算是把洛幼仙的感情玩弄得一塌糊涂。

总有一种……鬼火黄毛见女生家长的感觉。

其次。

就是洛缱绻的相貌……

他踏入殿中，抬起头去。

此时，宽大的殿门已经自行在他身后合拢，只有天光透过四面的窗棂照射进来。

光线暗淡。

他与高坐殿上的洛缱绻，又相隔了近百米。

可是。

他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只因她的长相，实在太美。

她只是斜斜地坐在那里。

无需端庄。

无需刻意。

无需言语。

亦无需表情。

便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冶美感，从她周身迸发而出。

那妖治浓烈，却并不轻浮，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亵渎之意。

只因那摄魂夺魄的妖治下面。

是……仿佛傲视众生的强大。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大型的病娇galgame的话，以眼前这个妖治仙子的建模程度，真的……不危险么？不要命么？

这样想着。

他的视线继续向下。

还记得，宗门大比时，洛缱绻穿着的是一身广袖宗主袍，严丝合缝，仪容万千。

可今日…或许因为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的缘故。

她只随便披着一件绯色长袍，斜倚在殿座上，长袍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隐约的精致锁骨，令人移不开目光。

就算是此刻的顾柯。

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洛缱绻当然察觉到了顾柯的目光，却并未在意。

只是一边玩弄着身旁碗中的晶莹葡萄，一边看向顾柯。

“宗主。”

顾柯按照洛幼仙所教的方式，轻轻躬身行礼。

可洛缱绻却只是淡淡道：

“即来见我，为何不跪？”

？

洛幼仙也霉说要跪啊！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顾柯也是懂得。

他刚想要欠身下跪。

就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他的双膝，让他无法跪下。

他疑惑地看向洛缱绻。

却只见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狡黠微笑。

微笑弧度与洛幼仙几乎如出一辙。

“你刚才不跪，现在想跪，晚了，只有一次机会哦~”

“弟子…弟子前些日子因为一些事故失去了记忆，所以忘记了剑宗许多规矩，请宗主见谅。”

“不谅。”

洛缱绻回应得很干脆。

她伸出芊芊玉指，连着捏起两颗葡萄，将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边嚼着，一边又接着说道：

“我要罚你。”

“请宗主责罚。”

“哦？怎么责罚都可以么？”

“…是。”

虽然感觉殿内的气氛十分奇怪。

和洛幼仙不久之前交代他的完全不一样。

可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行。”

洛缱绻点了点头，手指轻勾。

那把曾借给顾柯拿下大比第一的绯色长剑，再次飞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你自裁吧。”她说。





第56章 气不气？


洛缱绻的声音极其悦耳，如同清泉漱石，玉珠落盘，令人听之心生涟漪。

可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中，却又带着一种来自于上位者的威严与断绝。

顾柯低头看着手中绯色流云般的长剑。

一时不知道。

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要让自己死。

“宗主大人真想让我现在去死么？”顾柯看着殿上那袭妖治身影，有些苦涩地笑。

“怎么，不应该么？”

洛缱绻挺直了身体，娇美婀娜的曲线展露无遗。

她轻轻伸出尚还沾染着些葡萄上湿润水珠的手指，一件件细数顾柯的罪行：

“你将本宗主的亲妹妹视作玩物，欺骗她的真情，是为不义；大婚之日，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抛弃，是为无情；在宗门大比之上，和自家美人师姐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是为薄幸无耻；本宗主将剑借于你，助你夺得大比第一，你却连区区一跪都不愿屈尊，是为忘义……

像你这种无情无义薄幸无耻忘恩负义之人，难道不值一死么？”

一番慷慨陈词后。

洛缱绻扬了扬头。

贴心地将回答的机会交还给顾柯。

“……”

是谁家小孩说她的姐姐一向对外人的话都很少，只要“嗯嗯啊啊”应付过去就行了的啊！

这明明就是故意针对啊！

“我……”

顾柯多次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认。”

洛缱绻放缓了将葡萄送进口中的动作，看着顾柯将那柄绯色长剑抬起，横在了他的脖颈之前。

眼眸之中，依旧笑意盎然。

“宗主。”

“嗯？”

“宗主您刚才说的我都认，我也可以去死，只是……只是我心中还有一句话，还请麻烦宗主您等我死后，转达给洛幼仙。”

他的话语认真而又肃然。

洛缱绻也不禁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微微倾身，好奇问道：

“你说吧，什么话？”

“我……”

顾柯皱着眉头，似是在认真思考，斟酌用词。

可每次即将要把话说出口时，却又欲言又止，似是难以启齿。

如此几次后。

就连一向慵懒示人的洛缱绻，也不禁变得有些焦躁。

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殿前的顾柯，等待着他的开口。

“算了，不说了。”

良久的沉默后，顾柯依旧没有将话说出。

而是直接将长剑一划，朝自己脖颈抹去。

“？”

长剑在大殿上方划起弧度，从顾柯手中飞起。

下一刻。

香风涌动。

洛缱绻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刚刚弹飞长剑的手指，弯曲成爪，将顾柯的衣领狠狠揪起。

“你，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你知不知道，本宗主最讨厌卖关子的人了！”

顾柯看着面前脸色涨红，胸脯起伏的洛缱绻，轻轻眨了眨眼睛。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说了。”

“为什么？”

“因为……像我这种有愧之人，有罪之身，还是直接死了比较好，不要给洛幼仙她增加困扰了，还希望宗主能够理解。”

洛缱绻没有说话。

只是皱着眉头，定定地看了顾柯一会，忽然将他的衣领放下，气馁地挥了挥手。

“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在开玩笑的？”

“哎？宗主大人是在开玩笑么？可我情孽深重，确实应该——”

“得了得了。”洛缱绻打断他，“你可少跟我来装傻充愣这一套，和叶婵玉那家伙一样，讨厌死了~”

顾柯心中一跳。

他已经从洛幼仙口中知道，眼前这个身为神清剑宗宗主的女人，或许和自己那个师尊关系匪浅。

“宗主大人，听说您和师尊曾是好友……”

“嗯啊。”洛缱绻点了点头，又笑着问道，“听我妹妹说…你失忆到把自己师尊都给忘了？”

“嗯。”顾柯点头承认。

“哈哈哈哈哈哈…要是叶婵玉那家伙天上有知怕不是要被气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于洛缱绻来说，这似乎是十分好笑的事情。

她笑得毫无风度形象。

而顾柯也耐心地等待她笑完。

“你小子干得不错哦。”洛缱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宗主大人……”顾柯斟酌着用词。

洛缱绻马上明白他的心思，问道：

“怎么？你想从我这里知道有关你师尊的事情么？”

“…嗯。”

无论自己失忆的原因到底为何。

可失忆前最后见到的人，是师尊无疑。

想要寻找线索，恢复记忆，自然也最好从师尊入手。

“可是我才不告诉你。”洛缱绻狡黠地笑，看着顾柯的反应。

“怎么样，气不气？”

“不气的。”

这在顾柯的意料之中。

毕竟…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你脾气蛮好的哦。”

说罢，洛缱绻竟直接伸出手去，对着他的脸蛋上下其手，揉捏成各种形状。

“……”

这真是一个大宗门的宗主会对一个普通弟子做的事情么？！

可顾柯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

自从失忆以后，重新拾起修行之事以来。

见识过了洛幼仙的入魔、姜冷月的剑体解放。

他对这世界的境界差距，也大概有了一个粗浅的认知。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没有正形的宗主大人……

他愿称之为目前所见之最强！

“好啦，动都不动一下，无聊。”

洛缱绻吐了吐舌头，像是小孩子似的，忽然就没有了兴趣，重新回到了殿座之上。

她转而身体向后仰去，翘起一双修长雪白的玉腿，拿出薄薄一本册子，看着册子上的内容，开口道：

“那下面，和你说正事了哦。”





第57章 秘境试炼


将顾柯一番调弄后，洛缱绻似是过完了瘾。

她收敛神色，开门见山道：

“第一件事，你那个‘魔门之徒’的罪名，我已经给你去除了，就当误会一场。”

“谢谢宗主。”

“要谢谢我妹妹她原谅你哦。”

“嗯。”顾柯点头，“日后我会好好感谢她的。”

“啧…总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哦。”

“……”

怎么才正经不到一两句就又开始了啊！

顾柯无语。

可洛缱绻却好像全然不以为意，又接着说道：

“第二件事，你在宗门大比时，将上泉家那个小孩伤的颇重，无眠宫那边有全力救治，他的命是保住了，可道心受损，日后修行之路多半废了，你……”

关于这点，顾柯无话可说。

毕竟，当时看姜冷月被对方逼到那个份上，他确实上头了。

如果有相关宗规惩罚，他也甘愿承受。

“你要小心。”

“嗯？”

“上泉家在人间域里，算是根基很深的一个世家，可不止剑宗天人宫一脉，一报还一报，到时候它们若是报复你，别怪我今天没提醒你哦~”

“多谢宗主。”

“谢什么？真有那时候，我才不会帮你~”

“嗯，好。”

洛缱绻的语气轻佻。

总让人分辨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但顾柯并未深想。

毕竟，人生在世，总不能全靠抱大腿，同时也要考虑个人的努力。

更何况……谁知道抱住的是大腿，还是定时炸弹呢？

没有惩罚，已经是好的结果。

他将洛缱绻的提醒记在心中。

“接着。”

洛缱绻伸出玉臂，将一件东西抛给他。

顾柯接住，在手心展开，是一块令牌。

“这是移花宫的宫主令牌，手握令牌，便是继叶婵玉之后的新任移花宫宫主，不过……”

洛缱绻话锋一转。

“……不是给你的，而是给姜冷月那个丫头的。”

顾柯将令牌翻了个面，果然看到上面写着姜冷月的名字。

“当时我立下的规矩，毕竟是拿到大比第一，才能成为移花宫宫主，规矩不可破，所以…到时候对外的时候就说，是我将宫主之位传给你，你又让给你师姐的，可以么？”

？

你都把名字刻完了你问我可以么？

不过，顾柯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移花宫宫主的。

他更想去寻找真相，而不是被宫内事务缠身。

今天早上也只是受了洛幼仙的奴印蛊惑，才拿这件事做文章“捉弄”姜冷月来着。

他和师姐，谁当移花宫宫主，差别不大。

他没有意见。

只是感叹洛缱绻这宗主当得确实随意。

如果不是她实力恐怖得一比的话，恐怕早就被人薅下来了吧……

“想什么呢？是不是心里编排我坏话呢？”

你看人真准。

“怎么会？”顾柯微笑，“当然可以，随宗主安排。”

“嗯。”

洛缱绻轻轻点了点头，她将手中的册子放下，接着说道：

“接下来，是最后一件事。”

……

……

“很快便是秋末，秘境试炼的日子要到了，到时候，东域南疆北境西海各大宗门，都会各自派出一个年轻一代，去参加这次秘境试炼，我们神清剑宗也不例外。”

洛缱绻简单介绍后，接着说道：“我打算派你去，怎样？”

“好。”顾柯点头。

他知道，他恐怕没有拒绝的权利。

“秘境试炼亦有排名，你要拿下第一。”

“…好。”顾柯思考片刻，依旧点头。

洛缱绻满意地笑了笑，她从殿上走下，来到顾柯面前，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

“嗯，倒不是给你上压力，只是，这次你若拿下第一，给我争气倒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与你自己有关。”

顾柯静静地等待洛缱绻继续说下去。

“你不是很想知道和你师尊有关的事情么？”

她看了看顾柯的表情，接着说道：

“倒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我或许算是她唯一的朋友，所以我大可以告诉你，她是个懒懒散散，神神秘秘，坏里坏气，有时候让人很喜欢，有时候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混蛋，可是……”

“……可是除此之外，我并不了解她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就算是她飞升真仙这种天大的事，也从来没和我这个‘闺中密友’提及过半分......我只知道，在她飞升的一年之前，她曾单独带着你，游历人间。”

“我和师尊…去了哪些地方？”顾柯问。

“根据她回给我的书信来看，整个人间恐怕都去了个遍，但其中有两个地方，特别显眼，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洛缱绻竖起两根手指。

“六祖寺，源剑海。”

“那是……”

“世上有人间，可人间之上，更有三大圣地之说，六祖寺和源剑海，便是其中的两个圣地，说来也巧，这次秘境试炼排名第一的奖励，便是一张六祖寺的入场券。”

洛缱绻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也有些茫然。

“六祖寺作为三大圣地之一，早已封寺百年，我也不知道叶婵玉那家伙当时是怎么进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六祖寺这次会对外开启，不过……对你来说，终归是一个线索，不是么？”

“……我会拿到这次秘境试炼的第一。”

沉默片刻后。

顾柯坚定地说道。

他知道，这确实是很重要的线索，想要厘清过去的真相，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好啊。”

洛缱绻眯起眼睛，露出微笑，又拍了拍顾柯的头。

“捡起来。”

“啊？”

“我说…把我的剑捡起来。”

“哦。”

顾柯捡起地上刚刚被洛缱绻弹飞的绯色长剑，朝她递过去。

可洛缱绻却歪头笑道：

“当时我不是说要借给你用了么？既然借你，便一直借你。”

顾柯低头，看着剑身之上绯色流云般变化，知道这把剑绝非凡品。

他还想要假意推脱几下。

可洛缱绻却已经从腰肢旁边解下剑鞘，将顾柯手中的剑插入了她的剑鞘之中，然后整个递到他的手里。

“好好用吧，我知道你那个能够驭使剑意的手段挺有意思，可有柄实剑总是好的，更何况，秘境试炼中，其他门派可不止有剑修，各种奇诡手段复杂得很，你只靠剑意压人，对上他们多少有些棘手呢~”

不知怎么。

将剑借给他后，洛缱绻的态度忽然变得很是温柔。

顾柯能听出她话中的真心诚意。

便没有再推脱。

“多谢宗主。”

“不客气。”洛缱绻笑了笑。

诸事交代完毕。

推开大殿的门，外面已是正午。

高峰之上，灿烂的日光直直地照射进来，两人身上都如同披着熠熠的金层。

洛缱绻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将手轻轻搭在额前，眯起眼睛，转头看向顾柯，问道：

“中午了，我要去找幼仙玩一会，你是否要与我同去，还是回移花宫陪你师姐呢？”





第58章 魔神


两人来到洛幼仙的住所。

推开庭院的大门，却看到洛幼仙正躺在庭院中央。

她娇小的身体蜷缩在落花中间，似是安静地睡着了。

可当洛缱绻走过去，轻轻拨开她那夹杂着铅灰颜色的雪发时。

却看到了一张眼眸紧闭，眉宇痛苦的脸。

顾柯熟悉那种表情。

是洛幼仙又陷入了那如同阎罗地狱般的心魔幻境中。

洛缱绻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顾柯道：

“其实最近一年，她发作的次数已经变少，但这些天，因为想要找到失踪的你，她或许和心魔借了某种力量，心魔乘机而入，她的发作也更频繁了。”

洛缱绻语气平淡。

听起来并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

但顾柯心中，却也跟着牵动。

那百年虽是幻梦，却也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来陪她吧。”顾柯说道。

“嗯，可是你终究只是能陪她而已。”洛缱绻轻叹。

顾柯明白洛缱绻话中的意思，问道：

“宗主，有什么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洛幼仙心魔的办法么？或者…线索也可以？”

在百年幻梦中，洛幼仙的心魔虽然也在最后被“解决”。

可毕竟只是幻梦而已。

幻梦之中只有幸福与快乐，没有真相和现实。

所使用的“解决方式”，也不过只是孩童过家家一般的方式，算不得真。

洛缱绻没有马上回答。

她沉思片刻，开口问道：“洛幼仙有和你说过她的身世吧？”

“嗯。”顾柯点了点头。

幻梦之中，他大概了解道。

洛幼仙生于九幽阎罗之地。

九幽阎罗之地。

除了是凡间人类的轮回之所外。

也生活着大量的魔族。

洛幼仙便是魔族。

可是……心魔幻境中，那个与洛幼仙长相酷似的庞大塑像。

却又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九幽阎罗中，魔族各有派别，也各自有各自信仰的魔神。”

洛缱绻开门见山地说道。

“幼仙她，或许就是其中一个魔神转世。”

“是什么魔神？”

“不知道。”洛缱绻摇头，“不过，你若有意，可以帮我去问。”

“去哪里问？”

顾柯有些困惑，洛缱绻身为剑宗宗主都不知道的事情，他要去哪里问？

可他马上得到了答案。

“六祖寺。”

洛缱绻笑了笑。

“听说，六祖寺有一个三世禅师，通晓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事，若是你有缘见到他，或许可以问问他，只不过，听说他只会回答一个人一个问题，所以，到时候你想问你自己的事，还是幼仙的事，就看你自己了。”

“好。”

顾柯记在心中。

又是六祖寺。

看来，这个地方是非去不可了。

他又问道：“可是都说人魔不两立，如果我真的问出有关洛幼仙的问题，不会给她带来麻烦么？”

“不会的。”

洛缱绻摇了摇头。

“圣地是圣地，却不是名门正派，六祖寺无论人魔，只敬佛祖，所以无妨。”

“好。”顾柯点头。

洛缱绻似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走到顾柯身边，盯着他的双眸，轻声问道：

“都说人魔不两立，那你不怕么？”

“不怕，我相信洛幼仙。”

“呵…那我呢？你不怕我么？”

洛缱绻又朝顾柯贴近了些。

她的衣袍微敞，伶仃的锁骨好似细月，其下的沟壑又如同深渊，仿佛触手可及的同时，又让人产生坠入其中粉身碎骨的冲动。

“为什么…要怕宗主您呢？”顾柯极力忍住凝视深渊的冲动。

“妹妹是魔，姐姐自然也应该是魔，这样才合情合理，不是么？幼仙喜欢你，可我…

总之，你要知道，当年有一批人间的修行者猜到了幼仙的身份，到处追杀她，那些人可全都被我杀死了，就算没有真的动手只是参与其中的，也都被我废了记忆和修为，所以现在知道幼仙身份的人，除了我就只剩下你了。

你就不怕我哪天，真的杀了你？”

洛缱绻的眼眸中，应景地闪过一丝绯光。

铺天盖地的压力席卷而来。

“……”

其实……顾柯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深知懂得越多，死得越早的道理。

剑宗宗主是魔族大佬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要连掉十颗脑袋的绝世机密。

所以他也只是打算将疑问藏在心中。

永远不提。

只是没想到，洛缱绻竟然会主动和自己自曝身份。

这是什么超级大嘴巴啊？！

“我…当然不…”

“嗯？”洛缱绻语调升高，挑了挑眉。

顾柯赶紧改口道：“是有一点怕的…”

“不用怕啦！”

还没等顾柯说完，洛缱绻却忽然露出一个温柔微笑。

刚才的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只要你以后不再欺负幼仙，姐姐我也是会很温柔的哦~好了，快去陪幼仙吧。”

说着，她踮起脚尖，最后使劲揉了揉顾柯的头，直到把他整个人弄得乱糟糟的。

接着直接御剑离去。

一袭倩影消失在天际云海之中。

“......”

这个世界的仙子们果然是真的没有不奇怪啊！

怎么每个人各自都有不同玩弄他的癖好啊！

不过......好在这一轮看下来，洛缱绻的安全系数，目测还挺高的，也没什么旧日情仇。

应该......不会和他要死要活的吧？

......

......

顾柯收敛心思，走到洛幼仙面前，将她抱在怀中，双手握住她温热的掌心，然后闭上双眼。

抛去幻境中的过去与未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

真正地走入洛幼仙的心魔之中。





第59章 这样就很好


“我来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么？”

“哼...你来做什么呀？你当年把我抛弃以后，可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这里...我都习惯了...哎，你又干嘛？”

血色的月轮下，顾柯穿过苍白的大雾。

和之前一样，走到洛幼仙的身后，将她轻轻抱拥。

洛幼仙开始还绷直身体，极为抗拒。

直到顾柯轻轻捏了捏她的腰肢，她便立刻破功，忿忿不服地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即使是在这阎罗地狱里，洛幼仙的身上依旧散发着香气，仿佛是这万物如死中，唯一孤独绽放的鲜花。

他忍不住一边抱着她，一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洛幼仙感受着他的动作，鼓起小嘴，脸色也绯红。

“你个瑟勾，原来你过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占本宫主的便宜呀。”

洛幼仙只是无心一说。

顾柯听之却心生愧疚。

第二次重生，观看洛幼仙的心魔幻境时，他就已经知道——

就算他能够进入此间世界，可除了陪伴她之外，是无法真的分担她的痛苦的。

顾柯低头，看着苍白的雾气在洛幼仙的赤足边席卷而过，轻声问道：

“其实，就算我在这里，你也依旧会感受到痛苦，是么？”

“......是又怎样？”

洛幼仙小声道。

如果是过去，为了不让顾柯担心，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可如今......如今她都大发慈悲，放弃把他做成勾勾的想法了。

没事让他小小地愧疚一下…又怎么啦？！

“这些大雾......”洛幼仙又解释道，“只是心魔想要扰乱我的神识，而产生的具象化产物的一部分而已，就算你帮我挡下这些雾气，可只要...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里，就总会被心魔侵扰，无法避免的。”

“那我岂不是很没用？”

“当然不——”洛幼仙忽然停住，转而重重点头道，“嗯嗯！就是很没用！一只没用小勾！”

她的身材娇小。

窝在顾柯怀中，点头时，头顶恰好在顾柯的下巴上蹭来蹭去。

顾柯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开始思考洛幼仙刚才的话。

如果是过去的他。

肯定是束手无策的。

可如今......

他知道。

对于修行者来说。

一切形式的幻境。

都是神识的产物。

按照该逻辑。

眼前这个由洛幼仙的心魔捏造而成的幻境。

就应该是洛幼仙心魔的神识。

如果有什么手段，能够反过来对心魔的神识施加影响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帮助洛幼仙分担痛苦呢？

巧了。

这样的手段，现在的他，恰好掌握着一个。

“我有个想法。”顾柯说道。

“什么想法？”洛幼仙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你可不要乱来哦，我才不是梦里那个我了，才不会帮你——哎？”

洛幼仙眨着眼睛。

有些愣愣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团，从顾柯的指尖升起，越升越高，直到触及天际，甚至和那轮活物般蠕动的血月分庭抗礼。

在光团的照耀下。

远处那尊塑像的线条似也变得柔和许多。

洛幼仙伸出手去，任由那光线落在她雪腻的玉臂之上，只觉得暖洋洋的，像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剑意。”

看到洛幼仙表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成功了。

剑意是修行者对于剑道的领悟。

本质上也是神识的产物。

他将剑心中的一道剑意，通过自己的神识召唤至此界，与心魔的神识做着抗衡。

洛幼仙的痛苦，果然被分担了。

被自己分担了。

“哼......”

虽然早已做好忍耐的准备，可突如其来的痛感，还是让顾柯发出一声轻哼。

洛幼仙转头看向他，马上便明白了一切。

她的眼眸中，情不自禁地出现了浓郁的心疼之色。

“你......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程度的。”

她不小心便说出了顾柯早上才对她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也帮他分担解除奴印时的痛苦。

“就只是疼了一下哦。”顾柯笑了笑。

“才，才不是，笨蛋！大笨勾！”

“为什么骂我？”

“你......”洛幼仙咬着嘴唇，有些生气，也有些泪花。

“......你和我现在又没有婚约了，奴印早上也给你解了，你现在是自由身了，你和你的大熊师姐好好去过二人世界就好了啊！还来我这里和我痛来痛去的干什么！”

“那你怎么办？”顾柯眨了眨眼睛。

“我又不喜欢你了，梦里...梦里那都是反的，你这个白痴不知道么？我早就放下你了！”

顾柯不语，看着系统面板上，在今早解除奴印后，便出现的提示：

【完成任务：你已成功化解洛幼仙的入魔状态，经过百年南柯，本就已经对你情根深种、欲罢不能的洛幼仙，如今更是对你神魂颠倒、至死不渝、鬼迷心窍，非你不行！】

【解锁动画CG：雪足踏峰。可随时观看……】

“真的么？我不信。”

他对洛幼仙的话表示很怀疑。

“当然是真的！我今天还让姐姐帮我找几本修无情道的功法呢，我现在的心境就非常合适！”

“行行行。”

“哼！”

洛幼仙扬起下巴，轻哼一声。

她朝后肘了肘顾柯的胸口，又接着问道：

“对了，我姐姐她今天没有难为你吧？”

“没。”顾柯面不改色，“你姐人还怪好的呢。”

“哦...”

洛幼仙点了点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

就只是互相拥抱着。

感受着彼此的爱意与痛苦。

谁也没说话。

可却并不尴尬。

这样就很好。

“我...”

“我...”

两人不约而同地张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最终还是顾柯先说。

“你姐姐给了我一个任务，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那个秘境试炼，是吧？”

“嗯，我要拿下第一。”顾柯认真地说道，“你姐姐说这次秘境试炼的第一，可以拿到去六祖寺的机会，说不定能够帮你找到解决心魔的线索。”

顾柯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毕竟，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粗浅。

但这份心是坚定的。

自己的记忆，师尊的谜团，要解决。

洛幼仙的入魔问题，一样要解决。

他要两手抓。

“哼......”

洛幼仙转头，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

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暖，眼眶也有一点点发热。

“谁信你呀！说不定到时候又认识什么狐狸精了呢！”

“那你去监督我啊。”

“我才不去。”洛幼仙不屑道，“我也有正事的啊，过几天，我也要出门处理一些罗刹宫的事务呢，江湖辽阔，少侠就此别过！”

她作势假意要走。

却被顾柯又一把拉了回来，娇软身躯被紧紧抱住。

顾柯在她耳边温声道：

“那我留一道剑意给你，不做别的，只是为了可以帮你分担些疼痛，就像我在你身边，好不好？”

耳际酥酥麻麻的。

洛幼仙差点就把“好”字说出口了。

差点就要把顾柯扑倒在地一顿乱亲了。

可她还是硬生生地抵制住了诱惑，扭头看着地上的焦土，小声说道：

“要留就留呗，谁稀罕呀...你以为我是姜冷月呀，天天就知道挺个熊熊缠着你...”

顾柯无奈苦笑。

忽然，洛幼仙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揪住顾柯的衣领，问道：

“对了，说起来，你现在和你师姐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第60章 洛幼仙你真傻啊真的


“对了，说起来，你现在和你师姐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万事俱妥。”

顾柯面不改色道：

“只差我将移花宫宫主令牌转交给师姐，她便是移花宫的宫主了，这也是你姐姐的想法。”

洛幼仙愣了愣，然后直接被气笑了。

“你糊弄傻子呢！我是问你，你和你师姐内个进行到哪一步了！”

“内个？”

“嗯。”

洛幼仙贴近顾柯的脸庞，娇媚的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你虽元阳尚在，但可别告诉我，都睡到一张床上了，就只是抱着睡觉什么都没干而已，那百年梦境里面你可没有那么老实呢~”

“梦中我只当自己是成婚之人，成家之身，多有冒犯，还请洛宫主见谅见谅。”

“滚呐！”

洛幼仙见顾柯一张死嘴严丝合缝，也不再打算从中撬出点什么。

她要自己确认！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洛幼仙甚至忘了疼痛。

她翻身跃起，擒住顾柯的双手手腕，高高举过头顶。

娇软的身子贴了上来。

“宫主大人要对我做什么？”

顾柯眨了眨眼睛，道：

“我本人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此地凶险异常，宫主大人莫要伤了神识玉体。”

“我好的很呢，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尽到不用尽，憋死你。”

“嗯？”

顾柯有些不明白洛幼仙话中的深意。

可随着洛幼仙眉目含笑，素手轻挥，然后，下……

嘶……

他马上就明白了。

“怎样？姜冷月那家伙，有为你做过这一步么？”

“……”

“啧。”

洛幼仙打量着顾柯的表情，用轻蔑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来是有的呢，我想也是，那…这个呢？”

洛幼仙收回了手，却抬起了足。

一边咯咯笑着，一边继续一一确认下去……

顾柯看着眼前这个小恶魔般巧笑靓兮的少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

……

不知道是不是被洛幼仙折磨到忘记了时间。

总之。

犹如酷刑般的“确认”环节结束之后。

眼前的心魔幻境也在不久之后消失。

顾柯像一条亢奋的死鱼一样，仰躺在庭院之中，久久缓不过神来。

“怎样？”

洛幼仙也坐在他的旁边，伸出足尖，踢了踢他的脸，歪头问道：

“和本宫主玩得开心么？”

“开心得很。”

顾柯有气无力地说道：

“宫主大人一手管杀不管埋的绝技，实在令人叹服。”

“管杀不管埋……”

洛幼仙自己念了几遍，马上明白其中深意。

她冷笑一声，在顾柯脸上踩来踩去。

“还想本宫主给你埋？不把你整个人埋了就不错了！”

“宫主大人说的是。”

“哼！踩你踩你！”

洛幼仙又狠狠地欺负了一会顾柯。

可看着眼前神清俊秀的少年脸庞，忽然间，数年前和顾柯一起在庭院里嬉闹的画面涌上心头。

只是岁月轮转。

有什么东西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她收回雪足，也收回嘴角肆意的笑。

忽然感到一阵落寞。

“你回去吧。”她说。

“嗯？我可以继续陪你的。”顾柯温柔道。

“不用。”洛幼仙摇了摇头，“有时候我喜欢自己待着，你走吧。”

顾柯多少猜到了洛幼仙的心思。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

刻痕可以抹平，可也需要时间。

于是他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庭院外时，他回过头去。

正巧看见洛幼仙也在抬头看她。

娇小的少女双手抱膝，蜷缩着身体，在偌大的庭院里，看起来孤零零的。

“你…”

“你…”

两人又同时开口。

可这次换洛幼仙先说。

她攥紧拳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低头说道：

“你…如果愿意，明天也可以来的，南疆魔修众多，我教你…我多教你些魔族功法和江湖常识，省得你去南疆…被人欺负成傻狗。”

“好呀，洛老师小课堂我一定不会缺席。”顾柯点头微笑。

他忽然又想到大比时，那能够化解对方灵气的手段，问道：

“之前你教过我的魔族功法，我怎么会学得那么快？是你以前教过我么？”

“嗯…是也不是。”

洛幼仙解释道：

“人类和魔族的功法本是互不相通的，但你应该记得…过去我曾将自己的心头精血喂给过你，那滴精血改变了你的体质，让你身为人类，也能够很快适应魔族的功法。”

“原来是这样。”

“嗯嗯，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的，我的血…我的血可是很珍贵的，精血可以救人性命，普通血液也堪比灵药，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给别人喝过的。”

“宫主大人全身都是珍宝哦。”

“切…少，少来。”

洛幼仙下意识地将雪足蜷进裙摆下。

她想了想，又问道：

“你想不想看看我们一起养的小猫和小狗？”

“好啊，在哪里？”

他知道，他们曾一起养过小猫和小狗。

在修行界中，小动物食灵果长大，寿命也很长。

“我昨天担心把你抓回来以后，出什么意外，所以提前把它们送去彩扇宫宫主林璃那里寄养了，她今天晚上就给我送回来，到时候你要想来看，那你就来。”

“好。”

“这个给你。”

洛幼仙将一块石头状的东西扔给顾柯。

“这是传讯石，我俩一人一个，到时候小柯和小基回来了，我叫你。”

主动到这个份上，洛幼仙大抵已经燃尽了。

她最后看了顾柯一眼，朝他扬了扬手，意思是赶他出去，然后便赤着脚噔噔跑回房间，把门给关上了。

……

……

房间中。

洛幼仙躺在床上，想着顾柯今天被她欺负得欲罢不能、满脸通红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又觉得有亿点点不对劲——

把他撩成那个样子，然后却将他放跑了…

那岂不是…

那岂不是便宜了姜冷月那个大熊瑟女？！

洛幼仙啊洛幼仙。

你真傻啊真的。





第61章 爱是对的


天色逐渐低沉。

当顾柯回到姜冷月的住所时，已经是残阳如血。

垂死的光线自天际洒落，将本就空寂的庭院映照得一片孤独。

姜冷月不在庭院之中，房间内也没有烛火的光亮。

顾柯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果然看见师姐在床上睡觉。

清冷仙子此刻正浅浅睡在床边一角，剑裳未褪，束发未解，一条修长的玉腿伸直，另一条则高高跨起，夹住了那个属于他的枕头。

很显然——

姜冷月是在等他回来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睡着的。

想到这，顾柯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爱怜。

他也不准备打扰姜冷月，轻轻给她拢了拢被角，准备去庭院里修行。

可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姜冷月却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

“小柯……”

无论睡得多沉，闻到熟悉的、小柯气息的那一刻。

姜冷月便马上醒了过来。

她睡眼惺忪，却还是挣扎着从床上跪着爬过来，伸出双臂，环住顾柯的脖颈。

“……你回来啦。”

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姜冷月的嗓音有些干哑。

“嗯，师姐，我回来了。”

他摸了摸姜冷月的头。

可接着，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他却看到了姜冷月脸上干涸的泪痕。

“怎么啦，师姐？谁欺负你了？”顾柯微微一愣，随后温柔地问道。

“嗯……”

姜冷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小脑袋瓜埋进他的颈窝处，狠狠地吸了好一会他的味道。

“害怕。”

“嗯？”

“害怕以后就没办法闻到小柯的味道了。”

“为什么呢？”

姜冷月缓缓挺直身体，仔细地盯着顾柯的双眼，问道：

“因为…宗主她今天叫你过去，一定把移花宫的令牌给你了吧？”

“嗯啊。”顾柯点头。

“嗯……”听到顾柯肯定的回答，姜冷月那张清美绝伦的脸庞上，顿时染上了悲伤。

“……那以后小柯你就是移花宫的宫主了。

那你以后就要搬去师尊…嗯，宫主的住所了。

你就不会再回来陪师姐一起睡觉了。

师姐…师姐虽然不懂人情世故。

但师姐能看出来，洛幼仙她现在…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那以后，那以后你们肯定还会，还会再…呜呜呜呜…”

渐渐地。

姜冷月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从沾染着哭腔的话语，逐渐变成低低的呜咽声。

今早的事情。

还是给她的思绪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虽然当时小柯是被奴印影响了心神。

才那么和她说的。

可如果……小柯真的不愿意将移花宫宫主之位给她呢？

因为她自己无能而又笨蛋的缘故。

现在的小柯，已经彻底地暴露在洛幼仙的视线里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

偷偷地将小柯藏在她的房间里了。

而一旦没有了这个“约束”。

她和小柯之间，岂不是又会回到过去那样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关系之中么？

虽然小柯依旧会温柔地对她笑。

会叫她师姐。

会对她很好。

可是……那样岁月静好的生活，对她来说，却是深渊地狱。

她必须得到小柯的爱。

小柯的拥抱。

小柯的亲吻。

小柯的身体。

小柯的味道。

小柯的……一切。

她好不容易从深渊中爬出来，才见了几天光线，她绝对，绝对不要再回到那能够让她粉身碎骨的深渊之中了。

就这样，一个人。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扭曲地蜷起身体。

姜冷月的脑袋里毫无章法、像是发疯之人一样地想着。

一直从白天到日暮。

她心中的情绪也堆积成了浓郁的深潭，波光粼粼，却只是闪烁着毫无生机的绝望光芒。

几乎无法承受。

无法消解。

直至不知不觉地睡着，才能短暂地从那恐怖的思绪中逃避那么一小会会。

然后……

然后小柯就回来了。

一整个白天没有见。

可他的话声还是那么好听。

人还是那么温柔。

味道也还是那么好闻。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却马上就要不属于她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少女仙子的呜咽声，如同一段忧伤而又动人的旋律。

顾柯屡次想要安慰她，将真相说出来，却都被更激烈的呜咽声打断。

以至于他不得不板着姜冷月纤细的双肩，大声朝她喊了一声。

“师姐不许哭！”

“呜呜呜…嗝…嗯…”

姜冷月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却也成功地止住了哭泣。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轻轻咬着嘴唇，委屈地说道：

“小柯你凶师姐…”

“师姐，其实我…”

顾柯刚要将真相说出来。

可姜冷月却像是生怕知道什么不好的消息一般，伸出一根手指，堵在他的唇上。

“小柯，师姐刚才……还有话没说完呢。”

“好吧，那师姐你先说。”顾柯无奈道。

“嗯。”

姜冷月点了点头，忽然朝顾柯提议道：

“小柯……要不，你用你的剑意把师姐弄晕吧……”

“啊？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顾柯有点跟不上姜冷月的思路。

“因为……师姐修心不够，总是控制不住身体里的剑意，所以才没有办法将…将元阴给你，如果小柯你将我弄晕，我的神识也会陷入昏迷，到时候就可以随便小柯你……”

似是知道顾柯会不同意，她又马上攥住顾柯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接着说道：

“就像之前师姐说过的一样……师姐又笨又不会与人相处，能够给你的，只有这副身子，只要你不离开师姐，陪着师姐，师姐这副身子从此以后随便你怎样完…可以么？不用担心的，我…我没有问题的……”

少女的话语荒唐，可眼神却又极为认真，让人……心生怜悯。

他感受着掌心的温软触感，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之前。

失忆的他，一直被软禁在这方寸的空间里。

所以，在那时候的他眼里。

姜冷月是危险的。

是病态的。

但也是处于上位者的位置的。

以至于。

他主要的想法，是怎么从这个病娇仙子的手里逃脱，获得自由。

可现在……

真正获得了自由和实力后。

他才能以新的视角来看待这位师姐，看待她的病娇外壳之下——

那颗可以为了自己牺牲她的一切——

包括肉体、人格、甚至自我的，卑微至极的心。

平心而论。

他当然是喜欢这个“笨蛋师姐”的，包括她的爱。

姜冷月也毫无疑问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可是。

也正因为此。

他才怜悯姜冷月。

爱是对的。

爱可以是细水长流，可以是至死不渝，可以是岁月静好，也可以是海枯石烂。

但唯独不能是为了他人，丢掉了“自我”。

那样的爱，是不健康的。

姜冷月听不懂顾柯的叹息，所以她变得很慌，有些不知所措。

可顾柯只是俯身衔住了她的唇。

久久。

然后分开。

“小柯……”

姜冷月的眼神变得迷离。

顾柯帮姜冷月将一缕濡湿青丝挽至她的耳后，微笑道：

“师姐不需要为我做那种事情的，那太过分了。”

“没，没关系的，因为师姐喜欢你——”

“我知道，可我也希望师姐更喜欢自己一点哦，爱人先爱己嘛，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姜冷月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顾柯话中的含义。

片刻之后，她又可怜楚楚地问道：

“那…如果我爱自己的话，小柯你会更喜欢我一点么？”

“哈…”

顾柯无奈地笑，他又摸了摸姜冷月的头。

“笨蛋师姐。”

“…小柯你又说我。”

“不止说师姐，还要给师姐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你先闭上眼睛。”

“好。”

姜冷月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却轻轻张开了口。

娇软的唇瓣里，像是有鲜花绽放开来。





第62章 温柔乡（二合一）


这个清冷仙子显然是理解错了顾柯话中“惊喜”的含义，以为顾柯又要吻她，或是别的什么。

于是她眼眸微闭，檀口微张，期待而又有些羞涩地等待着。

可等了许久。

却只听到顾柯在她耳边笑着说道：

“真是贪吃的师姐啊。”

“哼...”

于是姜冷月以为顾柯只是在调弄她，立刻闭上了口，睁开眼眸。

看到顾柯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以及......

一枚令牌。

她的眼神顿时变得黯淡。

身为师尊的大弟子，她自然认识这枚令牌。

这是只属于移花宫宫主的令牌。

可是......这算什么惊喜呢......？

顾柯看着姜冷月的表情变化，微笑着将令牌翻到了背面，而其上刻着的字......

移花宫宫主。

姜冷月。

是她自己的名字。

......

......

姜冷月反复确认了几遍令牌上的名字，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她看向顾柯。

而顾柯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是真的，师姐。”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姜冷月的心跳也不禁急促了几分。

可接着，她的眼眸中又闪过一丝担忧。

“小柯...这个令牌，不是洛幼仙她对你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才换来的吧？”

“不是的。”

“那...是小柯你主动要求让给我的么？”

当然算不上，不过...

“是啊。”顾柯不介意借花献佛来着。

话音刚落。

姜冷月便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靠在他心脏的位置，轻声问道：

“这样说...这样说小柯你也不会离开师姐了对么？”

这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毕竟，她亦不在乎什么声望、名利。

移花宫宫主这个身份最大的价值，只是想要保护顾柯，只是想要顾柯永远陪在她的身边而已。

而如果是顾柯主动将这个身份让给她的话，就说明......

“嗯。”

顾柯也将姜冷月那温软的身躯搂紧。

“不会离开师姐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姜冷月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只是这次，却是愉悦的泪水。

那淤积在胸腔中的、名为绝望的深潭死水，也仿佛在慢慢消散......

暮光低垂。

房间的光线越来越暗。

她的心灵却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

“我会留在师姐这里，陪着你，可师姐以后也不许将我锁在房间里，喂我吃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哦。”

“嗯！”

姜冷月的脑袋在顾柯怀中蹭来蹭去。

“只要小柯你还愿意陪着我，我......我就不会那样做了。”

忽然的大悲大喜，把姜冷月的思绪整个抽空。

这种时候，无论和她说什么，她恐怕都会答应下来。

又在顾柯怀中蹭了一会。

姜冷月抹了抹眼泪，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

她也要顾柯闭上眼睛。

于是顾柯乖乖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一袭黑白色女仆裙的清冷仙子，便已经盈盈立在了他的身前。

姜冷月刚刚哭过，脸上泪痕遍布，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清美，反而与这身女仆裙格外相衬，更添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窗外最后一抹夕光，落在她小腿的白色丝袜上，如同即将融化的奶酪。

她轻轻迈步，走到顾柯身前。

戴着蕾丝手套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攀上他的后脑，传来微微的痒感，然后......

然后她将顾柯的头按在她的身前，脖颈微微扬起，让他的脸庞可以完整地贴住她温软香腻的肌肤。

“小柯......你放心......”

姜冷月开口。

声音轻柔如同梦呓。

“......以后，在外人面前，我可以是移花宫的宫主，但在这里，在小柯你的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师姐，你让我做什么...嗯，我便做什么...

所以...现在，小柯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呢？”

温柔旖旎的触感。

动人心弦的话语。

就在顾柯即将沉溺其中时。

衣服内，那洛幼仙给他的传讯石，却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听着那声音。

姜冷月的眼尾一紧，她的反应甚至比顾柯还要快，一把将传讯石拿在手中。

她自然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她也自然马上猜到这是谁给顾柯的。

唯独在这方面上，姜冷月的想象力总是格外发达。

于是她的眼神变得幽怨。

顾柯刚想要说话，可姜冷月却忽然将他拉到身前，嗯…紧紧地堵住了他的唇。

然后…在传讯石上轻轻点了一下。

传讯石散发着淡淡光晕，其中，传来洛幼仙的声音。

“喂，笨勾，你可以过——”

“他睡着了。”姜冷月淡淡说道。

“？”

“有什么事需要我传达么？”

姜冷月话音刚落，传讯石上的光芒便马上熄灭，显然，是洛幼仙那边切断了连结。

顾柯甚至能够想象。

洛幼仙在那边将传讯石狠狠砸在地上的画面。

而这边，姜冷月也将传讯石随手一扔。

然后看向顾柯，可怜兮兮道：

“小柯，她今天早上欺负过师姐一次，师姐只是报复回来而已，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你......不介意吧？”

？

顾柯忽然感觉。

这个清冷师姐的可塑性很强，好像也很有当绿茶的潜质啊！

“不，不介意。”

他只能这样说。

毕竟。

毫无疑问。

他虽然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显然是已经将洛幼仙给得罪了。

如果再说“介意”的话。

就是把姜冷月又给得罪了一遍。

根据病娇仙子守衡定律。

一次还是尽量只得罪一个仙子比较好。

嗯。

事已至此……

他抬起头。

看着昏暗的光线中，姜冷月的嘴角是温柔的微笑。

她对他说道：

“嗯…师姐知道要自己要做什么了。

师姐要做…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她的手指抬起，轻轻勾住了女仆裙缀着蕾丝花边的肩带，她的眼里水雾弥漫。

......

......

那是美好的一夜，美好得像一场梦。

梦中，顾柯见了圆月，圆月好似深渊。

而他则是坠入人间的星火，在其中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

自失忆以来。

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拥有这样静谧的夜晚。

而这也只是开始。

多年以后，顾柯依旧会怀念这段时光。

之后，姜冷月成为了移花宫的新任宫主。

而他则依旧是移花宫的一个内门弟子。

可那是在人前。

人后的时候。

这位清美绝伦的移花宫宫主，神女榜第一的仙子。

会回到住所，关上房门，褪下那身月白色的剑宫宫主袍子，换上轻薄的白裙，像一只娇软的猫儿似的，伏在他的身侧，与他耳鬓厮磨，予拥予吻。

姜冷月是人前的冰山，却也是人后的温柔乡。

顾柯没有完全沉溺于这温柔乡中。

秘境试炼在即，他当然也修行。

他很快发现，他和姜冷月在修行一途上，竟然是互补的。

他看着姜冷月在庭院中练剑。

白影翩跹间，一道道清冷的剑意，汇聚成流，涌入他心中那颗晦暗苍白的心脏。

他将这些属于姜冷月的剑意分解、优化后，再重新演示给她看。

姜冷月身为先天剑体，本就悟性极佳，于是她从顾柯的剑意中受益匪浅。

这些更加高超的剑意，滋养着她的神识，让她的修为境界进一步地提升，甚至隐隐有突破金丹境的征兆。

……

……

“哼，就算突破又怎样，本宫主可早就是元婴境了！”

“嗯嗯，幼仙宫主大人天下第一！”

“少和我嬉皮笑脸，你都两天没来看我们了。”

洛幼仙抱着怀中熟睡的小基，任由小柯轻舔她雪白的足背。

她看向顾柯，雪发随风飘扬，脸颊微微鼓起。

自从姜冷月成为移花宫的宫主后。

虽然洛缱绻也有分给她几个彩扇宫的长老帮她。

可她也确实比之前繁忙了许多。

所以，在姜冷月处理宫内事务时。

顾柯便会过来洛老师这里。

由她指导魔族功法。

传授江湖经验。

她是魔，于是那些江湖经验大多与魔修有关。

闲歇之余。

他则陪她逗小猫小狗，看树下落花。

“你觉得是小柯可爱，还是小基可爱呢？”

洛幼仙将小基猫和小柯狗举起来，歪头问他。

“都可爱，但都没有你可爱。”

“哼，恶心~某人的回答和失忆前可真是一模一样呢，那我有你师姐可爱么？”

“……”

顾柯忽然就懂得了沉默是金的道理。

这些天里。

洛幼仙除了帮他解除奴印那次以外。

是从来不会主动过去找他的。

都是通过传讯石旁敲侧击，让顾柯过来找她。

而就算顾柯来了。

洛幼仙也会像刚才那样，先语气酸酸地拿姜冷月调侃他几句，然后才会和他一起玩。

在顾柯眼里。

洛幼仙就像一只曾经满腔热情的小狗，可是在一次惨痛的碰壁后，便会永远记得那道伤，就变得不会那么热情那么主动了。

顾柯可以理解。

洛幼仙却绝对想不到，自己在顾柯眼里，竟然是一只勾勾的形象。

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毕竟，在她心里，顾柯可依旧是她的小勾呢！

只不过，是她人美心善、大发慈悲，给予了她的小勾一定的自由，让他出去放风玩耍，甚至沾花惹草。

但！

他终究还是要被她踩在足下的！

可她的心里也清楚。

每次她踩完顾柯以后，这个把惩罚当作奖励的瑟勾……回去以后，必定会便宜了那个大凶女的！

每次剑宫宫主的例会上，一看到姜冷月那张气色越来越好，不知道吃了什么好东西的清美脸庞，她便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

终有一天。

洛幼仙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于是她火速御剑下山，去人间的商铺里买了一条材质极品的御邪冰丝长袜。

然后……她将顾柯关在她的房间里，一直关了一整个白天，直到晚上明月高悬，才将他放了回去。

期间发生的一切，不足为外人道也。

洛幼仙虽也筋疲力尽，羞耻难当，可一想到顾柯回去以后，姜冷月那不满而又幽怨的脸庞……

她便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总之，这段时间里。

洛幼仙和姜冷月仙子不见仙子，却总是暗中较劲，互有输赢。

而无论输赢，最终便宜的却都是……

……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可短暂的也终将被铭记。

顾柯将这些美好记在心中，直到秘境试炼的日期在即，洛缱绻再次将他召到了宗主殿中。

只不过，这次洛缱绻没有在开始的时候，过多地调弄他。

而是开门见山地告诉他。

这次秘境试炼的地点，定在了南疆。

由南疆的宗门，铜仙宗，负责本次秘境试炼的所有流程。

东域，南疆，北境，西海。

神清剑宗在东域，与南疆之间路途遥远，所以他三日之后便要出发。

顾柯应下。

洛缱绻又叮嘱他，南疆之地，是很多魔修和邪修门派的聚集之地，让他多加小心。

一定要用好她的剑。

顾柯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这位宗主的话中似有深意，只是此时的他尚还无法参透。

一切交代完毕后。

洛缱绻又忍不住走到顾柯身前，使劲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顾柯这次忍不住问道：

“宗主大人。”

“嗯？”

“您好像…很喜欢揉别人的头么？”

洛缱绻嫣然一笑，挥了挥绯色的衣袖，在顾柯眼眸之前如同云霞一般划过。

“这算什么话？这世上除了幼仙之外，我也就揉过你的头。”

“啊这…为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看你好欺负吧。”

洛缱绻这样说道，她又凑近顾柯身前，挑衅似地问道：

“对了，我还想揍你屁股呢？可不可以呀？”

顾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洛缱绻却并没有将话收回。

只是甜媚地看着他笑，双手张开又并拢，似是跃跃欲试。

幸好。

洛幼仙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

打破了僵局。

也拯救了顾柯的屁股。

洛幼仙是来告别的。

罗刹宫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只是不在东域，也不在南疆。

所以她不能留在剑宗，也无法陪顾柯去参加秘境试炼。

当然，只是简单的事务。

所以这场告别也并不郑重。

顾柯如约在洛幼仙的神识之中留下了一道剑意，以防她陷入心魔幻境，没有他的陪伴。

只不过……

没有他本人在，远隔万里的情况下，他的剑意能够发挥多少作用……

尚未可知。

或许是因为想到要好多天以后才能看到顾柯。

今天的洛幼仙，没有和顾柯屑言屑语。

只是指了指她自己的脑袋，眨了眨眼，轻轻笑道：

“剑在人在。”

顾柯下意识地接话到：“剑亡人——”

洛幼仙脸色一变，连忙凑过去，用手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在离别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其实，她对顾柯这次南疆之行......还是有很多担忧的。

这些天来，她也尝试传授顾柯魔族功法。

这门功法玄妙非常，灵气解离之术不过是一切的基础，除此之外，还有血剑刑身之术，界域穿行之术等种种......

只不过。

这门功法对她来说，更像是生而知之，是印刻在灵魂之中的本能。

很多东西都无法成功地传授给顾柯。

目前，顾柯所能够掌握的，依旧是最开始掌握的“灵气解离之术”这一招。

顾柯已经很知足，更何况......

“没关系啊，别忘了我还是剑道天才，会赢的。”

“赢不赢的不重要！”

洛幼仙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捏了捏拳头。

“总之，一定给本宫主好好活着！不然小心我去揍你啊！”

“好。”

顾柯微笑地看着洛幼仙最后朝他和洛缱绻挥了挥手，然后有如遁入虚空一般，消失不见。

洛幼仙离开后的第三天。

顾柯和姜冷月也按照约定日期去往南疆。

各大宗门天骄齐聚的秘境试炼，毕竟算是一件盛事。

各门各派都会有长老等存在，随试炼者同去。

而神清剑宗，洛缱绻自然是将姜冷月这个神女榜第一的仙子派出去，随顾柯同行了。

“我们剑宗的人出去外面，颜值必须赢，打架也不能输，知道么？！”

洛缱绻很是热血地做了最后的宣言。

临别前，将她自己的豪华灵舟，也借给了姜冷月和顾柯。

毕竟，南疆远在万里之外。

大多数修行者只凭借御剑飞行的手段，会消耗太多的灵气，完全不能支撑长途的跋涉。

登上偌大的灵舟。

顾柯回首。

看着神清剑宗的连绵群山离他越来越远，灵舟则越升越高，直至一切都隐没在了云雾之中。

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第二章的名字，应时应景地从系统中弹出。

【第二章：人间恩仇录】

只是……还没有分配任务。

此时的顾柯，亦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何恩何仇。

他有些迷茫。

也有一点惶然。

直到……弥漫的烟云中，一袭白裳的姜冷月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于是他看向师姐那清冷的双眸，露出微笑。

于是他们并肩，去往人间。





第二卷：爱虐罪罚


第二卷：爱虐罪罚





第63章 互相保护


洛缱绻的灵舟极尽奢华。

除了洛缱绻自己的房间外。

她很大方地将灵舟内其他所有房间的出入权都交给了两人。

千年冰晶筑就的储藏室里，贮存着珍稀的食材和美酒，琳琅满目的华丽衣裙摆满衣阁，一眼望不到尽头，还有专门用来淬炼肉身的药浴池，缓解神识疲惫的幻梦楼。

置身楼中，沉溺幻梦，一切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场景，都会在其中得到满足。

这些都是极好极好的。

可对于姜冷月来说。

这些却都没有她的小柯和她的小小柯好玩。

当然。

姜冷月的嘴巴是馋的。

脑袋却是清醒的。

她知道。

秘境试炼在即。

最重要的，还是尽可能地先修行。

她要助他修行。

……

……

灵舟诺大的甲板之上。

少年和少女的身形交错，长剑相碰。

剑气荡开的云雾似两人飘飞的衣袂，近在咫尺的天光映入他们的眼眸。

云雾忽然滞了一瞬。

一瞬之后。

两人也同时收剑在侧。

“这便是神清剑宗的九式正剑，每式有九种变化，每种变化又分七十二道剑招，每道剑招有一十八种变式，小柯你这次…都看明白了么？”

姜冷月轻轻挽耳，声线清冷地问道。

“嗯。”顾柯微笑着点点头，“已经记住了一半。”

“……”姜冷月低眸道：“可是小柯你…刚刚不还说能记住一大半的么？”

“别提了，师姐。”

顾柯脸上的微笑变得苦涩，他挠了挠头道：

“再打下去，恐怕连这一半都全忘了。”

这几天在灵舟上的日子。

大多都是由姜冷月将神清剑宗的剑招，通过实战的方式喂给他。

毕竟，当初剑宗大比那一战中。

顾柯主要是依靠那一道道神乎其技的剑意，压制对方的剑意，摧毁对方的道心。

现在的他，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剑修特攻”。

可秘境试炼中，却不止只有剑修。

所以剑招和身法，也极其重要。

只不过……实践证明，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好像确实不怎么样。

剑招没怎么学会。

反倒是姜冷月喂他剑招时，周身不自觉散逸的剑意，又被他吸收了不少。

难道……

自己真的只适合走一剑平A当大招的法爷流么？

“对不起，小柯，师姐这么笨…连教你剑招都不够格。”

姜冷月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视线完全没有办法看到脚尖的她，不禁想到了洛幼仙的话，看来自己真是一个……

“是我的问题啦。”

顾柯走上前，双手捏了捏姜冷月的肩头，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以示安慰。

“没关系，就算只靠剑意我也可以大杀四方的！”

“嗯。”

姜冷月轻轻点头。

“我相信小柯，那师姐现在为你演剑，你再多从师姐这里学一些剑意。”

说着，已经言传身授一整天的姜冷月，便又并起剑指，持起剑来。

顾柯看着姜冷月那有些苍白的脸庞，问道：

“师姐不需要休息一下么？”

“没事的。”姜冷月摇了摇头，“只要晚上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师姐就不会累了。”

“……”

姜冷月的双眸澄澈，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说出奇奇怪怪的话语。

顾柯暗自庆幸，自己上次还得到了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金枪霸王】天赋奖励。

不然，在师姐的温柔乡中，他真的会坏掉的啊！

“小柯，你怎么不说话，你今天不会不给师姐……”

姜冷月嘴唇紧咬，泫然欲泣。

“给的，给的。”顾柯连忙答应下来。

“好，那师姐现在为你演剑。”

姜冷月的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或许是因为有了盼头。

她今日的剑姿格外动人，周身的白雾都被清美的剑光绞作了云絮。

云絮掩映间，少女的身形翩跹，似倾城倾国的舞蹈；剑意凛然，如斩妖斩魔的神女。

不知过了多久。

庞大的月轮升起于灵舟之上。

云絮纷纷扬扬，在月光下如雪散落。

少女身姿挺立，视线穿过漫天雪絮，看向顾柯。

顾柯只觉得刹那间怦然心动。

而那颗苍白晦暗的剑心也在跳动。

数不清的剑意，全都被他的剑心吸收、熔炼、再造，化作一腔温柔。

“好看么？”

“嗯，好看。”

顾柯点头。

姜冷月收剑，挽耳，背着手，一步步走到顾柯面前。

“师姐累了。”她忽然说。

“哎？那……”顾柯刚想说牵她回房间休息。

可倾盛的月色下，那比月色更美的神女仙子，却已经施施然地伏低了身子。

云雾在仙子的膝前漫卷而过，如同圣洁的莲花。

而仙子却仰起头，看着顾柯，轻声道：“那……师姐想提前要今天的奖励，可不可以呀？”

顾柯无话可说。

他只能微微仰起头。

于是，在高悬苍穹之上的灵舟中，他看到了月色，也看到了星河。

月色中绽放娇美花朵，星河将夜幕染作银色。

少女眉眼温柔含笑。

将一切悉数记下。

……

……

漱口、吃饭、沐浴过后。

姜冷月已经褪下剑裳，换上了薄纱般的诃子裙。

因为愈加靠近南疆的原因。

夜色温良。

她今夜未着外衫，如玉般的香肩裸露在外，在月光下，肩头透着淡淡的粉色，美得不可方物。

顾柯也随便披了一件衣袍，走到房间门口，与姜冷月并肩而立。

看着门外，那近在咫尺的星空与夜。

他看了一会夜色，然后侧头看向姜冷月。

他忽然觉得，今夜的姜冷月，有些不一样。

姜冷月也看向他，轻声道：

“小柯，我可能要步入元婴境了，现在…只差一线契机了。”

“恭喜师姐啊。”

顾柯也由衷地为姜冷月感到开心。

18岁迈入元婴境。

在整个人间域已经算是凤毛麟角的天才。

“是要谢谢小柯的。”姜冷月说道。

如果没有他的剑意滋养，以及别的…滋养，她就算再天资卓绝，嗯，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入元婴境。

“步入元婴境后，我或许就可以……”

姜冷月欲言又止。

可顾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更容易地使用剑体解放么？”

步入元婴境后。

修行者的神识将会迈入新的层次。

姜冷月身为先天剑体，对自身承载的神剑之道，也会具有更强的适应性。

她也可以比之前更容易地使用剑体解放的手段。

只是……

作为可以和伪仙境同归于尽的大招。

就算是元婴境。

使用之后。

恐怕自身神识也还是会受到极大的反噬。

“我只会在小柯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使用的。”姜冷月低低摆了摆手。

“然后呢？救我一命，师姐自己变成傻子么？”

顾柯轻轻弹了下姜冷月的额头。

“我……”

这个即将步入元婴境的仙子，此刻在顾柯面前，却好像一个犯了错却不想改的小女孩。

顾柯看着姜冷月的笨蛋模样。

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张开双臂，抱拥姜冷月柔软的身体，在她耳边说道：

“我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师姐。

如果我们两个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非如此不能逃脱的话，这当然可以作为最后的手段，自爆嘛…不丢人的。

只不过…师姐你要记住，我也是一个修行者，是和你并肩作战的人。

师姐你的小脑袋瓜里，不要动不动就想着为我自爆，为我牺牲，知道么？

我们……要互相保护。”

“可是……”

姜冷月下意识地想要“狡辩”。

毕竟。

为小柯牺牲一切。

是天经地义。

是理所当然。

是深深镌刻在她心脏之中的律条。

“可是什么啊？”

顾柯忽然兴头一起，也学着洛缱绻的样子，使劲揉了揉姜冷月的脑袋。

“要是师姐变成傻子的话，那我也不活了，我直接自杀，让你躺在轮椅上，看着我的墓碑，孤孤单单流一辈子口水。”

“才……才不要。”

被顾柯揉得一团糟的姜冷月，想着那样的画面，不禁有些委屈，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第64章 小柯，我饿了，想吃早饭


转眼之间，日月如梭。

两人已经在灵舟之上度过了七日。

第七日。

顾柯率先醒来。

他将自己的胳膊从姜冷月细嫩的脖颈下轻轻抽出，为她拢上被子，将睡裙下那无论见多少次都令人心跳不已的温软玉躯遮住。

他洗漱过后，披上外袍，踏过甲板上弥漫的云雾，来到甲板边缘。

他将神识集中。

然后朝外伸出手去。

对于神识敏锐的修行者来说。

周遭天地之中的灵气，是有颜色的。

在移花宫中，灵气是一片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银白。

在灵舟上的数日，灵气稀薄了些，却也是淡淡的白色。

可是今天……

白色的灵气中，还夹杂着一道道的灰色纹路。

指尖触碰。

能感受到浓重的阴冷之气，在指尖蔓延开来。

这些阴冷之气并不伤人，只是有些奇怪。

“我们应该已经到南疆境内了。”

身后传来姜冷月的声音。

身边没有了顾柯的味道，她便也马上醒了过来。

“南疆的灵气原来是这样的…”顾柯喃喃道。

姜冷月点了点头。

她也伸出玉白的手指，看着那些灵气在指尖萦绕，缓缓说道：

“据说南疆的深处，埋葬着上古魔神的尸体，这些灰质，便是尸体散逸而出的魔气，和天地灵气混合后的产物。”

顾柯想到，洛幼仙之前也这么说过。

也正因此，南疆的邪魔宗派，才会比其他地方更多。

毕竟。

无论是邪修门派，还是魔修门派，他们的修行功法都离不开这些魔气的滋养。

洛老师还告诉过他。

虽然邪修门派和魔修门派，都依靠魔气修炼。

但两者之间亦有区别。

邪修门派虽然以魔气作为养料，但只是修炼邪门功法，为祸人间，并没有什么信仰。

魔修门派则大多信仰着九幽之地的某尊魔神。

其中很多极端的魔修门派，甚至图谋甚大，在暗中举行各种隐秘的仪式，希望将魔神召唤至人间，带领他们毁灭一切，创造一个新世界。

因此，某种意义上。

对于人间域里的名门正派来说，虽然作恶的大多是邪修门派。

可更加危险的，却是那些魔修门派。

就像是……

现代世界里。

黑道和邪教的区别。

……

……

顾柯摩挲着指腹间的阴冷灵气，若有所思。

按照洛缱绻的说法，洛幼仙或许就是魔神转世。

可她周身的灵气，却并不阴冷，而是猩红业火般的灼热。

这大概是因为……

魔神不同，灵气的风格也有所不同。

关于魔神的传说，在人间域里一向讳莫如深。

就算是身为剑宗宗主的洛缱绻。

也很难发现有用的线索。

而洛幼仙……

她的身世。

或许就藏在心魔幻境，最开始那场苍白的大雾之中。

可就算是她自己，对那段记忆也是模糊的。

顾柯不在乎洛幼仙是神还是魔。

只要以后能够帮助她摆脱这种宿命式的痛苦就好。

想到这……

顾柯下意识地朝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摸去。

那里面，是洛幼仙给他的传讯石。

传讯石虽然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发达的通讯产物，却也远远比不上前世的手机。

他与洛幼仙此刻相隔甚远。

无法通过传讯石及时性地沟通。

不过，好在传讯石还设计了传送图像的功能。

所以，在灵舟上的七天里。

偶尔，洛幼仙会将一些图像传送给他。

少数是风景、美食、路上遇到的小动物。

而多数......

多数则是她那双雪白娇嫩的玉足。

图像往往聚焦于这个小魔女出浴之时。

雪足之上，还沾染着朦胧的雾气，凝结的水珠，雾气与水珠下面，粉与白的颜色透出来，晶莹小巧的脚趾一颗颗张开，如同鲜花般绽放。

这个小魔女......

是懂得怎么让他心猿意马的......

而顾柯这边......

洛幼仙根本没有将如何通过传讯石传送图像回去这件事教给他！

姜冷月或许是知道的。

只不过，要拿这种事问姜冷月，还不如让他直接重开。

于是，除了传讯石之外。

那道剑意。

便成为了他和洛幼仙之间唯一的联系。

剑意中留存的神识。

如果没有被牵动的痕迹。

就说明洛幼仙还没有堕入那个痛苦的心魔幻境中。

那就还好。

……

……

姜冷月侧过头去，看到了顾柯的动作。

虽然顾柯一直是趁姜冷月不在身边时使用传讯石。

使用后也会藏进储物戒指里。

可姜冷月当然很快发现了。

她只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可每一天。

半夜醒来。

她都会趁着小柯睡着。

略施小术。

牵引小柯的神识打开储物戒指。

然后。

她会将传讯石拿出来。

将洛幼仙发给小柯的图像，一张又一张地看过去。

传讯石的光亮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只是......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把传讯石里的内容删掉。

然后将传讯石顺着灵舟扔下去而已。

可是……那样，小柯一定会不开心的，小柯不开心的话，自己会……自己会挨饿的。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轻轻扯了扯顾柯的衣角。

“嗯……师姐？”

顾柯侧过头去，正迎上姜冷月那双有些湿润的双眸。

“小柯，我饿了，想吃早饭。”

她以手捧着小腹，楚楚可怜地说道。





第65章 忆往昔


顾柯吃饱喝足，姜冷月也“吃”饱“喝”足后。

灵舟却忽然停了。

……

……

灵舟依靠灵气催动。

而灵气则是来源于灵舟内部的灵石。

洛缱绻的灵舟，采用的是整个人间域品质最好的灵石。

可在连续支撑了整整十天的飞行之后。

还是到了需要补充的时候。

于是，顾柯和姜冷月操纵灵舟，将灵舟降落在一处人间城镇附近，然后给灵舟重新充能。

充能完毕后，便可以重新上路。

好在如今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秘境试炼的地点已经非常近了。

据说，在秘境试炼正式开始的前夜。

还会有一场由铜仙宗举办的大宴，宴请各个名门宗派参加。

大宴之后。

则会有一场比试环节，无论是否是秘境试炼的参赛者，都可以前来参加。

顾柯对比试没有兴趣。

所以也没有过多关注。

……

……

灵舟充能至少也要几个时辰。

顾柯和姜冷月用隐匿的法阵给灵舟藏起。

然后，他们两个用了易容的法术，打算在这个城镇里逛一圈。

城镇不大，位于南疆边缘，很偏僻。

可是今天，这个城镇却非常热闹。

一个叫做“仙元节”的重大节日，正在这个城镇里进行着。

南疆魔气淤积，邪魔外道横行，这里的百姓也深受其扰。

所以，仙元节这天，他们便会举行各种热闹仪式，意为驱赶邪祟，求得心安。

顾柯和姜冷月牵着彼此的手，漫步在城镇的街巷之中。

一路走过来。

看着热闹的集市。

看着天上的烟花与天灯。

看着很多人一齐藏在彩绸下面，扮作狮首蟒身的神兽模样，有节奏地喊着口号，各处穿行。

看着看着……

姜冷月的眸子愈发明亮起来。

“师姐很喜欢这里么？”顾柯问道。

“嗯…”姜冷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捏了捏顾柯的手，轻声说道：

“小柯，其实…我们两个小时候，在被师尊收养之前，就是在类似这种地方长大的。”

顾柯心中微动。

虽然姜冷月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两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却从没和他讲过这段过去。

而他的脑海中。

也只有一丁点记忆的支离片影而已。

他开始用新的眼光看着周围的一切，柔声说道：

“师姐可以多和我讲一些，我想听。”

“好。”

姜冷月轻轻点头。

或许是因为在心爱之人面前回忆着过去的缘故。

胸腔内，像是有一股暖意正在蔓延。

她告诉顾柯。

小时候，他们也是生活在这样的偏僻城镇里。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且年龄尚小，没有任何手艺。

大多数像他们一样的孤儿，都是依靠街边乞讨为生。

顾柯微微讶然。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白裳少女。

即使此刻她已经易容成了普通少女的相貌，可是那股出尘绝世的气质却依旧无法遮掩。

行走在城镇之中，很多路人都会朝他们投来目光。

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师姐，小时候蹲在路边乞讨的样子。

“我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啦…”

姜冷月看出顾柯眼中的含义，轻轻摆了摆手。

“很小的时候，我又黑又瘦，头发也是自己用捡来的剪刀剪得很短很短，傻傻的那种……”

“感觉还是很可爱啊。”顾柯微微一笑，揉了揉姜冷月的头。

“那我呢？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柯你……和别人不一样。”姜冷月缓缓说道。

“哪里不一样？”

“小柯你很聪明，那时候，我们这些孤儿什么都不会，只有你是识字的，大家都在乞讨，可是你却摆了一个小摊位，为很多附近不识字的居民读信，或者是写字，赚了好多钱，大家都很羡慕你……”

顾柯听着，思绪起伏。

说起来，这个世界虽然是古代，但和前世的文字体系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

他小时候便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多半是没有系统的。

否则，应该绝不会仅止步于“读信写字”这种简单的谋生手段而已。

“我赚那么多钱，有没有天天请师姐你吃好吃的？”

“没有。”姜冷月摇头。

“那么混蛋？”

“不是的。”姜冷月连忙说道，“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只敢远远地看着你……”

好家伙。

原来姜冷月的暗恋，从那么古早的时候就开始了么？

“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

姜冷月刚要说话。

便有一个长发女孩，牵着另一个黑瘦女孩的手，从他们身体中间撞开，朝街巷那头跑去。

长发女孩一边跑，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着什么。

身后，还有几个小孩，也朝她们追去。

顾柯和姜冷月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

……

几个小孩彼此追到一条死胡同。

顾柯和姜冷月则隐匿了身形，看着胡同内发生的一切，很快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几个小孩，都是趁着仙元节，出来赚笔外快。

很显然，那两个自己做了天灯的小女孩，要比其余几个卖摔炮的小孩生意好得多。

于是那几个小孩起了嫉妒心，掀翻了她们的摊位，还要揍她们一顿。

那个黑瘦女孩显然已经受了伤，没法跑下去。

于是长发女孩将她护在身后。

手里拿着两个编织天灯的木棍，呲牙咧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姜冷月看着胡同中的一幕，眸光闪烁，胸脯起伏。

顾柯好像猜到了些什么，问道：

“师姐，当年，你是这个黑瘦女孩么？”

“……”

姜冷月唇瓣微微张开，沉默着，可是，那一幕幕记忆深处的画面，却重新翻腾出来，激起心中无数涟漪。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

“我应该...算是站在前面的这个长发女孩。”

“哎？”

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原来他和姜冷月的故事，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美救……

“嗯。”

姜冷月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

“小柯你当时靠着识字，赚了很多钱…然后，就被另一伙人盯上了，他们趁你一个人的时候把你堵住，抢你的钱，还打你，我当时虽然都不认识你…但就是特别生气，所以我就冲了上去…师姐我小时候打架不要命的，所以……所以他们就全都被我打跑了。”

顾柯嘴角勾起微笑。

心想师姐你现在为我打架也不要命啊…

“然后呢？”

“然后我也受了很重的伤，那时候请大夫很贵的，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我没死…小柯你把我捡回去了，我记得很清楚…你把你藏在一口枯井里的钱，全都取出来，全都用来给我买药，买吃的，还给我治疗伤口，涂药，擦身体，梳理头发，教我读书写字，给我讲故事……虽然那时候你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可是，你好像就是什么都会…对我也很温柔，我小时候那么丑那么凶……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过……”

姜冷月轻轻地说着。

她好像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顾柯也静静地听着。

他也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一面的师姐。

虽然没有恢复记忆。

可随着姜冷月的讲述，一个瘦瘦巴巴的、可怜兮兮的小黑女孩，却鲜活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师姐…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么？”他问。

“不。”

姜冷月摇摇头。

她看着顾柯，难得地露出狡黠的笑，说道：

“我早就喜欢你了，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而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小柯，我是认定你了。

我知道，不管你要不要我，可师姐我…这辈子就都是你的了。”

说完以后。

她朝前走去。

忽然出现在街巷之中的白裳少女。

像是仙子。

又像是鬼魅。

于是，这场小孩子之间的战争，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

其他小孩都吓得跑掉。

只剩下那两个小女孩。

长发女孩没有跑，依旧护在黑瘦女孩的身前，目光警惕。

姜冷月抬起手，手中闪过月华般的光芒。

于是，那黑瘦女孩身上伤口立刻恢复。

长发女孩手中木棍顿时掉落在地。

她呆了良久，这才怔怔问道：“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子么？”

姜冷月摇了摇头，也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刚才没有跑，是要保护你的同伴么？”

“嗯！”女孩用力点了点头，“因为刚才她在摊位那里保护了我，所以我现在也要保护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才不会让彼此受欺负呢！”

“这样么......”

姜冷月听着女孩的话，联想到几天前顾柯和她说过的话，心中若有所思……

两个女孩离开后。

姜冷月依旧久久站在那里。

顾柯没有打扰她。

直到一缕月辉穿透夜色，不照人间，唯独倾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眸看向顾柯，柔声道：

“小柯，我入元婴境了。”





第66章 草鬼婆宫，蛊虫，白蟒


天色越来越晚。

烟花燃尽。

天灯在夜幕中飘远，变成一个个光点。

舞神的人不见踪影，集市也跟着散场。

一切都变得冷清。

灵舟也已经充能完毕。

可是。

少年和少女，却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不算失忆前的事情，这还是顾柯第一次行走人间。

而姜冷月……她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顾柯在人间的街巷漫步了。

过去，她也接过很多宗门任务，但都是白裳仗剑，孤身一人。

小柯……他的时间，总是属于师尊，或者洛幼仙的。

想到这里。

与顾柯十指相扣的，她的手指。

不禁更加握紧了些。

好希望……

这场美好的“约会”，可以再多停留一会啊……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我带师姐尝尝人间的吃食，然后再离开吧。”

顾柯哪里看不出姜冷月的心思。

于是他这样提议。

“嗯…”

姜冷月浅浅地应了一声。

心底暖意蔓延。

两人来到一家当地的老字号酒肆，节日散场后，很多人都来到这里吃夜宵，喝酒，所以生意很红火。

两人排了会儿队，踏进店中，在角落入座。

将端上来的菜品一一品尝后。

他们相视一笑。

“没有小柯做的好吃。”

过了一会，姜冷月又凑到顾柯耳边，轻声细语地补充道：

“也没有小柯好吃。”

此刻，两人正并肩坐在桌位的一边，如同一对热恋情侣，所以他们的私语声亦没人听见。

当然，有时候，食物好不好吃，其实也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起吃饭的人。

以及这段时光。

只不过……美好的时光，也终有被画上句点的时候。

少顷。

两人点的酒也上了桌。

顾柯低头看着澄净的酒液，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他和姜冷月对视一眼，刚要说话。

下一刻。

便听到身后一个座位上，酒盏砸碎在地的声音。

……

……

顾柯和姜冷雨回头望去。

砸碎酒盏的人，是一个身穿白色僧衣的和尚。

“这位佛爷，是这酒不合您心意么？我给您换咱们——”

一个店小二走过来。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白衣和尚抓住了脖颈，狠狠砸在饭桌上。

一下。

一下。

直到店小二的脸上血肉模糊，脖颈处也软软地断裂开来，像是一滩烂泥。

一切发生在猝不及防之间。

看到如此骇人的场面。

店内所有人都吓得跑了出去。

只有顾柯和姜冷月还立在原地。

因为他们看到，地上漾开的酒液中，渐渐浮现出一只蛊虫来。

白衣和尚笑吟吟地将蛊虫拾起，含入口中，闭上双眼，一边细细咀嚼，一边喃喃自语道：

“嗯……应该是普通的寄生控心蛊，不过口感上看……倒不是小门小派能够做出来的……是哪家门派，待我细细品尝一番……”

这倒是一个老吃家了。

顾柯心中暗想。

他也走到店小二的尸体旁边，将一点灵气沿着特定的经脉，输入尸体之中。

不多时。

尸体的手腕上，渐渐浮现出一颗印记，是一朵黑色的梅花。

这是洛老师“邪魔外道小课堂”的内容之一。

蛊是吸纳魔气的上好容器。

所以大多数邪修和魔修宗门，都会修炼蛊术。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宗门的蛊术外泄。

修士在投身邪魔宗门之前，都会被以秘法改造身体，种下宗门独属的印记，永世不得背叛。

“是草鬼婆宫。”姜冷月认出了那个标记，声音清冷道。

草鬼婆宫。

南疆的魔修宗门，以蛊术和信仰闻名。

顾柯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大宴和秘境试炼在即。

各大正道宗门齐至南疆。

那些邪魔宗门本应该避而远之，或者藏头缩尾，大多不会敢于堂而皇之地在人间域内挑衅，为什么今日……却让他们遇到了一个例外？

“阿弥陀佛，如果是草鬼婆宫，那就不意外了。”

白衣和尚将口中的蛊虫吐掉，双手合十，笑吟吟地走了过来，问道：

“两位好手段好眼力，大概也是来赴这次铜仙宗大宴的修行同道吧？”

“嗯。”

顾柯和姜冷月现在依旧是乔装打扮的状态。

点头应了一声。

“请问大师，草鬼婆宫有什么不同么？”顾柯问道。

白衣和尚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听师门长辈说，草鬼婆宫近年，新推举出一个所谓圣女，性格疯癫，野心极大，不仅屡次正面和南疆的正派宗门做对，甚至还在暗中密谋计划，要将九幽之地的某尊魔神召唤至人间域来......”

“这样么...”

顾柯若有所思。

“不过...”

白衣和尚话锋一转道：

“...什么召唤魔神，我看不过是痴魔说梦而已，连这种寄生控心蛊都做得普普通通，还想要做出什么更大的名堂，未免太小瞧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修行者了。”

白衣和尚伸脚，将那只蛊虫碾成肉泥，然后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微笑道：

“我是大乘寺的修士，法号不空，两位是...？”

顾柯和姜冷月刚要回答。

酒馆之外。

忽然传来一阵极为诡异的浩大风声。

风将酒馆的大门撞开。

三人走了出去。

酒肆之外，不知何时，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没有人影，没有灯火，没有声音，整个城镇寂静如死，仿佛几个时辰之前，那场热闹的仙元节，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的幻觉。

顾柯心有所感，转过头去。

大雾中，一条通体苍白、身形庞大得几乎挤满整个街巷的巨蟒，正撕裂般地张开蛇嘴，朝他们迎面撞来。





第67章 各施神通


白雾滚滚。

庞大的蛇怪毫无征兆地从白雾中钻出，锋利的蛇鳞将雾气切割成层层叠叠的絮状。

它张开大口。

口中却并没有致命的蛇牙，亦或鲜红的信子。

蛇腔内只是一片漆黑。

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渊。

说起来。

不算失忆前，顾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生物。

可或许是因为手中有剑。

身边有师姐。

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任何害怕。

他和姜冷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拔出腰间的剑。

正准备出剑时。

那白衣和尚却忽然兴奋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人间无明屠尽妖魔！全都过来吧！”

他手掐佛门真诀，念诵真言。

下一刻，金光大盛，一尊佛光熠熠的法相，转瞬之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法相獠牙竖眉，呈忿怒明王相，几丈高的法相真身踏步向前，随白衣和尚的动作双臂张开，捏住蛇怪的巨口两端，将它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顾柯看着眼前明王伏妖的画面。

想起此次秘境试炼，大乘寺也在名单之中。

虽然不比三大圣地之一的六祖寺，但在人间域里，也算鼎鼎有名的佛门宗派。

这白衣和尚灵气刚猛，也是金丹境的修为，或许也是……

遐思一闪而过。

身后，一片片狰狞的吼声自雾中响起。

顾柯和姜冷月也遇到了他们的对手。

那是数十只通体苍白的兽妖，四肢上肌肉虬结，如同狼类，可本应该长着狼首的位置，却长着血淋淋的人头，披头散发，五官低垂，如同刚刚被斩首一般，看起来极为渗人。

可两人只是出剑，并无杂念。

剑光如月影划破大雾。

单论剑道来说，顾柯和姜冷月在整个人间域内，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姜冷月更是刚刚破境成功，灵气充盈，剑意无匹。

纷飞的剑影中，长相可怖的兽妖毫无反抗能力，头颅斩落，四肢横飞，被撕裂成一块块的尸体碎片。

只是这些妖物仿佛永无止境。

斩净一批后，便又有一批从白雾中钻出，不畏死地朝剑光冲去。

“吼——”

一连串尖厉的吼声中，又有成群的鸟妖遮蔽天空，朝他们俯冲而下。

顾柯刚要催动剑意，放个扫荡性的大招。

高处，却忽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短短两个字：

“孽畜。”

话音落下时。

不知从哪里喷涌出色彩斑斓华美的烟雾，烟雾中，似有头戴赤冠的天神、身披彩带的仙子、手持拂尘的道君……

神仙之姿仪态万千，使的却是毋庸置疑的降妖手段。

那些烟雾紧紧缠绕攀附上鸟妖的身体，无情绞杀，直至吞噬。

霎时间，天幕为之一空。

只有一个少女亭亭立在屋檐下，看着街巷上也已经将犬妖斩尽的顾柯和姜冷月，拱手道：

“在下琅嬛神宗，陈暮暮，承让。”

琅嬛神宗……

顾柯知道。

这亦是这次秘境试炼名单中的门派。

此处距离铜仙宗大宴的地点已经很近，想必都是在附近歇脚，遇到异动赶了过来。

这个叫做陈暮暮的少女……也是一袭素白剑裳，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浅浅打了个结。

虽然外貌远远比不上姜冷月。

但这身打扮却和师姐极像，简直就像是一比一直出的cos。

“师姐你认识？”顾柯看向姜冷月，打趣问道。

姜冷月浅浅摇了摇头。

陈暮暮也看出自己好像和姜冷月有点撞衫，清冷姿态顷刻破功，她尴尬地挠了挠脑袋，飞身落下。

另一边。

不空也已经将那庞大妖蟒锤成肉泥，他收了法相，依旧双手合十，微笑着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好久没有这么尽兴地除过妖物了。”

“这不是妖。”

姜冷月清冷开口道。

她横剑胸前，催动剑意，四人周围的白雾顿时被剑意荡开。

街上，那些妖物的尸首竟然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

一只只死去的蛊虫。

刚才那些可怖的妖物，竟全都是蛊化作的幻觉！

一只垂死的蛊虫振翅而起，发出笑声。

是听起来极为空灵的女人笑声。

层层叠叠的回音，犹如涟漪不断。

“呵呵呵呵呵……好像都是些厉害的人物呢，只不过，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修行者，就算杀得了妖物，可又杀得了它们么？”

大雾忽然浓郁。

街巷外传来脚步声。

人的脚步声。

四人左右望去，只见无数面无表情的城镇百姓，手持镰刀、木棍、厨具，从大雾中朝他们走来，眼中没有神采，只有杀意。

妖物是幻觉，大雾也是幻觉。

这些幻觉虽然无法对他们这些修行者造成伤害，可是……控制这些毫无修为的普通百姓，倒是非常简单。

他们可以杀妖，却无法杀人。

四人各施手段，腾在空中。

可那神秘女人的声音，却又从一个蛊虫内传来：

“想逃走么？可是，也不可以哦~”

话音刚落，那些百姓朝彼此走去，持起手中的“武器”，竟要朝对面的头上砍去。

顾柯微微皱眉。

虽然他不知道那神秘女人是谁。

但他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是进退两难的处境——

要不就是让他们和这些普通人相互厮杀。

这当然不可能。

要不就是御剑一走了之。

可整个城镇的百姓，恐怕却会因此死伤无数。

这本不是他们的因果。

却被那个神秘女人，强塞到他们的因果之中。

坐视人间百姓在眼皮底下死去，对于修行者来说，很可能会使辛苦修炼多年的无暇道心产生裂缝。

“呸，卑鄙…”陈暮暮轻啐一口。

顾柯御剑于空，看着目力所及之处，几乎整个城镇都被大雾笼罩。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回忆“洛老师小课堂”的内容，快速告诉三人道：

规模小，威力小的蛊术，使用一只蛊便可以施展。

可如果规模更大、威力更大的蛊术……就像此刻这种，能够制造一整个城镇幻觉的蛊术。

想要成功施展起来。

则需要一个“母蛊”。

由“母蛊”源源不断地产生“子蛊”。

才能支撑起这个庞大的幻觉。

所以。

只要找到母蛊，毁掉母蛊，大雾自然会消散，幻觉也会消失。

只是……

“只是在找到母蛊之前，这城中的百姓恐怕会死伤无数。”姜冷月轻声道。

不空和陈暮暮也都沉默了。

街巷中，刚刚还在仙元节中言笑晏晏的百姓，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刃械，朝彼此头上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

“让我来吧。”

一个声音响起。

遥遥的月色下。

一道纤丽人影悬空而立。





第68章 再见师尊


那身影离四人很远。

可或许是因为正站在圆月之下的原因。

看起来格外清晰。

身穿玄色青衣，头戴玉白莲华冠，面容华美脱俗，眼眸清媚，嘴角噙笑，令人见之难忘，只可惜——

是个男的。

声音亦是阴柔的男声。

他立于城镇中央，双臂轻轻展开，数不清的符纸从他的青衣袖袍中散落出来。

符如大雨倾落。

符雨在下落的过程中，如同被火苗点着般燃上了金光。

金光穿透层层白雾，最终悬停在那些被幻觉蛊惑的百姓头顶。

金光上面，隐隐镌刻着繁复的符文。

他这一招，竟压得全城百姓动弹不得！

“好厉害……”陈暮暮感叹道。

“我修为尚浅，这道符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几位若要寻找母蛊，还请尽快。”

男人看向几人，温声道。

他的视线，似在姜冷月身上额外多停留了些时间，无人注意。

就算到了此时，几人依旧互不相识。

却并不妨碍大家共同的目标——找到母蛊。

顾柯和姜冷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御剑穿入弥漫的白雾之中。

那不知身在何处的神秘女人。

依旧在笑。

笑得肆意。

……

……

顾柯和姜冷月飞行在半空之中，展开神识，认真地搜寻着可能有大量蛊术灵气之处的痕迹。

剑修以剑养神。

两人的神识都算得上强大。

只不过，几分钟下来，却毫无所获……

毕竟。

那些修炼蛊术的修行者也不是傻逼。

子蛊和母蛊之间的关系。

就像是虫族和虫族母皇之间的关系。

虫族母皇死去后。

虫族便会失去反抗能力。

子母蛊术，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为了让蛊术不被破坏，那些邪修、魔修往往也会修习很多隐匿的法术，用来掩盖母蛊任何有可能的痕迹。

就算姜冷月如今已经算是元婴境的修士，对于天地灵气的捕捉要比之前更加敏感，可要用神识搜遍全城，至少也要一个时辰。

他们……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可终究是不能放弃的。

顾柯一边用神识搜寻，一边心中暗想，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也要研究下如何利用剑意充当搜寻器的手段。

在他眼里，他这几乎是天下独一份的、能够直接驭使的剑意，几乎是万能的。

相比而言。

一柄实剑，对他的作用，好像确实没那么大。

嗡——

这种想法刚刚产生，他的手中，那把洛缱绻赠予的绯色长剑便轻轻颤动了一下，似是表达不满。

这剑这么通人性么……

不，不对。

他马上发现。

这剑竟开始颤动不停，而随着他御剑经过不同的位置，这柄剑颤动的频率和强度也不一样。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柄剑是在给他指示位置。

他忽然想起洛缱绻在他临走之前的嘱咐。

……

……

“再说一遍，要好好用这柄剑哦。”

“好，宗主，这柄剑叫什么名字呢？”

“此剑无名。”

“无名？”

“嗯，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啦，总之，好好用~”

……

……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他御剑来到姜冷月身前，牵住她的手。

“走，师姐随我来。”

“…好。”

虽然不知道顾柯要做什么。

但对于姜冷月来说，总之跟着小柯就对了。

“西边……”

“南边……”

“再往前一点……往里一点……”

“嗯…对，就是这里...”

顾柯口中喃喃，跟随着手中长剑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城镇西南方，一个偏僻之处。

收剑落在大雾之中。

他牵着姜冷月的手，继续朝某个方向走去。

这里没什么人，只有大雾。

一时之间，两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到了。”

顾柯在某处停下脚步。

姜冷月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因为……随着他们来到这里，大雾也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两人并肩而立，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同时催动剑意。

如月般皎洁清澈的光芒。

在一瞬间荡空了整片大雾。

面前。

是一座道观。

道观的门四敞大开。

门内，两个黑衣身影，持着刀，直直地朝顾柯和姜冷月劈了过来。

……

……

刀光劈落时。

头颅也掉下来。

血如泉涌。

将这苍白的大雾也染红，是如同腊梅染苍雪般的景致。

顾柯和姜冷月却无暇去看。

只是穿过血雾。

继续朝前走去。

这是一座已经破落的道观。

观内，只有刚才那两个草鬼婆宫的魔修。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道观的殿门也敞开着，其中并无烛火，但借着周围白雾上沾染的月光，可以看到一尊塑像。

塑像虽已斑驳，却依旧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在塑像底下，则是……

那是一块一米多高，通体漆黑的东西。

外观像是闭合的花苞，又像是巨型的虫卵。

顶部的瓣片一张一合，像是有生命一般，那些制造全城幻觉的大雾，便是由这东西的顶部喷吐而出。

除此之外，还不断有黑色的新生蛊虫从中爬出。

一只蛊虫抬起头，看着顾柯和姜冷月，发出那神秘女人空灵的声音。

“嘻嘻……竟然让你们发现了~”

“真是运气不佳呀~”

“可是，敢毁掉的话，我可是不会原谅你们的哦~尤其——是你~”

那蛊虫将头转向顾柯。

明明蛊虫没有眼睛。

可顾柯却好像感到了些许的凶狠之意。

下一刻……

吧唧——

他将那蛊虫用脚碾碎。

神秘女人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无需多言。

少年和少女一齐持剑斩向眼前的母蛊。

剑影如练！

下一刻，母蛊被剑光破成无数血肉碎片，其中蕴藏的汹涌白雾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

……

一切声音都消失。

与她十指相扣的，小柯的手也消失。

姜冷月重新睁开眼睛时。

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大雾。

她眸光沉静，手中持剑，一路穿过大雾。

直到大雾的尽头。

她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房间。

她心中猛地一跳，樱口下意识地微微张开。

那房间她认识。

那是师尊的房间。

而此时此刻，透过窗纸的小洞，一如那日，她看到了师尊香汗濡湿的背影，以及……

师尊床上的。

小柯。





第69章 放学后的教室，前世，少女


眼前的场景姜冷月很熟悉。

那是她曾无数次午夜梦回痛彻心扉的场景。

即使后来得知，那一晚，小柯的“元阳”并没有被师尊夺走。

第一次的未来……依旧只能是由她独享的。

可是……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其他女人的床上，甚至那个女人还是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师尊……

这种强烈的背德与扭曲感。

还是在她的心脏划下了无法磨灭的刻痕。

她怕那种疼。

于是她胆怯了。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甚至想要逃回身后的大雾之中。

可是。

绝对不能，再逃避了。

难道，不正是因为她一直一直一直都在逃避，在懦弱，所以才眼睁睁地看着小柯投身到别人的怀抱之中么？

她绝对不能允许。

在小柯的生命里。

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了。

于是。

这次。

姜冷月推开了门。

剑光闪动。

一柄剑早就等在了那里，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早已飞升成为真仙的师尊，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只是师尊的脸上也蒙着一层白雾，看不真切。

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小冷月胆子大了，敢未经允许就进师尊的房间啦~”

面对那熟悉的声音。

姜冷月下意识地低垂眸子，可声线却是前所未有的倔强。

“师尊，我是来带小柯走的，小柯他…不属于师尊你的。”

“哦？怎么？你是想说他属于你么？小，冷，月~”

一只素白的手从衣袖中伸出，探向姜冷月的脸，却被她躲开。

“是。”姜冷月说。

“凭什么？你知道我和小柯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么，你就这么说？”

“我不关心。”

“为什么？”

“因为……”

拥抱，亲吻，微笑，摸头，月色，练剑，吃饭，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灵舟上的云雾，城镇中的漫步，携手持剑斩妖……

这些天里，无数画面在姜冷月的脑海中走马观花地闪过。

“……因为小柯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

姜冷月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面前这个将她一手养大的、如母如师的女人。

死寂的沉默后。

师尊轻轻开口：“你就那么肯定？”

“我就那么肯定。”姜冷月点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一切，房间、烛火、小柯……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身后的白雾。

以及身前的师尊。

“可我会回来的，小冷月。”师尊的声音响起，是辨不清感情的冰冷语调，“到时候……”

“到时候我等着师尊。”

姜冷月毫不犹豫地抬起剑来，斩向眼前的幻境。

……

……

剑光闪动。

顾柯睁开双眼。

刚才……自己在干什么来着。

对了，是大雾，斩妖，道观，蛊虫……

可现在……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

窗外的夕阳，头顶的电扇，立在桌上的椅子，书本的味道，以及……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自己。

这是……

这是学校。

这是现代。

这是前世。

可为什么，自己会回到前世？

失忆的他，甚至根本不记得前世的自己，到底拥有过怎样的人生。

“小柯~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擦黑板呀！”

轻柔的少女声音。

却如同雷音一般在他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去。

视线中，是一个少女的背影，少女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干净的马尾用小狗发夹束起，随着她擦黑板的动作左右轻晃，粉笔的粉尘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梦中的浮游。

“你是谁？”顾柯下意识地问道。

“嗤~”少女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一声，说道：“你又在发什么傻啦！我是你最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同桌大人啦！”

“同桌？”

“嗯啊，赶紧过来帮我擦黑板，不然我们都没办法放学了！”

顾柯这才注意到。

少女面前的黑板，是无限地朝右边延伸着的，一块接着一块，仿佛永无止境。

“这黑板是擦不完的。”顾柯断言道。

“那你就留在这里陪我擦一辈子，好不好呀？”

少女的声音温柔如同云絮，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可顾柯还是摇了摇头。

“不。”

“哎——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回到我的世界。”

“这里就是小柯你的世界哦。”

“不。”顾柯依旧固执地摇头。

前世或许是他的人生，可如今他有了新的人生，他有了爱着他和他在乎的人，有了需要寻找的真相和尚待理清的谜团。

所以，他必须回去。

毋庸置疑。

“那我呢？”少女的声音忽然变得悲伤。

黑板擦落在地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少女的双手也无力地垂下，一动不动。

“你...是谁呢？”

他从座位上站起，穿过一排排的桌椅，朝讲台上的少女走去。

他拉住少女校服下纤瘦的手臂，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想要看清她的脸，可是——

那不是一张人类的脸。

那是一片狰狞的虚空。

虚空的边缘，仿佛有什么东西疯狂而又杂乱地闪烁着。

“走！！！！！！”

少女忽然伸出双臂，用力地将他推下讲台。

推出这个世界。

……

……

现实世界。

大雾消散。

母蛊四分五裂。

黏液流散一地。

所有的幻觉都消失。

城镇各处的蛊虫也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全部死去。

顾柯和姜冷月依旧立在原地，久久失神。

直到不空和陈暮暮，也进入了道观之中。

“哎？”陈暮暮四处张望了下，“没想到那个道子已经走了？我还以为他会来你们这里。”

“道子？”顾柯问道。

他和姜冷月回过神来。

却全都默契地没有提到刚才幻觉中的一切。

“嗯，就是刚才那个头戴莲华冠的道士，听说他是北斗道宗如今的道子，苏因，是北斗道宗千年以来最天才的符师，通读万千道藏，十九岁的年纪便可以使用神符……”

陈暮暮说着说着，有些垂头丧气。

“真没想到我们这次秘境试炼的对手竟然有他，看来赢得第一，是没什么希望了！”

“阿弥陀佛。”不空依旧只是双手合十，机械地微笑，仿佛只有斩妖除魔才能真正牵动他的心弦。

“对了，你们两位……也应该是这次秘境试炼的参赛者吧？”陈暮暮问道。

不空也在此刻，看向顾柯和姜冷月两人。

在他们眼中。

竟然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于诺大的城镇里找到母蛊的所在之地。

要不就是有独门手段。

要不就是神识已经强大到一定的境界。

绝对不可能是小门小派的修行者。

“嗯。”顾柯点头。

之前易容乔装，只是为了避免吸引普通人的目光。

此刻却也没有了必要。

“我是神清剑宗，移花宫，顾柯。”他简单说道。

与此同时，他撤去易容法术，缓缓露出真容。

“你好……哇，好…帅…”

陈暮暮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骤然看到眼前这张骨秀神清的少年脸庞，下意识地这样说道。

姜冷月听在耳中，眼角微微一紧，仔细看了陈暮暮两眼。

陈暮暮浑若未觉，在顾柯和姜冷月的脸上来回扫视，然后问道：

“那这位…是你的道侣吧？”

“我……”顾柯思考着该怎么介绍姜冷月。

可姜冷月却已经顺势牵起他的手。

十指相扣。

紧紧的。

她点头道：

“嗯，我也是他的师姐。”

与此同时，姜冷月也撤去易容法术，显出她原本的相貌来。

此刻大雾撤尽，天地为之一清，月光如瀑，洒落在姜冷月清美绝伦的真容之上。

点头应下“道侣”之事的她，脸上微微泛起绯色，如同天上神女，初入凡尘，美得不可方物。

就连早就断绝情欲的不空，也不禁多看了姜冷月两眼。

而陈暮暮……

在看到姜冷月真容的刹那间，眼神之中变幻万千。

从茫然变成惊讶。

从惊讶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疯狂！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是冷月大人！！！”

陈暮暮掩住嘴唇，声线颤抖地说道。

“你……认识我？”姜冷月微微皱眉。

“当然认识呀！！！我我我我我我是冷月大人你的月牙呀！”





第70章 少女偶像姜冷月？


“冷月大…人？月…牙？”

这些奇怪的名词，让姜冷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陈暮暮却眼眸发亮，看着面前的白裳仙子，越说越激动。

她甚至挥舞起了粉拳，一句句口号像是有着肌肉记忆一般，张嘴就来：

“对呀对呀！冷月一出，万剑臣服！月照九州，剑指苍穹！”

“冷月放心飞，月牙永相随！”

“此生不悔追冷月，来世还做沐月人！”

“……”

“这都是…什么呀？”

生性冷淡离群的姜冷月，看着眼前神色亢奋的少女，下意识地朝顾柯身后缩了缩。

“这些都是我们月盟的口号啊！好多还是我编写的呢！”

“月盟，又是什么？”

“那……那可说来话长了。”

……

……

大雾散去后，城镇的街巷上只剩下遍地的虫尸，以及……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深更半夜莫名出现在街道上的百姓。

各个神色惶然，不知所措。

可好在那个北斗道宗的道子，使用符法控制住了全城的百姓。

再加上顾柯和姜冷月快速找到了母蛊的缘故。

受伤的百姓极少，也都被四人施展法术治愈。

这场风波看似平定。

只是，那个通过蛊虫传达声音的神秘女人，却在母蛊被毁后，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任何声息。

陈暮暮和不空都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对方是阴谋失败，趁乱逃走。

顾柯却总觉得......

整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毕竟，如果说整件事情的本质——是作为魔修宗门的草鬼婆宫，想要制造一场人间灾难，作为对名门正派的挑衅。

可只派了区区两个修为浅薄的魔修守护母蛊……就算母蛊难以寻找，这种安排也太过轻佻了。

还有，那神秘女人明明对他放下了狠话。

可母蛊被毁后，对方却又毫无后备计划，直接匆匆消失。

落幕得太快。

就好像只是一场闹剧……

顾柯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虚空——系统依旧没有更新任何任务。

只有两种可能。

要不就是他忧患久了，想太多，今天发生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要不就是……在憋一个大的。

不过，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是这样。

反正自己通过第一章之后，重生次数便已经重新拉满，大不了重开。

……

……

这场风波平定后。

不空自行离开。

可陈暮暮却像是终于见到偶像真人的狂热追星少女一般，眼巴巴地跟在姜冷月身旁，怎么也不舍得告别。

叽里呱啦一顿讲述之后。

顾柯和姜冷月也大概知道。

原来，月盟是人间域里的一个组织。

组织里全都是喜欢姜冷月、崇拜姜冷月的人。

自从今年姜冷月成为神女榜第一的仙子以后，本来非常小众的组织，变得极为火爆。

陈暮暮告诉姜冷月，她还因此在月盟里认识了好多姐妹，她们都是来自各域各门派的修行者，因为冷月大人走到一块，甚至不定期还有聚会呢！

“你们…聚会做什么呢？”姜冷月轻声问道。

“嗯……”陈暮暮皱眉思考了会，微笑道，“当然是分享我们对冷月大人的爱呀！”

“……”

虽然成天到晚对自己的小柯爱来爱去。

可一想到一堆少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她们有多爱自己的画面……

小巧的白鞋下，姜冷月的脚趾也不禁蜷缩在了一起。

“对了！”

陈暮暮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顾柯，又看着姜冷月，忐忑地问道：

“冷月大人……你刚才说，这位公子…嗯，是你的道侣？”

“嗯。”

姜冷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说起来，小柯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什么。

但在她眼里，早就已经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捆绑好了。

所以问题不大。

可对于陈暮暮来说，问题就好像很大了。

得到姜冷月的二次承认后，少女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

虽然冷月大人的道侣长得也是非常帅气，简直郎貌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可是……

可是冰清玉洁，剑体无瑕的冷月大人怎么会有道侣的呀……

要是被月盟那些毒牙知道，恐怕一个个都要走火入魔了！

还好...还好自己不是毒牙，而是无论冷月大人做什么，只要她可以永远幸福快乐就好的月牙！

所以……

“你…你要好好替我们这些月牙照顾冷月大人哦！”她认真地看着顾柯。

“好。”

顾柯微微一笑。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

少女偶像姜冷月？

还挺有趣的。

只不过……

“你们月盟的盟主是谁？”顾柯好奇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陈暮暮说道，“我只知道我们月盟大概是一年之前左右成立的，我也算是老月牙了，在今年神女榜出来之前，就喜欢冷月大人了！”

“一年前…可我平时不经常下山走动，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当然是通过冷月大人你的小帖啊！”

“小帖？”

“嗯，我还随身带着好多小帖呢，都是我攒灵石购买的正版小帖哦，冷月大人可以给我签一个小小的字嘛？”

在顾柯和姜冷月的注视下，少女从贴身的衣物里，抽出厚厚一沓书帖状的东西，大概半尺见宽。

书帖上，全都是姜冷月的个人画像。

虽然比不上姜冷月真人的仙姿佚貌，但也算得上是栩栩如生。

“这一个小帖多少灵石？”顾柯好奇问道。

“普通小帖69，珍藏小帖199，绝版小帖1999。”

少女对答如流地说道。

“……”

顾柯和姜冷月默默对视，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含义。

要知道1999颗灵石，估计都能够购买两个地品上阶的法器了……

顾柯觉得，以后若是找到机会，必须把这个月盟的盟主抓出来狠狠拷打一番！

这他妈是奸商啊！





第71章 红绡帐里，仙子描容


之后的几日里。

顾柯也有关注草鬼婆宫这个门派后续的动向。

他发现，除了他们那晚遇到的大雾事件之外，南疆其他一些地方，也都出现了草鬼婆宫作乱的痕迹。

虽然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被正道宗门的修行者们很快平息下来。

但是，在当前这个大宴在即的节骨眼上，这种行为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作为主办方的铜仙宗，自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承诺，这次无论如何，一定彻底铲除草鬼婆宫这个为祸多时的魔修门派。

一时南疆戒严。

……

……

顾柯也找到了一些有关草鬼婆宫的资料。

他坐在灵舟的房间之内，认真地看了下去。

草鬼婆宫最开始创立之时，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魔修门派，信仰着不入流的魔神。

一切变数始于三百年前。

据说，草鬼婆宫当时的圣女，得到了来自魔神的魔启：

祂已经获得了崭新的力量，一旦降临人间，整个人间的格局都将被彻底颠覆，圣地毁灭，真神陨落，万物交融，直达最终的自在彼岸。

大多数名门正派，都对这种陈词滥调不屑一顾。

毕竟，几乎所有的魔修门派。

都认为自己信仰的魔神无所不能。

不过是一种荒诞的臆想罢了。

可是……

这种荒诞的臆想，却在这一任圣女手中发扬光大。

她向所有教众承诺，在她担任圣女的期间，一定完成复苏魔神的宏大目标！杀绝人间正道狗，逆天唯有我独行！

顾柯看向那圣女悬赏令上的画像：

容貌艳丽，眸光狂热，右唇角上，印着一颗是草鬼婆宫标志物的梅花。

或许。

这个圣女，便是那天通过蛊虫传达声音，对他放下狠话的神秘女人。

不知为何。

顾柯有这样的直觉。

不过……

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圣女嘴角的梅花上划过。

那梅花的颜色幽暗深邃，像是即将绽放，又像是......早已凋落。

“小柯好像在看别的女人……”

姜冷月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柯却神色平静。

毕竟，比姜冷月的声音更先传达过来的。

是旖旎温软的背脊触感。

是清冷幽寂的少女体香。

“嗯。”顾柯点了点头，将圣女画像下方的悬赏金额展示给姜冷月，“本来还打算去赚点悬赏金额的，但2w灵石…好像只要卖掉10张师姐你的绝版小帖就好了啊。”

“哼……”姜冷月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也飞速染上绯色。

一想到月盟的存在，有那么多人狂热地喜欢她。

这种事……总是让一向不在乎外界看法的姜冷月，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顾柯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他就特别喜欢拿这件事逗弄姜冷月。

“说起来，我身为冷月大人最亲近的人，好像手头连一张绝版小帖都没有呢，这不公平吧？”

他转过身，朝姜冷月眨了眨眼睛。

“嗯……”

姜冷月有些茫然。

小帖上的画像，不过是对自己容貌的临摹嘛…

就算是所谓的绝版小帖，也不过是画师水平更高而已。

可小柯，可是能够在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近距离地欣赏她的容貌呀。

不过……小柯的愿望，总是要满足的。

小柯的愿望得到满足，对她而言，便是她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便是最大的愉悦和幸福。

“那小柯你想要什么内容的…嗯，小帖呢？师姐也略懂一点画术，可以为你画一幅呢。”

“真的么？”

“真的。”姜冷月认真点头。

“那我要……”顾柯凑近姜冷月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总之，姜冷月本就有些绯红的脸，更是染上了一片绚丽的云霞，温香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可以的。”姜冷月点点头，“只是…只许小柯你看。”

“当然。”

于是……

于是红绡帐里，云锁窗深，白裳漫卷，罗带轻分。

仙子执笔点墨，描容自真，冰肌如素，玉骨销魂。

那圣女的画像，也与此同时落在了地上。

可是，姜冷月只是眼角余光淡淡瞥了画像里那女人的容貌一眼，便没有再看。

差得……太远了。

小柯他，是绝对不会喜欢这种女人的。

嘻。

……

……

次日。

灵舟降落。

入眼一片繁华景象。

他们已经来到了铜仙宗举办大宴的场地。

今天的宴会过后。

明天便是秘境试炼了。

进入宴会之前，有铜仙宗的弟子分给他们一人一块牌子。

那是宴会之后的比试环节。

比试分为剑，武，道，法，琴，棋，书，画八个种类。

也算是历年秘境试炼之前的惯例。

旨在促进各个门派修行者之间的友好交流。

所以并不限制身份地位境界，所有前来参加大宴的修行者，都可以过来参加比试。

只是对于剑、武、法的修行者，也做了限制：

无论何种境界，在比试的时候，都要将自身境界严格限制在金丹境内。

据说。

赢得各个比试第一的修行者，除了获得灵石的奖励之外。

还可以得到与北斗道宗某个大人物见面的机会，获得由其点拨修行的殊荣。

顾柯没有过多了解。

他和姜冷月都对“拿到比试第一”这种事没有任何兴趣。

还是留存精力。

为明天的秘境试炼做准备为好。

两人甫一入场，便吸引了众修行者的目光。

不仅因为少年少女那倾世无双的容貌。

也是因为两人身为神清剑宗修行者的身份。

移花宫前任宫主叶婵玉飞升真仙，引来千年难遇的十八重雷劫这种事情。

早已在整个人间域中发酵。

虽然不少门派和修行者严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可毕竟是被神清剑宗那个凶名远扬的宗主洛缱绻，亲自认下的事情。

所以，就算心中腹诽，也没有太多公开于众的质疑。

宴上，两人也见到了那日，与他们共同斩妖破邪的白衣和尚不空，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尽皆落座。

一时之间，座无虚席，热闹非常。

顾柯注意到，宴会最前方，还有三个看上去极为隆重的座位。

只是，座位却一直是空着的。

没有人过去。

“哼，那就是给三大圣地的修行者留的位置啦，不过它们的人可有‘腔调’呢，这种场合基本从来不会出现的~”

少女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

陈暮暮已经和其他宗门的修行者私下换了座位，坐到了姜冷月正后方的位置。





第72章 到底谁才是这周目的病娇仙子？！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偶像真人。

又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

所以，陈暮暮今天没有穿那身一比一复刻姜冷月的白裳，而是穿着琅嬛神宗的宗服。

一头乌黑秀发也挽做双平髻，看起来清秀灵动。

陈暮暮告诉他们。

历年秘境试炼之前的大宴，无论是哪个门派举办，都会给位于整个人间域之上的三大圣地送去邀请，留下位置。

只是……除非人间域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三大圣地的人，很少会在这种公共场合露面。

“这样啊…“

顾柯若有所思。

在洛缱绻告诉他六祖寺的事情之后。

他也有了解过。

所谓三大圣地。

分别是老君天，六祖寺，以及源剑海。

老君天是整个人间域所有道统的源流，比如人间域内第一道门的北斗道宗，也不过是老君天的附庸。

六祖寺则不同，几乎不插手人间之事，所以人间域中，不同的佛门宗派，也有着五花八门的佛家教义。

至于源剑海……源剑海位于西海的至深之处，其中生活着传说中的真龙之族。

它们守护着万年前那场神战中，遗落海中的上古神剑，视为宿命，万年不改。

又闲聊几句。

大宴开场。

虽然是修仙的世界，但和顾柯前世所见的会议也没有什么不同。

无非是开宴，致辞，用餐……那一套。

顾柯听得有些无聊。

无聊地在姜冷月柔软的手心画圈圈。

姜冷月依旧面容清冷，如玉洁的冰。

可心中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脯有些起伏，顾柯连忙停下了动作。

身后的陈暮暮，没有察觉到自家偶像的异常。

她嗅着姜冷月的发丝幽香。

听着宴会上陈词滥调的致辞。

一颗小脑袋瓜渐渐地耷拉下去，摇摇欲坠，昏昏欲睡。

直到听到某个声音出现在台上时。

她猛地清醒。

开始认真地听起来。

“她是谁啊？”

顾柯也看向台上。

那是一个独臂女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静美，周身无任何坠饰，只是站在那里，便显出无尽出尘之意。

“她是北斗道宗的灵妙真人呀！”陈暮暮激动地说道。

“很厉害么？”顾柯问道。

他忽然觉得，有陈暮暮在他和姜冷月旁边也挺好。

如果是师姐的话，肯定会轻轻摇头说，这些人她全都不认识……

“嗯嗯！”陈暮暮点了点头，“灵妙真人对于我们这些主要修行法术的修行者来说，是很有名的前辈了，据说她是修行世家出身，道源极深，幼时便有道门祖师赐梦，从此断绝过往身世，一心修道，只是……

……只是人生坎坷，数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境界尽废，断了一臂，可她却并未气馁，反而专注心道，修得一双十足慧眼，如今她自己虽然无法修行，但被她有幸指点过的修行者，都有突飞猛进的进步呢！”

顾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什么修仙界王语嫣……

不过，想来之前所说——

赢得比试第一的修行者，可以得到北斗道宗大人物的点拨。

指的就是这个灵妙真人吧。

这样想着。

他看向台上那个具有出尘之姿的女冠。

而就在同时。

那正在台上论道玄机的灵妙真人，竟似意有灵犀，也侧头垂眸，将静湖般深远的目光投向了他。

然后……微微皱眉。

收回了视线。

？

虽然只是一瞥。

但顾柯知道，对方就是在看他。

不是。

这个灵妙真人又是什么意思啊？

这种年龄的“前辈”，过去的自己，应该大概肯定不会存在惹到她的可能吧？

可对方皱那一下眉毛，又是出于什么心态啊？

魔教的圣女。

道门的女冠。

顾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本格派悬疑小说中的角色，要像侦探找到凶手一般，找到这个章节中的病娇仙子……

不是，就不能直接站出来给自己个痛快么？

说起来。

根据悬疑小说中的“最不可能之人原则”——

最终的凶手，往往是那些在故事的早期出现，却绝对不会被主角重点关注到的角色。

该不会是……

他默默地看向了姜冷月身后的陈暮暮。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陈暮暮正闻着姜冷月身上的香味呢。

被顾柯这个冷月大人的道侣冷不丁地一看，不禁有些慌乱。

姜冷月也缓缓转过头来。

看着表情奇怪的两人，眯起了眼睛。

“小柯，嗯……？”

……

……

宴会结束后。

万众期待的比试环节终于开始。

修行者们跃跃欲试。

在这种盛会之上，若是赢得了哪一门的比试第一，不仅能够声名远扬，还可以得到灵妙真人的指点，毫无疑问是一场莫大的机缘。

剑，武，法的擂台上，已经有修行者自告奋勇踏上台去。

一时之间，剑影如织，拳意如雷，术法流光……热闹非凡。

这些热闹与顾柯无关。

他更想在秘境试炼之前，享受片刻的宁静。

于是他来到了琴棋书画的比试场间。

其实是有点想抄诗流一下的，但顾柯无奈发现，这个世界诗词的韵律格式，和前世的发展方向都完全不同，只能作罢。

反倒是自己温润无暇的样貌，惹得很多少女纷纷侧目，一边互相羞怯地私语着，一边朝他靠了过来。

可比莺莺燕燕的红粉少女更先靠过来的。

却是姜冷月的手。

十指相扣。

犹如温柔的囚。

认出这俊美少年身旁的少女，竟然是神女榜第一的剑宗仙子姜冷月，众女顿时没有了任何争情斗艳的想法，反倒有不少人纷纷掏出了……小帖，恳求姜冷月签名。

好不容易从众人之中摆脱出来。

顾柯带着姜冷月在棋试的场地中，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教姜冷月下围棋。

围棋是这个修仙界所没有的棋类玩法。

可贪吃的师姐，就算在棋道一途上，也是贪吃得很。

顾柯的白子被她接连拿捏、吃掉，一颗都不剩了，只能无奈认负。

“也就是说，是师姐赢了。”顾柯摊手。

“嘻。”姜冷月看着顾柯，露出浅浅微笑。

仙子之笑，如冰湖泛起涟漪，月光倾落霜雪，一时之间，周围观棋者人声寂静，都被姜冷月的美所摄住。

可只是一瞬。

一瞬之后。

一声锵然作响的剑音，撕裂了这片寂美的氛围。

“顾柯！”

顾柯转过头去。

剑台之上，一个陌生的黑衣少女，正持剑怒目，吼他的名字。

“我要与你一战！”

她这样说时，眼眶中有泪花崩落。





第73章 剑阁少女


少女身材削瘦，面容清秀，一双含着泪花的眼眸中，却尽是愤恨之意。

周围的人也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看向顾柯，窃窃私语。

有那么一瞬间。

顾柯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从姜冷月的房间里“逃脱”，出现在剑宗所有人面前的那个雨天。

那时候。

大家也是用这种看八卦的眼神看他的。

彼时彼刻。

恰如此时此刻。

当时的他不知道洛幼仙是谁。

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黑衣少女又是何方神圣……？

顾柯差点就想把过去的自己揪出来打一顿了……

可他马上发现。

黑衣少女的目光，并非只集中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和姜冷月身上来回移动。

看自己时，好像恨多一些。

而看姜冷月时，则好像…爱多一些。

难道是……

“哎哎哎玉姐姐你要做什么？”

是陈暮暮有些慌张地跑了过来，站在双方的中间。

黑衣少女微微皱眉，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中的剑，道：

“暮暮，这没有你的事，你走开！今日我必须与他一战！”

“这人…你认识？”顾柯问道。

“嗯嗯！”

陈暮暮回过头来，走到顾柯身边，小声地解释道：

“这个姐姐，是剑阁的弟子，叫做玉灵珑，是月盟的毒…不是，我是说，她也是月盟的月牙来着。”

“她就是……”陈暮暮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她就是从小到大练剑练多了，脑子有亿点点问题，对冷月大人的爱有点太狂热了，所以……”

“所以她肯定不会喜欢站在师姐身边的我。”

顾柯微笑道。

来自现代世界的他，心想这个他懂。

“你嬉皮笑脸做什么？”玉灵珑柳眉一竖，问道。

“笑你可怜啊。”顾柯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哪里可怜？”

“靠这种方式博取心中偶像的关注，还不够可怜么？”

“你——”

顾柯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同时牵住了身旁姜冷月的手。

玉灵珑看到，眼尾一紧，顿时开始气急败坏。

“你你你你你懂什么，我那是为了冷月大人好！”

“哦？”

“像，像你这种出身名门，皮囊姣好的男人，我最清楚了，大抵都是花心成性，看似深情，实则多情的大渣男！未来恐怕找上七、八个不同风格的道侣，还要用那张花言巧语的臭嘴说什么你是平等无私地爱着她们每一个人的谎话！

冷月大人一心修剑，冰清玉洁，根本就不知道男人有多坏！我今天便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你！让冷月大人看看你张帅气的皮囊下是怎样的空空如——”

“够了。”

一声清喝，打断了玉灵珑滔滔不绝的输出。

是姜冷月的声音。

她踏前一步，清冷的眼眸中，染上了怒意。

虽然只是薄薄一层。

可顾柯知道。

这样的师姐，就是很生气了。

一般来说，只有面对洛幼仙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姜冷月确实有些生气了。

无论是“月盟”的事情，还是眼前这个对她似乎怀有狂热情感的少女，她都不在乎。

可这少女唯独不该用那些话去说小柯。

小柯……他才不是那种人呢。

“你若想战，我与你战。”

姜冷月仰头看向剑台上的少女，声音清冷道。

……

……

顾柯倒没有阻拦。

对他来说，黑衣少女的行为，不过是小孩的无能狂怒而已，他没放在心上。

但他也知道。

师姐这样说，也是为了给他出头。

给他出头，师姐也会开心。

那就随便她就好。

反正面对这个剑阁的少女，姜冷月肯定不会输就是了。

姜冷月走上台，看着面前的少女，淡淡说道：

“出剑吧。”

“我……这…冷月大人…”

玉灵珑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姜冷月清美绝伦，容质无双。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偶像，甚至和自己的偶像说话。

这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可没想到。

竟然会是这种剑锋相向的场合。

她咬了咬牙，将眼角的泪花狠狠抹去，强迫自己直视姜冷月，说道:

“冷月大…姜冷月，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清醒一点！你是先天剑体，有绝世之姿，若一心修行，未来必定会在剑道一途上一往无前！难道你就心甘情愿被那个男人拖累么？！”

此话一出。

剑台下也有很多人煞有其事地点头，发出应和声。

在大多数修行者的刻板印象里。

剑道本就是斩尽一切的无暇之道，很多人间域中极为有名的剑修，都是不沾半点情思爱欲，一心证道斩妖除魔而已。

这姜冷月身为神女榜第一的仙子，长得这般好看，气质这般冰清，是大多数人这辈子只能远观的存在。

凭什么这个长得好看的少年就可以和她手牵手？！这也太过分了！必须严厉抵制！

台下的声音。

也传入了姜冷月的耳朵里。

她不在乎任何人对她的质疑。

但她想要维护小柯。

她看了看面前的黑衣少女，又将视线扫过台下的所有人，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在剑道上，他才是我的老师。”

“怎么可能？”

玉灵珑下意识地反问。

上月的神清剑宗大比，终究是剑宗内部的比试。

包括她在内，很多人都不知道，顾柯便是这次大比的第一。

可知道又怎样？

姜冷月可是千年难遇的先天剑体。

这个长相漂亮的少年，就算是宗门比试的佼佼者，又怎么有资格做姜冷月的老师？

面对质疑。

姜冷月只是徐徐抽剑。

她的新剑，不过是一柄普通的地品长剑。

可出鞘时。

却仿佛有月华流动。

那是姜冷月自身散发出的、掩饰不住的意。

而那意……

“我会用他教给我的剑意败你。”

“好，那我倒要看看，只是……姜冷月，你未必会赢。”





第74章 源剑海剑侍


身为剑修。

面对姜冷月的剑意。

玉灵珑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

在人间域里，剑阁是和神清剑宗并驾齐驱的宗门。

她是剑阁的弟子。

而剑阁的弟子，全部都是醉心于剑，不问世事的疯子。

她如今已经修剑二十五载。

剑道如渊。

她不觉得自己会输。

可她还是输了。

就算姜冷月已经将境界压至了金丹境。

可玉灵珑却依旧没撑过多少回合。

剑芒消散时。

姜冷月的剑也已经停在了她的眉心之间。

她微微张着嘴。

一时无法言语。

她输给了一道极其温柔的剑意。

温柔得让她想到母亲的拥抱、梦中的海浪、眼前的月色。

可那道剑意也很强大。

仿佛使出这道剑意的剑主，有着斩尽身前一切，守护身后世界的决心。

在这样的剑意下。

玉灵珑毫无反抗能力。

直到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竟是一道……神品的剑意。

两行清泪从脸庞淌下，她弯身认负。

“……冷月大人，你的剑果然很厉害。”

“不是我厉害。”姜冷月摇摇头。

施展出这道神品剑意的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只是眼眸温柔地看向台下的顾柯。

“是他教给我的剑意，很厉害。”

听闻此言，玉灵珑脸上神色变化万千。

可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翻身下台，走到顾柯面前，弯身道歉道：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但你…你一定要好好…好好对她。”

说罢，玉灵珑便直接跑掉，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顾柯无奈笑笑。

神品剑意现世。

大宴上，越来越多的人朝他和姜冷月这边靠了过来，议论纷纷。

姜冷月正准备下台，和顾柯一起离开时。

人群之中。

却忽然传来两声鼓掌。

“好一个先天剑体，神品剑意，只可惜……走错了路。”

......

......

众人都回过头去，面带惊异，看向发声者。

先天剑体千年难遇。

神品剑意，更是无数剑修穷极一生梦寐以求的领悟。

该是多狂妄愚蠢的人，才能说这样的路是错路？

说话之人，是一个男人。

他的长相只是平平，却给人一种极为古怪之感。

高大的身形，身后却背着一柄极细极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折断的长剑。

即便如此，在场众人心中却依旧产生一种错觉——

这剑倘若出鞘斩出时。

面前的一切都将被斩断。

斩断……

有人立刻猜到了这男人的身份，声线颤抖，脱口而出道：

“你……你是源剑海的剑侍，十八先生？”

此话一出。

本就作为大宴焦点的剑台，此刻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传说中。

三大圣地之一的源剑海。

有着剑侍一说。

剑侍虽是人类，却被龙族赐予殊荣，生活在西海之中。

剑侍不修剑道，亦不悟剑意，而是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一柄上古神剑，钻研神剑的命格，直至为神剑“开剑”。

开剑成功者，则将终生守护那柄神剑，并获得独一无二的剑侍称号。

面对疑问，男人淡淡点头，算是应下自己的身份。

于是人声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

要知道。

源剑海作为圣地，从中走出的、每一个获得称号的剑侍，在人间域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眼前这个名为十八先生的男人。

守护上古神剑“斩绝”。

自身亦是仙人境的大修行者。

只不过……

源剑海的剑侍，大多时候都身居西海，与神剑为伴。

除非某个龙族的大人物行走人间时，才会作为侍卫跟随。

既然十八先生来到这里，那就说明……

“久闻源剑海十八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知这次能劳您亲自随行的，是龙族哪位前辈？”

圣地来人，铜仙宗的掌门也赶紧走了过来，脸上殷切之意溢于言表。

十八只是淡淡道：

“是七公主殿下。”

在场众人心中涟漪四起。

七公主殿下……

毫无疑问，指的是源剑海那位龙帝的七个女儿之一。

据说，她们个个身负真龙血脉，有天人神女之姿，只是常年隐居西海，从未有人一睹过真容。

那是毫无疑问极为尊贵的大人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会破天荒地离开西海，来到人间？

“七公主殿下…她也在这里么？”铜仙宗掌门同样震惊。

“殿下何等人物，怎么会来这里？”

十八言语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傲慢。

可铜仙宗掌门却微微点头，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我这次亦不是为了赴宴而来，我只是为了你…才现身的。”

此话一出，很多人下意识地摸不到头脑。

但顺着十八的目光。

他们很快意识到，他是在和剑台上的姜冷月说话。

他的目光炽热，仿佛在看一件世间仅有的珍稀物件。

被这样的大人物用这样的目光注视。

寻常人都会下意识地躲闪，避开。

可姜冷月只是觉得无聊。

还有点烦。

明天小柯就要进秘境好久了，自己还想趁今天晚上多陪陪他呢，嗯……明天小柯还要养足精力，自己自然不会再做什么过分的采撷，饿肚子也无所谓了，但哪怕只是能够多黏在他身旁一时一分一秒都是好的……怎么好像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嗯，人？

“你也要与我一战？”姜冷月冷淡问。

“非也，我只是见不得美玉蒙尘神剑隐鞘之事……来给你指路的。”

“指路？”

“嗯。”十八点了点头，缓缓道：

“你是先天剑体，亦是上古神剑之躯，凡是神剑，皆有命格，你的剑意再好，终究是人道，人道总有尽头，你该修的，是你体内的命格，和我去源剑海，我们会寻最好的剑侍，为你开剑，那是你真正的大道。”

在场众人都是各个门派的佼佼者，所以他们都听懂了十八先生话中的含义。

看向姜冷月的目光中，除了惊艳，也多了羡妒。

进入三大圣地，是人间域中大多数修行者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机缘。

没想到，今日他们却亲眼见证了这样的一幕。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姜冷月是如今神清剑宗的移花宫宫主。

十八先生的话因此或许有些冒犯。

可是。

从十八先生开口相邀的那一刻。

她的过去一切，便都不再重要。

进入圣地之后，往后未来，只有大道坦途。

如果他们是姜冷月，一定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姜冷月不是他们。

姜冷月只是摇头，清冷道：

“你说的大道，我没兴趣，更何况，我早已找到未来为我开剑之人。”

“谁？”

十八皱眉。

整个人间，不会有任何人比源剑海的剑侍更懂剑。

可他马上便知道了答案。

因为顾柯已经走了出来。

站到姜冷月的身前。





第75章 看我操作


少年相貌俊美，剑意纯粹，又是姜冷月口中，授她剑道之人。

如果一切属实。

那他就是毫无疑问的年轻一代天骄，未来必定会在人间域中留下一道浓墨重彩的痕迹。

可十八只是看了顾柯一眼，便只是摇了摇头。

天下人间。

除其他两大圣地之外。

哪有修行者能够入他的法眼？

“你便是教她剑意之人吧？”十八问道。

“嗯啊。”顾柯点头。

“你的剑意不错。”

“谢谢，可你的眼神还挺令人恶心的。”

顾柯指的。

当然是他看向姜冷月的眼神。

就好像姜冷月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只是一个珍贵的、可待挖掘的物件。

众人皆震惊地看向顾柯。

此间场上，就算是地位最高的北斗道宗灵妙真人，也要礼敬面前的十八先生三分。

这个少年，他怎么敢的？

十八神色未变，只是怜惜般地叹道：“你和她…是道侣吧？”

“有屁就放。”顾柯微笑。

十八看着他，缓缓说道：

“……凡俗之爱只是小道，你的道侣身为先天剑体，神剑之躯，未来必定会走上和你截然不同的道路，她此刻倾心于你，所以才会胡言乱语，可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你真的有为她开剑的能力么？”

“师姐相信我，我便相信她，如是而已，与你无关。”顾柯说道。

“天真。”十八说道。

“傻逼。”顾柯说道。

一时之间，两人针锋相对。

铜仙宗的宗主看出气氛的不对，想要劝拦，却被一声刺耳的剑鸣挡在了原地。

那是十八伸手握住身后细剑的剑柄。

只是出剑寸许。

可周围所有人却都感受到了那股肃杀之意。

那不是十八的剑意。

而是他身后上古神剑“斩绝”的命格之气散逸出来。

“我说过了。”十八开口说道，“我见不得美玉蒙尘神剑隐鞘之事。”

“十八先生，这……”

铜仙宗宗主话语艰涩。

任谁都看出来，十八先生这是要挑战眼前的少年。

虽然本次比试的规则，是任何境界都可参加。

可一个仙人境的比试者。

还是圣地的剑侍……

这确实没有人想得到。

可震惊过后，很多人却又开始期待起来。

毕竟，近距离旁观源剑海的剑侍大人出剑，也是一种机缘。

而且……看着天才少年吃瘪，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件趣事。

铜仙宗宗主的阻拦没有任何意义。

灵妙真人也只是远远看着，面色恬静，没有任何想要阻拦的意思。

于是十八走上了剑台。

“我不会做以势压人的事情，我会将境界压至金丹，也只会出一剑，这一剑不是为了败你，而是为了让你明白，何为命格。

这一剑后，若我赢了，你便会理解我的苦心，也会理解我为什么要带她回源剑海…当然，若你依旧执迷不悟，我也无话可说。”

“是么，我倒觉得，话都被你说了。”

顾柯笑了笑，回头拍了拍姜冷月的头。

“师姐，下去吧，让我来。”

“…嗯。”

姜冷月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她走下台去。

这些天来，少年和少女之间，早就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她知道。

小柯是认真的。

所以她不会再多说什么“不行，让我来”的傻话。

只是……好像又是因为她这个笨蛋师姐闯了祸，等秘境的事情结束之后，她一定……嗯，一定更用心地补偿小柯。

顾柯转过身去。

这是他失忆以后，第二场战斗。

可他没在怕的。

“你的勇气很可嘉。”十八终于是点了点头。

一个少年能够在他面前保持镇定，就算是装的，也绝非易事。

“勇气一般，只是因为赢的人会是我而已。”

他缓缓拔出腰间洛缱绻赠予他的绯色长剑，指向对方，说道：

“如果连你都赢不了，我一会就直接自杀。”

十八只当顾柯是在开玩笑，没有多想。

他只是多看了一眼顾柯手中的剑。

那剑似乎不错。

可一定比不上他的剑。

直到此刻。

他终于抽出了身后的神剑。

同时缓缓说道：

“当年，龙帝将这柄剑赐予了我，从那日起，我便自封于西海，与此剑相看枯坐四十年，终于成功为此剑开剑，此剑名为斩绝，命格亦为斩绝，意为斩尽一切。”

他将剑握在手中。

那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剑。

周身未有任何剑意透出。

可所有人却都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意。

仿佛就算是台下的他们，也会被这剑斩落。

就像宿命。

无可避免。

但顾柯从来不相信宿命的——

如果这世上真有宿命，那也只能被自己握在手里。

两人同时出剑。

……

……

出剑的刹那。

顾柯眼前的一切都消失。

他仿佛回到了数万年前那场上古神战的战场。

纷乱的战斗间。

他看到了那柄名为斩绝的神剑。

可数万年前。

神魔之战尚未结束。

于是那柄神剑也并未遗落西海。

而是被握在一个真正的神明手中。

那神明手持神剑，将万千妖魔斩做血雨。

猩红雨幕中。

散发着灼灼光芒的神瞳锁定了他。

于是无数剑芒朝他斩来。

顾柯手掐剑诀。

一道道剑意在他的身前顷刻间结成。

这些剑意。

都是体内那颗苍白剑心炼就而成的剑意。

已经登峰造极。

毫无瑕疵。

可剑芒落下时。

那些堪称神品的剑意竟然寸寸破碎，化作齑粉！

顾柯并未迟疑。

更多的剑意从他手中的绯色长剑中喷涌而出。

只是短暂的交手。

他便明白了“神剑命格”和“剑意”之间的不同。

剑意，是修行者的领悟，是人的意志。

而神剑的命格，则是神剑的宿命，是某种几乎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

对方手中神剑的命格，名为“斩绝”。

于是，“斩绝”便成了这柄剑的宿命。

宿命要求，它必然将会斩尽面前的一切，直到结束为止！

“扛得住。”

顾柯马上有了判断。

他知道。

这只是一剑而已，这一剑的宿命再蛮横，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只要他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剑心中的剑意。

去抵消掉这一剑的宿命即可。

然后。

再抓住机会递出反击致胜的一剑！

只是……

这个过程，恐怕会消耗掉他剑心中现存的、至少一大半的剑意！

他或许能赢。

可代价也会很大。

明天便是秘境试炼，秘境试炼的结果很重要。

耗尽半数剑意的他，面对那些并非剑修的对手，恐怕会变得吃力……

可是。

他还是要赢。

毕竟，他身后站着的人，是师姐。

剑芒临身。

他却又笑了笑。

好像有点明白姜冷月为什么总喜欢自爆了。

原来，人就是会无可避免地犯傻的动物。

体内的剑心怦然跃动。

就在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时——

手中的绯色长剑。

轻轻颤了颤。

？

自从大雾那天，这柄剑帮他找到母蛊后。

无论他后来如何变着花样抚摸把玩颠来倒去。

这柄剑却再没有任何反应。

可此时此刻。

它却动了一下。

像是要告诉他什么。

不知怎么。

顾柯觉得自己好像读懂了这柄剑的意思。

它说：

“没必要那么拼，看我操作。”





第76章 你的剑有问题


剑在说话。

不是确切的言语，更像某种模糊的心声。

只不过……

剑怎么会说话？

这柄剑里存在剑灵么？

这种想法刚刚产生，便被顾柯否定，炼制剑灵一道，姜冷月可是十分熟悉的，如果这柄剑中潜藏着剑灵，师姐不可能发现不了。

顾柯刹那恍神。

与此同时，那些裹挟着斩绝宿命的剑芒，已经铺天盖地般地袭来，将他身前的剑意尽数撕裂。

寒光与死意，一齐压入他的眼眸之中。

此时此刻。

无论做什么，都为时已晚。

除非……

除非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

手中绯色长剑光华涌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臂与腕，自然而然地替他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

不是剑招。

亦非剑意。

只是画了一个圈。

一个简简单单、歪歪扭扭的圈。

可那些宿命般的剑芒。

竟直接落入了这个圆圈之中。

互相追逐、啃噬…然后，消散于无形。

剑芒消散。

那能够斩绝一切的宿命也随之破解。

于是眼前的神魔战场，从顾柯眼前消失。

刹那间。

顾柯又回到了剑台之上。

十八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剑被破，心神恍惚。

顾柯则准确地抓住了他的破绽，一剑斩出！

那是猩红之色的剑意。

他很早之前便意识到，就算系统回档，自己重生，可之前领悟到的东西，却还是会伴随着他。

这是当时洛幼仙入魔时的一剑。

也是杀力极强的一剑。

而经过他的剑心熔铸。

这一剑甚至比洛幼仙当时的剑意更强！

剑光闪动时。

两人身形交错，彼此相对而立。

下一刻。

汹涌的猩红业火燃烧起来！

……

……

业火熊熊，转瞬之间燃遍十八的全身！

他坐观神剑数十年，自认神识早已千锤百炼，与神剑同坚。

可不知为何。

一股剧烈的灼痛。

还是钻入了他的泥丸宫至深之处。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从人间坠入地狱！

惨叫一声。

罡风砰地散开。

他下意识地解开了境界限制。

重新回到仙人境。

那些业火当然无法再伤他半点。

可他也知道。

这一剑。

他输了。

自修道以来，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身心。

手中守护数十年的神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台下。

众人都看着这惨淡的一幕，脸上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圣地的修行者出手。

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圣地的修行者惨败。

他们无法理解。

十八同样难以理解。

他脑海中回顾着刚才，顾柯化解他那宿命一剑的画面。

“那是什么剑意……不，不是剑意……”

他口中喃喃。

然后猛地抬起头。

看向顾柯手中的绯色长剑。

能够对抗宿命的。

除了比他更强的境界之外。

便只能是另一种宿命。

难道……这少年的剑中也存在命格么？

不！没有人比他更懂剑！所以他没有看错！那柄剑或许是一柄好剑，却根本没有开剑！可如果没有开剑，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输？！

“让我看看你的剑。”他忽然声音沙哑地说道。

“哈，凭什么？”

胜负已定。

众人皆是见证。

顾柯已经走下了剑台。

来到姜冷月的身边，重新牵起她的手。

一旁，陈暮暮怔怔地看着两人，心想冷月大人果然是她亲手选的偶像，连挑选道侣的眼光都是这么的好！

“你的剑有问题。”十八脱口而出道。

“你的脑子有病。”

顾柯被逗乐了。

本以为圣地的修行者是什么超凡脱俗的神仙，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他不打算再搭理这个男人。

可十八却直接追了上去。

“你们……不能走。”

这次来到人间，本是应龙帝的命令，保护七公主殿下。

只是那位向来无法无天的殿下早早便把他甩开，消失无踪。

他来这次铜仙宗大宴。

也不过是为了寻找殿下。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的收获。

少年手中的剑，少女的先天剑体，其中或许都隐藏着秘密和可能性，身为源剑海的剑侍，他不想就这么错过。

“这位十八先生…已经输了比试，还要穷追不舍，未免失了身份吧？”

一道纤丽的身影拦在十八面前。

“你是什么人，也敢拦我？”

十八看着眼前这个头戴莲华冠，身穿玄色青衣的年轻俊美男子，随手一道灵气挥出。

如今他已经恢复仙人境的修为。

即使是随手一招。

也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修行者可以挡住的。

可意料之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这道灵气挥出的同时。

数个道符在俊美男子身前凭空结成。

灵气斩灭一个个道符。

却恰好在最后一个道符前消弭于无形。

俊美男子半步未退。

嘴角噙着平静自若的笑意。

顾柯认出。

这俊美男子，便是那天用万千道符镇压全城百姓之人。

北斗道宗的道子，苏因。

十八微微皱眉。

却终究没有再次出手，只是道：

“你的符法…不凡。”

“谢谢。”

“你的体质……亦有不凡。”十八再次说道。

苏因听闻此言。

风轻云淡的脸上，闪过一丝愠色。

愠色稍纵即逝。

他展颜笑道：

“十八先生或许是脑袋有些不清醒了吧…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否则你有什么闪失，这里的大家…可都不好向源剑海交待呢~”

十八没有说话。

他听懂了对方话中的深意。

今日现身，就算是出于个人身份。

可他毕竟是源剑海的剑侍，今日大宴之上，一言一行，某种意义上都代表着源剑海。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再纠缠下去了。

最后深深地看了顾柯和姜冷月一眼。

十八起身离去。

……

……

十八走后，苏因走到顾柯和姜冷月的面前，微笑道：

“那日顾兄斩除母蛊，便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恨那时还有其他琐事，未能一见，没想到今日顾兄又胜了圣地的前辈，我真是...十分叹服呢。”

“你当时那个符法也挺厉害的。”顾柯也礼尚往来地夸赞道。

“是么？呵呵，那明日进了秘境，一定让顾兄多见识见识呢。”

苏因轻轻一笑，清媚之意自唇角荡漾开来。

若论容貌。

就算和顾柯相比，他也不遑多让。

两个俊美少年立在一块，顿时便吸引了许多少女的目光。

两人一个是北斗道宗的道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符师。

一个是神清剑宗的剑道天才，刚刚甚至胜了源剑海的剑侍一剑。

虽然几乎没人能看懂顾柯是怎么赢的。

可是......能看懂的，那还叫高手过招么？

总之。

很多人都开始猜测。

顾柯和苏因，谁会在明日开启的秘境试炼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对了，我这边还有法术的比试没有结束，我就先走了，还要恭喜顾兄获得这次比试的剑道魁首。”苏因说道。

“啊？可我只比了一场而已。”

“是啊。”苏因微笑，“可是你赢得是源剑海的剑侍，场间众人，又有谁敢自认能胜过你呢？”

说完。

苏因起身告辞。

不知怎么，从头到尾，他都将顾柯身边的姜冷月当作了空气，没和她说上一句话。

好在姜冷月也平等地将除了顾柯之外的所有人当作了空气。

所以，问题不大。

顾柯没想到。

说是不参加比试，可还是一不小心拿了第一。

当然，这个第一，也没什么重要的。

重要的，还是明日秘境试炼的第一。

这个北斗道宗的道子，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熟悉，像是从哪里看过这个名字来着......

“师姐你对北斗道宗道子这个人，有印象么？”

“没有。”姜冷月只是一味摇头。

......

......

又过了一个时辰。

除剑之外，其他比试的魁首，也陆续决出。

武道的魁首，是那大乘寺的白衣和尚不空，他以一身忿怒明王法相的佛门绝技，力压群雄。

法术的魁首，则毫无疑问是苏因。

陈暮暮便是惨败在苏因手下。

不过，据陈暮暮所说，她只是“惜败一筹”，毕竟，她还有独门手段，留待明日的秘境试炼使用呢。

所有比试彻底结束之后。

顾柯得到了剑道魁首的灵石奖励，也得到了面见北斗道宗灵妙真人的机会。

作为今晚的风云人物。

剑道魁首。

他是第一个被灵妙真人接见的。

空旷的房间里，仪容静美的独臂女冠端正地坐在蒲团之上。

顾柯走进房间，看着面前的灵妙真人。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





第77章 女女女女女女女女（二合一）


灵妙真人缓缓问道：

“顾公子刚才的比试我都看过了。

你的剑道浑圆无漏，就算是我，恐怕也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指点你的了，顾公子……可还有其他修行上的问题么？”

顾柯点了点头。

他又接连问出几个刚才随意编造、无关紧要的修行问题。

对方也一一解答。

问答如流。

两人之间。

就好像正进行着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

顾柯不知道灵妙真人是怎么想的。

但他这次过来，当然不是为了请对方指点自己的所谓修行。

他只是想发现一些线索。

一些……到底谁才是这个周目的病娇仙子的线索。

灵妙真人解答疑问时。

他表面点头，实则认真地观察对方的五官和表情，试图看出些什么。

那张脸，是有些熟悉的。

不是那时看到洛幼仙后，牵动着胸腔内淡淡爱怜的熟悉。

只是普通的熟悉。

就好像自己曾在茫茫人海中，看过这个女冠一眼。

只是，到底是哪里呢？

顾柯记不清了。

如今的他，脑海中的记忆，就像一个线条杂乱的线团，一切都杂揉在一起，他根本无法理清。

不多时。

问答结束。

顾柯没有想起来。

于是他起身告辞。

推开门时。

身后，却忽然传来灵妙真人的声音，她叫住他，这次却是她问了一个问题。

是和源剑海那个剑侍十八一样的问题。

她问：

“我可以看看你的剑么？”

顾柯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灵妙真人。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笑容依旧清澹。

似是随意的发问。

可有那么一瞬间……顾柯却好像看到了她那青衣道袍下那颗熊熊燃烧的好奇之心。

“不可以。”

顾柯说道。

无论如何，洛幼仙是魔，洛缱绻是她的姐姐，洛缱绻给他的剑，他自然不可能傻到拿给一个道宗名门的大修行者去看。

“为什么？”他问。

“没什么。”灵妙真人摇了摇头，“顾公子可以离开了。”

……

……

看着顾柯消失在门外。

这个仪态出尘的青衣女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低头。

看着自己仅剩那只手的手心上，大片濡湿的汗渍。

刚才。

顾柯拒绝她的要求后。

她的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

她想要走过去，将那柄剑强行拔出，慧眼以观。

这样……或许某个困扰了她多年的终极问题，便可以破解开来。

可是。

也只是一瞬的冲动。

她克制住了那种冲动。

毕竟，不差这一天了。

接下来走进来的几个修行者。

都被她给予了简短却精准的修行指点。

众人或者惊喜、或者顿悟、或者沉思。

她却始终笑意澹澹，云淡风轻。

最后一个，是法术的魁首苏因。

可苏因没有来。

两人同为北斗道宗的修行者。

按照进入宗门的时期和年龄来算，灵妙真人知道，自己或许算是苏因的长辈。

可她也知道。

苏因是北斗道宗的道子，是未来道统的传承者。

他生而合道，道法通明。

和顾柯一样。

就算是身具慧眼的她，也无法看破对方。

过去的她，或许对苏因有些妒羡。

不过，无所谓了。

明天之后，只要计划顺利完成，她会比他们所有人走得更远。

灵妙真人回到了她的住所。

那是一座空荡荡的隐秘道观。

推开观门。

只有一个少年背影迎风而立。

少年五官俊美，脸上却刻满了淡白色的剑伤痕迹；他的身形高大，此刻却坐在一张轮椅之上，身上的绛红色衣袍轻轻摆动，显露出削瘦见骨的身躯。

他是神清剑宗天人宫宫主的独子。

上泉厌。

上泉厌听到动静，回过头去，看着面前的青衣女冠，微笑道：

“姐姐，你回来了。”

灵妙真人看着这个在血脉上，或许和她有些关联的少年，只是淡淡摇头道：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姐姐，上泉家的血脉只是我的过去，我那对父母的尘缘，也早已在幼时斩断，如今的你我，以及你父亲，也不过是有着共同目标的人而已。”

“是，是我冒犯真人了。”

上泉厌深深地点下头，将表情埋在阴影中。

过去的骄傲，早已随那一剑，与他的道心一同摧毁了。

如今的他。

只不过是一个废人而已。

于是他的心中只剩仇恨。

灵妙真人摇了摇头，没再理他，径直消失在道观深处。

对她来说。

上泉家这些无聊的俗世复仇也丝毫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她的大道而已。

她继续一路前行，穿过层层殿门，最终，在一处偏殿停下脚步。

走进殿中，袖袍轻挥，一道暗门出现在她的脚下。

她落入其中，片尘不沾，穿过长长的、贴满符印的地道，来到一间暗室之内。

她打开了暗室的门。

数十个黑衣人站立其中。

为首的黑衣人是一个少女，门外的幽暗光芒映在她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到她艳丽的五官，和唇角那颗鲜明的梅花印记。

毫无疑问。

这些黑衣人，是草鬼婆宫的魔修。

这个少女，则是草鬼婆宫的圣女。

只是……这些几日之前，才制造了数场针对名门正派的挑衅式袭击的魔修们，此刻却如同被抽干灵魂一般，乖乖地站在阴影之中，像是随时等候差遣的木偶。

站在这个北斗道宗的青衣女冠面前。

“今夜午时，便是你们行动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

灵妙真人便直接关上了暗室的门。

转身离去。

仿佛与这些魔修多待一秒，都是对她的亵渎。

……

……

“顾…柯…”

苏因朱唇轻启。

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脑海中，依旧萦绕着顾柯和姜冷月牵手离去的画面。

他们离开了。

他便也没有了在大宴上待下去的必要。

只是临走之前。

他还是领走了法试魁首的那3000颗灵石。

好少。

又会很快花光的。

最近只能辟谷了。

这样想着。

他回到了他的住所。

每个参加秘境试炼的修行者。

都由铜仙宗安排了极为尊贵的天字上房。

可苏因没有选择住在那里。

无论是在道宗时。

还是来人间后。

他都只想回到那个，由他亲手开辟打造的洞天里。

毕竟。

那里。

有他最最最最最想要见到的“人”。

僻静无人处，他拿出一张道符，用灵力点燃。

少顷后，一道流光溢彩的大门，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踏入洞天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

便是那白裳束发、清美绝伦的仙子。

她看着他。

嘴角勾起温柔的微笑。

美好得就像是一场幻觉。

不。

不是像，就是幻觉。

他知道，这位清冷仙子，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洞天之中，甚至将视线和微笑倾注在他的身上呢？

那只是一幅等身人形立牌。

立牌上。

是栩栩如生、纤毫毕现的姜冷月画像。

年度限定。

全人间域只发行了一幅。

3999灵石。

他毫不犹豫地买下。

可是……这也只是冰山一角。

环顾四周。

并不算大的洞天，更像一个房间。

四面的墙壁上。

全都。

密密麻麻地。

贴满了姜冷月的小帖。

普通。

珍藏。

绝版。

限定。

各种各样的，小帖。

几乎掏空了这个北斗道宗道子的家底。

可是，并不后悔。

毕竟——

他张开双臂，在所有的“姜冷月”的温柔注视下，轻轻转动着纤丽的身姿。

脸庞上，那在人前展露出的、出尘绝世的笑容，尽皆在此刻化作愉悦和迷乱。

——那是只要身处其中就会让他感到幸福的一切。

是他的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停下了转动。

然后……仰躺在床上，侧过头去，看着身边的“姜冷月”。

她也在看他。

5999灵石。

依旧是全人间域中只发行过一次的。

姜冷月等身人形抱枕。

就算是掏空家底，变卖法器、道剑，也要买下来。

毕竟。

这样美好的事物。

绝对不允许落在他人手中亵渎。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脸庞，他脸色潮红，眼眸湿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抱住了那柔软的抱枕。

可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如同从梦中惊醒，触电似地将自己从那美好事物的旁边弹开。

苏因啊苏因。

你在想什么？

你现在，可还是，污浊的，男儿身啊！

你怎么能，用这样皮囊，亵渎眼前的仙子呢？！

这样想着。

他伸出手，狠狠地插进了自己胸膛的皮肤里。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并没有鲜血汁水喷溅而出的画面。

他的全身都开始抖动、变形，散发出一圈圈波动的涟漪。

他双眉紧皱，神色痛苦，却还是颤抖着手，将“自己”整个撕裂开来。

然后……

从其中钻出了一个，更小的自己。

不。

不止是小。

是如云出岫般的长发，纵深挺拔的沟壑，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修长有致的嫩腿。

五官一如之前一般完美无瑕。

只是。

褪去伪装的皮囊后。

清更减些。

媚则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没人能够想到。

人间域第一道门，北斗道宗的少年道子，竟然是一个女孩子。

苏因……

不。

自从姜冷月出现在苏因的生命中后。

她就将自己改名叫做苏胭了。

很简单。

她是为月而生的。

“嘻…”

苏胭将手中褪下的皮囊随手扔在角落，低头看着自己的傲人身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就可以配得上姜冷月了吧。

不。

不是应该。

而是只有她，才可以配得上姜冷月，配得上她的……冷月大人呀。

只是……

苏胭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重新躺在床上。

搂着姜冷月的等身抱枕。

修长大腿斜斜跨上。

手臂伸到枕下，从中抽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不是小帖。

而是一张画像。

画像中，是剑宗大比，是暴雨之中，是剑台之上，是少年眉目温柔，将苍白脆弱的少女搂在怀中，仿佛要为她挡下这世间一切。

是如同神仙眷侣般的画像。

可无论何时。

看着这张画像。

苏因心中，都会泛起一阵钻心般的刺痛。

站在那里，抱拥少女的人，明明应该是她才对啊。

这个顾柯，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冷月大人会喜欢上除她之外的人？

为什么冷月大人会喜欢男孩子？

为什么冷月大人会说那个男的是她的道侣？

为什么冷月大人要对他微笑，要牵他的手，背地里……不会连亲吻、接吻这种亵渎神明的事情也做过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是想到那样的事情。

就会让苏胭想要痛苦得干呕。

想要将那个少年撕裂成碎片。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在痛苦的最深处，又会有一丝丝扭曲的快感浮现出来？

无法控制地去想象冷月大人和那个少年接吻的画面、拥抱的画面，甚至……的画面？

就这样揪着胸口。

想着。

想着。

直到那种酸涩的、痛苦的、扭曲的快感一点点溢满了整个胸腔……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明明冷月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曾经也给冷月大人寄出求侣笺时，根本没有想着她会有什么回应，只要她能够看到她的名字就好。

大雾斩妖那天，只是遥遥地看了冷月大人一眼，便差点就要绷不住了，只能在之后跑到没人的地方尖叫扭曲爬行。

就连今天……冷月大人明明就站在眼前，明明最终为她解围的人是自己，可自己......

却连和她简单地打一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借着和那个可恶少年说话的机会，感受冷月大人的体香和照耀。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抑制不住地用那些肮脏的想象，去亵渎她？

根本就……想不明白。

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看着画像上的少年，指尖一点点划过那张俊美的脸，那具身体……

清媚的眼眸，逐渐变得暗沉如死。

明天，就是秘境试炼了。

从知道顾柯要参加的那一刻，她便做好了完美的计划，她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抱着怀中的“姜冷月”，发出狂乱的笑声，晶莹的泪花也从眼眶崩出。

“……顾柯，我要毁了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

……

“小柯……”

姜冷月搂着怀中熟睡的少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口中温柔地喃喃着。

明日便是秘境试炼。

所以今晚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只是将自己的温软当作枕头借给他。

想让他睡一个好觉而已。

等秘境试炼结束之后……

小柯也已经答应她。

会陪她在南疆继续游玩一圈。

只有他们两个。

只有彼此。

想到那样的画面，一股温馨的暖流，便从胸腔溢出，一直一直，蔓延至手指的末梢……

忽然。

怀中的小柯，微微皱了皱眉头，身体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嗯……是在做噩梦吧？

没关系的，让师姐抱抱就好了。

于是她将顾柯的脑袋又搂紧了些，浸没在一片柔软之中。

不久之后。

听着顾柯的呼吸声。

她也渐渐睡着了。

只有窗外月色依旧。

……

……

温柔的光芒，高高地悬挂在这阎罗地狱的上方。

洛幼仙双臂抱膝。

仰起头。

看着天上，那光芒的中心。

那个笨勾留下的剑意。

娇美的脸蛋上，是绝对不会给顾柯看到的——

痴痴的微笑。

“顾柯...笨蛋，笨勾......”

在少女身后。

四首八臂的塑像也随她一起望着那团光芒，悲悯而又冷漠的眼神中，似也闪过了一丝温柔。

……

……

一切都好像很平静。

直到午夜。

道观深处，暗室中。

那如同面无表情的木偶般站立在黑暗中的——

草鬼婆宫圣女。

却忽然勾起了一丝诡谲的微笑。

她轻启朱唇，似是自言自语：

“顾柯，这次，不会放过你了。”

与此同时，唇角，那颗黑色的梅花……也前所未有地绽放开来！





第78章 漫长的告别


“平安归来，笨勾。”

次日清晨，顾柯率先醒来，他打开留影石，收到了洛幼仙的消息。

这次没有什么香嫩可人的图片，只有寥寥六个字，顾柯微微一笑，视线越过身旁师姐的玉肩，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浩荡朦胧。

......

......

这是秘境试炼的第一日。

不仅是顾柯身处的地方。

整个南疆都下起了一场暴雨。

一路上，听到有人议论纷纷，是不是有海里的龙王行至南疆，行云布雨。

顾柯和姜冷月在雨中分别。

姜冷月依依不舍，亲吻顾柯的耳际，然后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等你出来以后，一定要第一个来找师姐。”

“好。”顾柯认真点头。

临到秘境的入口处时。

他又回头望了姜冷月一眼。

她依旧站在原地。

暴雨是苍白的线条，将一切都切割得模糊不堪。

包括视线中的白裳仙子。

但顾柯还是能想象到姜冷月的表情，以及这个师姐此刻，那像期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湿润的眼眸。

顾柯摇头轻笑。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整个秘境试炼，也不过短短七日的时间而已。

又不是什么漫长的告别。

……

……

顾柯和其他门派的试炼者一起，站在秘境的入口处，听铜仙宗的长老宣读此次秘境试炼的规则和内容。

本次秘境一共开启七天。

所有参与试炼者的境界，都会被秘境规则限制在金丹境之内。

主要内容，则是搜寻一种叫做“龙髓晶石”的物品。

铜仙宗事先在秘境中不同地点，放置了七十二颗不同品级的龙髓晶石。

七天之后，将会按照试炼者搜寻到的龙髓晶石的品级和数量，进行排名。

排名最高者。

则会成为本次秘境试炼的第一。

当然，搜寻过程中，也允许试炼者之间进行术法比拼，抢夺对方的龙髓晶石。

规则宣读完毕后。

长老将一块令牌分发给所有试炼者。

虽然秘境的出口在七天之后才会开启，但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捏碎令牌便可以离开秘境，当然，也会被视为弃权。

顾柯握着手中冰冷的令牌，看向面前的秘境入口。

那是一道悬浮于虚空之上的门。

门呈椭圆形，边缘闪烁着幽暗的光晕。

乍看上去，如同一道陡然睁开的恶魔之眼。

可在场众人，都是各大名门正派的试炼者，斩妖除魔多年，自然不会有任何恐惧。

白衣和尚不空口宣佛号，第一个踏进秘境之中，身形被光影吞没。

其他人也陆续进入。

昨天大宴上，那名被姜冷月击败的剑阁女弟子也在其中。

不过今日，她只是看了顾柯一眼，并未有任何交谈。

陈暮暮倒是走了过来，拍了拍顾柯的肩膀，认真说道：

“顾柯，虽然你是我的偶像的道侣，但是...我俩要是碰上了，我可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陈暮暮进入秘境后。

头戴莲华冠，身穿青色道衣的苏胭也走了过来，学着陈暮暮的样子，对他说道：

“若是我遇上顾兄，恐怕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她的嘴角依旧噙着清媚的笑意。

只不过，今天她的笑意格外得肆意，像是一只腹内奸计即将得逞的大狐狸。

“那我也一样。”顾柯回以微笑。

随后，他也踏入秘境之中。

……

……

每个人进入秘境之后，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位置。

一阵天旋地转后。

顾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焦红的荒原之上，脚下是纵深的土地裂缝，火热的空气转瞬之间溢满整个胸腔。

他的视线从周围移到手中那柄叫做“无名”的绯色长剑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

进入秘境的那一瞬间，无名好像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时至今日。

他依旧搞不清这柄剑的“显灵”机制到底是什么。

遐思被两声嘶鸣打断。

他抬起头去。

那是两只妖兽朝他走来，妖兽通体朱红，形似鸟类，足似猛兽，身后长有数十根尾羽，其上像是有斑斓的火焰燃烧着。

顾柯没有吃惊。

他知道，此处秘境据说是上古神明的居所，那位神明在秘境中建造了四座神殿，分别镇守秘境的四个领域。

按照此刻周遭的环境，以及妖兽的模样判断。

他应该是被传送到了赤雀神殿所镇守的领域之内。

两只妖兽显然是将他当作了不速之客，嘶鸣如厉，身后尾羽也高高翘起，朝他扑来。

顾柯持剑迎上。

剑光如电。

明灭只在一瞬。

一瞬之后。

两只鲜活的妖兽碎裂成了尸块，身后的尾羽也根根散落，上面附着的灵火逐渐熄灭。

他没有动用剑意，仅是使用了姜冷月教给他的剑招。

虽然神清剑宗那九式正剑依旧晦涩难懂。

可好在姜冷月确实是一个好老师，每日不舍昼夜，口传身授，这十几天下来，他的剑招水准也被打磨得不错。

更何况……

他的剑意，还留有其他用处。

顾柯低下身子，将手轻轻覆在身下焦红的土地之上。

泥丸宫中，神识涌动。

体内那颗剑心，也随之怦然跳动。

一道又一道的剑意，如同淡银色的游鱼一般从他的掌心涌出，以他为中心，在整片大地上飞速扩散开来，转眼便消失无踪。

这是他从上次大雾事件中，寻找母蛊时萌生的想法。

从那之后。

他便开始试验起来。

今日是第一次使用。

在秘境中，寻找龙髓晶石。

和在大雾弥漫的城镇中，寻找母蛊。

本质上其实是一个道理。

所要依靠的，都是自身的神识。

他将剑心中的一部分剑意，拆解成了威力最小的剑意单位，与此同时，又将自身神识覆在这些剑意之上。

这次的用途，不是为了走进女孩子的身体里。

而是充当他的搜寻器。

帮助他在整个秘境中，搜寻龙髓晶石所在的位置。

有了这个手段，这次秘境试炼的规则和内容……便可以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了！

他，顾小柯，一人便是一个军队！

……

……

一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他踌躇满志。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他心怀期待。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他略感焦躁。

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他他妈的怀疑人生！！！

不是，我那么多的剑意呢？

虽然为了保证试炼的难度，所有的龙髓晶石都被铜仙宗长老用了一定的手段遮蔽。

但试炼毕竟只是试炼而已！

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试炼者找出来，而不是真的把这东西给当作宝贝藏起来！

怎么可能两个时辰过去了。

连一个龙髓晶石的痕迹都没有发现啊？

顾柯微微皱起眉头。

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可也就在同时。

几公里外。

一道剑意有了反应！

他连忙提剑赶了过去，几分钟后，他终于找到了第一颗龙髓晶石。

这是一颗品级上佳的龙髓晶石，细致的血色纹路在其中蜿蜒流动，如同一件瑰丽的艺术品。

只不过……

这件艺术品此刻正被五根纤纤玉指抓在手中，灵活而又有节奏地肆意把玩着。

那身形纤丽的青衣道子手握晶石，抱歉似地歪着头，朝他眨了眨眼睛：

“抱歉啦，顾兄，我说过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79章 苏胭的真面目


这里是赤雀神殿所在之地，到处弥漫着火属性的灵气，所以环境温度也极高。

顾柯的视线，穿过那因热流而扭动不休的空气，看向面前的青衣道子。

对方立在一块焦黑色的巨石上，衣袂飘飞，嘴角噙笑。

恍然间。

顾柯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对方不是个男的，而是在这片热寂的氛围中，俏然绽放的青莲仙子。

“顾兄怎么不说话了？”苏胭掩唇轻笑。

顾柯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好像不仅是不会手下留情，而是故意针对吧？”

秘境的规则是允许打斗的。

所以，正常的试炼者拿到龙髓晶石以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肯定会马上离开这里。

又怎么可能像这个道子一样，在这里等他？

更何况……对方又怎么知道他会过来这里？

除非，对方早就发现了他的那道剑意。

“嗯嗯。”

苏胭背着手，毫不掩饰地点头承认。

头上的莲华冠上，闪烁着琉璃般的光彩。

“抱歉，被顾兄发现了，我就是故意针对呢，而且……”她竖起了一根手指，“……直到这次秘境试炼结束，你都别想拿到一颗晶石哦，我说的！到时候，堂堂剑修天才全宗希望空手而归，会闹出怎样的笑话呢……呵呵呵呵……”

说着说着。

苏胭竟捧起纤盈的小腹，微微弯着腰，发出细细的、银铃轻晃一般的笑声。

顾柯静静地看着。

这个昨晚还帮他和姜冷月解围的道子。

此刻却是露出了狐狸般狡黠的真面目。

“为什么呢？”顾柯问道。

“顾兄你猜啊~”

苏胭得意地晃了晃手指，她已经期待打脸顾柯这一刻好久了。

“我打赌你绝对猜不到。”

“…因为你给姜冷月她写过求侣笺，但是被拒绝，结果发现我竟然是师姐的道侣，所以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顾柯淡淡地说道。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这道子脸上的笑容，便顿时僵硬起来，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清媚的气质中，平添了几缕羞恼怒意。

就在昨晚。

灵光乍现。

顾柯终于回想起，自己是在哪里看过“北斗道宗道子”这个名字了。

是在姜冷月的庭院里。

那时候，姜冷月把好多求侣笺，都扔进了烤串的炭火里，也算是派上了些许的用场。

“你怎么知道？”苏胭贝齿紧扣，“你也看过那封求侣笺？”

“当然。”

这次轮到顾柯一转攻势，他不动声色地朝前走了两步，缓缓问道：

“还是我和师姐一起看的哦，你想不想知道……师姐她看完那封求侣笺以后的表情呢？我或许可以告诉你……”

他的话语轻柔。

苏胭的脸上阴晴变化，拳头在身后攥紧，却忍不住地想要听下去。

而与此同时，顾柯与她之间的距离，也正在逐渐拉近……

忽然。

苏胭侧身一闪，向后飞纵而去。

瞬间便又重新出现在距离顾柯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而她刚才站立的黑色巨石上。

则有一道剑意划出了凌厉的光芒，只是可惜……落了空。

苏胭成功躲避开了这一击，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青衣袖袍轻展，道符飞出。

浑金色的护罩布满她的全身，其上隐隐有晦涩难解的五方符文流动，仿佛坚不可摧。

她这才重新放心地笑道：

“顾兄恐怕是把我当成了别的什么傻姑娘了吧？这种话术……就想激我失神中计么？那封求侣笺，以冷…以姜冷月的性格，恐怕根本就不会打开去看吧？恐怕随手就会扔掉了吧？”

“……”

一击未成。

顾柯是有一些无奈的。

他的剑意攻击，本就超出了这个世界对剑修的认知。

洛幼仙和姜冷月都先后中计，被他拿捏过。

本是屡试不爽的一招。

没想到这才第三次，却在这个人身上翻了车。

只能说明……

他依旧错估了这个道子的执念。

这人恐怕对他，研究颇深。

“顾兄，我知道你的剑意很厉害，可你要知道，我也是人间域有史以来最天才的神符师呢。”苏胭说道。

“是么？我不信，比比？”顾柯晃了晃手中的剑，想要再激对方动手。

“不比。”

苏胭吐了吐舌头。

“我不是争勇好胜之辈，打到最后，恐怕是打不过顾兄的，我就先走了，顾兄……祝你好运，这次秘境之行收获多多哦~”

说罢。

符光一闪。

她直接消失在了顾柯面前。

……

……

是的。

没错。

苏胭是这个时代中，毫无疑问的道术天才。

自从被那位北斗道宗的女宗主捡回宗内以后，她便展露出了远远碾压他人的绝佳天赋。

北斗道宗的一切符道术法。

对她来说。

都像是吃饭、喝水、睡觉、趴在窗口看日升日落一样简单自然的事情。

在赞叹和嫉羡中长大。

她从来都是一个骄傲的人。

可是，她却并不是一个自负的人。

她知道——

永远都不能够小瞧她的对手。

原因也很简单。

能够被她视为对手的，便绝非凡人。

她才不会像昨晚剑阁那个傻姑娘一样，被狂乱的感情冲昏头脑，傻乎乎地跑去挑战顾柯，结果就只是自取其辱。

这样的行为，不会给顾柯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也不会在冷月大人心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可她不同。

她身是月盟人。

可她的思维，却远远地超过了月盟的所谓同好们。

她的野心甚深。

所图甚大。

为了姜冷月。

她是要彻底毁掉顾柯的。

而毁掉一个人的前提。

就是了解他。

她自信，从某种角度来说，整个人间域，没有女孩子比她更了解顾柯。





第80章 苏胭の道侣夺取计划


苏胭开始了解顾柯。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仔细地去了解一个…男人。

顾柯出手的次数少之又少。

剑宗大比时，她没有机会旁观，只是从后来传出的消息，得知顾柯是一个剑道的天才。

千年未有的天才。

就像她的符道一样。

那是她当时唯一的情报。

然后。

便是顾柯的第二次出手。

是那次大雾事件。

那天，她说了谎。

其实，她那道能够镇压全城百姓的符咒，远远不止能够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之所以那么说。

只是为了给顾柯上点压力，试探出他更多的能力。

而结果……也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对方竟然真的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找到了母蛊。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那天之后。

日日夜夜。

苏胭无数次的复盘。

她开始想象、推演。

如果自己是顾柯，是一个剑道天才，该如何最大化地利用手中的剑意，才能够完成那样的壮举？

聪颖智慧如她。

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

剑意是修行者对于剑道的领悟，本质上，是一种神识的产物。

如果是她，才不会只局限于“将剑意通过实剑催发出去勾连天地灵气对敌”的手段。

那样确实很厉害。

可是太简单，太无趣。

姜冷月也绝对不会喜欢那么简单无趣的人。

所以……

大胆一点去想。

如果对方掌握了将剑意单独提炼出来的手段呢？

如果对方能够将自身的神识融入剑意之中呢？

如果对方能够操纵携带神识的剑意，已身不动，坐观天地呢？

这确实是很大胆的猜测。

可是。

这种猜测。

却可以完美解释，顾柯是如何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到了母蛊。

猜测闭环之后。

她开始思考对策。

首先。

是必须和顾柯保持距离。

毕竟，如果顾柯掌握了这种操纵剑意的手段。

很难不怀疑对方会使用这种阴损诡异的手段，去影响她的神识。

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防止对方忽然近身。

其次。

则是意识到，这种手段，是非常适配于本次秘境规则的。

其他人漫山遍野地寻找龙髓晶石时。

顾柯只需要坐在那里。

让那些剑意代他寻找即可。

好像确实很厉害。

只可惜……

既生瑜何生亮。

秘境之中，可还有自己的存在。

这次试炼的举办宗门，铜仙宗，身为二流宗门，一向渴望攀附北斗道宗的大腿。

而她身为北斗道宗地位尊贵的道子，比其他试炼者更加提前地知道了这次试炼的考题。

甚至是那七十二颗龙髓晶石。

也早就被她做好了标记。

进入秘境之后，她第一时间勾勒出了七十二道符咒。

她作了弊。

于是这些符咒，比顾柯的剑意，更快地找到了那些龙髓晶石。

符咒上蕴含的灵气。

更是能够完美地将龙髓晶石隐藏起来。

无法被任何人的神识所探测到。

除了她自己的。

这次试炼，从一开始便没有了任何悬念。

可是……

如果以为她的目的，只是想让顾柯输掉试炼而已，那便大错特错！

苏胭要做的。

是更有趣的事情。

……

……

苏胭抬起头，眼前是一座朱红色的大殿。

这是秘境的四大神殿之一。

赤雀神殿。

铜仙宗在每个神殿中，都放置了一颗龙髓晶石，算是这次试炼的隐藏奖励。

神殿中的龙髓晶石品级极高，远远超出那七十二颗晶石，每一颗都具有左右最终胜局的能力。

只是，神殿内，设有各种极其复杂的机关。

想要拿到神殿中的晶石。

大多数的试炼者，往往都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苏胭不是大多数。

她是天才。

一袭青衣道袍踏入殿中。

她的嘴角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那些工巧繁复的机关，在她眼中，不过是遮面的纱，笼山的雾，惑乱心念的虚象。

她一路破开所有机关，竟是畅通无阻，直到将那枚龙髓晶石握在手中。

晶石在她手中大放光彩。

光芒直冲殿外。

这颗龙髓晶石的存在，并没有被她的符咒手段遮蔽。

所以。

她知道顾柯一定会发现。

而他也一定会来。

毕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看得出来，顾柯是很想赢得这次秘境试炼的。

所以，就算明知道可能是她设下的陷阱。

事到如今，颗粒无收的他，出于对自身剑道实力的自信，以及对赢得试炼的渴望，也一定会来。

这是人性的本质。

无可避免。

无可厚非。

而她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苏胭闭上双眼，皱紧眉头。

手指伸向太阳穴，从泥丸宫中，缓缓抽离出一道闪烁着粉色靡乱气息的符咒来。

这是一道神符。

为了公平起见，本次秘境试炼，不允许试炼者携带除兵器之外的其他道具。

所以，她事先在神识之中，完整地观想出了这道神符，储存起来。

直到此刻才将其取出。

此举就算对她来说也消耗甚大。

可是，是值得的。

她脸色略显苍白，看着指尖的神符。

此符......名为八荒情孽欲海合乐交欢符！

被她种下此符者，将会失去理智，沉沦情欲，变成她的小奴。

图穷匕见。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虽然她甚至没有和姜冷月说过话。

但真正想要了解一个深爱之人，又何在只言片语？

她知道。

姜冷月是一个清冷的女孩子，而越是清冷的女孩，心中就越是执念深重，尤其是在情爱一途上，就会越渴望纯粹，渴望占有，渴望唯一。

她喜欢这样的姜冷月。

只恨姜冷月渴望占有的唯一对象不是自己。

而是那个叫做顾柯的男人。

所以如果......

毁了顾柯的清白呢？让他从此沾染情孽，沉沦欲海，却将所有的情与欲都倾注在自己的身上，沦为自己的小奴，无法自拔呢？

这样的顾柯，就不会纯粹了吧？

姜冷月她，也一定会很痛苦吧？

而一个女孩子最痛苦的时候，便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也是......自己最容易趁虚而入的时候。

以上。

便是她的全部计划了。

这计划是完美无瑕的。

当然，这道神符不是没有解法，可唯一的解法，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没有意外的话。

顾柯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象着未来某一天，自己和姜冷月牵手并肩，双姝成行的画面。

苏胭又开始像昨晚洞天中一般，发出了狂乱而又愉悦的笑声。

......

......

赤雀神殿之外。

遥遥山巅之上。

黑袍少女负手而立，听着殿内苏胭的笑声，也像是被感染一般，随其勾起了笑意。

只是......她的笑意更加高傲，更加冰冷。

嘴角那颗黑色梅花也随之牵动，绽放开来。

她侧过头去。

一个草鬼婆宫的黑衣魔修，正恭敬地立在她的身后。

少女指着身下的神殿，微笑道：

“这个人，我不喜欢。

杀了吧。”





第81章 知己知彼，不行重开


灼日高悬。

不知为何，周遭的大气温度似乎在逐渐升高着，热浪翻滚，万物都变成了扭曲的形状。

少年置身热浪之中。

闭上双眼。

静静地感受着遥远某处，由一道剑意传回来的神识讯息——

是那颗赤雀神殿中的龙髓晶石出世了。

在试炼开始之前。

所有试炼者都知道，四大神殿中，有着最高品级的龙髓晶石。

虽然镇守神殿的妖兽已经被提前封印，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对试炼者进行攻击。

可是，神殿中却设有极其工巧繁复的机关。

顾柯记得，前世玩RPG游戏的时候，遇到机关解谜都是靠攻略或者跳档的。

所以，他事先就没对神殿中的龙髓晶石抱有什么期待。

其他十七名试炼者也是如此。

没想到。

竟然真有人能够破解神殿的机关。

是那个北斗道宗的道子无疑了。

而这颗龙髓晶石...

之所以能够被他的剑意探测到。

毫无疑问。

也是那个道子的陷阱。

可是。

就算明知道是陷阱。

他也是要去赴一下这个鸿门宴的。

原因很简单：

显然，对方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掩盖了龙髓晶石的痕迹，让他的剑意毫无用武之地。

像之前计划的那样，继续寻找下去，不过只是徒劳。

现在的主要目标。

已经从龙髓晶石变成了那个道子。

先摸透对方的所有底细寻找破解之道最后狠狠制裁才是目前首要的事情。

古话说的好。

知己知彼，不行重开。

......

......

忽然，遥远某处的那道剑意中。

刺目的焰火忽然蹿出。

转眼间便铺天盖地。

将那道剑意连同其中附着的神识一同吞没。

顾柯睁开双眼，微微皱眉。

在彻底被断掉联系之前。

除了那道焰火之外，他还听到了妖兽的尖厉嘶吼，看到了某个浴火展翅的庞大巨影。

那是……

那是镇守赤雀神殿的妖兽赤雀？

可是，妖兽不是，已经被封印了么？

……

……

遥远之外的顾柯不理解。

赤雀神殿中。

苏胭也同样不理解。

明明前一秒，她还一边哼着不成形的曲调，一边在神殿中设置早已计划好的符阵。

只等顾柯自投罗网，然后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给他种下八荒情孽欲海合乐交欢符！

可后一秒。

滚滚的热浪便已经袭至她纤薄的脊背。

神殿那青白玉石筑就的地面开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滚烫的流动熔岩。

热浪滚滚中。

苏胭回过头去。

赤红的颜色，在一瞬间便占据了她的眼眸。

那是两只由铁鳞和焰火筑就的肉翼，在诺大的神殿中整个铺展开来，翼根交汇之处，则是一颗狰狞至极的妖兽头颅。

妖兽的双瞳中，也有焰火燃烧，它死死地盯着面前青衣道袍的不速之客，张开了口。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仿佛能焚尽一切的赤焰洪流。

已然从妖兽的口中迸发而出！

……

……

无论如何。

苏胭都是北斗道宗的道子。

是这人间域中，站在顶尖的年轻一代。

面对这毫无准备的一击。

她还是快速结成一道金色道印，护在身前。

仓促间，手中那张专门用来对付顾柯的八荒情孽欲海合乐交欢符，却只来得及藏在里衣深处，用灵气护住。

做完这一切后。

赤焰已至。

与她身前的道印一同泯灭。

而她也被紧随赤焰而至的巨大冲击力，狠狠弹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划出弧线，可转眼便被周遭的灼热温度蒸发殆尽。

苏胭抹去嘴角早已干涸凝结的血迹。

微微皱眉。

她如今虽然是金丹境，但其实早就够资格迈入元婴之中，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也只是想将体内的金丹打磨得更加完美。

所以，她的真实实力很强。

可眼前这种妖兽赤雀，也是由上古神兽血脉流传下来的子嗣。

就算被此间秘境的规则限制，却也拥有着金丹境巅峰的修为，是相当棘手的对手。

来不及思考赤雀的封印为什么会被解开。

苏胭只能一战。

她从不畏战。

苏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如同移动熔岩大山般的妖兽，朱唇轻启道：

“孽，畜。”

嗡——

空气震颤。

两个浑金色的大字，从苏胭的口中吐出，朝前快速推去，在赤雀那焰火缭绕的瞳孔中放大放大再放大。

苏胭施展的，是道门的降妖厌胜真言。

真言压至赤雀身前时。

已经是如同天罗地网般的金色线条。

将其整个妖躯囚困其中。

苏胭双手挥展。

将刚才用来算计顾柯的符阵力量，也被她尽数倾注到真言之中。

一时之间金光大盛。

将赤雀死死压制。

狰狞的肉翼和头颅都被迫低下，只有嘶吼声依旧尖厉，其中蕴含的杀意排山倒海朝苏胭压去。

苏胭无法理解这赤雀的杀意从何而来。

但她面色不变。

只是缓缓踱步，一边凝聚着手中的攻击符意，一边寻找着赤雀身上的弱点。

之后还要对付顾柯。

如果可以的话。

她不想在这只妖雀上，消耗过多的灵气。

忽然，她眸光一凛，视线中，那赤雀的身体虽然依旧无法动弹，可肉翼上钢铁般的鳞片，却开始一片片熔断、扭曲、脱落、燃烧！

随着妖雀身体扭转。

无数鳞片如同炎弹般朝她袭去。

“不好。”苏胭暗道。

眼前这只妖雀虽然神志不清。

可单论境界，还要比她更强一筹。

这些来势汹汹的炎弹，她也不敢硬拼，只能催动身法，在神殿之中到处躲避，躲避不及时，便只好仓促结印，将炎弹化解，可自己却也被这些炎弹的余威狠狠弹飞。

数个回合下来。

头上的莲华冠被炎弹毁去一半。

如瀑长发散落开来。

看上去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那妖雀也不断冲撞着身前的真言法阵，浑金色的线条越来越黯淡，直至某次撞击后，法阵彻底崩碎。

妖雀重获自由，伸展开庞大妖躯，朝苏胭愤怒嘶吼。

“几个钱呀，这么拼命......”

苏胭咬了咬牙。

她悬空而立。

衣袂在热浪星火之中翻卷。

心中没有恐惧，只是感到厌烦。

她还记得，小时候，很多同龄的修行者，都特别害怕这种巨型的妖兽，就像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本能恐惧。

可她却从不害怕。

甚至频繁地做着一个疯狂般的梦。

梦中人间如焚，狼烟四起，普天之下，所有妖王都臣服在她的面前，由她生杀予夺，为她独尊。

直到今日她依然觉得。

自己万年前，一定是一个斩杀过无数妖王的大修行者。

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万年前如此。

如今亦是如此。

“孽畜。”

她再次冷冷开口。





第82章 帮帮我


“孽畜。”

这次。

苏胭并没有使用真言厌胜之术。

可不知为何。

那妖兽却好像还是被震慑了一瞬。

可也只是一瞬，兽瞳中，杀意再次燃起，兽口撕裂般地张开，灼热洪流喷吐而出。

只不过。

这次苏胭只是冷哼一声。

青衣道袍随烈风飘动，衣摆下，隐约可见一双雪白小腿上亮起的符字。

甲马神行符。

随着符文生效。

她的速度变得奇快，轻易便避开这致命一击。

见一击不中，赤雀扇动羽翼，一颗颗炎弹如同横飞的雨点般朝苏胭袭去。

可苏胭的身形却也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她避开一颗又一颗的炎弹。

与此同时，一缕缕银色的线，也随着她的高速移动，在她的身后生成。

这些银线久久不散。

既像是凝聚的光束，又像是划破空间本身形成的痕迹。

几息之间。

苏胭避开了赤雀的所有攻击，而那些银线也渐渐布满了整个神殿。

赤雀意识到了什么。

它挥舞肉翼，转而喷吐赤焰，试图将银线焚化，可那些充斥着狂暴灵气的焰火，竟直接穿过银线，丝毫不起作用。

......

......

“这是你逼我的哦，大笨鸟。”

某一刻，苏胭悬停在半空之中，视线自上而下，越过纵横交错的银线，冷漠地看向脚下的赤雀。

眼瞳视线交汇的刹那。

苏胭打了一个响指。

回应这道响指的。

是赤雀的嘶吼。

可这或许已经成为它生命最后的吼声。

“交，神，生，明，玉，化，之，符。”

苏胭一字一句道。

纵横交错的银线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撕破空间，化作一道又一道的裂缝，露出其中的深渊，深渊中，除了幽寂的黑暗之外别无它物。

赤雀周身的焰火、灵气甚至血肉，全都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被吸入深渊之中。

片刻之后，这只庞大的妖兽竟然几乎被吸干殆尽，只剩下苍白的骨架，和骨架最中央的那颗怦然跳动的心脏。

没有了血肉的包裹。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数下，像是在垂死挣扎，接着砰然炸开，爆炸的余波在转瞬之间席卷了整个神殿！

星火跃动。

烟雾弥漫。

苏胭勉强支撑着身体，从废墟中站起，烟雾散去时，一张极为苍白惨淡的脸庞露了出来。

这是一道货真价实的攻击型神符。

用出这道神符。

顷刻间杀灭了同境界的对手。

即使是身为人间域中最年轻神符师的她，也已经耗空了泥丸宫中一大半的神识。

这种状态。

想要暗算顾柯肯定是痴人说梦了。

不被他按在地上摩擦就是千幸万幸了。

苏胭决定，暂且放过这次机会，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恢复下神识。

反正，这才是秘境试炼的第一天。

还有六天……嗯，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如何将顾柯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样想着。

她一瘸一拐地朝神殿的出口走去。

经过那只赤雀妖兽的骨架时，她忍不住狠狠拍了拍它的脑袋。

“都怪你啊……破坏了本道子的计划，怎么样，现在死了吧？再睁开眼睛看着我啊！”

她继续走前走去。

临到殿门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声音。

“呼…呼…呼…”

像是拉动风箱的声音。

又像是寒夜中燃起的第一簇篝火划破空气的声音。

心中猛地一跳。

苏胭吃力地回过头去。

一语成谶。

那只赤雀妖兽……它的眼瞳竟然真的亮起了一缕赤色的焰火。

苏胭忽然想起了某个传说——

凤凰涅槃，而赤雀作为流淌着上古凤血的妖兽，也同样具有涅槃之力。

只不过，赤雀因为妖躯的限制，只能支撑片刻的涅槃重生。

之后便会神魂俱灭。

为什么……

苏胭不理解。

为什么明明是守护神殿的妖兽，却不惜拼尽神魂俱灭也要将她杀死？

自己和这只妖兽，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可此时此刻。

思考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那缕焰火在苏胭的眼眸前飞速地膨胀开来，那是瞬息的回光返照、涅槃重生。

而重生归来的赤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她杀死，仿佛这是它降生以来唯一的心愿。

苏胭结出道印。

可此刻的她，神识已经衰弱不堪，赤雀不惜神魂俱灭的焰火，吞噬了一道道淡金色的道印屏障，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最后一道灵气屏障。

她的道袍。

她的里衣。

她里衣中的……八荒情孽欲海合乐交欢符……

想到那道神符的存在。

苏胭那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

“不，不要啊……”

可说什么都没用了。

刺啦——

焚尽一切的焰火，一视同仁地点燃了那张八荒情孽欲海合乐交欢符。

符以五行运化。

于是，神符燃着的刹那，万千粉彩光华也从中涌现出来。

将苏胭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媚双眸狠狠灌满。

……

……

不久之后。

顾柯站在赤雀神殿前。

目力所及之处，神殿已经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滚滚热浪自殿门处朝外涌动着，焦黑的烟雾不停升起，蹿向高空。

很显然。

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灵气爆炸的痕迹无处不在。

至于尚还存活的生命体......

嗯。

有一个，但很微弱。

是陷阱么？

有可能。

顾柯停在殿前，没有贸然进入，打算先用神识探知一二。

可殿门却在下一刻被撞开。

火与烟的缭绕中，一道纤丽身影竟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滚烫温柔的触感溢满胸膛。

那身影的主人抬起头来。

赫然是一张面色潮红的绝美脸庞，一双清媚的眸子在漆黑长发的掩映间，楚楚可怜地看向他，其中仿佛盈满了一触即湿、一碰即溃的水色。

“帮...帮帮我。”





第83章 小奴仙子


啪！

很快啊。

对方刚说出那句话。

顾柯的脚便已经抬高到了对方小腹的位置，将其直接踢进了神殿的废墟之中。

顾柯看着被他踢得嵌在墙上，缓缓滑落的苏胭。

皱起了眉头。

“不是，你这男的有病吧？”

来之前。

他猜想过无数种可能这个道子会怎么算计他。

但想来想去。

也没想到竟然是美男计。

？

虽然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皮肤也白白净净的，说话声音也不辨雌雄，但自己……真的没有这种龙阳之好啊。

这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踹得不轻。

小腹传来剧痛之感。

苏胭眸中波澜起伏仿佛随时都要溢出来的盈盈水色，也得以平稳了几分。

她吃力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无力道：

“……是你。”

顾柯没有说话。

出于谨慎，他依旧站在原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从那庞大的妖兽骨架，缓缓移向墙壁旁的苏胭。

只见对方青衣破碎，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其上还有不少伤口和焦黑。

那仙意盎然的莲华冠早已不知所踪，海藻般的长发如瀑倾落，她的发丝如墨，脸上却是一片惊人的绯红颜色。

苏胭下意识地抱着双肩，双腿紧紧并起，整个人都在以微不可查的幅度颤抖着。

看起来……不像是在演戏。

毕竟，这只妖兽的尸体是实打实的。

他知道这些镇殿妖兽的境界实力。

如果是演戏。

未免代价太大了些。

“你怎么了？”顾柯问道。

“我……”苏胭低下眸子，“我进入神殿，这赤雀不知怎么苏醒过来，我与其搏杀，却中了...妖毒...嗯~~~”

她银牙紧咬，每说一个字都十分吃力。

说到最后时，一声极细极细的呻吟，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泄了出来。

这声音哀媚至极，浑似女子......

就算是顾柯也有些心惊，不禁多看了这道子一眼。

“你看什么？”

察觉到顾柯的目光，她也咬了咬牙，狠狠地看了回去。

只是眼中的恨意才支撑了片刻，便又变成了一片迷离。

顾柯没有接茬，只是似信非信地问道：

“你中了什么毒？”

“情...情欲之毒。”

思考片刻。

苏胭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哦。”顾柯点了点头，“看出来了，那你先录吧。”

说完顾柯便要转身离去。

“什么？”

苏胭听不懂顾柯话中的含义，可眼看顾柯竟要离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你，你回来。”

“啊？”顾柯转过身来，挠了挠头，“不是哥们，我真没有那种癖好。”

这句话苏胭听懂了。

她羞愤至极。

可是，没有时间了......

她使劲咬了咬牙，心一横，将手直接插进了身体之中。

片刻之后......

顾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大一个不着寸缕的美貌少女，从那个北斗道宗道子的皮肤里面......钻了出来？

如果是以前的话。

苏胭就算是死都想不到这一幕会真的发生。

可是......不久之前，那赤雀妖兽的涅槃一击，阴差阳错地点燃了她的神符。

神符的作用机制，本质上是一种瞳术。

只要视线与生效中的神符交汇，便会不受控制地睁大双眼。

直到那些粉彩光华灌入眼眸之时。

便是欲念在体内横生滋长之刻。

所以，她的“身外之身”也没能帮她挡下这一招。

这本是十分阴险的一招。

就算是拿捏身为剑道天才的顾柯，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都怪那只不知为何忽然解封苏醒的......

苏胭停下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复盘。

重要的是当下的局面。

这道神符中蕴含的欲念之力......已经近乎某种规则，根本无法靠她......嗯，自行解决。

接下来只有两种选择。

要不就是任由欲念不断在泥丸宫中繁殖，直到彻底占据她的神识。

她也会沦为中招以后第一个看到之人的小奴仙子，从此人格沦丧，只会ohouhou和双手比yeah。

要不就是承认自己的失败，寻求眼前这个少年的帮助，用这道神符唯一的解法化解欲念，只不过那解法也依旧很难以接受就是了......

可是，只有这一条路了。

从身外身中脱离出来，她连忙扯过青色道衣，将自己身上遮住。

只不过，那道衣本就在刚才的激烈战斗中残破不堪，此时遮住身体，也只是能勉强过审而已。

那挺拔动人的身躯曲线，和些许的雪白弧度，还是犹抱琵笆半遮面地暴露在顾柯的视线之中。

“我，我是女人。”像是生怕顾柯不相信，她又接着补充道：

“我没有骗你，这具皮囊只是我的身外身而已，穿戴以后，我本身的状态和表情也都会同步反映在身外身上。

这是一种极为珍稀的法器，所以他人看不出我的本相也...极为正常，你别不相信......哼......嗯......”

“......”

顾柯看着眼前神音不已的绝美少女，心中......

其实还好。

说实话。

适应了。

没有太多波澜。

毕竟，他一直都觉得苏胭这个人的出现、以及她与自己做对这件事情，都非常的奇怪。

可如果......

可如果对方是一个美少女仙子的话。

就好像触发到了某个关键词。

之前的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苏胭见顾柯不说话，权当做他是相信了，接着说道：

“......这个情欲之毒，我有解法，但非我一人能解，你，你需帮我...”

“帮你？可我为什么要帮你？”顾柯问道。

“我...我与顾兄同为正派修士，曾一同斩妖除魔，如今我身处险境，你...嗯哼~你又岂能坐视不管？”

顾柯听着听着，有点被逗乐了。

对方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语气。

五官神态当然也极为相似，只是更加柔美。

才加上她此刻脸颊绯红，语气飘忽，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媚情态几乎要溢了出来。

看久了倒是让顾柯心中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只是他的理智依然，占据高地。

开玩笑。

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轮到一个坏仙子刚出场便落到他的手里。

不久之前，对方还不断在边缘疯狂挑衅。

这样的坏仙子，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他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与苏胭视线平齐，俊美的脸庞上，摆出十二分的温柔笑意，轻声问道：

“我再问一遍，我为什么要帮你，这次，请你说人话。”





第84章 我们可以谈


苏胭不习惯一个男人这么靠近她，更别提对方还是她心爱之人的道侣。

她下意识地朝后缩去，却发现退无可退，只好抬起头道: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顾柯笑了笑，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先我一步找到那些龙髓晶石，又是怎么把它们藏起来的。”

“我会告诉你。”苏胭快速说道，“但还…还请你先帮我解毒，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坚持不了太久…嗯…”

她后半句说的是真的。

那神符能够勾动人心中的欲念，然后成百上千倍地放大，此刻她体内早已欲念深重，全靠一点道宗清静心法维持着，才不至于崩坏欲堕。

可是……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她死死并着双腿，裸露在残破道袍外的晶莹脚趾也蜷得紧紧的，娇嫩脚背上的血管跳动不休，可以想象她整个人现在都是烧起来的。

顾柯看着她的反应，只是作出无所谓的神情道:

“你现在什么状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知道我问题的答案而已。”

“你…你这个混蛋！”

除了欲念外。

她现在心中怒意也极深。

平日里从来都是一副仙风神骨示人的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姿态。

此刻还是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种狼狈的模样。

越想下去便越是愤恨。

于是有些话便就这样脱口而出。

只是。

她话音刚刚落下。

一个巴掌便也落到了她的脸上。

不轻不重。

不咸不淡。

可侮辱性却极强。

鲜红的指痕马上浮现在她那张本就绯色一片的脸蛋上。

“你敢打我？”

被北斗道宗那个女宗主捡回宗内后，除了修行磨砺之外，备受宠爱的她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更别提脸蛋这种极为私密的地方。

可或许是因为符咒发作的原因。

疼痛羞愤之余。

她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酸涩之感，就像是一种……奖励？

“打你又怎样呢？某人不久之前不是还祝我收获满满么？堂堂北斗道宗的道子，竟然是女儿身，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不小的收获呢。”

说着，顾柯伸出手去，似要去摸苏胭的脸蛋，肆意轻薄的样子。

并未真的碰到。

可即便如此，也吓得苏胭浑身颤抖，只是对方那手掌传来的温度便令她心跳加速，绝美的脸蛋上胭色更重，几欲滴血。

这么明感的么？比师姐还要更加……嗯。

“你别碰我，别碰我，我嗯啊~我说，我说！”

“那你说。”顾柯温柔道。

……

……

苏胭将她如何寻找龙髓晶石之事说给顾柯之后，顾柯便也将手伸了回去。

当然不是真的想轻薄眼前少女，只是对方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那就顺势吓一吓她。

毕竟，人在恐惧的时候，往往会说真话。

而苏胭也确实没有说假话。

最坏的结果，是变成顾柯的小奴。

于是，在这个最坏的结果之前的所有结果，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她必须用真话尽快得到顾柯的信任。

万一被对方怀疑，时间又会朝后拖延，到时候她可就真的坚持不住辣。

“所以，你是提前作弊了。”顾柯下了结论。

“嗯。”苏胭老实地点头。

“不要脸啊。”

顾柯直言不讳。

原来这种仙侠世界也有黑幕啊。

还能这么玩啊。

顾柯心想幸好眼前这个少女遇到了这种倒霉事。

否则自己还蒙在鼓里。

“所以你是因为嫉恨姜冷月喜欢我，所以才这么做？”

“嗯。”

苏胭咬了咬牙。

虽然已经做出了回答。

但显然对方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

“你就这么喜欢我师姐？”

“嗯。”

“可你也是女人哎。”

“那又怎样？有哪个人规定女子就不能喜欢女子了！”

面对这种原则性的问题，苏胭罕见地提高了音量，硬气了一下。

与此同时，眼角也有一滴滚烫的泪珠，倏尔滑落。

在自己心爱之人的道侣面前。

承认自己的心中所爱。

还是被逼问“拷打”的情况下。

一会甚至还要依靠他的那种…帮助…

她苏胭男扮女装装酷耍帅了一辈子，从来就没这么窝囊过！

就算是再被对方扇一巴掌。

自己也一定要大声说出来！

“我就是喜欢姜冷月，怎么啦？！”

“倒没什么。”

“？”

苏胭微愣。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将脸侧着迎了上去。

可对方只是笑了笑。

“可师姐却不会喜欢你的，所以没什么。”顾柯补充道。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等我把她从你身边抢走时，你可别——”

这本是她长久以来的心声。

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说完就后悔了。

对方的巴掌也果然扬了起来。

她眯着眼睛缩着脖子等了半天。

却只是被对方揉了揉脑袋。

“好了，别说傻话了。”顾柯柔声说道，“闲事说完，说正事吧，我帮你，你帮我，这次秘境试炼让我赢，帮我找到所有龙髓晶石，否则现在就把你衣裙扒净，就地正法，好不好呀？”

好像有很坏很坏的词语混进来了……

可苏胭却还是看着顾柯，认真地点了点头。

毕竟，她早就猜到对方会这么说。

而她也已经准备好了一万种等身体恢复好以后，再坑顾柯一万遍的手段。

“好，你放心，我就算化解身上的毒素，也依旧是身受重伤的状态，只能任你拿捏，你可以相信我。”

她眨了眨眼睛。

拼尽全力将诚恳清澈的神色传递给顾柯。

顾柯也学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却是咧开狡黠的笑。

“真的么？可我不信。”

“嗯？我真的——”

“你真不真假不假，我懒得分辨，你是道宗的人，给我发道誓，发最毒最毒的道誓，否则一切免谈，我现在就走。”

“你……”

苏胭眼神中迅速多了三分暗沉。

人间域一切道宗门派的源流，都是三大圣地之一的老君天。

而所谓的“道誓”。

便是直接和老君天的道宗始祖立誓。

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誓言。

无法违誓。

即使通览万千道藏的她，也根本找不出规避的方法。

“道誓…道誓岂能随便立下，我要考虑一…”

“好啊，给你考虑时间。”

顾柯竖起三根手指。

“3…”

“2…”

“1——”

苏胭眼看着顾柯一根根收起指头，竟是准备毫不留情拔腿边走，赶紧说道：

“我立！我立！”





第85章 “顷刻炼化”


顾柯回过身来，笑吟吟地看她。

苏胭眼眸轻转，随后抬起一只手，做出道誓的指诀，看着顾柯的双眼，认真而又老实地说道：

“老君道祖在上，弟子苏胭，以神魂为引，立此道誓，从此誓之后，我承诺绝不对顾柯动用任何武力，否则经脉寸断，五脏俱毁！”

说完时，一缕金光在她眉间灵台生成。

这是道誓缔结的征兆。

她看向顾柯，问道：

“这样行了吧？”

“不行。”

“嗯？”

顾柯笑了笑道：

“道子小姐以为我很傻，发现不了你的文字游戏么？”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苏胭声音艰涩地说道。

顾柯替她分析道：“不对我动用任何武力，可设下陷阱、借刀杀人、除武力之外的其他伤害算不算呢？

更何况......即便如此，经脉寸断，五脏具毁这种后果也未免太轻了点吧。”

“......”

苏胭紧抿着嘴，一时无言，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谨慎，不让她有任何可乘之机。

可是，经脉寸断，五脏具毁这种后果哪里轻了？！已经是和废人无异无药可救了吧！这个顾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苏胭问道。

顾柯淡淡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

苏胭低下眸子，一时无言。

她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

眼前这个少年论阴谋诡计恐怕丝毫不弱于她。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磨练出来的......

只能......

苏胭抬头问道：“我可以发誓绝不以任何形式伤害你，可若有一天...我将姜冷月从你身边夺走，算不算伤害？”

顾柯笑道：“你在做梦？”

“我就问你算不算？”

苏胭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顾柯，问出这个问题。

她已下定决心。

如果这也算的话，那她宁愿现在一死。

感受着少女目光中的决绝。

顾柯也是微微一怔，叹了一声这少女的傻气，接着却是摇头道：“不算。”

“那好。”

苏胭点了点头，再次抬起手，一字一句道：

“老君道祖在上，弟子苏胭，以神魂为引，立此道誓，从此誓之后，我承诺绝不以任何方式伤害顾柯，否则......否则有九天神雷诛我此身，我愿受之，无怨无悔！”

金光生成。

苏胭也好像耗尽了最后一点理智。

她伏倒在地，颤抖得厉害，残破道袍下的身躯曲线也跟着颤动，从顾柯的视角看过去，如同被无形之手微微撩动的细弦。

“你倒是下了重誓。”顾柯感叹道。

“不然你怎么会信？”

“有道理。”

“你还看什么，我既然已经立了道誓，你快过来帮我，嗯~~~”

此刻的少女再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态，软语轻喘，绯肌半露。

即使是见惯了绝世美人的顾柯，也不禁有些心弦微动，他定下心神，问道：

“我要怎么帮你？”

“你......”

少女开口说话，只是声音已经细若游丝，与神音声交缠在一起，几不可闻。

顾柯只好蹲下身去，听她在说什么。

因为对方已经立下道誓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提防太多。

只是，下一刻，少女那水色迷离的双眸陡然睁开，用最后一点力气倾身而起，吻住了面前少年的唇。

......

......

娇软滚烫的触感袭了上来。

可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刹那。

再次睁开眼时，顾柯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茫茫一片的银亮世界中。

又又又又又是幻境么？

顾柯已经有点麻了。

他看向面前的少女。

幻境中，苏胭身上的青衣道袍依旧完整，浮凸挺拔的少女身段尽数遮掩其中。

“你刚才偷袭我干什么？”顾柯问道。

“你以为我愿意么...”少女颇有些羞恼地低声说道。

她将后半句话深深埋在心中——

虽然没伸......但也毕竟是她的初吻，明明是要将此等宝贵之物献给冷月大人的。

“若要开启道宗的合欢秘法，将你我的神识勾连在一起，进入这个欲界之中，亲吻...便是不可或缺的仪式...而已，你可不要多想。”

“好好好。”

合欢秘法......

欲界......

听起来就有点涩的样子......

“你说的让我帮你，不会就是要靠嗯嗯，才能化解你身上的欲毒吧？”顾柯问道。

“当然，当然不是！”苏胭疯狂摇头。

“我就算是死，被天雷劈了，被宗门扫地出门，这辈子也绝对不可能和你嗯！”

“啊那就好。”

顾柯点了点头，心想就算要嗯，自己也做不到。

自己的第一次，还被师姐锁得死死的呢。

“不过也差不太多。”苏胭补充道。

“啊？”

“我...我因为中了毒，对你产生了莫须有的虚假欲念。”苏胭解释道，“只有这个欲界才能化解我的欲念。

一会儿，你我只要身体接触，便相当于神识交融，触发这个欲界的规则，到时候，周天循环，阴阳交汇，龙虎相合，取坎填离......”

“神郊？”

苏胭还在斟酌用词，西拼东凑。

可熟悉此间套路的顾柯，却已经率先猜到了标准答案。

“嗯......”

苏胭有些生硬地点点头。

“不过你无须担心，因为中毒的人是我，所以欲念在我，我的感知会更强烈一些，你，你若对我没有欲念，一会便不会有什么感觉。”

说到此处，苏胭有些不放心道：“你对我没什么欲念吧？”

“当然。”顾柯郑重点头。

“那就没什么了。”

苏胭轻轻叹了口气，似是稍稍放松下来。

无论如何，最坏的结果终究是不会出现了，自己也不会被情欲吞噬，沦为眼前之人的小奴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总之，走着瞧吧，凭她的聪颖智慧机敏无双，终究是可以将小小顾柯轻易拿捏的。

她与顾柯结跏趺坐。

掌心相对。

触碰之前。

顾柯正人君子脸道：“一会你若露出奇怪神态或发出奇怪声音，无需介怀，人之常情，我会忘掉的。”

“呵......”

虽知对方似是好意。

可即将从欲海之中解脱的苏胭，却不自觉地露出自信笑容，用之前的口吻说道：

“顾兄瞧不起谁呢...我身为道宗之人，心念清净如莲，对你的欲念，不过只是虚假幻觉而已，顷刻之间便可炼化，你恐怕是听不到也看不到什么的了。”

“啊，那就好，来吧。”

顾柯伸出掌去。

与苏胭掌心相对，肌肤相触。

刹那间。

苏胭只觉得泥丸宫中天光乍破，万顷洪瀑，雷霆明灭，地火喷涌，银树开花，神魂震荡，两眼翻白，香舌微......

“不，不对，等......等一下。”

为时已晚。





第86章 仙子的修行


苏胭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反应。

八荒情孽欲海合乐交欢符。

作为神符，虽然能够在中符者的体内催生出近乎恐怖的、超大量的情思欲念。

可是。

那毕竟是虚假的、凭空生成的欲念。

是镜中花水中月。

而这门欲界合欢秘法，正是这种虚假欲念的克星才对啊......

苏胭本以为只要几息之间，便可以化解掉体内所有的虚假欲念。

没想到......竟然如此，困难。

简直就是要坏掉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除非……抛开虚假的欲念不谈，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欲念深重之人？所以中符之后，那些属于她的、真正的欲念也被一同勾连了出来？

自己身为道宗道子。

清净如莲。

心思纯粹。

冰壶秋月。

无瑕无垢。

除了偶尔看着姜冷月的画像纤手拨弦，弹情奏曲之外，根本就是一张白纸好不好啦？！

怎么可能会这样？

可是......已经无暇思考了。

虽然依旧是坐在地上的姿势，和顾柯掌心相对着。

可苏胭只觉得，自己好像正骑在马背上。

马是驰骋人间的天马，带着她，时而在天，时而在地，时而疾驰奔腾，时而扶摇入云，周遭尽是狂风骤雨，电光雷瀑，而她则身处风雨雷电的中心，一切感官触觉袭来，使她身躯凌乱，双手发软，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缰绳......

轰——

她松开了手。

欲界中，顾柯看向面前软倒在地的青衣仙子，挠了挠脑袋。

他没有撒谎，他确实对眼前这个只是匆匆见过几面甚至之前还认为对方是男人的仙子，没什么欲念的。

所以，此刻的他，也确实没什么感觉。

只是因为神识勾连的缘故，他不小心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些苏胭拿着师姐的画像奇奇怪怪的画面碎片。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所以......对方现在这副凌乱不堪，倒地颤抖的样子，又是怎么了？

“嗯...结束了？”顾柯试探地问道。

“没...没有。”

苏胭勉强抬起眼皮，看向顾柯，眼眸湿润，媚眼如丝。

“还...还没有化解干净...混蛋...”

说罢，她竟直接扑了过去，不再是掌心相对，而是紧紧抓住了顾柯的手，十指相扣。

轰——

仙子高高扬起嫩白脖颈，再次陷入幻觉之中。

更加汹涌的景象袭来。

天马遁入云空，电光雷瀑消散，席卷人间的风和雨，尽皆化作了身前眼底的血与火。

苏胭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经常做的那个梦，那时天火陨落，尸血成河，狼烟四起，狰狞的群妖跪伏在她的道裙下，口中排山倒海似地吼着什么。

梦中，她从来听不清它们喊的是什么，全只当作是求饶之声。

可这次，她听到了。

它们在喊，她的名字。

火光中，九只硕大无朋的巨影猛地炸开，如同贯穿天地的血莲！

一阵目眩神迷的愉悦。

她眼睁睁地看着巨影越来越远，是她的身躯在飞速后退、坍缩......

轰——

再次回到欲界。

现在苏胭整个人都如泥般瘫倒在顾柯的身上。

依旧十指相扣。

是有些暧昧的姿态。

是有些柔软的触感。

但顾柯只以为对方是走火入魔了，所以不太敢动。

并没有怀着占便宜的心思。

他看着苏胭再次睁开眼睛。

“好了？”他再问。

“没。”苏胭再答。

苏胭要疯了.......怎么会这样？可是，自己选的路......跪着都要走完，还要...再来！

“抱，抱紧我。”

“啊？”

可不由分说，苏胭已经伸出双臂，死死地环住了顾柯的背脊，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轰——

轰——

轰——

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就好像时间作为概念本身，已经失去了它的全部意义。

苏胭觉得自己就好像变成了一团轻薄的棉絮，任凭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自己抛向一个又一个的幻觉之中，抛至山巅，甚至云端。

幻觉中。

万物变幻，人间沉浮。

沧海桑田，日月如梭。

她是雨是雪是雾是花是神是魔是妖是仙。

她是一切。

也看尽一切。

直至最终的尽头......寰宇星辰都在她的眼前泯灭，归为一片虚无......

......

......

她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

温暖的热浪扑面袭来，周围是焰火燃烧的细微“嚓嚓”声，眼前则是俊美冷淡的少年脸庞。

而她......

她正坐在少年的腿上，环着少年的脖颈，嘴唇不知怎么有些酥麻。

啪——

苏胭触电似地从顾柯的身上弹开。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裹紧道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顾柯无奈笑道：“应该是我问道子小姐对我做了什么吧？”

他微微扬起脖颈。

苏胭一眼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吻痕，根据吻痕的大小和纹路......

嗯，是她自己的无疑了。

苏胭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酥麻的唇，眼眸颤动不休。

刚才，欲界中发生的一切，全都重新涌入她的脑海——

她错估了欲念的强度，以至于在化解欲念时，几乎迷失在欲界的幻境中，所以……才不自觉地对眼前这个少年做出了种种冒犯之举。

明明自己好像吃了大亏，可好像......对方才是受害者？

“对，对不起。”

她低着头，艰涩地说道。

无论如何，自己身上的欲念，好像是成功化解了......吧？

“不客气。”顾柯微笑。

“今天的事情...还求你，求你不要说出去。”苏胭眼睫微颤道。

“什么事情呢？”顾柯站起身，轻轻抚了抚剑衫上被对方手指抓出的褶皱，继续问道：

“是刚才欲界中的事？还是道子小姐男扮女装之事？又或者...是你试图暗算我，却不知为什么暗算到自己头上的事呢？”

顾柯声线平静。

落在苏胭耳中，却是轰然炸响，她抬头看着顾柯，牙齿打颤道：“你都猜到了？”

“这并不难猜。”顾柯轻轻摇头。

恰好身中欲毒，恰好有解毒之法。

世间有很多巧合，但眼前的一切绝对不是巧合，而且，或许也并不是什么毒......结合这道子的神符师身份，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是啊。

这并不难猜。

想到自己的完美谋划如同闹剧般付诸流水。

苏胭神色黯然。

她问道：“既然猜到了，那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有用。”顾柯说道。

“呵...”苏胭有些苦涩地笑，“...所以，离开秘境后，你一定会报复我的吧？”

“或许。”顾柯点点头，又玩笑似地问道：

“不过，现在就不能报复么？”

他朝她逼近。

“你......”

苏胭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虽然化解了欲念，但与那赤雀妖兽搏杀后，依旧是身受重伤的状态，再加上那个道誓......

毫无疑问，现在的她，只能任对方随意拿捏。

而对方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目睹了自己的狼狈情态，又有了零距离的肌肤之亲，很难不怀疑对方会不会在这里......

说时迟那时快。

苏胭像一只小兽般，在顾柯靠近之前，“嗖”地一下钻进了她的身外之身中。

她站起身，挤出一丝男性风格的微笑，试图恶心顾柯道：

“顾兄要对我做什么？顾兄...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如果是呢？”顾柯面不改色，依旧逼近。

“你——”

苏胭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捂住了臀，身外身下，心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可顾柯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走吧，你现在该担心的，恐怕不是你的屁股。”

“什么意思？”

不知是不是在欲界冲太久了。

苏胭的脑袋还有些懵懵的。

顾柯一边朝神殿外走去，一边说道：

“神殿的机关被破，龙髓晶石现世，镇守妖兽被杀......动静闹得很大吧？可直到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人，道子小姐不觉得奇怪么？”

“你是说......”

苏胭也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

按理说，应该还会有其他试炼者被分到赤雀神殿的区域。

可直到现在，却还没有一个试炼者出现，探察情况，夺取晶石，那便只能说明......

有比眼前的一切更大的事情。

在秘境之中发生了。





第87章 大逃杀


少年和少女一同走出神殿。

殿外，依旧是一片孤零零的热寂景象，可两人却全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极远之处的那声龙吼之声。

两人对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秘境中，有四大神殿。

镇守神殿的妖兽，分别是赤雀、玄蛇、螭虎以及麟龙。

那声龙吼，分明是独属于麟龙的吼声。

不仅赤雀...其他神殿中的镇守妖兽也苏醒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只是巧合。

......

......

苏胭此刻身受重伤，已经没了什么行动能力，只能由顾柯御剑带着她。

当两人赶到龙吼声出现的位置时，其他试炼者也已经齐聚于此。

“顾柯，你也来了。”

人群中，陈暮暮看到顾柯，迎了上来，随后看到顾柯身旁一身狼狈的苏胭，也是微微一愣。

“哎？苏因真人怎么也和你一起...苏因真人，你受伤了？”

“咳咳，无妨，小伤而已。”

无论在顾柯那里如何狼狈失态，木已成舟，可在他人面前，她还是尽力装做风轻云淡的样子，俗话说血可流头可断装......

她收敛思绪，抬起头，看向面前恢弘的大殿，缓缓道：

“这里是...麟龙神殿。”

顾柯的视线也跨过在场众人，看向面前的大殿。

殿门紧闭。

可龙吼之声，便是从殿内传来。

除此之外，神殿内，还有数道气息，诡异非常......沾染着邪魔之气。

众人议论纷纷，但出于谨慎起见，暂无人擅闯进去。

无人闯殿殿自开。

“呀...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像人全都来齐了呢，既然来齐了，那便好戏开场吧。”

一个空灵女人的声音自殿内响起，层层叠叠的回音散起涟漪。

在场的试炼者中，包括顾柯、苏胭、陈暮暮、不空等在内的数人，都不禁面色一变。

这声音，他们当然是很熟悉的。

众人抬起头去。

殿门大开。

那是一个黑衣黑裙的少女，少女斜斜地坐在妖兽麟龙的背脊之上，缓缓朝众人走来。

在她的身旁两侧，则跟着十几个头戴兜帽的黑衣修士，浑身散逸着几乎无法掩饰的魔气。

“是...是草鬼婆宫的修士！那是草鬼婆宫的圣女！”

有人马上认出那少女和黑衣修士们的身份，大声说道。

“魔修？魔修是怎么进入秘境的？”

“呵......”黑衣少女用手撑着麟龙的背脊，轻轻一跃，跳下龙身，走到众人面前，摊开手，笑着说道：

“怎么啦，你们都能进来，凭什么我不可以进？”

“你这魔修如此猖狂，竟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等死吧。”有人这样说道。

可大多数试炼者的神情，却随着草鬼婆宫修士的出场，愈加凝重起来。

控制麟龙、进入秘境、占据神殿......无论这些魔修想要做什么。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

一切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想做什么？”

顾柯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女，问道。

他注意到，这黑衣少女的相貌，倒是和悬赏画像上的一样，艳丽的五官，嘴角的梅花。

只是......和画像略有不同的是。

少女容貌虽然算不上倾城绝世的极美，却自带一种不可忽视的高贵气质，仿佛日后将要君临天下的女帝，令人不敢逼视。

“做什么...那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你忘啦？”

圣女朝顾柯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意勾得更深，梅花开得更艳。

“我说过了，若是破坏我的好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对了，不只是你，还有你你你你你们~”

圣女双手叉腰，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伸手指指点点道：

“过去的几天里，你们中有很多人都破坏过我们...嗯，内个草鬼婆宫的计划吧？！一报还一报，我向来说一不二，当然是要报复回来了，正好你们如此孝顺体贴，在今天这样的好日子里齐聚一堂，我又怎能放过呢？”

“哼，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以为我们怕你么？”

陈暮暮不喜欢这个圣女的口气，站到顾柯身边，撸起袖子道：

“不过是几个魔修，外加一条妖兽罢了，真打起来你们未必会赢。”

身后其他试炼者们听后，也不禁微微点头。

此次秘境试炼，一共十七人，十七人都是各大名门正派的天骄。

就算那草鬼婆宫的圣女和妖兽麟龙的实力强些，可受秘境法则的境界制约，真打起来的话，胜负......

“嘻嘻~”

圣女听了陈暮暮的话后，合掌微笑道：

“谁说要和你们打了，我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和你们打，怕是要脏了本...嗯，本圣女的手！

其实呢......我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啦，对了，最好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哦，那样才好玩~”

“......”

“开什么玩笑？”

“你这个魔修莫不是疯了吧？”

“老子第一个杀了你啊！”

听着圣女荒诞的话语，不少人感觉被耍，不禁纷纷破口大骂，眼看便要群情激愤，冲上去动起手来。

站在最前方的顾柯却摇了摇头：

“她没有在开玩笑。”

他抬起头。

却并没有看眼前的圣女。

而是看着圣女身后，只有他能够见到的系统光幕。

一行行小字久违地浮现出来：

【第二章：人间恩仇录-第一幕：大逃杀】

【已开启】

【当前任务：保持清醒，活到最后吧，我的宿主，祝你好运~】

【剩余重生次数：5/5】





第88章 抓紧我


“哈？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了，大家一起杀了她！”

众人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只有苏胭也抬起头，顺着顾柯的视线，看向面前的虚空。

只是…除了神殿的高墙之外，别无他物。

苏胭微微皱眉，似是不解。

顾柯收回视线，问道：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自相残杀？”

他明白。

系统既然已经发布了任务，便不会是无的放矢。

只是……这圣女有何凭依？才会自信地认为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七个正派修士会互相残杀，直至最后一人呢？

他的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好问题。”

圣女拍了拍手。

随后，她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顾柯的面前。

其他试炼者心中都是一惊。

秘境的规则限制，所有人的境界都是金丹境。

可刚才……

他们之中，却没有一个人看清少女的动作。

这个草鬼婆宫的圣女，真正的境界又该到了什么地步？

只是一个南疆的二流魔修宗门而已，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此刻，圣女和顾柯之间，也只剩下毫厘的距离。

轻微的、挑逗般的呼吸，打在顾柯的脸颊上。

圣女的手指也轻轻勾起，然后下移，沿着顾柯的脖颈、锁骨、胸膛，一路向下，一直停留在他的……小腹气海丹田之处。

她的指尖轻轻前伸，几乎触碰到了顾柯衣衫下的皮肤。

顾柯置若罔闻，只是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女，等着她的答案。

“呵……”

圣女轻笑一声，收回手去，然后说出了石破天惊的答案：

“那当然是因为我在你们所有人的身上，都下了蛊哦~如果七日之内，你们不按照我说的，互相杀杀杀杀的话，蛊虫蚀身，你们所有人都会死~与其这样，还不如从现在开始，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哦~

总之，杀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我会信守承诺让他活下来哒，到时候……还会有奖励呢~”

说到最后。

黑衣少女格外朝顾柯眨了眨眼睛。

“怎么可能？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们下的蛊？我怎么不知道？”有人大声问道。

“是进入秘境的时候哦~”

圣女笑着说道。

“秘境的入口处设有蛊瘴，所以，进入秘境的大家们，都被种下了蛊虫呢，怎么样，够阴损吧？”

蛊瘴么……

顾柯思绪飞转。

他想起，进入秘境时，手中的剑似乎颤动了一下。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给他的“提示”。

只是为时已晚。

只不过，能够不被察觉地给他们所有人种下蛊虫，那该是多高超的施蛊手段？

而且，如果秘境入口处设有蛊瘴，铜仙宗难道就没有任何察觉么？

还是说…铜仙宗身为南疆宗门，早已被草鬼婆宫渗透？

费这么大力气，难道就只是看他们自相残杀？

还有这个圣女，会不会也和他之间有怎样的……

他看向黑衣少女。

对方也恰好在看他。

目光交汇时，顾柯的脑海中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些记忆碎片。

那是阴湿的石牢，跃动的火光，墙壁的影子，以及……

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回忆。

“区区蛊虫而已，看我的真莲净火将其炼化！”

那是一个来自真莲火宗的修士，他盘膝而坐，全身灵气如沸，准备将灵气化作宗门秘法净火，将蛊虫逼出体外。

“不可！”不空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可已经晚了。

莲白色的焰火在修士身上沸腾起来。

真莲净火可以净化一切邪祟之物。

可今日却成了例外。

某一刻，众人都清晰地看见了在他气海丹田之处移动的某物。

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将该物逼出体外时，全身的真莲净火忽然失控，燃遍全身，顷刻间便将他燃成了一堆骨架。

骨架旁边，一个与他交好的修士怔怔地看了片刻，缓过神来后，大喊一声，提拳朝圣女冲了上去。

拳意化作罡风。

可才踏出几步。

便被圣女身旁的麟龙硕大的尾巴击中，狠狠甩了出去。

“好啦。”圣女摆了摆手，“游戏还没开始，我可不想杀太多人呢，那样就没意思了。”

她一边后退，一边伸出双手，竖起七根手指道：

“总之，这个人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就不要想着逃避了，七天，给大家七天的时间，希望最后……会有一个人走到我面前哦~”

而同一刻。

又有两声妖兽的嘶吼，撕破耳膜一般，从神殿下方的悬崖峭壁之中响起。

众人面色一变，朝后看去。

其他两座镇守神殿的妖兽，螭虎和玄蛇，竟然也像是听从某种召唤般，陡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庞大的妖兽身躯挺立着，在众人身上投下遮天蔽日般的阴影，一时之间，妖风涌动，砂石满天。

抬起头去，模糊的视线中，隐约可见三只妖兽的兽口齐齐张开，仿佛地狱之门缓缓洞开。

狂暴的灵气洪流孕育其中，下一刻就要将他们焚烧殆尽。

有人拿出令牌捏碎，可不出预料，他并没有被传送走。

令牌只是化作了齑粉。

显然，对方既然连秘境都已经渗透进入，也早已对此做好了准备。

“跑！”

“快逃啊！”

亲眼目睹同伴自焚而死。

又被突然出现的三只妖兽震慑。

恐惧、悲伤、困惑、不解……席卷了大多数试炼者的身心。

他们再没有半点要与魔修搏杀的念头，一心只要逃离眼前这个恐怖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逃。

只有苏胭身形单薄，站在原地，此刻的她，身受重伤，神识枯竭，早已不是那个青衣莲冠，仙骨神姿的道子，在四面八方的狂乱妖风中，几乎动弹不得，如同一片随时都有可能被撕作碎片的叶。

妖焰自空中倾轧而下。

她本能般地闭上了眼，如同人类一般脆弱。

就在这时。

万物喧嚣中。

某个少年平静如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抓紧我。”

没有思考。

她选择抓住他的手。





第89章 美与烧


少年的语气沉静。

落在此时的苏胭耳中，就好像一个命令。

一个能带给她无限安全感的命令。

她抓住了顾柯的手。

下一刻，她的视线中，天旋地转。

对方竟然揽过自己的身体，将自己整个人都夹在了他的腰侧。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抓紧了顾柯的腰。

她这才反应过来顾柯话中的意思。

是啊，现在的她，基本与废人无异，又怎么可能有奔跑的力气，只是……被对方像是小动物一样抓着，是不是有点太过屈辱了？

妖兽的吼声将她的杂思冲散。

随着顾柯朝前狂奔。

苏胭侧过头去，可以看到目力所及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

无论是妖兽硕大的躯干，还是那些妖焰的洪流，亦或是其他试炼者施展各种术法的光芒。

一切都模糊成了嘈杂的一团。

只有视线上方，少年的脸庞始终清晰。

她张了张嘴，眸光闪烁，最终却只是轻声道：

“这几只妖兽应该只是为了将我们所有人冲散，不是来杀我们的。”

“嗯。”

顾柯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就在两人短暂交谈结束的下一刻，苍白近乎发蓝的龙息便朝他们喷了过来。

是那只麟龙。

龙是百兽之王。

在四大神殿的镇守妖兽中，麟龙亦是其中最强大的一只。

即便顾柯已经跑出很远，远离了神殿附近，这只麟龙却还是衔尾追至，龙息所及之处，一切都化作灰烬。

“抓紧了。”顾柯再次说道。

“嗯。”苏胭点头。

顾柯突然停下脚步，一手抓着苏胭，一手持剑，身形回转，朝那股几乎袭至面门的龙息纵向斩出了一剑。

这一剑蕴含的剑意与龙息相触。

两者之间竟互相交融起来。

下一刻。

剧烈的爆炸自交融中心铺展开来。

麟龙庞大的身躯一滞。

早有准备的顾柯，则借助爆炸产生的冲击力，朝后弹飞，成功拉开与麟龙之间的距离。

他并未恋战。

毕竟，想要彻底斩杀这头金丹境巅峰的麟龙，就算是他也要消耗不少剑意。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后，之后的七日…恐怕并不好过。

将剑意浪费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麟龙依旧穷追不舍。

苏胭想到了那只与她不死不休的朱雀，愧疚道：“它恐怕是冲我来的，你……”

“别废话。”顾柯轻声道。

“你为什么救我？”苏胭偏要废话。

“因为你有用。”

依旧和之前如出一辙的话语。

苏胭沉默。

“我是说…你懂得多，所以有用，你别想歪。”

顾柯低头看着腋下的苏胭，微笑着说道。

“哼……”

苏胭看着对方这不知是怕她误会，还是纯粹是开玩笑逗弄她的微笑，微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当然知道，我才没有想歪。”

“那你还问？”

“你！”

“抓紧。”

“哦。”

顾柯发现。

这只麟龙的智商应该有些问题。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正在奔跑的缘故。

这只明明有飞天之能的麟龙，便也只是紧跟着他，在地上横冲直撞。

麟龙所到之处，周围的树木纷纷倾塌，却也因此拖延了它的速度。

此时若御剑而起。

只会成为这只天空之王的活靶子。

想通了这一点后。

顾柯一边奔跑，一边观察周围的地貌。

和赤雀神殿一望无际的荒原不同。

这里到处都是陡峭的断崖。

断崖下方或是浓雾，或是深潭。

他飞身跳过一个又一个断崖，与麟龙之间也拉开了越来越大的距离。

怀中夹着的苏胭倒是安静了许多。

他低下头去，却现对方的表情似是在忍着什么痛苦，脸色也是一会苍白一会绯红，古怪非常。

“怎么了？太快了？”顾柯问道。

“不用管我。”

苏胭挤出这句话后，便只是抿紧嘴唇，闭着双眸，一言不发。

顾柯没有思考太多。

他继续朝前狂奔，麟龙那恼怒的嘶吼声虽然一点点从耳边变得微弱，却从未消失。

他朝后再斩出一道剑意。

剑意迎风，一生二，二生三……细密的剑网朝身后那庞大的妖兽压了过去。

顾柯得出空来，停下脚步，查看眼前的地貌。

脚下依旧是断崖。

只不过是四面呈环形的断崖。

断崖的开口极小，崖下则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有了主意。

顾柯转而将怀中的少女背在身上。

“准备好，要跳下去了。”

“嗯……”

少女声音微弱，紧紧环住顾柯的脖颈。

远处，麟龙摆脱剑网，重新朝这边冲来时，顾柯两人已经跳下了断崖。

顾柯飞速御剑而下。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种飞行所带来的片刻失重感，只不过是常态。

可对于此刻的苏胭来说，却并非如此。

落入崖底寒潭的过程中，顾柯似乎听到了两声神音。

与此同时，那麟龙也已经追来，可它身形庞大，完全无法进入这四面陡崖的间隙之中，只能将狰狞的龙首探进来，喷出占据整个崖隙的龙息。

可顾柯已经抓着苏胭，坠入了寒潭之中。

苏胭睁开眼睛，恰好看到少年身后，那冰蓝色的龙息袭至潭面，波光粼粼中，如同一团绚烂动人的烟火，将少年的脸庞照耀得如同海妖般华美。

这一幕下，她几乎失神。

而烟火转瞬即逝。

灵气包裹着少年少女的身体。

所以并不寒冷。

顾柯继续朝前游去，直至一缕微弱的亮光，出现在了头顶的位置。

他们浮出了水面。

清亮的滴水声，在耳边响起。

顾柯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洞穴。

这大概是山腹之中的天然溶洞。

一路衔尾追杀的麟龙终究是放过了他们。

他松了口气，疲惫感后知后觉地袭来。

可苏胭却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

刚将对方放在一块平整的地面上，少女便像是迫不及待般，将身外身撕开，寸缕不着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扑倒在地，一袭海藻般的长发不知为何濡湿一片，一缕缕垂至他的脸际。

而更令顾柯感到吃惊的。

则是少女的身体。

他这才注意到，那已然不是普通的绯色，而是大片大片燃烧的云霞，少女整个人就像是刚出窑的浮凸瓷器，透露出惊心动魄的美与烧。

“帮我。”少女嘴唇颤抖地朝下撇着。

“什么？”顾柯一时有些没弄明白。

“欲念……”少女也同样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欲念还没有化解干净，总之，帮我。”

说完以后。

少女便直接脱力般倒在他的怀里。

只是唯独没忘记咬住他的唇。





第90章 仙子很涩，又怎样？


苏胭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因神符而产生的虚假欲念早已消散。

这次让她烧起来的。

就是她自己的、真实的欲念。

欲念就像是沉默着积蓄了多年的山洪，一经决堤便无法收场。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欲界中走出来的。

但想必激烈程度与上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

她缩在溶洞的角落，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嗯......对方的白色剑衫早已被她无意识地撕破，变成了褴褛的布条，而那些鲜艳触目的吻痕，也一路从脖颈蔓延到了锁骨，更别提在往下面......少年修长健硕的肌肉上，那些抓挠的痕迹。

就好像是被一只没什么攻击力但是很凶的小兽蹂躏过了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

大脑一片空白。

顾柯也没理她。

此刻他正耐心地用灵气修补着上衣。

毕竟，秘境中不允许携带储物戒指，他也只有这一套剑衫。

其实，如果有战斗的话，衣服有战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他看着手中的剑衫，这明显的、被女人贴身抓挠过的痕迹。

他可不想就这样出去见姜冷月来着。

终于缝补完，他穿好衣服，重新看向苏胭。

“oi。”

“......”

“你的道袍，要我帮你么？”

“......”

此刻，苏胭那残破的青衣道袍，历经了连番的波折，除了遮住关键部位也不剩什么了。

可她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怔怔地，失神着沉默。

顾柯也没说什么。

这里麟龙无法追来，随后顾柯又在周围设置了作为警报的剑意，忙完后，肚子饿了，他出去抓鱼。

很幸运，很快就抓到两条青鱼，因为寒潭下面的水很冷，所以鱼很肥，这样的鱼烤起来很好吃，而他也正准备打算这么做。

只是抓着滑滑白白的鱼回来时。

苏胭却正在呜呜咽咽地哭着。

似乎是没想到顾柯竟然会回来得这么快。

她微微一愣。

哭声噎了一下。

然后马上转过身去，面朝着冰冷的石壁，酝酿了一会，继续哭起来，只是哭声变低了很多。

在这空旷的溶洞里，激起好听的回音。

少女的哭泣声总是好听的。

顾柯一边烤鱼，一边听着少女“奏乐”，一边欣赏少女的身段。

苏胭的身材没有洛幼仙那么幼嫩，也没有师姐那么过分，只是恰恰好好，挺挺拔拔，盈盈一握。

海藻般的长发上，水雾仍未散尽，在微微耸动的雪白纤背后面如瀑垂落，清与媚都在其上。

顾柯是懂苦中作乐的。

苏胭终于哭累了的时候，顾柯也把鱼烤好了。

随身携带的烤料洒落，在滋滋响着的脂肪层上浸落，于是香气传遍了整个溶洞。

自然也传到了苏胭的鼻腔里。

她的鼻子向来都是很敏感的。

只是除了姜冷月外，她从来没馋过什么东西，毕竟她道心通明，辟谷对她来说从不是难事。

可如今身受重伤，气海枯竭，她终于体会到了些“凡人”的滋味。

凡人会哭。

凡人会饿。

凡人会被别的男的看光身子随意拿捏......

“你是不是又要哭？要哭就哭完再吃。”

眼看苏胭又皱起鼻子，他便要将递出的烤鱼串收回去。

“才没有要哭。”

苏胭这样说，一把将烤鱼串抢了过来，只是手臂摆动的幅度过大。

些许春光流露。

尽收眼底。

苏胭终于是绷不住，又落下一滴超大颗的泪水。

顾柯也同样没绷住，笑出声来。

“哈哈。”

“你笑什么？”苏胭筋起鼻子。

像是终于得到机会，可以对眼前这个救命恩人做出凶狠的表情。

“没笑什么。”

“你笑话我。”

“我可没有。”

“你根本不懂！”苏胭吼得很大声，眼中又有两颗泪花崩落。

“懂什么呢？”顾柯收敛笑意，耸了耸肩，咬了一口青鱼，含糊地说道，“不就是你觉得自己很丢脸嘛？”

他一边吃着青鱼，一边慢条斯理地数落道：

“明明是道宗的道子，结果满脑子都是涩涩，很丢脸；被别的男人看光了身子却还是自己主动迎上去的，很丢脸；这个男人竟然还是最喜欢的女孩子的道侣，那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简直就是没脸继续活下——”

“我杀了你！”

苏胭说着就要朝顾柯扑过去。

可是衣服会掉，烤鱼会脏。

她太饿了，也太羞耻了，竟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一想到这，便又要将泪落下来，可是......

“可是我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柯平静地看向苏胭。

苏胭此刻正紧紧捏着手里的烤鱼串，等着顾柯又要怎么用言语欺负他。

可顾柯没有。

“情欲不过是人的本能，你就算真的满脑子都是涩涩，我也不会因此嘲笑你的，刚才之所以笑出声，只是因为我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觉得那么大颗的泪水很滑稽而已。”

“可...可我根本不是那种...涩的人。”

苏胭辩解道。

她向来都认为自己的心境是清净如莲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通明万法，成为北斗道宗的道子，史上最年轻的神符师。

姜冷月是唯一的例外。

可对她来说，姜冷月不是这朵清净莲花上的瑕疵，而是照耀莲花的清冷月光。

除了偶尔情难自禁素手拨弦之外，她更多把姜冷月当作精神世界的白月光。

可没想到......

“人总是会错估自己的，而且就算很涩又怎样？”

顾柯不禁回想到过去每晚，师姐卸去清冷外表下，那动人的情态。

“从古至今，你们道门也有以阴阳入道的大修行者吧？”

“阴阳入道......”苏胭下意识地喃喃，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和谁？和你么？”

“呵。”顾柯也回以冷笑，“你以为我要你？你这个......”

苏胭眼神凶狠地等着他要放什么狗屁。

“你挺好看的。”

“哼...哎？”苏胭没想到顾柯会这样说，下意识愣神。

“可我对你没什么想法的。”顾柯平静地说道，“之前欲界中的那些事，也不过是事急从权，我都不放在心上，你又何必放在心上，说起来，你对我不也没什么想法，不是么？”

“当，当然！”苏胭连忙点头。

“那就行。”顾柯笑了笑，“那吃鱼吧。”

“吃就吃！”

苏胭又重重点头，然后顺势低下头去，狠狠咬了一大口鱼肉。

一口爆汁，好...好好吃。

不知怎么，和顾柯聊完后，她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些。

像是卸下了什么。

又好像多了什么。





第91章 心跳


吃完烤鱼以后。

顾柯走到苏胭的身前，对她说道：

“把道袍脱下来吧。”

“嗯。”苏胭轻轻点头，“那你转过身去。”

顾柯转过身。

不久之后，苏胭那柔若无骨的手探了过来，将团成一团的道袍放到他手里。

因为她将最后一点灵气和神识都用来构建欲界，化解欲念。

现在的她，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一个了。

可对方竟然真的没对她行过分轻薄的兽欲之事。

反倒是自己．．．．．．

苏胭抬起头，看着背对着她，帮她缝补道袍的顾柯。

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和颈上的吻痕。

忽然心脏没来由地一跳，仿佛要跃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张口道：

“你．．．．．．”

“什么？”顾柯问道。

苏胭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那种心跳感转瞬即逝，情急之下，她只好改口道：

“顾柯，我承认我之前卑鄙无耻，想要陷害你。”

“哦。”顾柯淡淡道。

“可．．．可你救了我，两次，我苏胭绝不是不知道知恩图报的人，日后，我会报答回来的。”

“那是自然。”顾柯点了点头，他将缝好的道袍朝身后扔去，“不然你以为我费这么力气把你救出来是为什么。”

等苏胭穿好道袍后。

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清媚仙子，问道：“你怎么不男扮女装了？”

苏胭摇摇头道：“反正．．．这里只有你，又有什么所谓？”

她双手抱膝。

青色莲花般的衣摆下。

钟灵小巧的赤足搁在溶洞潮湿的地面上，像是两块天然雕琢的玉石。

“嗯。”

顾柯见苏胭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开门见山道：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你觉得大家会互相杀害么？”

“会。”苏胭回忆着麟龙神殿之时的事情，点头道，“那个草鬼婆宫的圣女是很聪明的，她利用妖兽将我们所有人分散开，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团结起来，而是在彼此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再加上那个真莲火宗的修士，就死在大家的面前，冲击感也很强，无论是谁都会很快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不按照游戏规则来，就一定会死，那还不如拼一把，做那个活到最后的人。”

顾柯点了点头。

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即使是修行者也不例外。

更别提相对普通人来说，生命漫长的修行者，因为有太多的理想和目标没有实现，反而会更怕死。

在恐惧的催使下，或早或晚，大家都会对彼此抬起屠刀。

顾柯不禁想起大雾那天，坐视城镇百姓自相残杀的困境。

只不过，这次，他们也摇身一变，成了困境中的人。

“你会杀我么？”苏胭问道。

“你不杀我，我就不杀你。”

“可我没办法杀你。”苏胭微微一笑。

“是啊。”

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让顾柯差点忘了，苏胭是立下道誓的。

她不能伤害他。

否则，死的就会是她自己。

如果真到了他和她只能活一个人的地步，活下去的那个人，也只能是他自己。

“或许我们都不会死，既然是游戏，便终究只是游戏而已，是游戏就会有漏洞。”

顾柯这样说道。

他并不是安慰苏胭，而是真的这样觉得。

苏胭点了点头。

她亦不觉得自己需要安慰。

即使在顾柯面前展露出来罕见的狼狈，可身为天才，她的内心始终是骄傲的。

眼前的困境，反倒激起了她的好胜欲。

既然有人想要她死，那她便要赢。

“你有试过用剑意外放，探察周围是否有其他人的存在么？”苏胭问道。

被妖兽的攻击冲散后，越是落单的试炼者，便越会恐惧。

越恐惧，心态上，便会越朝“杀死其他人”上转化。

可如果团结起来，便可以极大延缓这种心态转化的速度。

顾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确实尝试了将剑意外放，搜寻他人，只不过，到现在依旧一无所获。

苏胭轻叹道：“可以理解，大家怕被他人发现，恐怕都使用了隐蔽气息的手段．．．不过，也可以说我们附近，目前还算和平。”

“嗯。”顾柯点头。

毕竟，如果有战斗发生，爆发出的灵气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遮蔽的。

他分散出去的剑意没有反应。

就说明大家还没有开始互相攻击。

顾柯又看向身旁的绯色长剑。

这柄曾带给他很大帮助的剑，此刻却并非毫无反应——

无论把它放在哪里，剑锋始终固执地指向一个方位。

麟龙神殿所在的位置。

像是在催促他去和那个黑衣圣女直接决一死战。

可是．．．．．．自己不想死啊。

或者说，自己可以死，但不能死得这么快，好歹也要多搜集一些情报。

．．．．．．

．．．．．．

一时之间，溶洞中只剩下水流的滴答声，以及少年少女的呼吸声。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在脑海中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对策，然后推演，直至将其否决或者搁置一边，继续重新思考下去。

苏胭并不觉得这样的过程很烦躁。

十九年来，除了将她视作己出的女宗主之外。

她人生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孤身一人地在思考和修行中度过的。

当然．．．．．．此刻与她相隔不过数米的少年，是一个例外。

不过，不知为什么，她并不觉得对方是打扰的。

聆听少年轻微的呼吸声。

反倒像是一种有益的背景音。

让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也让思路逐渐变得顺畅。

不知过了多久。

她轻轻放下手中一直揉捏着的秘境令牌，看向顾柯，而顾柯也恰好在此刻看向她。

“我好像有办法了。”

她眸光发亮地说道。





第92章 姐姐我教你呀


按照秘境试炼原本的规则。

捏碎令牌，离开秘境，视为弃权，搜集到的所有龙髓晶石也视作作废处理。

而其他所有直到第七日也没有弃权的试炼者，则将需要统一等待秘境出口的开启。

秘境出口开启的地点，是完全随机的。

令牌失去效力。

看起来。

他们只能等到第七日，出口开启后，才能有机会离开秘境。

可第七日，也恰好是那个草鬼婆宫的圣女口中，务必要杀至最后一人的日子。

这两点，毫无疑问是冲突的。

更何况，顾柯和苏胭也并不觉得，就算杀至最后一个人，便可以真的幸存下来。

遵守恶者的游戏。

只会沦为恶者的玩具。

苏胭想到了一个办法。

“虽然秘境出口开启的地点是随机的，但并非毫无预兆。”

苏胭告诉顾柯。

她曾经仔细研究过秘境的原理。

秘境的入口和出口，本就是一体两面。

入口彻底关闭的刹那。

出口便也在同一时刻开始缓缓生成。

直至秘境创造者预设的某个时间节点。

方才彻底生成完毕，显现为真正的、唯一的秘境出口。

“所以．．．．．．”

“所以这个世界上所有术法，包括创造秘境这种事情，最最基本的物质基础是什么？”苏胭有些激动地说道，“是灵气！”

“秘境出口在生成的过程当中，附近的灵气流动，和其他地方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将整个秘境比作一个囚笼，一个监狱，那么，秘境出口所在的位置，便是整个秘境最脆弱的位置。”

“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根据灵气的流动，找到秘境的出口，然后提前打破秘境的出口，就能逃出去！寻求外界的帮助！”

说罢，少女眸光明亮地看向顾柯。

顾柯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偌大的秘境中，想要找到某处灵气流动的不同，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施展出足以破开秘境出口的攻击，同样相当困难。

可是．．．．．．

对自己来说。

就不一样了。

他的剑意，好像就是为了这两个难点量身定制的。

他既可以使用剑意坐观天地。

也可以斩出金丹境的限制内，最强的一剑。

唯一的问题在于．．．．．．秘境出口处的灵气，会以何种方式流动这件事，他是一窍不通的。

苏胭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双手背后，笑意吟吟地探身向前，问道：

“让姐姐我．．．教你呀？”

．．．．．．

．．．．．．

于是，就这样，静谧如同小兽巢穴般的溶洞内。

继洛老师小课堂之后，顾柯又迎来了苏老师小课堂。

和洛幼仙那种“听懂了就继续粗暴填鸭式灌输，听不懂就拿脚踩他骂他笨勾”的教育方式不同。

苏胭身为北斗道宗的道子，从小都是在论道说理的氛围中长大的，再加上她本就天生聪颖多慧，单论对于灵气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种融汇贯通的大成之境。

就像此时此刻。

她便极善于将复杂的灵气流动理论，通过深入浅出、春风化雨的方式讲给顾柯。

一时之间。

溶洞内只有少女的温声软语回荡。

她坐在顾柯身旁，海藻般的长发随着她的话声轻晃，清新惑人的香味，如同层层堆叠的莲花般盛放开来。

顾柯转过头去，透过少女的发丝看向她的侧脸，媚意天成的五官在发丝的掩映间若隐若现，就像在雾中看花、纱前观雨，正是这种朦朦胧胧的美，才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嗯，就是这些了．．．怎样，你听懂了么？”

苏胭也转过头，与顾柯视线交汇。

“嗯，听懂了。”顾柯眨了眨眼。

“好呀。”苏胭轻轻伸展了一下四肢，藕节般的小腿从青袍下崭露头角，“我放心了。”

“放心什么？”顾柯问道。

“放心你原来也不是什么都比我强呀。”苏胭狡黠地看了顾柯一眼。

“至少我懂的东西就比你多得多得多，女孩子都喜欢懂得多的．．．嗯，人。所以，迟早有一天我还是会把你的师姐追到手，到时候，你就只能在旁边看着了。”

“．．．．．．”

不知怎么。

听着苏胭的话，顾柯的脑海中也不禁出现了一幅白裳青衣、双姝成行的绝美画卷。

他点了点头道：“行，我等着那一天。”

“哼。”

苏胭只当顾柯是在嘲笑她自不量力，没有多想。

．．．．．．

．．．．．．

今日已经是第一日。

他没有耽搁时间。

很快就从剑心中拆出了更多的剑意，然后将领悟了苏胭所授知识的神识，附在剑意之上，朝外分散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

因为消耗了大量神识的缘故，他也深感疲惫。

“抱歉，我没帮上什么忙。”

苏胭露出歉意的表情。

短短一天之内，连番历经生死，再加上与之共同的大敌当前。

苏胭只觉得昨晚在洞天之中时，想要将顾柯这个情敌刀之而后快的心境，就像一场模糊的梦。

“怎么不算帮忙呢？”顾柯说道，“行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对于修行者来说，睡眠也是恢复神识的一种手段。

“嗯。”苏胭点了点头。

顾柯在两人之间生起一团灵火，用于取暖，之后他们便分别在灵火两侧躺下。

苏胭从未与他人这样近距离在一起睡过觉，有些紧张。

而身旁没有了姜冷月那份香柔满溢的温软，顾柯也有些不习惯。

少年少女各怀心事。

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各自沉沉睡去。

．．．．．．

．．．．．．

溶洞之中并无日月。

顾柯醒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是昏暗的一片，只有灵火依旧燃烧着，是此处唯一的光亮。

身着道袍的少女将她的身外身叠成了枕头，背靠火光，面朝墙壁，似是依旧在睡。

她睡姿可怜，紧紧蜷缩着身体，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

恍然间，顾柯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本就是两只生活在洞穴里的小兽。

如此岁月往复。

而洞穴外，那些即将展开或者已经展开的生死搏杀，都与他们无关。

可也只是恍然一瞬。

顾柯叫了苏胭两声，没有反应。

他便开始自顾自地查看昨晚放出去的剑意有没有反馈，一无所获后，他便出去“打猎”。

拎着青鱼回来后，苏胭依旧没有醒。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到苏胭身边，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翻过来，脸颊濡湿的青丝间，赫然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

......

不是欲念发作。

顾柯很快下了结论。

不然对方现在无论如何也会挣扎着起来去咬他的唇，然后乱亲乱啃了。

那这又是怎么了？

因为失忆的缘故，身为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顾柯的战力在同龄人中或许是很高的，可是其他事情便缺少了很多经验。

束手无策之下，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轻声说道：

“师姐，你怎么来了？”





第93章 走火入魔的仙子


话音落下时，一声嘤咛响起。

苏胭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意识模糊，下意识地便要挥出掌去。

可下一刻似是想明白顾柯是谁，她软软地垂下手，嘴角反倒缓缓流下一滴殷红的血来。

“这是怎么了？”顾柯问道。

他放下心来。

既然能醒过来，就说明问题不大。

“我......走火入魔了。”苏胭难以启齿道。

“走火入魔？你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顾柯惊讶道。

“你睡着以后......”

“为什么？”

“我，我又不想当一个废人，累赘，就想着抓紧时间运转周天，然后......”

苏胭的声音渐渐微弱，可顾柯贴心地帮她补完了后半句话。

“然后想着凭借超绝天赋，一夜功成，吓我一跳，没想到用力过猛，然后走火入魔？”

顾柯给自己说笑了。

苏胭却恨得咬牙切齿，不是恨顾柯笑话她。

而是恨她自己。

“这...这可是我第一次走火入魔，姐，姐姐我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走火入魔过。”

“凡事都有第一次。”顾柯安慰道。

“是啊。”苏胭依旧咬牙切齿，“第一次还全都被你撞见了，你说你是不是我的——”

“你的什么？”

“没，没什么。”苏胭侧过头去，“还求你......帮我用灵气梳理一下窍穴经脉。”

“啊......”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如果是常规的走火入魔，只要往特定的窍穴和经脉，注入特定量的灵气即可，只不过......

“我好像有一点不会。”顾柯说道。

苏胭瞪大了双眼道：“你...你身为剑道天才，怎么连这个也不会？唔......”

说话间，又有丝丝缕缕的血线沿着她嘴角蜿蜒而下，凄惨至极。

“说来话长。”见苏胭凄惨的模样，顾柯也没回嘴，只是说道，“不过，基本的窍穴经脉我还是认识的，你教我，我帮你。”

“嗯，多谢。”

苏胭想了想，却也是点了点头，她轻轻扭转身体，趴在地上，背对顾柯，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擂打地面的声音。

其实，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走火入魔，所以也是第一被人做这种事。

过去的她，或许宁死也不会让某个人触碰她的身体，更别提朝经脉窍穴中输送灵气这种极为私密的事情。

可就像刚才所言，好像很多第一次都被对方撞见，于是便难免会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仿佛再多一个第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想着。

她檀口微张，略显羞涩的语气，将身后窍穴的位置，仔细地说给顾柯。

同时暗中攥紧了拳头。

听说第一次做这种事总会疼痛难忍，不过她的道心早已千锤百炼，自然与寻常修士不同，想必也不会——

“唔......”

顾柯的灵气落入窍穴的瞬间。

苏胭下意识地扬起脖颈，却还是及时地伸手堵上了自己的嘴，将那必定会相当奇怪的声音堵在了咽喉中。

她怎么知道。

顾柯气海中的灵气，被那颗剑心温养，早已如剑般凛冽纯粹，是这世间少有的几无杂质之物。

所以，被这样的灵气袭入体内，苏胭非但不感到痛，反而产生了一种近乎目眩神迷的酥麻与眩晕感。

随着一个个窍穴通达，经脉梳理，苏胭那张清媚无双的脸蛋上，颜色也逐渐从苍白变得绯红一片。

当她转过身来，双臂朝两边张开，将前身的窍穴展露给顾柯时，已经是一片迷离的情态。

顾柯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两人之间毫无阻隔，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隔着潋滟万千的水光看着对方。

他有些恍神，随后视线微侧，避开那位于潋滟水光中心的。

对方的眸子。

“最后是天池穴...不，不对，不要这里。”

“到底要不要？”

“...浅按...”

“嗯，事急从权了，道子小姐。”

“...唔，混蛋...”

随着这段稍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结束，少女终于是被顾柯从走火入魔的状态中“救”了出来。

“多，多谢。”

说完这句话后，苏胭便艰难地支撑起身体，缩到了角落，将半张脸埋在膝盖之中，似是无地自容的样子。

可渐渐地，苏胭发现。

随着顾柯的灵气在体内流动，不但走火入魔的状态被消除，她身上的伤势也开始逐渐好转，甚至枯竭的神识也久旱逢甘般茁壮生长起来。

她惊喜地抬头看向远处烤鱼的少年，想要再次表达感谢。

可与此同时，看着少年火光中的侧脸。

胸腔中，那种没来由的心跳感再次出现。

不知怎么，她有些害怕自己的心跳。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

......

吃过烤鱼之后，大概是中午时分，顾柯再次检查剑意的反馈。

依旧没有找到灵气流动异常的位置。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才只是第二日而已。

顾柯的剑意，目前也只是局限于麟龙神殿所在的范围之内。

还没有开始下一个区域的搜寻。

可“一无所获”这种事情，总是难免让人气馁。

为了活跃气氛，两人似是闲聊，也似是思考，谈起了除了找到秘境出口外，其他破解当前困境的办法。

除了找到秘境出口，逃出生天之外。

唯一的破局点，便在于体内的蛊虫。

“那天我看的很清楚。”

苏胭说道。

“那个真莲火宗的修士，不过是刚刚使用莲火触及到蛊虫，便被蛊虫反噬而死。

除了威慑之外，恐怕也是因为那个草鬼婆宫的圣女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种的到底是什么蛊。”

“如果知道是什么蛊，你便可以破解么？”顾柯问道。

“当然。”苏胭自信地说道，“这世间再玄奇的术法，都遵循着某些基本的原理，只要让我知道这术法的构成，我便一定能够找出破解这个术法的手段，甚至是再现这个术法也不是难事。”

顾柯点了点头。

他能看出少女没有在吹牛。

可却无济于事。

想要探察体内的蛊虫，就会被反噬而死，这是一个死局。

“没有漏洞可钻么？”顾柯问道。

“嗯......”苏胭以指点唇，思考道，“佛门倒是有很多针对蛊毒的高深手段，如果能够在秘境中遇到那个大乘寺的和尚，或许可以问问他。”

“嗯。”

顾柯也回忆起那白衣和尚不空口含蛊虫的场景，当时只觉得有些怪异，可现在想来，对方或许对这些魔修手段相当熟悉。

只是秘境之大。

如今他大多剑意都用来搜寻秘境出口，再加上他人刻意隐蔽，想要找到一个人...并非易事。

“唉。”苏胭也知晓其中困难，轻轻叹气道，“早知今日，如果当初拼命钻研界域类的术法就好了。”

“界域？”顾柯觉得有些耳熟。

“嗯，就是空间类的术法。”

苏胭告诉顾柯。

空间类的术法，因为涉及到了世间法则，所以是相当玄妙的术法。

但总体可以分为“创造”与“毁灭”两种方向。

就比如她们北斗道宗那个灵妙真人，据说在修为尽废之前，便能够创造出一种名为“十足慧界”的特殊空间，慧界中，她便是唯一的主宰。

除此之外，还有“毁灭”。

听起来很简单。

却是比“创造”更为困难的术法。

比如无视任何规则限制，硬生生地打破空间，制造出一个空间缺口，便是毁灭术法的一种。

据说，还有强大的修行者，可以利用空间缺口，在两个相隔极远的空间里，做到须臾之间空间穿行的壮举。

“这样么......”

顾柯心中泛起波澜。

这样“强大”的修行者，他倒真的认识一个。

只不过......传讯石无法带入秘境，唯一连结着他和洛幼仙的那道剑意，也因为相隔太远，根本无法操控。

洛幼仙又怎么会来到这里救他呢？

“oi。”苏胭看着顾柯游离沉思的目光，学着他的语调叫了他一声，随后好奇问道，“你在想谁呢？姜冷月？还是......你的那个未婚妻呀？”





第94章 下次一定


顾柯淡淡地看了苏胭一眼，笑了笑道：“看来你确实有花心思了解我。”

“那是当然。”苏胭骄傲地微微仰起头，“所有有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有仔细了解过！”

似乎是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怪怪的。

她连忙补充道：“我是说…为了知己知彼罢了，你不要多想。”

顾柯点点头：“我从未多想。”

“哼…”

那种讨厌的心跳感再次袭来。

苏胭转移话题道：“那，听说你当时还逃婚了来着…为什么？你现在还喜欢她么？”

“与你无关。”顾柯说道。

他不太愿意在其他女孩子面前谈这些事。

“那就是喜欢了！”

苏胭信誓旦旦地说道。

火光中，她觉得，对方脸上所有的微表情都在她的眼底一览无余。

“啧，果然和我猜想得一样呢。”苏胭摆出略显嫌弃的表情，“男人呢总是这样，什么东西得到了便不会珍惜，你吃定了姜冷月现在很喜欢你，所以呢，你便觉得再去喜欢一下别人，也没什么所谓，哪怕是曾经被你抛弃的人，因为看到对方招招手便会回来，这样的生活很有成就感吧？”

她的脑海中早已有了这样的分析，此时也不过是趁势说了出来。

这也是过去的她的核心动力之一——要将冷月大人从这种渣男的精神控制中解放出来是她身为月盟头号骑士的天降大任。

“我从来没觉得没什么所谓。”顾柯认真说道，“真情是很宝贵的，她们我都很珍惜。”

“你果然同时脚踏两只船！”苏胭瞪大双眼。

“没有脚踏两只船。”顾柯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在人生的河流上，我们都是同行者。”

“yue…”

回应顾柯的，是苏胭的呕声。

见过不要脸，没见过这么装深情大义的不要脸。

“…看来剑阁那个女孩说的果然没错，俗话说得好，有其一必有其二，有其二必有其三，也不知道下一个被你拐进河里的失足少女会是谁呢？”

“那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么？”

顾柯也被苏胭那装腔作势的呕声弄得有些许的恼火，可他反而侧过头，对苏胭露出温柔的笑，火光中，笑意泛起涟漪。

“你…你什么意思？”看着对方的笑，苏胭的脑海中莫名地浮现起被少年抱在怀里坠入深潭时，那惊鸿一瞥，海妖般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字面意思。”顾柯说道。

“你不要脸，我可是你的情敌，情敌你也想拐走？”

“那又如何？就像你刚才所说，这样才有成就感不是么？”

“你……”苏胭愣了片刻，随后慌乱摆手道，“……你做梦！我才没有姜冷月那么善良纯洁，也…也肯定没有你那个未婚妻那么蠢，我可是很难搞的！”

“真的么，我不信？”

“当然是真的，我，我……”

正当苏胭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准备马上甩出一万种自己难搞的理由时。

顾柯却忽然摆了摆手道：“既然难搞，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我……哎？”

火光停止跃动。

暧昧和压力的氛围消失。

少年也又转过头去，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的一点点弧度，让苏胭意识到，她又被对方耍了！

不是，为什么要说又？

擂鼓般的心跳声后知后觉地袭来，苏胭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也变得滚烫。

她连忙朝后缩了缩，将自己整个人藏在火光后面的阴影中。

可顾柯也根本没搭理她。

只是盯着火光，似是在想着什么。

不知怎么。

苏胭好像总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

她若有所思道：“说起来，草鬼婆宫的那个圣女…”

“嗯？”

“她看你的眼神好像很奇怪，你发现了么？”

“嗯。”顾柯点了点头。

“你认识她？”

“不认识。”顾柯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不过不一定，不久之前…我失忆过一次，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说不定她也被你始乱终弃过，然后过来复仇的哦。”苏胭开玩笑道。

可顾柯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

“有可能。”

“切...不要脸，渣男可是要下地狱的哦。”

苏胭偷偷骂了一句。

可不久之后，她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戳了戳顾柯的后背。

转过头去。

正是少女那绯红的脸颊和跃跃欲试的唇。

“又想了？”

“嗯。”

苏胭点着头。

无法抑制的欲念，再次疯狂涌动起来。

她已经从一开始的十分震惊、无法接受，变得有点破罐子破摔。

“可某人刚才骂我啊？”

“不骂了不骂了。”

“你错没错？”

“我错了我错了。”

“那一会你还撕不撕我衣服了？”

“不撕了不撕了。”

少女的双眸要滴出水来。

顾柯发现，这个时候的少女很乖，乖得就好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狐狸。

......

......

少女嘴上说得好好的。

身体也很诚实。

可一切结束之后。

顾柯的上衣还是再次被她撕破，一晚才消退的吻痕，也在比上次更加过分的位置横生滋长起来。

顾柯沉默地坐了一会，然后离开。

等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根很长很长的藤条。

缩在角落里的苏胭眼尾一紧。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没什么，想着等你下次发作的时候把你绑起来呗。”

“不会有下次了。”

苏胭眼神茫然，有气无力地说道。

可过了不久，她又补充道：

“那下次...你绑的时候轻一点。”

“好，下次一定。”





第95章 是情敌啊


有些奇怪的发展和关系，就这样在这个仿佛与世隔离的溶洞里发生着。

直到第三天的上午。

麟龙神殿的整片区域已经搜索完毕。

虽然依旧没有发现秘境的出口，可有人死了。

那是一道剑意传回来的消息。

战斗时产生的灵气汹涌，所以透过剑意上附着的神识，顾柯只看了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是修罗刀宗的修行者和药叉谷修行者之间的战斗。

寒光凛冽的双刀，将那名药叉谷修行者的脖颈砍得稀烂，可他自己也中了毒，跌跌撞撞地离开。

顾柯与苏胭分享了这道消息。

虽然杀戮比他们想象中要开始得早些。

可他们并不意外。

在死亡恐惧的催使下，人性总是会变质的，即使是名门正派的修行者也不例外。

“那个修罗刀宗的修士很快也会死。”苏胭说道。

“嗯。”顾柯点了点头。

就算他们现在圣母心发作，跑过去将那个修罗刀宗的修士救回来。

对方也绝对不会信任他们。

毕竟，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是那个神秘的黑衣少女下达给每个人的铁律。

彼此都是彼此的敌人。

......

......

“可是，如果是哪个美少女仙子受伤的话，你就肯定会去救吧？”

吃午饭的时候，两人再次聊到了这个话题。

苏胭这样问道。

“顾某从来不是好色之人。”顾柯义正言辞道。

“是么？那你当时还救我？我算什么？”苏胭有些忿忿不平地问道。

“你算情敌。”顾柯说道。

“哼，那当然是了。”

停了一会，苏胭又感叹道：

“不过，就算我们两个运气足够好，能够活着离开这个秘境，之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嗯。”

顾柯知道苏胭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活着出去。

那些被波及其中的门派，或多或少都会将自家门派宝贝修行者的死，迁怒到他们的头上。

无论他们怎么说。

也无论他们到底做过什么。

人之本性而已。

“虽然会很烦，但身为北斗道宗的道子，姐姐应该会罩着你的。”苏胭拍了拍顾柯的肩膀，“就当这段时间的报恩了。”

“你家报恩这么简单的？”顾柯嫌弃道。

“那你想怎样？难不成还要我以身相许？”

苏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自己总喜欢用这样类似的话逗弄顾柯。

顾柯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或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怎么可能？”

苏胭不相信。

“为什么？”

她追问。

可顾柯却只是沉默。

苏胭看着顾柯，逐渐将眼睛眯了起来，她总觉得，这个人，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

......

溶洞外日月转换，血雨腥风。

或许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个修行者死去。

而那黑衣的少女，或许也站在麟龙神殿的殿门之前，抚摸着身旁麟龙卑微俯首的头颅，嘴角勾起微笑，仿佛酝酿着未知的阴谋。

可是。

溶洞内。

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少年和少女的相处也比较融洽。

譬如此刻，那编织的长长藤条派上了用场。

少女依旧穿着青色的道袍，可此刻，宽大的出尘道袍却被藤条分割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区域，因为少女那得天独厚的浮凸身段，所以每个区域都呈现出几乎令人心惊肉跳的美。

藤条的末尾，在少女身后交叉的手腕处打着结。

而如云的青丝间，则是一张咬牙切齿的清媚脸庞。

“混蛋......只是怕我一会扯你衣服，至于把我绑成现在这个样子么？我看你就是占我便宜！”

“你看人真准。”顾柯平静道。

因为这几天相处下来得到的默契，他已经算准了少女欲念发作的时机，提前将她“仔细”绑了起来。

“哼！混蛋！”

苏胭扭过头去。

她很生气，可是，也只是生气......而已。

这种羞辱性极强的事情，如果放到过去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就算是自爆金丹与对方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这几天来，眼前这个少年......

见过她从未有人见过的狼狈。

知晓她从未有人知晓的秘密。

有过从未有人与她有过的亲密。

经历过从未有人与她一起经历过的危险。

他们明明不过才认识了几天，却让她的心中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就算离开秘境之后分道扬镳。

却可以放心地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

会分道扬镳么......

呵，当然不会，毕竟......

是情敌啊。

双膝跪在地上的少女抬起头，看着顾柯，眼眸中多了一丝她自己也不懂的复杂。

顾柯却好像并无察觉。

他好奇问道：

“说起来，你们道宗的这个欲界合欢秘法，难道只能用来消解欲念，不能辅助修行么？”

在他前世玩游戏看小说的印象里，这种看似偏门左道的合欢术法，反而会具有很强的作用。

“自然是可以的。”苏胭点头道，“消解欲念只是这门术法的基础而已，你我所进入的也不过是欲界的第一层。”

“欲界一共多少层？”

“一共九层，其后还有各种玄妙手段，只不过......你和我恐怕是达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需要我们两个......”苏胭看了等待回答的顾柯一眼，那种心跳感再次袭来。

“哎呀，才不告诉你！”

话音落下时。

欲念也再次升腾起来。

被双手反绑的少女凑上前去，唇瓣柔软得就好像火烧的云。

......

......

欲界之中。

一片银白中，顾柯看向对面这个与他十指相扣，相对而坐的少女。

多次欲界“历练”之后，较比最开始时，苏胭已经很是轻车熟路。

无论所见到的幻象有多么“跌宕起伏”。

至少在顾柯面前，不再表现出那种极为狼狈的情态。

她双眸紧闭，坐的也端正，只是偶尔会有几声神音从唇间溢出，如同一段又一段的美妙旋律。

只不过。

再美好的旋律。

因为没有什么参与感，还是会有些无聊的。

顾柯现在就很无聊。

之前，因为欲界之中两人神识勾连的缘故，顾柯能够从对方的神识中，看到一些和其欲念有关的碎片式画面。

大多都是苏胭对着姜冷月的画像进行各种奇奇怪怪的操作。

虽然苏胭也算是个美少女，但其欲念对象毕竟是自家师姐，对于顾柯来说，总是有些奇怪的。

所以......除非闲得特别无聊，顾柯也是不会主动去看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却被少女神识中的画面碎片吸引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新的画面。

不是有关姜冷月的。

而是有关......他的。

在苏胭的欲念中，他看到了他自己。





第96章 你竟敢打我那里？


苏胭总觉得，这次欲念处理完毕后，顾柯的表情好像有点怪怪的。

“oi，怎么啦？”

苏胭歪头问道：

“我这次被你绑得结结实实的，可没有抓你，也没有亲你哦，你是不是还有点小失望啊？”

见顾柯没有说话，她以为自己说中了，便摇晃着脑袋继续说下去：

“可那些不过是我无意识做出的举动哦！又不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才想要亲你的！”

“呀，你该不会是这么想的吧？”

苏胭摆出吃惊而又嫌弃的表情。

“那可挺令人恶心的......”

“哎~你竟敢打我！”

顾柯弯起手指，在苏胭光洁的额头上扣下一个大大的板栗，平静道：

“再说这些傻话，打的就不是额头了。”

顾柯看着少女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神情，摇了摇脑袋，将欲界中看到的画面暂时搁置，开始给苏胭松绑。

“嗯...哼...”

“不是，你哼哼唧唧的干什么？”顾柯问道。

“哼......”

苏胭咬牙切齿。

心想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绑得那么紧，刚刚化解欲念不久的自己，身体本来就有些奇怪酥麻，所以一解开束缚才会很酥服......

这样想着，她看着面前的少年。

顾柯虽然将她绑得很紧，但是解绳的动作却很仔细也很温柔，像是生怕伤到了她似的。

虽然苏胭从不领情，甚至深度怀疑顾柯是故意用这种前后的反差感，让自己产生错觉，博得自己的好感，聪颖如她才不会上当，可是......

可是眼前认真做事的少年，确实很好看。

苏胭自认她从来都是一个视觉动物。

不然也不会在当初看到月盟售卖的姜冷月画像时，对那个只应天上有的仙子一见钟情。

如果当初最开始......

“其实......”苏胭下意识地开口道，声音轻柔如同梦呓。

“嗯？”顾柯侧头看她。

良久的沉默之后。

“其实你的师姐迟早是我的！”

苏胭忽然提高音量，在顾柯耳边这样说道。

趁顾柯愣神之际。

她彻底解开束缚，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顾柯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接着撒腿就跑，一气呵成。

可是......还是被顾柯抓住勒。

顾柯抓住少女那雪白的脚踝，将她拖拽在地，“我刚才说什么了？再说傻话的话，就不是打——”

顾柯伸出手去。

火光轻颤。

清脆动人的声响。

苏胭怔了一瞬，僵硬地回过头来，羞红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竟...敢打我那里？”

“哪又如何？”

“我要和你拼命！”

说着，羞愤至极的苏胭将道誓都忘在脑后，狠狠地嗷呜了一声，便朝顾柯的身上扑了过来。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顾柯并没有反抗。

他一手抓住了身上少女的手腕，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闹了，我俩附近，有人来了。”

......

......

溶洞外的世界月色低垂，温柔如水，可远处却传来了血腥的味道和惨叫的声音，将这份寂静打碎。

一块巨石后面，隐蔽了气息的顾柯和苏胭探出脑袋，看着远处的打斗。

是那名青木宗的女修。

她双手中闪过莹莹绿光，重重地砸在地上，随着轰然的巨响，无数手臂般粗的带刺藤蔓破土而出。

青木宗所修，大多为沟通自然的术法。

麟龙栖息之处，植被极为丰富，她身处其中，如虎添翼。

无数藤蔓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虫，缠绕上对面修士的四肢。

不断有斑斓的烟雾从对面修士的体内涌出，可尚未成型，便随着藤蔓的收紧而烟消云散。

似是垂死挣扎。

她的眼眸中露出绝望。

那被藤蔓囚住的修士，赫然是琅嬛神宗的陈暮暮。

苏胭显然也认出了对方，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可她身旁，顾柯却已消失不见。

一道剑光乍起。

如月辉倾落人间。

“切...”苏胭咬了咬牙，“...还说就算遇到美少女也不会去救，骗鬼。”

轻声嘀咕一句。

她便也跟了过去。

......

......

藤蔓在四肢末端缩紧，关节仿佛随时都会粉碎。

而与此同时。

气海中的灵气也在汹涌地流逝着。

从小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波的陈暮暮。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面临死亡。

就像是一场即将结束的噩梦。

而在噩梦的尽头......

一道月辉闪过。

那是她很熟悉的光芒。

她茫然地睁大了双眼，以为自己比想象中更快死去，而眼前只是走马灯般的幻觉。

没想到。

来将她引渡至死亡的，是她的冷月大人。

这样的话。

好像还不错。

她即将闭上双眼。

可下一刻，少年的脸庞出现在一片模糊中。

不是冷月大人，而是......

冷月大人的道侣。

“顾，顾公子？”

“嗯。”

顾柯点了点头，挥剑斩碎她四肢的藤蔓。

陈暮暮脱力般地闭上了眼。

苏胭接住了她。

......

......

空灵的滴水声在耳边响起。

陈暮暮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团明亮温暖的火光，而眼前则是......

火光中，她的视线逐渐清晰。

于是一个白衣剑装的少年映入她的眼帘。

这些天的逃与杀下来。

陈暮暮的神经绷得很紧。

她的身子朝身后缩去，可身后只有坚实潮湿的石壁，她退无可退，只好快速大声说道：

“我...我可能有办法，你们不要杀我！”

“我们没有要杀你。”顾柯说道。

那青木宗的女修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逃之夭夭，想来是因为自己在大宴时剑败源剑海剑侍的“壮举”。

现在的他。

大概是秘境中众人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之一。

陈暮暮认出了顾柯，也很快回想起了昏迷前最后发生的事情。

是顾柯救了她。

或许是因为曾短暂同行过，又或许是因为姜冷月，又或许是因为少年天然便让人信任。

总之，陈暮暮紧张的心跳缓缓平复下来。

“你刚才说的办法......是什么？”顾柯问道。

陈暮暮告诉他。

身为琅嬛神宗的修行者，与其他大多门派“以气化神，炼神还虚...”的修行法门不同。

琅嬛神宗的理念，是回归灵气本源。

当初大雾斩妖那天，各种烟雾般的仙神景象，便是这种独门灵气的呈现。

而除此之外，琅嬛神宗还有一门秘术，甚至可以将修行者全身化作灵气。

如果成功，她便可以摆脱体内蛊虫的控制，然后潜入麟龙神殿，或是暗杀那个草鬼婆宫的圣女，或是破坏她的计划。

“琅嬛神宗的先天归元秘术？据我所知，这门秘术艰涩非常，一旦失败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吧？”

顾柯身后，苏胭的声音响起。

“哎？”

视线越过顾柯的肩头，陈暮暮这才注意到，溶洞里好像还有一个......陌生女人？

只不过，这个陌生女人身上的衣服、五官还有周身的气质，好像又有点眼熟？

“这位姐姐是......”





第97章 轻点


......

......

“所以......原来姐姐你就是北斗道宗的那位苏因真人？”

“嗯。”

“所以.....当时姐姐你将顾公子从麟龙爪下救出时，受了重伤，然后这些天便一直生活在这里了？”

“嗯。”

“姐姐好厉害，在这种形势下竟然也愿意舍己救人，令人...叹服。”

“呵呵，不积小善，不得大道，区区魔修妖言惑众，又岂能乱我恒常道心？”

苏胭骄傲地扬起脖颈，青色道袍无风自动，一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世外高人模样。

在顾柯手里吃瘪了数天的她，终于在一无所知的陈暮暮面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那......那苏因...不是，苏胭姐姐，你过去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啊？”

“嗯......这个是因为，道本无相，我身为道子，平生所修亦为无相之道，男女不过皮囊，我道心如止水静莲，早已超脱世俗表相。”

“哦......”陈暮暮点了点头，似懂非懂，但觉得很厉害。

“哈。”苏胭身后，顾柯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很好笑么？”

苏胭转过身去，看向顾柯，她声线清冷，如同冰下的雪水。

只不过，双手却是在陈暮暮看不见的地方，对着顾柯摆出了下跪的小动作，好看的五官也是挤眉弄眼，几近哀求。

顾柯心善。

倒也没有戳穿她的装逼现场。

“为仙子喝彩而已。”

“最好如此。”

“还要多谢苏仙子救命之恩，他日必将涌泉相报。”

“涌泉...”苏胭微微皱眉，“大可不必，顺手而已。”

陈暮暮看了看苏胭，又看了看顾柯，好奇地问道：“那顾公子和苏姐姐你们这些天一直待在一起，有没有......”

“我们清清白白。”

“毫无瓜葛。”

“并不熟悉。”

“点头之交。”

还没等陈暮暮问完。

苏胭和顾柯两人心中俱是莫名心虚地一跳，连忙争先恐后地抢答道。

“额......”

陈暮暮看着气氛奇怪的两人，挠了挠脑袋，缩着脑袋，小声地问道：

“我是问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对付那些魔修的办法呀？”

“......”

“......”

......

......

不久之后。

两人也并未藏着掖着，将寻找秘境出口的计划告诉给陈暮暮。

陈暮暮认真地听完。

“那我也可以帮忙！”她举起手道。

“怎么帮？”顾柯问道。

“使用剑意搜寻的过程，肯定会消耗顾公子你大量神识吧，我琅嬛神宗有一门幻境术法，置身其中，可以加快神识恢复，只要你我——”

“不必了。”

苏胭和顾柯异口同声地说道。

顾柯现在已经对“幻境”这个词有点PTSD了。

而苏胭也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现在最需要最可靠的工具人，被拐到其他女人的幻境中去。

他只能留在我的幻境里！

陈暮暮又挠了挠脑袋。

她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两个人非常之奇怪了。

“那...那我也继续研究我的先天归元术法？可以作为后备计划。”

“嗯。”

苏胭点了点头。

计划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谁也不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变故或者意外，只不过......

“只不过你们琅嬛神宗这门术法太过危险，若你不介意，可以将这门术法的原理说给我听，我帮你分析，你放心，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好。”陈暮暮点了点头。

虽然涉及到宗门隐秘，可生死当前，这些束缚便不再重要。

“现在开始么？”陈暮暮问道。

“先替你疗伤。”苏胭看着陈暮暮苍白的脸颊，说道。

......

......

如果说，灵气是术法的基础。

那么，符道便是术法最基本的语言。

凭借一道道搭建了特定仪轨的符咒，修行者因此可以与灵气沟通，使其变成各种他们所需要的形状。

身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符师。

重伤痊愈的苏胭，便是最全面的六边形战士。

她素手轻挥，凭空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咒，将陈暮暮的身躯包围环绕。

陈暮暮身上的伤势，也在符咒那淡蓝色光芒的浸染下，一点点抚平、愈合。

少女闭上双眼，只觉得自己好像干涸的滩面，被温柔的海浪浸透。

她垂着头，昏昏欲睡。

身上伤势愈合时。

她也真的睡倒在了苏胭的怀中。

“不是疗伤么？怎么把人家小姑娘哄睡着了？”顾柯问道。

“不然呢？”

苏胭白了顾柯一眼。

她将怀中少女缓缓放在地上，起身走到溶洞角落的一块巨石后面，将藏匿其中的藤条拿出来，扔到顾柯身旁。

“按时间推算，一会我...大概又要发作一次，难道你还要当着别人的面把我绑起来肆意摆弄不成？”

自从陈暮暮出现在这个溶洞之后，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的家中进了外人一般。

“仙子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了。”

“哼，本来就是。”

“说起来，你有想过你的欲念为何如此之多么？”顾柯问道。

他倒不是故意拿这话气苏胭，只是纯粹的好奇，毕竟......他发现，这个仙子，瘾是真的大，越来越大。

“当然想过。”苏胭说道。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那道八荒情孽欲海合乐交欢符出了问题，一定是我制作这道符时，有哪个环节出错了。”苏胭信誓旦旦地说道。

事到如今，她在顾柯面前也不藏着掖着了。

就算是给顾柯中符结果反而自己中招的事情，也被她大言不惭地说出。

“你不是天才神符师么？你的符怎么会有问题？”

“不知道，反正就是有问题！不然还能是什么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苏胭走到顾柯身前，开玩笑般地挑起他的下巴，“难道......我是什么披着人皮的狐狸精？”

“我看有可能。”顾柯看着少女那双不饰而自媚的眼眸，点了点头。

“哼。”苏胭收回了手，“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天下第一道宗的道子，未来道统的继承者，我若是狐狸精，那岂不是会被天下所有道宗同门挫骨扬灰？”

“没事，真有那时，你可以来投奔我。”

“哦？顾公子要保护本弱小女子么？那真是......”苏胭以手捧心，佯装感动。

“没，只是想等你的悬赏金额炒起来后，再把你卖出去来着。”

“滚。”

苏胭咬牙切齿。

可下一秒，这位天下第一道宗的道子。

未来道统的继承者。

却还是施施然地跪在了顾柯面前，轻车熟路地展开双臂，高高抬过头顶，宽大的道袍下因此显出了隐隐约约的浮凸曲线。

一双烟视媚行的眸子看向顾柯，朱唇轻启道：

“好了，把我绑起来吧...

...这次，轻点。”





第98章 蛊界


顾柯捡起了地上的藤条。

……

……

黑衣少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那只是一根形状普通的鞭子。

只是鞭身上沾满了血污，在神殿外的天光中闪射着骇人的光泽。

少女手腕轻转，鞭身随之颤抖，将其上附着的血污甩得一干二净。

血污溅落在地，是一大泼的血线。

很多人的血。

少女周围，那些本应作为同伴的草鬼婆宫魔修，竟然都变成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如同垃圾般随意地散落各处。

满殿不堪中。

只有少女盈盈站立的地方纤尘不染，似是不容亵渎的高贵圣洁之地。

“呜……你……”

苟延残喘声传来。

少女微微侧过头，看到远处一个魔修仍未死透，瘫在殿前的石阶上，颤抖着举起手指。

“你根本不是……”

魔修这样说。

少女背着手，静静等着他说下去，似是毫不在意。

可对方终究是没有说完。

他脑袋一歪，就此死去。

“呵。”

少女轻哼一声，踮着脚尖，如同进行一场优美舞蹈般，从满地的血污、碎尸和断肢旁边，穿行而过。

她一路走过所有狼藉。

进入了麟龙神殿的后殿之中。

天光暗淡。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阴冷。

而是仿佛来自于九幽的遮天之阴。

和来自于阎罗的蚀骨之冷。

置身其中，黑衣少女却只是置若罔闻。

她抬起头，看向一切阴冷的来源——

那是一座形似闭合花苞的庞大肉山，其上可直达后殿高耸的穹顶，随着花苞顶端一张一合的呼吸，不断有漆黑污浊的黏液，从鳞片般的花瓣上流淌下来，在殿面上如黑虫般蜿蜒。

那是一个母蛊。

数日前顾柯和姜冷月在破庙中斩灭的母蛊，与之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黑衣少女仰头看着母蛊，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已经四天了……”少女喃喃自语，“很快，很快就可以了，嗯……嗯……”

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少女的喃喃，逐渐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的不明颤音。

她一手摩挲着手中鞭子的末尾，一手自小腹处不断朝上攀伸，绕过颤抖的高山和纤长的锁骨，最终停在那已经变得一片绯色的脖颈之上。

“顾，柯……”

随着那两个音节吐出。

她双腿下意识并紧，手中的鞭子也被她情不自禁下捏碎成了粉末。

……

……

溶洞中。

顾柯猛地睁开双眼，看着身旁的两女道:

“我发现秘境的出口了。”

……

……

玄蛇神殿所在的区域是一片永夜。

顾柯、苏胭、陈暮暮各施手段，悬浮于半空之中，看着身前的黑暗。

这里已经是秘境的边缘。

眼前的黑暗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但如果仔细地感知，可以察觉到此处灵气流动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就好像正在孕育着什么。

孕育着他们逃出生天的机会。

顾柯举起了手中的绯色长剑，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一道孤独的霞光。

剑身之上，光芒不断强盛。

顾柯眉头微皱，体内剑心跃动，他酝酿着剑意，即将挥出极强的一剑。

可身旁少女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顾柯问道。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苏胭说道。

她看着眼前的夜幕。

可视线却好像穿过夜幕，看向夜幕之后的什么东西。

“我总觉得秘境的出口后面，还有别的什么。”

苏胭对灵气的感知一向很敏感。

顾柯和陈暮暮都没有察觉。

“是什么？”顾柯问道。

“不知道。”苏胭摇摇头，“但可能会有危险。”

她依旧紧张地抓着顾柯的手腕。

“既然来了，总要试试的。”顾柯拍了拍苏胭的手背，笑着说道。

“可我怕你死。”苏胭脱口而出道。

只是简单五个字。

可就算旁观的陈暮暮，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浓烈情感。

说完以后，苏胭也是被自己刚才说的话弄得一愣。

“我是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

还是不对！

自己都在乱说什么！

“我……”

“好了。”顾柯笑了笑，将苏胭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上轻轻掰开，“我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苏胭反问道。

她一直觉得，少年的身上总是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觉。

不是看淡生死，而是别的什么……她想不通。

“乖。”顾柯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苏胭的脑袋，“相信我，我不会死的。”

“你…你才乖。”苏胭羞恼道。

可顾柯周身的剑气顷刻间将两女震退，他挥出了那一剑。

眼前明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可随着这一剑斩出。

黑暗竟然荡起涟漪。

剑光消散之时。

黑暗仿佛被斩出裂缝，光芒从裂缝中涌现。

“成…成功了么？”陈暮暮紧紧攥着拳头。

“……”苏胭莫名担忧的同时，心中却也无可避免地随着光芒的涌现，燃起一丝希望。

光芒在三人面前扩张开来，如同一面等身大小的镜，可是……

可是，镜子后面，却并未象征着希望的人间，而是比周身的黑夜更加浓郁的黑暗，仿佛是一滩淤积了千年的死水，将一切希望都吞噬殆尽。

三人看着。

如同目睹绝望本身。

没人想到。

秘境之外，竟然还有囚牢。

他们都从这层新的囚牢中，感受到了某种气息。

蛊的气息。

“这是……蛊界。”苏胭喃喃道。

不需要她解释什么，从洛幼仙那里，顾柯也早已知晓了蛊界的含义。

蛊界是一种特殊的结界，是蛊师施展极为大型的仪式性蛊术时，才会释放出的一种结界。

唯一的目的，便是不让蛊界中的任何人逃脱。

蛊界的存在本身，已经超脱了秘境的范畴，所以并不受金丹境的限制，是远远超出了三人境界实力的坚不可摧。

就算是顾柯最强大的剑意也无法劈开。

而那承自洛幼仙的手段，就算能够分解一切术法，可这并非只是笼罩着姜冷月房间的结界。

面对这将整个秘境笼罩的蛊界，又要多久才能够拆解掉？

愚公移山而已。

三人对望，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绝望。

而与此同时，新的猜测又浮上三人的心头——

如此庞大的仪式性蛊术，其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来，那个草鬼婆宫的圣女，给他们种下蛊虫的目的，绝不只是为了看他们相互残杀取乐。

结合圣女之前展露在世人面前的某个野心。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毛骨悚然感爬上三人脊背。

就在这时。

黑暗中，有白衣僧人朝他们走来。





第99章 众魔不死，众佛不止


来人是大乘寺的不空。

顾柯刚刚斩出那一剑，有些虚弱。

于是苏胭和陈暮暮神情严肃，挡在他的身前。

可不空走到三人面前，却只是双手合十道：“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我是来找你们的。”

......

......

就好像冥冥之中，真有名为命运的神祇，将这样巧合的戏码安排给他们。

大雾斩妖那晚，是他们四人。

如今重逢于秘境之中，依旧是他们四人。

不空仰起头，看向那将整个秘境包围住的蛊界，点了点头道：“果然是蛊界么......看来，那个草鬼婆宫圣女的目的，是要将魔神召唤至人间了。”

“嗯。”

三人点点头。

这也是他们的猜测。

对方施展如此大型的仪式型蛊术，除了召唤魔神之外，他们想不到其他的目的。

而他们这些被种下蛊虫的人，或许都是这个召唤仪式的牺牲品。

“你之前就猜到了么？”顾柯看着不空，问道。

“嗯。”

不空点头。

在目睹蛊界之前，他便已经猜到了这一切。

“因为我看到了‘业’。”

“业？”苏胭眼眸微动。

“嗯。”

不空以右拳握左手手指于胸前，施佛门智拳印，与此同时口诵真言，接着，便有金光将四人笼罩。

金光中，他们在彼此的头顶之上，看到了以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朵朵的黑色莲花。

不空告诉他们，大乘寺从来将魔神视作死敌，所以对各种召唤魔神的仪式都有涉猎。

召唤不同魔神，所需要的仪式也不同。

目前看来，召唤草鬼婆宫魔神所需要的仪式，便是要被种下蛊虫的人互相残杀。

每有一个蛊虫随宿主死去，便会有一份“业”出现在剩余活着的人的头顶。

即是他们头顶的黑色莲花。

当死得只剩最后一人时，所有的“业”便都会聚集在他的头顶。

而他也会因此成为这场仪式的结局。

成为魔神降临的躯壳。

各大宗门一共有十七名修行者进入秘境。

如今他们四人头顶的黑色莲花一共十三朵。

也就是说......

其他人皆已死去，而他们四人之中，终有一人会成为魔神降临的躯壳。

可他们又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不能逃脱，那便只有一战。

“无论如何，再复杂再庞大的蛊术，都需要母蛊的支撑，如果能够毁掉母蛊的话......”

苏胭提出了想法，可语气却渐渐微弱。

能够承载魔神降临的母蛊，该是何其庞大，必定坚不可摧。

若给予她一定时间，或许可以制造出针对性的神符。

可前提是了解对方蛊术的具体构成。

想要了解，唯一的线索，便是体内的蛊虫。

如果能够了解体内蛊虫的构成，或许便能够反向推演出整个蛊术的构成。

可是......

蛊虫与宿主同生共死，又该如何取出？

陈暮暮的先天归元术法或许可以，可蛊虫与她气海牵连，此举太过凶险，九死一生。

在了解蛊虫的构成之前。

即使是万法通明的苏胭，也无法允许陈暮暮冒险。

好像进入了死循环。

苏胭皱眉苦苦思索，直到不空对她开口道：

“苏因真人，若有办法能够取出体内蛊虫，你便有办法破解么？”

虽然苏胭如今已是女儿身。

可不空却好像并不关注，他只是问出他的问题。

“嗯。”苏胭点头。

“若成功破解后，你们会阻止这场魔神降临的灾难么？”

“嗯。”苏胭继续点头。

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

她只是不知道不空为什么这样问。

不空又看向顾柯和陈暮暮，同样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道：

“那我便放心了。”

话音落下时。

百丈忿怒明王金身拔地而起，佛光熠熠，宝相庄严，而与之相对的，则是不空的肉身迅速枯槁，如同一具苍白活尸。

“你——”

苏胭见多识广，马上意识到不空要做什么，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不空竟将自身神魂拔出体外，融入法相之中。

而法相则伸出双手，伸向肉身腹部，硬生生地剖开气海，取出其中的蛊虫。

此刻不空的肉身虽然死去，法相中神魂却依旧未灭。

这片刻的生死错位。

竟将他体内的蛊虫也欺骗过去。

它还未来得及和宿主玉石俱焚，便被不空的法相施展佛门樊笼困住。

百丈法相低下身躯，将樊笼笼罩的蛊虫交给三人。

这本就是他的目的。

他无心杀戮。

一心除魔。

而秘境之中，或许只有顾柯和苏胭，有实力帮他完成他无法完成的事情。

肉身已死。

法相无所凭依。

游离不定的金光中，他却只是合掌笑道：“众魔不死，众佛不止，如是而已。”

说罢，法相烟消云散。

不空就此死去。

......

......

不空死后，又是两日。

第六日。

溶洞之中。

顾柯从运转周天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睁开双眼，可以看到一袭月白袍子的陈暮暮正在角落双眸紧闭，结跏跌坐。

他没有打扰她。

小心翼翼地走出溶洞。

此时整个秘境内，也死得只剩下他们三人。

所以除了第七日注定到来的命运之外，无需担心什么。

顾柯走到一处林间溪旁，可以看到苏胭蹲着身子，背对着他，不知在做些什么。

一袭青衣道袍好似初成的嫩叶。

不知为何，他好像从少女的背影中，看到一丝落寞。

“oi，干什么呢？”他问道。

“没，没什么。”

苏胭听到顾柯的声音，慌忙将手中的什么东西扔入溪流之中，随水飘远。

她转过身，挽了挽耳边的青丝，看向顾柯。

在微凉的风中，少年和少女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彼此之间只有沉默。

沉默是无声的喧嚣。

少女张了张嘴，只觉得心中有很多话想要说，可在明日结束之前，一切言语都将是徒劳。

两人终究没说什么，一起进入溶洞之中，和陈暮暮商讨明天的计划。

这两日来，苏胭已经通过对不空留下的蛊虫的研究，将蛊术破解完毕。

接下来，只要清除三人体内的蛊虫，便相当于是自由之身。

可随着蛊虫死去，“业”已经会跟着累积。

到时候，仪式依旧会生效。

而魔神被召唤后，没有躯壳可供降生，整个秘境会随着蛊界的坍缩毁于一旦。

他们依旧无法幸免。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将魔神彻底召唤至此前，将母蛊摧毁。

这是艰难的办法。

可他们只有背水一战。

苏胭施法为陈暮暮和顾柯清除体内蛊虫。

轮到顾柯时，他却摇了摇头。

他想到了一个计划。

……

……

第七日。

他孤身一人朝麟龙神殿走去。

殿门之前，三只庞大妖兽的环绕间，黑衣少女早就等候在那里。

她负手而立，看向面前白衫仗剑的少年，嘴角勾起了期待的微笑。





第100章 夺舍


“你来了。”黑衣少女说道。

“我来了。”顾柯说道。

“活下来的终究是你呀，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黑衣少女以手勾着发丝，巧笑靓兮。

如果不空尚在，便可以看到，此刻，所有的“业”都已经集中在顾柯的头顶。

“你需要的果然是我。”顾柯走到少女身前，问道，“绕了这么一大圈，就只是为了让我走到你的面前么？你到底是谁？”

“我一会告诉你。”黑衣少女说道。

“为什么不是现在？”

顾柯一只手伸向前去，拉住少女黑袍下的手臂，她的手臂柔若无骨，犹如握住春风冬雪。

在她身旁，麟龙、玄蛇、螭虎看着顾柯冒犯的举动，张开狰狞的兽口，躁动不安。

可随着少女抬起另一条手臂。

它们便又乖巧地匍匐在地。

如同暴君的忠臣。

“你就这么急？”少女眨了眨眼。

顾柯懒得打谜，直接问道：“我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你暗恋我？还是我辜负你？还是我始乱终弃把你甩了？是我看光了你的身子？还是不小心轻薄了你？又或者你就是一个精神病？”

他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同时凝视少女脸上的表情。

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说完了么？”少女问道。

“欢迎补充。”顾柯说道。

少女竖起一根手指，摇摇头道：“都不是哦，我既不暗恋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之间谈不上任何的爱情，又何谈抛弃？你对我做的……可是比这些事情更加过分的事情哦。”

顾柯轻叹一声，松开少女的手臂，“那我倒是期待上了。”

“嗯嗯。”少女点了点头，“总之，我会告诉你的，你放心。”

“那现在做什么？”

“现在是给你的奖励，我说过的，我说到做到。”

少女朝顾柯勾了勾手指，随后带着他走入麟龙神殿的主殿。

主殿之中，空空荡荡。

地上隐约有一滩滩干涸的血渍。

走在其中。

顾柯能听到少女那厚重鞋跟带起的回声。

“你的手下们呢？”顾柯问道。

“手下？”少女微微一愣，随后轻声笑道，“什么手下？不过是虫子而已，都被我踩死掉了。”

“为什么？”

“烦。”

少女只是这样说。

这倒是超出了顾柯的计划预期，只是有些遗憾……“为什么那几只妖兽不一起杀了？”

“因为它们是小动物呀，小动物总要可爱一点，不是么？”

顾柯没有回答。

或许，也只有眼前这个少女会将金丹境巅峰的妖兽称作小动物了。

两人一起穿过空旷的大殿。

来到后殿之中。

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顾柯眼帘的，是那庞大的、形似花苞的母蛊。

“这就是你们信奉的魔神即将出生的地方么？”

眼前的景象在顾柯的预期之内。

只是少女的反应却令他有些吃惊。

“嗯。”

少女点点头，和他一起看着面前的母蛊。

只不过…她的语气似是心不在焉，眼中也并没有半分信徒般的狂热。

随着顾柯的出现。

那母蛊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鳞片般的花苞更加快速地张合着，黑色的黏液在殿前蜿蜒。

母蛊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声。

“吵死了啦。”

少女似是非常讨厌这种声音，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纯白色的铃铛，她拿着铃铛，对着面前的母蛊摇晃。

落在顾柯的耳中，只是很普通的铃铛声。

可不知为何，这声音响起时，面前的母蛊竟然真的“安分”了许多。

顾柯微微皱眉道：“我以为魔神是你们的信仰。”

“它可不是我的信仰。”少女摇摇头。

“那你信仰什么？”顾柯问道。

“你猜呀！”少女轻盈地转过身来，朝顾柯眨了眨眼，接着，她的视线下移，看向顾柯脖颈上的鲜明吻痕，“啧”了一声。

“看来这些天来，你在外面过得很快活嘛。”

“苦中作乐而已。”

顾柯摸了摸脖颈。

那是昨晚深夜时分，苏胭趁他熟睡时种下的吻。

他也不知道苏胭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那时他们并没有进入欲界之中，而苏胭当天份的欲念也早已化解完毕。

可苏胭却并不告诉他原因。

甚至并不承认是她亲的。

“哦。”

少女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妒意。

只是拍了拍手道：“那快开始吧，我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你应该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吧？”

“嗯。”

“那开始吧。”

“好。”

两人都没有废话。

顾柯站在那里，他看着少女开始绕着母蛊又唱又跳。

唱的是艰涩繁复的咒词。

跳的是优美诡异的舞蹈。

顾柯听着咒词，看着舞蹈，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苏胭果然厉害，单单凭借一只蛊虫，便逆向破解了整个蛊术，甚至连召唤魔神的仪式都一齐破解了。

譬如此刻少女的咒词和舞蹈。

全都在苏胭的预料之中。

仪式结束时，少女的身躯也凭空悬浮在半空之中。

只是一瞬。

一瞬之后，少女的身体坠落，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倒在地上，看上去虚弱不堪。

而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神殿的穹顶，那母蛊漆黑的花苞也完整地张开了。

一团纯黑色的物质，从花苞的顶端探出头来，然后沿着母蛊一点点蠕动下来。

它像是一只由胶状物组成的虫子，通体被黑暗包裹，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

顾柯并未害怕。

甚至觉得可怜。

这样的“魔神”，和洛幼仙幻境之中所见到的那个八手八臂的苍白神祗，相差太远了。

他不怕面前的黑色物质。

可对方却好像怕他。

不。

不是怕他，而是他腰间的剑。

他能够感受到，随着仪式结束，魔神现世，那柄沉寂多时的剑也随之颤动了一下。

顾柯紧紧握着剑柄。

少女看向似是有些畏缩不前的黑色物质，皱紧眉头。

她再次不耐烦地摇起了铃铛。

在铃铛的响声中，那团黑色物质虽然好像极为抗拒，却还是朝顾柯移动而去，爬上顾柯的双腿，攀附而上。

顾柯知道，这便是魔神“夺舍”的过程。

当这团黑色物质彻底将他包裹时。

他便也会成为魔神降生的躯壳。

他没有抵抗。

任由这一切发生。

“没关系的，很快的，就像一场梦~”少女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幕，声音兴奋得几乎发颤，“很快……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





第101章 主人


少女的话音淹没在殿外妖兽的嘶吼声当中。

她猛地抬起眼眸。

有人闯进来了。

可接着，妖兽的嘶吼声被更庞大的杂音淹没，那是一种近乎轰鸣的声音，就好像周遭的天地灵气在同一时刻产生了爆炸。

音浪滚滚。

涌入殿中。

顾柯面色不变。

黑衣少女则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恍惚了一瞬。

而这一瞬却似乎是致命的。

一道青衣身影紧随音浪之后闯入后殿之中。

青衣所及之处，银线生成。

与杀死赤雀时不同。

这次。

偌大的神殿之中，只有一条银线。

银线的尽头，是黑衣少女的胸膛。

......

......

这是顾柯昨晚的计划。

他没有选择让苏胭清除他体内的蛊虫。

毕竟，那三只金丹境巅峰的妖兽和一众魔修，他们三人全力出手，或许还可以应对。

但再加上那个境界修为深不可测的黑衣圣女。

他们的胜算就要大大降低。

可他同时也知道。

一个施蛊者，在施展蛊术之后，会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更别提如此庞大的、召唤魔神的仪式性蛊术。

所以，他要将体内的蛊虫保留下来，然后成为那个诱饵。

让少女开始这个仪式。

而之后......

之后便交给了苏胭和陈暮暮。

陈暮暮在苏胭的指点下，成功地掌握了琅嬛神宗的先天归元秘术，殿外的爆炸便是她的手笔。

她牵动周围的天地灵气，引发爆炸，短暂地压制了那三只金丹境巅峰的妖兽。

苏胭因此得以闯入殿中。

她的手里有两道神符。

一道神符是她最强的杀招，以最强杀招杀最弱状态的圣女，她自认绝无失手的可能。

另一道神符，则是用来在杀死圣女之后，摧毁母蛊。

在魔神尚未彻底夺舍顾柯之前。

母蛊依旧是这场未尽仪式的一部分。

只要毁掉母蛊。

便依旧能够中断这场仪式。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以有心算无心，黑衣少女确实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道银线已至她的胸膛。

避无可避。

苏胭的眼眸被银光照亮，杀意凛然，这些天来的躲藏、压抑、情愫尽皆倾注在这一击中。

苏胭不认为对方可以避开。

而黑衣少女也确实没有避开。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银线击中了她的胸膛。

时间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减速键。

黑衣少女平静地看着那道银线贯穿了她的黑袍，却在触及她的皮肤时停了下来，化作四射的光束溅射开来，就仿佛少女的皮肤是坚不可摧的神物。

苏胭则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黑衣少女嘴角缓缓勾起的微笑，梅花绽放似是嘲弄。

即便是她，也无法理解。

这明明是在秘境的规则限制内最强的一击，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仓促之间，对方并未来得及施展任何灵气手段护住身体。

对方纯粹是用肉身扛下了这一击。

可是......怎么可能？

除非对方仅凭肉身的强大程度，便已经超越了金丹境巅峰的神符一击。

据苏胭所知，人间域中，没有这样的生物。

而人间之上，更有三大圣地。

“你是......龙。”

她的话音刚落，便被黑衣少女掐住咽喉，整个人提了起来。

如今伤势早已痊愈的苏胭，在黑衣少女手中竟然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黑衣少女看了看手中的苏胭，轻笑一声。

仪式之后，她确实虚弱几分。

可神的虚弱，与蝼蚁何干？

她一手提着苏胭，同时侧头看向顾柯。

顾柯全身已经被黑色物质包裹，他眼见计划失败，奋力拔出腰间的剑，可那团黑色物质也仿佛正在和他角力，极力阻止他的行动。

“就是这个女人和你苦中作乐的么？”

黑衣少女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那我可把她杀了哦~”

黑衣少女手中，苏胭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顾柯。

两人视线交汇。

就好像那静谧的溶洞中，无数次的视线交汇一般。

苏胭反而露出微笑，似是毫不意外自己的结局。

“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她吃力地说道。

顾柯不理解苏胭话中的含义。

而黑衣少女显然也不准备给他这个时间。

下一刻，少女竟直接捏断了苏胭的脖颈，将她狠狠扔在神殿的墙上。

烟尘弥漫。

可以看到那袭青衣摔落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做完这一切后，黑衣少女像是刚刚做完恶作剧的孩子一般，期待地看向顾柯，想要从他的眼神中发现绝望或者愤怒。

可顾柯的眼神中什么都没有。

依旧很平静。

平静如死。

“哎？你好像一点都不为你小情人的死伤心嘛~真是的，渣男来的哦~”

顾柯没有理会黑衣少女的嘲讽，他一边倾注全身力量与黑色物质对抗着，一边咬牙问道：

“你是龙族？”

“对呀。”

事到如今，少女也无需再隐瞒什么。

她身上的黑袍早已在苏胭的那一击下支离破碎，此刻被她直接主动撕下，洁白的光芒一瞬间笼罩了她的身体。

光芒消逝后，顾柯看到了少女的真身。

首先是那冰蓝色的绮丽龙角，其中流动着星夜般的光芒碎片，少女的长发亦是冰蓝色的，顺滑地垂落下来，如同一块华美的幕布一般，将她整个人完全呈现在顾柯的面前。

那是已经抵达了完美之彼岸的相貌和肉体，甚至可以凭此想象到造物主在这副样貌和肉体上耗费了多少的心血，毫无瑕疵，登峰造极。

顾柯只觉得，眼前的少女就好像是一个机器。

一个名为完美女人的机器。

可这样完美的女人脸上，却有着小孩子般的表情。

“我美么？”龙族少女问道。

顾柯没有回答。

可或许是因为少女知道自己足够美，所以她不需要这个问题的认可。

“可是......这样的美，却是有瑕疵的呢。”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铃铛，让那团黑色物质侵蚀顾柯身体的动作慢上半分。

以便她和顾柯之间的游戏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她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要执拗地将自己精心制造的玩具献给大人，然后观察大人的表情，并以此为乐。

她转过身去，将被一片冰蓝颜色遮掩的后背对着顾柯，长发晃动时，隐约可见白雪覆盖般的山脉脊线。

她微微侧身，伸出手去，将冰蓝色的长发拨开，彻底露出那山脊的形状。

顾柯的神情终于是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因为他看到。

那山脊并非绝对的白雪皑皑，还有红梅腊枝，遍布其上，作为点缀，望之令人触目惊心。

龙族少女捕捉到了顾柯表情的变化，于是她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问道：

“你知道......是谁曾经对我下了如此的狠手，鞭打惩治么？

是你呀~我的......

......主人。”





第102章 九十九岁的幼小龙女


那是千娇百媚、摄魂夺魄的唤音。

在这样的声音中，龙族少女脸上的稚气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楚楚动人的表情，其中仿佛蕴含着压抑了许久的期盼和幽怨。

这些压抑曾在某一日尽数掩埋，无人知晓。

只等此刻。

一朝相逢。

尽数展现给面前的少年。

之后......

便是她的计划中。

那更胜却人间无数的未来。

只属于他和她两个人的未来。

而在这样的声音中。

顾柯那凌乱难辨，如同废墟的记忆中，也仿佛有一块被悄然激活。

于是眼前的神殿尽数消失。

觥筹交错之声，流光溢彩之色，转瞬之间充斥了他的五感。

他进入了某个属于他的过去之中。

......

......

他抬起头，视线所及之处，是银波浩渺、碧色万顷的海面。

这样波澜壮阔的海面，却只是高悬在他头顶的布景而已。

眼前，是类似武宴一般的场景。

武宴之上，坐满了衣着华丽的龙族，它们的头上长着精致的龙角，容貌身段、腔调举止皆如同天上仙人。

而在宴会中央，则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台。

演武台上，孑然站着一个身穿蓝白劲装的少女。

顾柯认出，她便是神殿中的那个龙族少女。

她的容貌与现在一样。

一样的完美无瑕。

即使是那些仙人般的同族，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只不过，她的气质却比现在更加锋利桀骜，如同一柄从未被谁打磨过的天成之剑。

与此同时。

顾柯听到周围的话声。

“喏，那便是当今龙帝的七女儿，龙霓裳。”

“乖乖，不得了啊，只是第一次参加剑海武宴便能够连胜十七场......说起来，她今年多大了？”

“据说刚满九十九岁。”

“啧，后生可畏，这小龙女还未成年便如此厉害，若是等百岁成年，成为真龙，结出龙魂，又该成为怎样的妖孽？”

“这次武宴的魁首，毫无疑问是龙霓裳无疑了吧？”

“那是自然，今日剑海武宴，恰好又是龙帝的寿辰，据说龙霓裳可是龙帝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就算场上还有其他年轻一辈能够胜过这个小龙女，又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没轻没重的上场，触这个霉头？”

“在座各位......还有哪位少年天骄要上来挑战龙霓裳么？”

武宴主持者的声音响起。

一时台下噤声。

龙霓裳双手背后，扫了一圈台下沉默的众人，眉眼之中尽是神采飞扬之意。

可忽然，少女视线投向顾柯所在方位时，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因顾柯身旁。

不合时宜地高高举起了一只皓白如藕的手。

与此同时，清丽的声线响起：

“我我我！！！”

“我的徒儿不才，却是想要与这位可爱的小龙女论战一番，不知龙帝陛下...可否应允我们这些外人参赛呢？”

高位之上，身穿明黄色华丽宫装的女龙帝微微一笑，回道：

“此次武宴只限制年龄，自然是不限门派的，叶宫主身为源剑海的贵客，您的这位徒儿，自然是有参赛资格的。”

“那好呀。”

“......”

顾柯此刻虽是第一人称的视角，但因为只是回忆，所以并没有办法干涉什么。

他只能感到当时的自己僵硬地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张......

没有五官的脸。

就像是被谁从记忆中刻意抹去了一般。

可毫无疑问。

对方是自己那个叫做叶婵玉的师尊无疑了。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叶婵玉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上吧，我的好徒儿！可不要辜负了师尊我日日夜夜言传身授的剑法，一定......嗯，一定要赢呀！！！”

......

......

画面变换。

转眼间，顾柯看到自己已经站上了台，和面前的龙族少女龙霓裳相对而立。

少女叉起腰，神色傲然地打量着他，道：

“你就是一个普通人类？”

“嗯。”顾柯点头。

“你根本不配与我动手。”少女轻蔑道。

“我也不想与你动手。”顾柯无奈叹道。

“那你为什么还上台？”少女问道。

“因为我的师尊让我上台。”顾柯说道。

“呵...你倒是听话。”少女轻哼一声。

“不仅听话。”顾柯拔出腰间的剑，一把普普通通的地品长剑而已，“师尊让我赢，所以我还要赢，可不可以让我赢？”

“......”

少女无语，眼中的轻蔑尽数消失，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你在放屁？”

“没有放屁。”顾柯摇了摇头，声线平静，“只是如果你真铁了心要与我一战，会输得很惨，今天是龙帝的寿辰，而你是龙帝最宠爱的女儿，没有必要在众人面前输得那么惨，不如随便卖个破绽输给我，日后我携大礼，登门道歉，可好？”

少女双眸眯起，好看的竖瞳缩紧，绮丽的冰蓝龙角中，也有一缕缕的绯光流动起来。

这是她生气或者XX时的生理反应。

当然，后者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生气？本来不打算和你这个人类杂碎纠缠太久，可现在，我想把你打成废人。”

“唉。”顾柯轻轻叹气，他知道，谈崩了，“那来吧。”

少女看着屏神静气的少年，心中怒火愈加旺盛。

“你竟然还觉得你能赢我？你知道我是什么境界么？”

“什么境界？”顾柯问道。

“半步仙人境！”少女说道。

身为龙帝的女儿，她前八十一年都沉眠于位于源剑海最深处的龙渊之中。

如今不过是她苏醒的第十八年。

短短十八年，半步仙人境。

放到人间，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壮举。

“你呢，你这个人类又是什么境界？敢来挑战我？！”

她悬浮于空。

身上劲装猎猎作响。

冰蓝色的长发四散而起，电弧与雷光在其上闪烁。

独属于龙族的圣洁气息，一瞬间蔓延开来。

这一刻，她就好像君临天下的帝王，万千生灵都将俯首在她的面前。

不包括眼前的少年。

因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将会被她残忍碾碎。

可白衫少年站立风中，却只是轻轻开口道：

“既然你是半步仙人境，那我便也以半步仙人境败你吧。”

此话一出。

满座皆惊。

包括置身回忆中的顾柯自己。

下一刻。

沧海横流之下。

无双剑意拔地而起。





第103章 龙女の败北


少女叫做龙霓裳，是当今龙帝的七女儿，源剑海无人见之不尊称一声七公主殿下。

龙能行云布雨，呼风唤雷。

当时龙霓裳虽然还没有成年，修成真龙之体，结出龙魂。

可她的武道天赋却已经崭露头角，卓绝横溢。

此刻被顾柯激怒，怒意攻心。

一道道凌厉无比的杀招朝顾柯的面门攻去。

拳上如藏风雷。

腿下似扫霜雪。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很激烈的战斗。

却随着顾柯化守为攻的一剑，而变得毫无悬念。

……

……

就算是身处回忆的顾柯。

身临其境地观摩这场战斗。

也不得不承认。

那时他的剑道水平，就算和现在已经获得剑心的自己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境界上更是天壤之别。

可是……那时自己，怎么会这么强？

失忆之前，自己在剑宗确实很出名。

可是......却从未因为实力出名过。

他找不到答案。

下意识地想要看向那位神秘师尊。

可这只是过去。

他的视线中，只有面前的龙霓裳。

这个一次又一次被他的剑打倒在地的龙族少女。

他手下很是留情。

可从未在任何人手里吃过亏的龙霓裳，似乎将他一切留情，都视作了羞辱。

于是她那本是冰蓝色的龙角变得越来越红温起来。

温度升高。

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变形。

从顾柯的视角看去，甚至产生了龙角几乎融化、发软的错觉。

让人忍不住想要握住这种状态下的龙角。

体会一下是怎样的触感。

顾柯一边随意地挥出一道道不要钱的神品剑意。

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

眼神有些恍惚。

而对面被剑意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少女，瞥到顾柯恍惚的目光，更是直接被气哭了。

“你和我打架竟然还敢分心？你你你你你罪该万死！”

“那公主殿下想要怎样？”顾柯挥出一剑，将少女手中释放出的粗壮雷电劈碎变成普通的蓝色火花，四溅开来。

他轻叹道：“你又打不过我，认输吧。”

“不可能，我从来没输过！”少女大声喊道。

“是么？可我输过。”顾柯说道。

“你输过……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输过？”龙霓裳的世界观都好像有点崩塌了，她哭得更凶，边哭边打，“人类不都是一群蝼蚁杂碎么？连我都……还有谁能够让你输？！”

顾柯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落寞。

可九十九岁情窦未开的幼小龙女哪看得懂他的眼神。

她既倔强又嚣张。

捏紧拳头。

恶狠狠地看着顾柯道：

“我管你输给了谁？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赢！只要我没有认输，你就毫无办法，除非你直接杀了我，不然我就一定要赢！”

顾柯知道。

少女的话有几分道理。

龙族的体质强悍，举世无双。

所以，不下杀招的情况下，他还真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

“你真要逼我？”顾柯叹道。

“怎么？你敢真的杀我？”少女竖起柳眉。

“那倒是真的不敢。”

“那你说什么……”

少女的声音被浩大的风声吞没。

是顾柯挥出了一剑，剑意形成龙卷，将演武台上的他和龙女围绕其中，其他人无法探知分毫。

他便也没有再留手。

一剑仙人跪。

身负无双体魄的少女，被他打得直接跪在地上。

而这还不算完，他又抓住少女雪白娇嫩的脚踝，将她来来回回左左右右摔得七晕八素，然后趁她眩晕的空当，将她双手反绑，膝盖压住她的小腿，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对不起，殿下，我有必须要赢的理由，所以你认输吧，否则……”

“否则什么？嗷呜啊啊啊啊啊！！！”

从小养尊处优的高贵龙女何时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她奋力挣扎，嗓子里甚至迸发出龙鸣之音。

可此时此刻，她浑身上下，除了那白璧无瑕的脚掌之外，再无一处能动。

“否则的话……”顾柯看向视线中，少女劲装下那浑圆饱满极富青春活力的臀儿，挣扎之下，曲线紧紧绷着，几乎要裂帛而出。

他说道，“……我就将我俩周围的剑风撤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你的屁股，让源剑海所有的龙和人，你的妈妈，你的亲戚，你的好友，全都看到这样羞耻的一幕，像你这样高贵的公主殿下，一定很好强也很好面子吧，这种事情，真的能够接受么？”

顾柯淡淡地说着。

就好像在说“一会打完架请公主殿下去喝一杯下午茶吧”一般的事情。

“那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龙霓裳咬牙切齿道。

“既然这样，公主殿下是想赌我先死，还是你的臀儿先挨巴掌么？”顾柯问道，“我不是变态，对于揍女孩儿屁股这种事情真的没什么兴趣，所以能不能请公主殿下认输？未来若有机会，我或许可以让你赢回来。”

“我……我龙霓裳……绝不……认输，我要……杀了你……”

少女的眼中已经涌现泪花。

她奋力地扭过头去，想要将饱含杀意的目光投向顾柯。

她看到了顾柯的脸。

却也同时看到了他抬起的手掌。

她的竖瞳骤然缩紧，臀儿微颤，那三个字，本能般地脱口而出：“我认输！”

龙卷旋风散去。

少年和少女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两人衣衫平整，面色自若。

龙霓裳拱手道：“顾公子的剑道果然非凡，本公主领教了，今日是我输了。”

顾柯躬身回道：“公主殿下的武道亦是在下生平仅见，还要多谢公主手下留情。”

“择日再比。”

“随时恭候。”

短暂的沉默惊愕后。

源剑海的主持者宣布了顾柯这个人族的胜利。

那个女龙帝率先鼓掌，带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眼前的少女，用口型沉默地说着什么。

“你死定了。”

顾柯置若罔闻。

只是看向观众台的某处，那道白裙身影。

表情尽是被胁迫的无奈。





第104章 龙女の教导培训（上）


……

……

画面变幻。

热闹的武宴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现在的顾柯，正孤身一人坐在一个房间之中，烛火在他的脸侧摇晃，而他则低头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婚书。

他的指腹摩挲着手中的婚书，如同抚摸一颗滚烫的心脏。

他的神色落寞，有点像丧家之犬。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开了，穿着冰蓝色宫裙的少女踹门而进。

龙霓裳叉起腰，看向顾柯，满是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公主殿下来了。”顾柯似是毫不意外，只是将手中的婚帖收入无名指的储物戒指中。

“当然，我是来杀你的。”龙霓裳的嘴角勾起微笑，“你以为你给予了我那样的侮辱，你还能活下来？！”

“距我所说，公主殿下武宴之上输给我的消息，已经封死了吧，除了武宴在场的龙族之外，再无任何人能够知晓。”

“哪又如何？你让我输了，那便是对我的侮辱。”

“好吧，我也答应过给公主殿下赔礼道歉的，公主殿下想要怎样？要我把我的师尊拉过来一起给你跪下么？”

“呵。”龙霓裳仰起脑袋，冷冷地哼了一声，“只是下跪可太便宜你们这两个人类杂碎了！”

“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死！要你神魂俱灭！至于你那个无事挑事的师尊，倒是有几分姿色，当然是废去所有修为，卖去人间域最好的青楼接客，至死方休！”

“公主殿下的语言系统挺出色的。”

面对少女的恶言恶语，顾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道：

“只是一场比斗而已，殿下真要与我舍生舍死么？”

“你搞错了，是我生你死。”

“可你好像打不过我，更别提打我师尊了。”

“可我有法宝呀。”

龙霓裳狡黠地一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书，书的造型古奥，其上似乎弥漫着足以诛神弑仙的浓郁死意。

可顾柯却连动都没有动，问道：“这是什么宝贝？”

“这是生死律。”

龙霓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凡你是人间域中的人类，你的生死与因果，便会被记载在这个生死律上，只要对境界相仿之人使用这件法器，对方就一定会死！所以……你死定了！除非你是域外天魔，否则你今天必死！”

顾柯沉默了一会，克制住想要笑出来的冲动，说道：

“不愧是那个龙帝最宠爱的女儿，连这种绝世神器也可以被你搞到手里，可据我所知……这个生死律，只能发动一次吧？”

“哪又如何？”龙霓裳没抓到顾柯的点。

“没什么，只是怕你浪费了。”

“你在放什么狗屁？！”

下一刻，龙霓裳直接发动了生死律。

对她来说，和眼前这个让她收获人生第一份耻辱的混蛋待在同一个房间中，哪怕多一分一秒，都会感到无比的恶心。

可想象中的暴毙身亡并没有发生。

少年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

可她手中的生死律却化作了一片灰烬，从掌心散落。

“怎么……可能……”少女牙齿打颤，“……难道你与我对战还压制了境界？难道你是……”

“别瞎猜了，我什么都不是，一介草民而已。”顾柯站起身，“而草民我可以再给公主殿下一次机会。

我赢了你，而你要杀了我，这两件事在我这里可以抵消，我也可以当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走吧。”

顾柯声音温良。

可龙霓裳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并未离开，而是再次掏出另一件法器，“我说杀了你，就一定要杀了你！这件法器一定可以杀了你，它可是千年前——”

少女的介绍没有继续下去。

不知怎么，她忽然双膝一软，两眼翻白，昏迷在顾柯的脚下。

顾柯也有些没明白。

可马上，他便看到了少女身后的白裙身影。

顾柯看着那身影竖起一根手指。

放在没有五官的脸孔前。

她裙摆飘飘。

一如梦中......教室窗边，那纯白色的窗帘。

“师尊，这次又需要我做什么呢？”顾柯叹道。

……

……

画面继续转换。

现在是类似地牢一样的地方。

顾柯倚靠墙壁。

看着角落里缓缓睁开双眼的龙霓裳。

少女的眼眸短暂地迷茫了一会，然后猛地起身，然后……失败。

回应她的。

只有四肢末端传来的，哗啦哗啦的响声。

她四肢束缚。

动弹不得。

“这是哪里？”她自言自语道。

“大概是一个比较隐秘的地牢吧。”顾柯说道。

少女终于看到了眼前的少年，于是她的眼神变得凶狠异常，“你这个人类蝼蚁，想要对本公主做什么？！你要杀了我？”

“当然不是。”

顾柯摇头，他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其上隐隐约约写着类似操作准则般的说明文字。

“那样你娘也会杀了我的，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我不能死。”

“你逃不掉的。”

即使被紧紧束缚，少女依旧呲着小龙牙。

从小生活在或许是这个世界最强大修行者之一的庇护下，她根本不知道何为恐惧，也因此养成了乖戾的性格。

“公主殿下真是非杀我不可了，是么？”顾柯走到龙霓裳身边，低头看着她，“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认真回答。”

“剁，碎，了，喂，狗。”

想都不用想。

这便是龙霓裳的回答。

她的嘴角挂着扭曲的、兽性的笑容。

“那好吧。”

顾柯点头。

“那只好让公主殿下放弃这个念头了。”

“什么意思……”龙霓裳微微皱眉，“你以为我还在开玩笑？我告诉你，本公主可是说到做到！说要将你剁碎了喂狗，便不会浪费你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的，嘻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兴起之时。

少女甚至笑出声来。

在地牢之中形成好听的回音。

她一点都不害怕。

毕竟，她从来不认为对方会真的敢杀了她。

可顾柯也确实没有杀了她。

只是他的手微微抬起。

手中握着什么东西。

于是少女那完美无瑕的脸蛋上，那精致如同琥珀的竖瞳中，多了一道漆黑的鞭影。

少女的神色终于变得惊慌。

而置身回忆之中。

顾柯好像也终于明白了少女身后，那些红梅腊枝的来源。





第105章 龙女の教导培训（下）


地牢之中，火光明灭，起落之间，风啸帛裂。

之后……是整整十天十夜。

第一日。

少女一直用含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柯，火光在她的脸上晃动不休，她紧紧咬着牙，说她一定要杀了顾柯，要将他碎尸万段，斩尽轮回，直到后来，她的声音变成了嘶吼，她吼得声嘶力竭，嗓子沙哑。

第二日。

得益于龙族的体质，她身上的伤口早已恢复，声线也重新变得清脆动听，只是内容没有变化，依旧是恶毒的咒骂，吼到沙哑，一直到晚上，坚强而又乖戾的少女忽然痛哭流涕，只是哭到最后，相比那种声嘶力竭的哭泣，更像是委屈的、令人心疼的呜咽。

第三日。

顾柯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少女的面前，听少女描述他那注定会到来的、地狱般的悲惨未来，以及那之后的一百种死法，顾柯认真地听完，没有生气，只是摸了摸少女的龙角，她触电似地避开，眸光几欲杀人，龙角中，却有绯光淡淡晕染。

第四日。

少女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一只韬光养晦、老谋深算的龙王。

第五日。

龙王没有绷住。

奇怪的是，哭声的后面，她竟然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哼声。

可那或许不是因为疼痛。

第六日。

顾柯没有做什么，可少女却更加发狠地骂着顾柯，那是前所未有的恶毒诅咒，几乎很难相信这些诅咒会来自于一个九十九岁的龙族幼小少女之口，于是梨花带雨，海棠零落，遍地残红，可是……可是少女湿润的眼眸中，却好像闪过一丝得逞的餍足。

第七日。

她不再哭泣，也不再咒骂，只是瞪着一双绝美的龙眸，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顾柯，竖瞳中的情绪名为期待。

“今天什么都不做。”顾柯说道。

少女一愣，随后皱起眉头：“凭什么？你累了？还是怕了？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公主殿下还想杀了我么？”顾柯问道。

“当然！”少女盯着他，挑衅道，“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除非你今天......给，我，像，个，男，人，一，样！”

第八日。

同上。

第九日。

少女假装昏迷，装得很像，可在顾柯走上前查看时，嗷呜一口咬住了顾柯的手指。

“喂，人类。”

“嗯？”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贱？你这样对我，我竟然会喜欢你？”

“这不是喜欢。”

“为什么？”

“喜欢是爱，爱是互相喜欢，我从未喜欢过你，而你也恨不得杀了我，这怎么能是喜欢呢？”

“那我心中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呢？”

少女的眼眸中尽是迷茫。

顾柯没有回答她。

而她则想了一整夜。

直到第十日的清晨。

顾柯依旧什么都没做。

可少女却想通了。

“我知道我心中对你产生的情绪……是什么了。”

“是什么呢？”

“你听没听过一个龙族童话，说的是一个小男孩遇见了一条龙，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互为异类，相互厌恶，谁也不需要谁，可直到某一天，小男孩驯服了那条龙，于是，从此之后，对于那条龙来说，眼前的小男孩，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它所需要的男孩。”

“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顾柯说道，“可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我确实不喜欢你，可是，我好像被你驯服了，所以……你不是我的爱人，你是我的主人。”

少女的眼眸熠熠生辉。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仿佛在注视神祗。

可顾柯毫不在意，只是问道：“那你还想杀我么？”

“当然不想了，身为主人的小龙，哪又弑主的道理呢？”少女使劲摇头。

“……原来真会变成这样……”顾柯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顾柯帮少女解开束缚。

“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啦。”少女声音轻柔，小心翼翼。

“随你，我要走了。”顾柯说道。

“走？为什么要走？”

“既然你不会杀我，那我的目的便已达成，我自然要走，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做。”

“是和主母大人有关的事情么？”少女问道。

她撅起嘴，眼神焦急，想要挽住顾柯的手臂，却被他甩开。

神TM主母大人啊。

“不行，我要陪着你。”

“可我不想让你跟着我。”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少女急得直跺脚，她疯狂摇晃脑袋，眼角的泪花甩落，“不行，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驯服了我！我是你的龙了！你不能就这样抛弃我！！！”

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沾染了哭腔。

那身后的哭声落在顾柯的耳中，似是有些耳熟，仿佛某段过去的回响。

他已经走到了地牢的出口边上，却还是止住了脚步，回过身来，摸了摸少女的龙角。

此刻那龙角已经绯红一片。

少女的脸上更是泪流满面。

“你真把我当成你的主人了，对么？”顾柯问道。

“嗯。”

“那我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叫你不要哭。”

“好~嗝...”少女声音飘忽，可她真的因为顾柯的一句话，硬生生地止住了哭泣。

“主人我呢，要离开了。”顾柯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自从那天以后。

他好像真的有点受不了有女孩子在他离去时哭泣。

即使一切不过是好像被某人安排好的戏剧。

“我要回到人间，而你呢，就留在源剑海中，继续做你的龙族公主殿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事实上……连我都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我呆在一起会有危险的。”

“我是龙，没人伤害得了我，我才不怕……”

“这是主人的命令，你难道不听主人的话了么？”

“……听。”

沉默许久，少女还是从牙缝中挤出这样一个字。

“那你留在这里。”

“……好。”

“你要乖乖的。”

“……嗯。”

顾柯最后摸了摸她的龙角和冰蓝色的长发，然后再次朝出口走去，身后却响起这段记忆里，少女的最后一句话。

“主人，你还会回来看我的，对吧？”

……

……

“嗯。”

顾柯这样说道。

随着话音落下。

那张泪痕遍布的无暇脸蛋，连同回忆中的一切，逐渐从他的眼底消失。

他再次回到此时此刻。

麟龙神殿中。

他的身躯被黑色物质紧紧包裹，无法动弹。

眼前，则是龙霓裳的脸，是她那乖戾而又得意的笑容。

“我不是……让你留在源剑海么？你不听我这个主人的话了？”顾柯吃力地问道。

龙霓裳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可那丝恍惚很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乖戾、更加得意的笑容。

她笑得花枝乱颤。

笑得万物失色。

“看来主人你都想起来了呢，可是……可是那时候我只是一个九十九岁的小女孩而已。

我懂什么呀？

主人你，根本就是一个大骗子。

根本不会……回来看我呢。”

她笑得悲伤。





第106章 龙女の完美改造计划


少女眼神中的悲伤，浓郁得近乎化不开。

配上她这副完美无瑕的神女容颜。

或许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心疼。

顾柯是个例外。

即使他好像已经把对方“驯服”，通过那十天十夜，成为了她的主人。

即使回忆里的情节，是这样上演的。

可真要因此放松警惕。

误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掌控拿捏对方。

那才是大错特错。

毕竟，从常理推断，越是痴迷于“此道”的女孩，其性格中反而越具有毁灭倾向。

比如此刻。

在龙霓裳眼眸的悲伤后面。

顾柯仿佛就看到了其中正在酝酿的，某种“毁灭”——

那是邀他与她共沉沦的毁灭。

顾柯开门见山地问道：“所以你现在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算你想见我，来见我就是了，绕这么一大圈搞这个魔神仪式又是为了什么呢？”

“嗯……”

龙霓裳忽然凑过去，用她那沾染着温热气息的龙角在顾柯的脸上蹭了蹭，然后笑着说道：

“因为我是一条龙呀。”

“龙？”

老实说。

他对此间龙族的了解确实甚少。

有点后悔了。

毕竟，早该预料到的——

地位尊贵的乖戾龙族大小姐这种仙子设定本身就很常见的吧！

“嗯呢。”龙霓裳继续说下去。

“主人你驯服我，又抛弃我之后呢，我很快便迎来了我的百岁生日呢，换句话说，我成年了，也成功地结出龙魂，成为了真正的真龙，可是……”

“……可是我却一点也不开心呢，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痛苦，毕竟，主人你知道，作为一条真龙，龙族与生俱来的本性是什么吗？”

“是凌驾于一切生物之上的崇高与圣洁！”

还没等顾柯说什么。

龙霓裳便自问自答起来。

看得出来。

她一定早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了，期待着将一切都讲给自己的主人。

“这样的龙性，随着龙魂的缔结，比过去的九十九年，还要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了我的灵魂之中。

它赐予我无上的崇高。

赐予我纯白的圣洁。

可是它不知道……

在它到来之前。

便还有一个东西。

更早地烙印在小霓裳的灵魂里了呢。

那便是......主人你呢~”

说到这里，龙霓裳伸出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的位置，楚楚可怜道：

“就这样，我终于成年了，也第一次拥有了主人，明明是两件快乐的事情，可得到的，却只有自相矛盾的痛苦呀……”

“一方面，我的灵魂是绝对地臣服于主人你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可另一方面，我与生俱来的龙性，却又告诉我，我是崇高的、圣洁的真龙，不应该臣服于这个世界上任何存在。”

“这样的矛盾，无时无刻不撕扯着我的灵魂，让我感到无穷无尽的痛苦。

那是一种将人格撕裂成两瓣般的痛苦，我一直在这种痛苦之中煎熬，甚至一度感到崩溃……”

“每当这个时候，小霓裳都要一边思念着主人，一边模仿着主人你的嗯……方式，自己惩罚自己哦~”

说着，龙霓裳再次转过身，将曲线婀娜的背脊展示给顾柯。

身为体魄无双的龙族。

身上所有的伤痕本都应该很快消失，除非......

顾柯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甚至能够想象每一个无人的夜晚。

甚至就在自己今日到来之前。

这个龙族少女自我责罚的画面。

“所以，你这次来到人间域，不只是来见我，还因为你找到了解决这种痛苦的方式？”顾柯问道。

只可能是这样。

如果少女始终无法调节“崇高的龙性”和“被驯化的灵魂”之间的矛盾。

就算是他的出现，也无济于事。

除非少女找到了一个新的办法。

而结合眼前这场召唤魔神的仪式……他的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对哦。”

龙霓裳微笑地掐了掐顾柯的脸。

“真聪明呀，不愧是小霓裳的主人呢。”

她继续说下去。

“主人应该也知道吧，虽然我们龙族生而高贵，可我们也是有天敌的。

居于九幽之地中的魔神，便是龙族与生俱来的死敌。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什么东西，能够污染我这样崇高圣洁之造物的，便是源自魔神的魔气。

所以，我要使用这个仪式，将魔神召唤到这个世界上来，召唤到主人你的身上，不过……

……不过主人你放心，我是不会让魔神将你夺舍的。”

她又摇了摇手中的铃铛，那几乎已经将顾柯整个身体占据的黑色物质，便又颤抖着瑟缩了几分。

“主人你还记得那个生死律么？我手中的这个铃铛，便是源剑海中，与生死律相比也不遑多让的神器哦。

你身上的这个魔神，在九幽之中的级别并不高，和那十二尊主神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凭借我手中的铃铛，是完全可以毁灭它的意识的。

等一会，在它将你夺舍之后，我便……咔嚓！”

龙霓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便将它的意识给毁灭掉，只保留它身上的魔气，到时候，主人你就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魔神啦！

嘿嘿……等主人你成为魔神之后，你的魔气和我的龙性相互抵消，邪恶而又充满污秽的主人，便可以尽情地污染亵渎圣洁而又至高无上的我啦！

从此以后，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海底深处，就我们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主人你尽情地使唤我，命令我，欺负我，亵渎我，责罚我吧！

只是想想便会觉得十分的幸福呢！”

说到最后，想象着即将到来的未来，龙霓裳已经情不自禁地跪在顾柯面前。

不仅面色潮红，头顶龙角的颜色也是鲜艳欲滴，娇软动人的身躯以微小的幅度不停地颤栗着。

“所以这就是你的全部计划了。”

顾柯平静地看着身下匍匐的少女，问道。

“嗯。”

龙霓裳抬起眸子，收敛神色，重新回归平静道：

“本来还有些担心以主人你的境界会有些麻烦......

可主人你失忆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变得很弱了。

所以一切......都格外得顺利呀~”





第107章 看脸


顾柯没有理会龙霓裳略带嘲讽的话语。

他飞速地思考着刚才龙霓裳所说的一切，全部默默地记在心中，然后摇了摇头道:

“可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呢？”龙霓裳手指点着脸颊，故作可爱地歪了歪头。

“如果只是需要召唤邪神，凭借你源剑海七公主的身份，只是你自己便可以轻易做到，那么，这一切又和草鬼婆宫这个宗门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整件事顺下来。

顾柯最疑惑的一点。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太觉得自己会和草鬼婆宫的圣女有什么关系。

原因也很简单。

纯粹是看脸。

无论是姜冷月，洛幼仙还是女扮男装的苏胭，都是具有倾世倾国之姿的仙子。

而那圣女虽然姿色艳丽。

和上述仙子相比，却是要逊色数分。

所以当那草鬼婆宫的圣女，摇身一变，变成圣地源剑海的七公主殿下时。

他并没有过多的吃惊。

只是觉得非常合理。

可是……问题也来了。

为什么龙霓裳非要假借圣女的身份来布局这一切？

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他不这么认为。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从离开剑宗之后所遇到的一切人和事物，都好像有着某种联系。

只是......此刻缺少决定性情报的他。

尚且无法将这一切梳理成一条真正的线索。

龙霓裳一定是知道更多事情的，只不过……

“嗯……也不算没有关系呢，只是说起来，还是有些复杂的。”

龙霓裳这样说道。

“哪里复杂？”顾柯问道。

“哎？主人想要知道么？”

“嗯。”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哦~”

龙霓裳将脸蛋凑了过去，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顾柯看着少女那吹弹可破的嫩白脸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就算是长时间高强度的舌吻也可以，只不过……你真的会告诉我么？”

像是被戳破谎言的小孩一样，龙霓裳眼中的光芒消失，她缓缓收回脸颊，却还是故作好奇地问道:

“哎？你是我的主人，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告诉你呢？”

顾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主人，但从一开始到现在，占据主导地位的人一直都是你吧？你真的会听我的话么？更何况……”

顾柯看了一眼远处地上生死不明的苏胭，继续说道:

“从一开始的逃杀游戏，到现在伤害我身边的人......其实你不仅不会听我的话，还是故意和我对着干的吧？

所以，就算我对草鬼婆宫的事情感到好奇，可为了故意气我，你肯定也是不会告诉我的。”

“主人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呀？我为什么要故意气你呢？”

龙霓裳低着头，身体轻晃，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模样。

皆是伪装。

“真要我说出来？”

“嗯嗯！”少女用力点头。

“因为你觉得，你越是做这些坏事，我就会越生气，而我越生气，等你的计划达成后，到了那只有我俩存在的地方，我就越会狠狠地惩罚你，亵渎你，而那正是你所需要的滋养，就像玩一场只有到结尾才会结算一切奖励的游戏，越是尽情地扮演恶人角色到最后，你收获的奖励便就越多……我说的对么？”

龙霓裳愣愣地听着。

下意识地捧起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没想到，主人竟然将自己的小心思猜得这么准，简直就像是住在了她的小龙脑袋里一般。

可是……

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也不过是那终生难忘，痛愉交织的十天十夜而已。

主人怎么会这么了解她呀？

难道说……

龙霓裳抬起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轻声问道:

“难道主人你之前也是有主人的么？所以才会对我的心思这么了解……”

少女话音落下时。

顾柯面色一僵。

镜子前长着尾巴的自己，被洛幼仙的小脚踩来踩去的画面......再次于脑海中翻腾起来。

而这样细微的表情变化。

自然是瞒不过眼前的龙霓裳的。

“竟然是真的！是什么人，竟然敢将我的主人收做小奴，实在是太过分了！！！”

龙霓裳咬牙切齿，接着说道:

“主人你发现，等我哪天遇见了那个人，一定替你狠狠地调焦它，帮你争回这口气！”

“呵…”

面对龙霓裳的发誓。

顾柯不置可否。

“怎么？主人不相信我？”龙霓裳挺起胸脯，“我可是真龙在世，当今世上，除了九幽之中那十二尊主神之外，哪还有生物能够压制得了——”

她的话声被殿外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吞没。

气浪滚滚中。

一袭月白袍子身影出现。

眼见苏胭进入大殿后，没有任何声息传来，陈暮暮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可陈暮暮也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她再次使用先天归元秘术，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的连锁爆炸。

趁着殿外三只神兽短暂眩晕的间隙，她得空闯入殿中。

进入后殿，殿墙边生死未卜的苏胭，被黑色物质包裹的顾柯，以及那头生龙角的陌生裸体少女……

所见一幕幕，都让她心中的不妙凝成实质。

陈暮暮一声清叱，无数斑斓烟雾化作的神明身影，自她周身幻化而出，朝龙霓裳袭去。

可如今龙霓裳已经跻身仙人境。

再加上龙族那得天独厚的体质。

就算如今境界被秘境法则限制在金丹境，又岂是陈暮暮能够对抗得了的。

龙霓裳嘴角噙笑，一拳挥出。

只是看似普通的一拳，却饱含龙族的武道至理。

万千神明顷刻间被诛杀殆尽。

陈暮暮术法被破，身体遭到反噬，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

“呵……主人，这个女孩子倒是勇气可嘉，不会是你在秘境中找的另一个相好吧，嗯……主人？”

她的视线转向顾柯，却忽然面色一变。

她眼中那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的主人，竟然拔出了腰间的剑。

剑身之上，绯光流动着，只是前所未有的暗淡。

不知为何。

来自于他身上魔神的汹涌魔气，竟然附着在了那柄剑上。

怎么可能？

人间的剑，怎么可能凝聚九幽的魔气？

可已经来不及思考。

那黑气缭绕的剑光，毫不留情地映入龙霓裳的眼眸。





第108章 拜拜


此剑出时。

周围的空间也仿佛被魔气浸染，一层层的黑焰洇开。

而这一剑则斩中了龙霓裳的身体。

她痛呼一声，被斩退数步，低下头，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

纤盈嫩白的小腹之处。

是一道焦炭状的伤痕。

伤痕很浅。

却足够触目惊心。

身为真龙之体……在这秘境之中，本没有任何攻击能够使她破防，除非……

龙霓裳猛地抬起头。

看向面前的少年主人。

此刻的顾柯，全身依旧被那团黑色物质包裹着，可是……

那些黑色物质的边缘却开始寸寸剥离，化作无数黑烟，被他手中的绯色长剑尽数吸收。

他眉宇似有痛苦之色，只是神情依旧冰冷漠然。

他看着眼前的龙女。

再次挥剑斩去！

……

……

这是那团黑色物质被召唤出来之后，顾柯便发现的事情——

那魔神害怕他手中的绯色长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可既然是洛幼仙姐姐的剑，这一切或许就很合理。

他没有在这上面浪费过多的思考。

接下来。

只是要专注地将剑从剑鞘中拔出来。

看看会发生什么。

仅此而已。

自刚才从那段回忆中回到现实之后。

他一边和龙霓裳交流，试图获取到更多的情报。

一边尝试将剑从剑鞘中拔出。

他的全身都被黑色物质包裹着。

再加上龙霓裳完全沉迷于她所要对顾柯讲述的故事中。

所以……她没有发现。

而顾柯的剑……则出鞘了寸许。

那一瞬间。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全身上下的魔气，正在不受控制地朝剑身涌动而去。

他手中的剑。

就好像是某种容器。

可以吸收魔神的魔气，然后……

转化为自己可以掌控的力量！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便开始给龙霓裳扯些有的没的心理剖析，同时暗中积蓄着这种力量。

趁陈暮暮出现，使龙霓裳分心之际，斩出了第一剑。

一剑得手。

他没有为破防而喜悦，也没有为造成的伤势太浅而感到气馁。

他只是继续。

一剑又一剑地斩出。

可龙霓裳抬起头后，非但不为自己的伤势感到震惊，反而期待地朝顾柯的剑锋迎了上去。

萦绕着魔气的剑气斩至龙身时。

剧痛也随之袭来。

那十天十夜，被她在后来的每一日里反复咀嚼的一切感受，也再度被唤醒。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没错呀，我的猜想果然没错……”

“是熟悉的主人的感觉啊……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主人你……”

“好开心......好过分......”

神殿之中，少女匍匐在地，一道道焦黑的剑痕在她雪白的玉躯上生成，她冰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胸前，整个人就好像正在被邪恶亵渎的圣洁神女，只是眼眸中的迎合与餍足，暴露了这个神女的真实人格。

她轻晃螓首，又哭又笑，唇角流泪，望着面前白衣少年斩向她的下一剑，非但不躲，反而张开了双臂。

仿佛迎接一个拥抱。

可就在那一剑及至身前一尺时。

她眸光一闪。

迷乱的神情尽皆凝固在了脸上。

刹那间，青紫色的雷电如同战甲般环绕上她的身躯，帮她弹开了这一剑的所有威势。

她飞速后退。

视线下移，看向手中的铃铛。

完好无损。

她松了一口气，转而抬眸朝顾柯嫣然一笑道：

“主人好坏呀~奖励人家的时候，还要藏着坏心思呢......”

顾柯没有回答。

心中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失败了。

他本来也没想着真的用剑硬生生地砍死面前的龙女。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毕竟，她手中的那个铃铛，是能够操控魔神的圣地神器。

就算现在的自己，能够驭使魔气伤害到对方，可那件神器却也会让一切顷刻前功尽弃。

他之前的攻击，不过是掩饰和铺垫。

等龙霓裳被他打到忘乎所以之时。

再挥出关键性的一剑。

摧毁那件神器。

只是没想到......少女的警惕和反应，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是因为龙族的神经反射比人类更加敏感的么......？

如果刚才，自己那一剑上积蓄的魔气再多上几分，或许就......

可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许。

他再次抬起剑，想要斩出。

可龙霓裳也与此同时摇晃起了铃铛。

他周身的黑色物质在两者之间僵持不下。

而龙霓裳身形如电，转瞬间便出现在顾柯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绯色长剑，拿在手中。

“咦？”

龙霓裳微微讶然。

她手中的铃铛虽然能操控魔气，可已经蓄积在长剑剑身中的残存魔气，却丝毫不受影响。

龙霓裳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绯色长剑，若有所思道：

“竟然连神器都无法影响......这可真是一柄好剑呀，听说主人你就是用这柄剑，败了我们源剑海那个脑袋缺根弦的剑侍？”

顾柯没有回答。

龙霓裳毫不在意，一边观察顾柯的表情，一边接着问道：

“我猜猜，是主人你的那位主人赠给你防身的？”

“哎...好像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主人你抛弃我的日子里，玩得可真花呀...说起来，你那个飞升的师尊，好像也和你有些暧昧哦...”

“不过我是不会在意的，毕竟，她们都只是卑贱的人类而已，能够陪伴主人到这个世界尽头的人，只有你最最忠诚的奴儿，小霓裳哦~”

她重新摇晃起铃铛。

顾柯却于此刻开口道：

“你不会成功的。”

“嗯嗯，就喜欢主人这种死到临头还不服输的劲头呢！”

龙霓裳笑着点头。

可下一刻。

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随着那团黑色物质重新占据顾柯的整个身体，顾柯的眉心之间，也亮起了一道符意。

那是苏胭昨日留给他的神符。

本是用来对付龙霓裳的。

可就算此刻祭出。

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所以他用来自杀。

好久没自杀了。

还有一点点怀念。

符意如同冰面裂纹一般，在他那张骨秀神清的脸庞上蔓延开来。

“拜拜。”顾柯说道。

下一刻。

他在龙霓裳面前炸开。

炸成无数血肉碎片。





第109章 和小龙娘の快乐生活


血肉的碎片在少女那张完美绝伦的脸蛋上爆开，顺着她精致的下巴缓缓淌落。

眼看主人在自己面前爆炸。

龙霓裳还有一点点懵。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勾起一点血肉碎片，粉嫩的舌尖伸出仔细舔舐干净，咂了咂嘴，她的眼眸中忽然弥漫起水雾。

“主人……宁愿去死也不肯做我的主人么……

可是……这种小霓裳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就绝对由不得主人了呀。

主人你以为死就可以逃避我么……我现在就回家和我娘讨要能够招魂唤魄重塑肉身的神器……

就算是死，你也要成为我的主人！”

就这样下定了决心，龙霓裳才懒得管秘境中的一片狼藉该由谁来收尾。

对于她来说，人间本就是一个游戏场，而她则是那个享有特权的玩家。

她欲抽身离去。

可是一片狼藉中。

一袭青衣却忽然挣扎着站起来。

苏胭看着眼前的龙族少女，看着她雪白胴体上的血肉碎片，瞳孔骤然缩紧。

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道：

“怎么可能，明明昨晚算过的……明明他的签……不应该死的啊……”

这边，龙霓裳看着苏胭，眼眸中倒是闪过一丝吃惊。

毕竟，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扭断了苏胭的脖子，对方一定死了，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又是什么？

下一刻。

苏胭身后，八道庞大的虚影轰然炸开，解答了她的疑问。

“九尾失一尾……原来如此么，这世上最后一只…主人他还真是艳福不浅呢~”

龙霓裳恍然，嘴角勾起微笑。

苏胭当然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刹那间，无数本不应该属于她的人生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苏胭微微失神。

“原来我竟然是……”

只不过……

这些事。

暂时都不重要了。

因为顾柯死了。

可是……谁让你，就这么死了？！

明明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呢……

苏胭眼中的黯淡逐渐化作一片如死的黑暗，而黑暗中，有汹涌的妖火迸射出来，她看向面前的龙女，杀意如瀑。

“你死。”她这样说。

身后，八条虚影顷刻凝实，化作仿佛能够焚城灭国的如炬妖火，将整个神殿的穹顶都贯穿融尽！

“来啊。”龙霓裳同样微笑。

对于敢于挑战龙族的生物。

无论是人还是妖。

她总是感到有趣的。

有趣到，想要摧毁蹂躏呀。

比顾柯回忆中更加强大的雷浆电弧作衣，将她那美得惊心动魄的躯体包裹其中，如同一副浑然天成的战甲，而少女悬浮于空，龙瞳虚白，如神祗降临。

两女皆神色狰狞，裹挟着十成十的灵力与杀意，朝彼此冲去。

可就在她们身形即将对撞的刹那。

一切都开始回溯。

……

……

【你死了】

【解锁结局：和小龙娘的快乐生活】

【你变成了魔神，被小龙娘抓进了海底深处，从此以后千年万年，寿命无限，只有你们两个人，可以做任何禁X禁X禁X甚至是禁X禁X的事，就比如现在，小龙娘已经将禁X和禁X都递到了你的手里，同时回过头去，摇晃起了那颗你无法摆脱的、噩梦般的铃铛，所以，快去尽你身为主人的义务吧！顾，小，柯！】

【第二章：人间恩仇录-第一幕 ：大逃杀】

【未通过】

【剩余重生次数：4/5】

【是否重生】

【亦或，禁X禁X？】

还算及时。

顾柯心想。

否则……如果再迟一会，魔神彻底将他吞没，他再被龙霓裳手中的铃铛控制，恐怕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那就真是“和小龙娘的快乐生活”了。

只不过。

还有些问题没有理清楚。

不过站在这里想，终究是没有一点用处的。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而除此之外，有关龙霓裳的部分，或许已经有了解法。

“重生吧。”

他说。

……

……

“嘻嘻，谁说要和你们打了，我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和你们打，怕是要脏了本…嗯，本圣女的手！

其实呢……我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啦，对了，最好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活下来哦，那样才好玩~”

果然，勾系统虽然没有存档。

但会自动回到章节任务开始的时候。

顾柯睁开双眼，面前是笑容满面的龙霓裳。

只不过，此刻的她，还是借用草鬼婆宫圣女的面容出现在所有人的身前。

而众人被种下蛊虫之事，也尚未揭晓。

所以顾柯的耳边，全部都是其他试炼者质疑和咒骂的声音。

挺奇妙的。

重来一次，所有人都还活蹦乱跳。

可这次，顾柯没有像上次一样，问龙霓裳什么。

刷——

那是剑拔出剑鞘的声音。

苏胭微微张着嘴巴，看着身前的顾柯拔出剑，竟直接朝那个草鬼婆宫的圣女走去。

麟龙视线锁住顾柯，发出狰狞的嘶吼，将顾柯的剑衫吹得烈烈作响。

可他半步未退。

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平无奇地抬起剑，平平无奇地朝龙霓裳的脑袋砍去。

与此同时，嘴里吐出平平无奇的话语:

“龙霓裳，我x你x。”

龙霓裳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

……

上次轮回中得到的第一条情报——

无论如何，龙霓裳不会杀他。

不管是真的把他当做主人也好，还是“工具主人”也罢。

总之，就算现在他真的拿出一条鞭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甩在龙霓裳的身上。

龙霓裳也绝对，不会杀他。

有了这条情报打底。

接下来的计划就会顺利很多。

而他需要的，第一步，也只是一个和龙霓裳单对单对话的机会。

神殿之中，殿门紧闭。

“哎呀，那么多人呢，主人怎么叫我的名字呀，多不好意思呀，还有主人你是怎么认出我——”

啪——

龙霓裳的话还没有说完，可顾柯已经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捂着脸，微微恍神，可片刻之后，发自内心洋溢出的愉悦浮现在脸上。

“主人……主人你怎么一上来就奖励我呀。”

“别废话了，你身上的龙味离得很远就能闻到。”

顾柯说道，“说吧，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他已经知晓一切。

可该走的流程自然还是要走的。

否则，只会让对方生起不必要的疑心。

接下来。

也又是龙霓裳那段声色并茂的计划解说。

顾柯耐心地听完，看着面色潮红的龙霓裳，再次问出他的困惑。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借用草鬼婆宫的名头来做这一切？”

“主人你想知道么？想知道的话，你就亲——”

“行了。”

顾柯懒得和龙霓裳玩这种“你越好奇，我越不说，你越生气，我越开心”的幼稚游戏。

他暂且将疑问搁置心中，步入正题道: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我不想成为什么魔神。”

“这可不是主人你能决定的哦~”龙霓裳摇了摇头。

“是么……”

顾柯看着龙霓裳的眼眸，缓缓开口道:

“如果我说，我还有其他办法能够压制你的龙性，让你的灵魂彻底心甘情愿地将我奉为主人呢？”

“哎？什么办法？”龙霓裳好奇地瞪大双眼。

“奴印。”

顾柯这样说。





第110章 你就是顾柯的道侣么


当然是那时洛幼仙在他体内种下的奴印。

虽然奴印已经被从他体内清除掉，可是……

奴印的外壳。

包含着这奴印所有术法仪轨的外壳。

还留存在他的身上。

机缘巧合之下。

只是洛幼仙赌气般留作纪念的东西，却在当下派上了用场。

“奴印？主人你在开玩笑么……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奴印能够奴役得了身为真龙的我呢？”龙霓裳不信。

除了顾柯的鞭子，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东西掌控她。

“我的可以。”顾柯信誓旦旦地说下去，“这是我曾在某个秘境之中发现的上古奴印术法，不仅款式众多，还可以无视物种，就算是身为龙族的你，也只能乖乖俯首……

……借助魔神的魔气不过是旁门左道，难道你心甘情愿被魔气污染一辈子，而不是体验那种全身心的、从头到尾彻底臣服于主人我的感觉么？”

“哦…？”

龙霓裳微微皱眉，用手指挑起一缕发丝，随后勾唇笑道：“真有那么神奇么……可是主人的话，听上去有一股阴谋的味道哦~”

虽然顾柯竟然能够透过皮囊认出她这一点。

让她既意外又感动。

可她也绝对没有傻到以为，顾柯会心甘情愿地和她沉入海底，过那种主主奴奴没羞没臊的生活。

所以，主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龙霓裳将审视的视线投向顾柯。

而顾柯也并没有闪躲。

毕竟。

在这一轮的计划里。

龙霓裳相信与否根本不重要。

接下来……

……依旧是演技时间。

“不是阴谋……”

长久的对视下，顾柯忽然泄气般地一叹，随着这声叹气，他整个人都变得落寞起来。

落寞得，很逼真。

“……你是我过去种下的业，我自然是没有办法逃避的，我只是想……在和你走之前，保护好我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什么意思？”

意料之外的展开。

龙霓裳屏住呼吸，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顾柯时，他便是与此刻如出一辙般的落寞。

她忽然觉得……有趣。

“刚才，我身后的那个身穿青衣的试炼者，你看到了吧？”顾柯问道。

“嗯。”龙霓裳点了点头。

她心想自己不仅看到了对方。

还因为对方长得太好看，笑得太大声，和主人走得太近，差一点就把对方杀掉了呢。

“他是谁呀？”龙霓裳问道。

“她是我的……道侣。”顾柯认真说道。

“道侣？”龙霓裳吃惊地掩住口，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他是男的呀！”

“……她只是在别人面前是男人，在我面前，则会变成女人的。”

“真的假的……”龙霓裳怀疑脸，“可是刚进入秘境的时候，那人好像还挑衅主人你了哦……”

“咳咳，那只是我们之间的情趣而已。”

“情趣？”

“嗯，你追我逃，抓住嘿嘿之类的。”

“啧……”龙霓裳本是半信半疑的，可回想起刚才苏胭站在顾柯身后，那副面色潮红半褪，眼神迷离难掩的模样……

她真的有一点信了。

“女扮男装，角色扮演，主人你在人间玩得可真花呀，怪不得你不愿意回源剑海看小霓裳呢……”

笼霓裳以手捧心，轻轻感叹，随后眼前一亮，问道：

“所以主人你是想救她一命，对么？”

如果启用她的计划，召唤魔神。

除了主人之外，所有其他人都会死。

“嗯。”顾柯点头，“她毕竟是无辜的，我不想让她死。如果我与你一起回到源剑海，我相信…这次我应该是跑不出去的，既然人间之事从此以后与你我再无瓜葛，那么……临走之前，至少让我心安，可以么？”

“哎呀呀，说得这么可怜，好像下半辈子和我待在一起委屈你了似的……”龙霓裳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随后轻声说道，“看来主人真的很喜欢她呢~”

顾柯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龙霓裳。

在这种时候，沉默往往比语言更能够表达情感。

就这样两相沉默地对视了一会。

龙霓裳率先勾起微笑。

她踮起脚尖，捧起顾柯的脸蛋，似是温柔的爱抚，又似是小孩把玩心爱的玩具。

收回手时，她终于松口道：

“好啦，既然主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霓裳怎么能不答应呢？

我给主人你这个机会，如果主人所说的奴印真的那么神奇，我可以放过她，放过他们所有人。

可如果失败了的话……”

龙霓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吐了吐粉舌道：

“主人你的道侣也好，那些人间杂碎也好，还是要死的哦~”

“……好。”

顾柯就像一个身陷绝境，终于发现一线生机的冒险者一般，神色激动难掩，他走上前去，一把将龙霓裳抱在怀中。

“谢谢你……”

龙霓裳被抱得双脚离地，还从未被娘亲之外的人抱过的她，下意识地身子僵硬，头上的绮丽龙角也本能般地泛起动人的红。

原来被主人抱抱……是这种感觉呀。

如果一边被主人抱抱，一边被主人揍揍……

那就更好不过了呢！

想象着那样的未来，龙霓裳的身体逐渐放松，她温柔地拍了拍顾柯的后背，问道：

“那主人要怎么验证你的奴印是否可以对我生效呢？小霓裳虽然心地善良，温柔可爱，却不是傻子哦，万一主人的奴印真的生效，主人翻脸不认人，命令我自杀怎么办呢？”

对于龙霓裳会想到这一层这件事。

顾柯没有任何吃惊。

毕竟，他们这对貌合神离的主奴，都知道对方的肚子里藏着多少的坏水……

不过。

没关系。

“首先，我不会那么做。”顾柯松开怀中的少女，说道，“其次……这个奴印的术法仪轨十分繁复，想要成功制造出来，我还需一个帮手。”

“帮手？”

“嗯。”

……

……

片刻之后。

重新变回草鬼婆宫圣女模样的龙霓裳，将大殿的门推开一条缝。

“啊啊，不要着急，等下再和你们打，像这样厉害的妖兽，我还有两只，你们可不要轻举妄动哦~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后。

她的视线越过正和麟龙及魔修对峙的一众修行者们。

看向一袭青色道袍的苏胭，招了招手道：

“喂，你过来一下。”

“我？”苏胭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嗯嗯。”龙霓裳点头。

“苏因真人你不要过去。”身旁，陈暮暮连忙拦住她。

苏胭眼中眸光流转，沉思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的。”

她不顾阻拦，走入神殿之中。

殿门甫一合拢，还没等顾柯说什么，龙霓裳便死死地盯着苏胭的双眼，抢先问道：

“你就是……顾柯的道侣么？”





第111章 时间要到了


龙霓裳不是傻子。

不会顾柯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凡事她都要自己确认。

此刻，她挡在苏胭和顾柯之间，双方就连哪怕传递一个眼神都做不到，可是……

“顾柯，她又是谁？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告诉她？”

苏胭没有正面回答龙霓裳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拨开对方的身体，看向顾柯。

语气之中，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羞恼。

“说来话长…我，我慢慢和你解释。”顾柯挠了挠头，也顺势说道。

“哼。”苏胭冷哼一声，不发一言。

龙霓裳听着二人的对话，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问道：

“所以……你真是一个女孩子么？”

“我…”苏胭侧过头去，深深地看了顾柯一眼，最终却还是点头道：“嗯，平时我是用身外身的皮囊伪装。”

说着，生怕龙霓裳不相信。

苏胭走到殿侧屏风后面，换回女身，束上道袍，走到龙霓裳身前。

龙霓裳仔细地用目光检查了一下苏胭那媚态天成的婀娜身段。

确认对方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少女。

而不是主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然后满意地合了合掌道：

“好啦，神殿下方正好有当年用来镇压异端之徒的地牢，主人你就在那里和你家道侣慢慢解释吧，我要出去干活啦。”

“你要对那些试炼者做什么？”顾柯问道。

“主人放心，只是打晕了关起来而已。”龙霓裳说道。

“好。”顾柯点头，“给我一些时间。”

“两天。”龙霓裳竖起两根手指，再依次垂落，“明天我便要看到成果。

到时候，还请主人先将奴印种到你这位道侣身上。

我则也会同时将部分龙性嫁接到她的头上。

若奴印的效力能够压制龙性，便视为成功。

如若不能……”

“如若不能，我会亲手杀了她，杀了他们所有人。”顾柯说道。

“好呀。”

龙霓裳笑着点头。

……

……

苏胭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两人奇怪的对话，未发一言，直到那神秘少女将她和顾柯关在神殿下面的地牢之中。

听着那渐渐远去消失的脚步声。

她这才反过来看向顾柯，冰冷问道：

“什么道侣…什么奴印…还有那个圣女到底是谁？顾柯，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面对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苏胭当然一无所知。

可从顾柯拔剑斩向那神秘少女时。

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根据她对这个情敌暗中的了解，对方本不应该是会做这种鲁莽行动的人。

这也是在面对那神秘少女的种种疑问时。

苏胭选择去掩护顾柯的原因。

她总觉得。

顾柯肯定是知道更多，且有什么谋划的。

“我……”

看着眼前青袍裹身，面容冰冷的少女。

破天荒地，顾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胭的随机应变，自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他没有预料到的。

是他自己的反应……

眼前的苏胭依旧是她。

没有任何变化。

可不知怎么，上次轮回之中，那漫长而又短暂的、山崖溶洞中的七日，却于此刻如同汹涌狂流般进入他的脑海。

一幕幕闪过，是前所未有的鲜活，直到最后，神殿之中，以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视告以终结。

那时，少女好像对他说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可他却再没有机会向对方问出什么了。

本以为，不过是一次意外的萍水相逢。

可随着上次轮回中的往事作古，看着眼前只是初见的少女，顾柯忽然觉得……他的心中好像有些空。

就好像心脏被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其中有冷风倏尔吹过，摧折血肉。

“喂，你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啊？”

苏胭伸出手，在顾柯眼前晃了晃。

“没事。”

大敌当前，顾柯压下心中那些连他也暂无法梳理清楚的复杂情思，将龙霓裳的整个谋划，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讲给苏胭。

当然，和龙霓裳十天十夜具体的细节。

是被他隐去的。

倒不是顾虑什么，主要是多费口舌罢了！

“……她的境界高深，为了今天又谋划甚深，如果要参加她的逃杀游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找到破局之法，唯一的希望，只在你我现在要做的事情。”

顾柯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苏胭则是听得半信半疑。

毕竟，如今的她，虽然已将最羞耻的一面暴露给眼前的少年，可还远远谈不上建立起绝对的信任。

“所以你要做什么？奴印？如果你说的一切属实，那她可不是普通的龙族，是当今龙帝的血脉，我认为这世上绝不会有任何奴印术法可以做到绝对的压制……

更何况，我俩与她实力并不对等，与龙谋皮，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单方面毁约？”

顾柯感叹不愧是北斗道宗的道子。

虽然上次轮回里，苏胭在和他的相处之中日渐憨化。

可本质上，她的头脑还是很清晰的。

苏胭考虑的问题。

也正是他考虑过的。

只不过……

“我有办法。”顾柯说道。

“什么办法？”苏胭问道。

“等会告诉你。”

“…这种时候你在卖什么关子？”

“没卖关子，只是算起来，好像时间要到了。”

“时间？什么时间？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胭看着谜语人般的顾柯，愈加困惑起来。

可也没困惑多久。

她便马上明白了顾柯的意思。

因为……

不受控制地，她的身躯开始发烫，眼神开始迷离，面色开始潮红，微微张开的粉嫩樱口之中，隐约可见粉舌含苞待放，如初生丁香。

“……是欲念，怎么会……我不是才刚……”

她有些慌乱而羞耻地看向顾柯。

“没事的。”

顾柯温柔说道。

“一会就好了。”

这一世换他主动吻上少女的唇。





第112章 平行时空


不对劲。

已经进入欲界神交过无数次娴熟至极的顾柯。

这次刚一与苏胭双掌相触，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随着相触的一刹那。

欲界中。

周遭银茫一片的世界，忽然飞速变幻起来。

漫天星辰铺展开来，如同域外无数仙人一同执笔挥墨，绘就的画卷。

而置身其中的少年和少女。

就好像置身于寰宇星宙之中的两个渺小光点。

这是……

上次轮回中，苏胭曾说过的某句话，出现在顾柯的脑海之中——

‘欲界，是有九层的，只是你我恐怕是达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需要我们两个……哎呀，才不告诉你！’

——需要他们什么呢？

想着某种可能性，顾柯的心中忽然产生了很不妙的预感。

他只来得及做完最后某件事。

接着。

汹涌的欲念自他心头升起。

他陷入了和苏胭如出一辙的幻觉之中。

……

……

良久之后。

苏胭消解了欲念，睁开双眼。

按理说，欲念消除，欲界崩解，她也应该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可是……

她环顾四周。

陌生的寰宇星辰。

以及面前，双眸依旧紧闭着的少年。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周遭的一切虽然陌生，可完整修炼了秘术的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欲界一共九重天。

这是欲界的第二重天。

只要步入二重天哪怕一次后，修行者便等于踏入了一个更高的崭新阶段。

从此以后，身负欲念之人，无需进入欲界，也可自动化解欲念，甚至将自身欲念转化为灵气，贮存在气海之中。

只不过……

这样玄妙的手段，是有条件的——

它要求进入欲界的双方。

互相有情。

互相……喜欢。

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这个情敌了？自己明明是冷月大人的勾，不是，未来的百合道侣好不好！这个少年不过是卑鄙无耻以至于被自己强行夺走了自己的初吻而已啊！

全都是这个欲界的错！

还有……如果进入二重天的条件是互相喜欢的话，对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虽然她美貌绝伦，平易近人，但是……但是男子怎么能配女子呢？对方不过是感受过她的柔软，看光了她的身体，不会就这样血气方刚地……喜欢上自己了吧？

你这样……也太对不起冷月大人了吧！

万千疑问和吐槽堆积在苏胭心底。

她朝眼前这个肯定正沉浸在欲海之中的少年看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去看他的脸。

“嗯……虽然是我的情敌，但不得不说，你生得倒确实好看。”

反正顾柯听不见。

苏胭便也无所顾忌地自言自语着。

“五官生得蛮冷的，可是脸蛋却很热的嘛，睫毛也挺长挺浓密的，不知道……”

苏胭忽然止住了话语。

她的视线越过顾柯的肩头，看到了他身后，闪烁着的斑斓色彩。

那是顾柯的神识。

“嗯…是因为我和他的神识在此界勾连在一起的缘故么，所以能够看见……”

这还是苏胭第一次在欲界中保持清醒的状态。

所以也是第一次看到对方的神识。

她口中喃喃，若有所思。

“哼…既然你主动落到了我的手里，那可就别怪我偷看了…

正好让我瞧一瞧，你是怎么喜欢上的我…若真被我抓到把柄，哼，冷月大人可就是我——”

“切…什么嘛~”

少顷，苏胭失望地叹了一声。

她发现，顾柯的神识都被剑意遮蔽，竟是无法查看。

“还真是一点都见不得人呢。”

这样说着，她本准备放弃，可顾柯的神识中间，却还有一颗青色的光点在闪闪发光，如同轻轻振翅的萤火虫。

她将那颗青色光点拉至身前，表情微怔。

这颗光点，当然也是神识。

却不是顾柯的。

而是……而是她自己的。

可自己什么时候在顾柯那里留下过这种东西？

根本不存在好吧……

可是……青色光点之上，沾染着的，毫无疑问是她自己的气息。

这一切做不得假。

不知怎么，苏胭的心脏开始狂乱地跳动起来。

她咬了咬牙，指尖朝那颗青色光点触去。

光点炸开。

狂风吹得她身上青袍漫卷泛起涟漪。

这是神识的世界，所以这些风并没有真正的实感，它们实际上是神识中所蕴含的情感，那些情感既陌生又熟悉，令苏胭微微恍神。

接着，她抬起头。

看着那光点化作万千画面，出现在漫天星辰之中。

将她包围在其中。

她屏神凝气，从万千画面的第一幕开始看下去。

第一幕里。

是那少年在一片纷乱中，对她说话。

他要她抓住她的手。

......

......

这是什么......平行时空？





第113章 旁观客，剧中人


她知道。

画面中的少年少女，毫无疑问是她和顾柯。

可她也知道。

画面中的一切，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那是宛如平行时空般的一幕幕。

苏胭看着少年抱着她逃亡。

看着他们坠入深潭。

看着龙息的光芒照亮少年的脸庞。

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神识中的那个自己，心中的感叹。

她在感叹这一幕的美。

……

……

她还看着她神色狂乱，抓挠吻遍少年的身体。

看着她在事后哭成傻狗。

可她也看着少年安慰她。

她看着他们就这样在那狭小的溶洞中度过了日日夜夜。

走火入魔。

欲念缠身。

促膝相谈。

言笑无间……

才不是。

她看着少年用藤条将她捆了起来，还捆得很紧，还打她的屁股。

虽然只是一下。

一次。

可那种触感，却跨越了陌生的时空，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心中。

……

……

不。

不止那种触感。

所有。

神识中，所有的记忆、触感和情绪。

所有与少年有关的一切。

全都清晰地传递给了她。

纷至沓来。

如大雪纷纷。

于是她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无法缓和半分。

就好像……就好像在补偿溶洞中那七日七夜里，那个自己，曾一直刻意回避的心跳。

而此刻的她。

踏过这条记忆之河，回望身后大雪漫漫，也仿佛明白了回避的理由。

是因为她害怕。

她害怕着她自己心中，理不清分不开辨不明的情感，她不知道，这样的情感，到底将应该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

……

这样纷乱的纠结。

一直持续到第六日，阳光熠熠，她一个人，蹲在溪流边上，用数不清的命理术法，掷了无数次的命签。

命签的时间指向明天。

而每一签的结果，都毫无例外地相同。

吉，凶。

少年会活下去，她则面临死亡。

她双手抱膝，目光阴沉暗淡。

直到少年从身后叫她。

“没，没什么。”

她慌忙将手中的命签扔入溪流，顺水飘远。

她转过身，挽了挽耳边的青丝，看向少年。

那是长久的对视和沉默。

她做了一个决定。

那是第六日的深夜。

静谧的溶洞之中。

趁少年睡着以后，她亲吻了少年的脖颈。

一颗青色光点，也随之倾入。

接着。

寰宇星辰之中，跨越时宙，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虽然很俗套，但我还是要说……”

“……嗯，当你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这是我的神识，一段只属于你和我的神识。”

“它会在你活着离开秘境后的第七日自动开启。”

“除此之外……嘿嘿，除非我侥幸活下去，不然，没人能够解开它。”

“将它交给你，没有别的意思。”

“毕竟，就算是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

“我还是希望，至少你能够记住我。”

“记住我，然后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至于当你看到这一切后，你是怎么想的……”

“我死了，我不关心，真的不关心。”

“嗯，就这样。”

“我的情敌。”

声音渐消，一切黯淡。

只剩下苏胭站在漫天星辰之下。

如同站在一场曲消人散的剧幕终场。

只不过。

旁观客是她。

剧中人也是她。

她无法弄懂这平行时空般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唯有一点她很清楚。

清楚得让她有些羞恼。

沉默半响，苏胭撇了撇嘴，喃喃道：

“好拙劣啊……告白就告白呗。

搞什么谜语人。

真是的。”

她将青色光点夺过来握在手中。

她的眼角有泪淌下。

......

......

顾柯睁开眼时。

面前的青袍女子正伸出手指，拉起左边卸掉了一大半的衣领，将肌肤遮掩其中。

可除此之外，她的青袍还是残破的，尤其是下摆的位置，简直支离破碎，一双娇嫩而又修长的大腿从破碎处大片大片地浮现出来，如同破云而出的新月，美得惊心动魄。

这青袍女子正是苏胭。

顾柯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他嗓音干哑地问道：

“……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你还不清楚么？”

苏胭淡淡地看了顾柯一眼，反问道。

她的话语似是指责，可语气却出乎寻常的温柔，眼眸中也似泛着似有似无的水光。

“我……”

顾柯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与苏胭进入欲界之中，本应是等对方消解欲念。

可与上一次轮回不同。

这次，他也产生了欲念，陷入了种种旖旎幻觉之中。

而且……在那之前，欲界本身好像也发生了变化，那是……

苏胭看出顾柯心中所想，说道：

“刚才你我两人，可是进入了欲界的第二重天呢。”

“第二重天？”

“嗯，修炼此欲界合欢秘术时，只有……嗯，可是只有你对我产生了情爱欲念，才会进入二重天呢，怎么？”

苏胭眯起一双狐狸眼睛，问道：

“你…对我有意思？你喜欢我？”

顾柯没有理会苏胭的问题，只是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

苏胭重重点头。

进入欲界二重天需要双方互相喜欢这种事，她才不会告诉顾柯呢！

现在想来，大概正是因为那段神识也存在于欲界之中的缘故，导致欲界的规则进行了误判，判定他们互相喜欢，所以才进入了二重天。

可是……那颗青色光团已经被她抢走，融入自己的泥丸神识中。

毕竟，那本就是她自己。

她反悔了。

她才不会让顾柯知道她的心意！

至于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离开秘境后，再慢慢问他，反正......哼，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看！”

说着，生怕顾柯不相信，苏胭又重新将道袍衣领拉开一点。

纤细的锁骨边上，是片片鲜红的吻痕。

“腿上也有，都是你亲的，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微微侧腿，不同角度地展示给顾柯。

“……”

看着苏胭锁骨边以及大腿内外前后侧的痕迹，就算是顾柯也变得无语。

上次轮回里。

他没少因为苏胭陷入幻觉时抱着他胡亲乱啃的事情，将她给五花大绑地捆起来。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一报还一报。

这一次竟轮到他兽性大发。

“抱歉，冒犯了。”

顾柯最终还是选择道歉。

毕竟，虽然算上赤雀神殿那一次，两人之间彼此轻薄，按道理算是扯平。

可是……

眼前的苏胭，毕竟只是那个心肠歹毒的道子，而不是曾与他朝夕相处的，任绑任打的少女。

如果因为这件事招惹了对方。

接下来的计划必定困难重重，甚至会白白浪费一次重生的机会。

“哼，只是抱歉就可以么？”

苏胭见顾柯道歉，眼前一亮，愈加得寸进尺地挺起胸脯，声线却调得很冷。

“我……”

顾柯想要解释。

可这次他却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这次，他对少女产生情思欲念是事实，欲界作为客观的第三方见证了这一切。

可这情思欲念从何而来？

重生之事自然不能告诉对方，那就只剩……

顾柯苦思冥想编造着恰当的谎话时。

苏胭看到这种样子的顾柯，反倒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出乎顾柯预料的反应。

他皱眉问道：

“你笑什么？”

“怎么？”苏胭挑了挑眉道，“你冒犯都冒犯过了，我又不可能亲回去便宜了你，那，那我还能怎么办？还不能让我笑一笑了？”

“……”

顾柯眯起眼睛。

总觉得。

他认识的那个苏胭，在目前的进度条里，本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他问道。

苏胭被说中心事，心脏一跳，可演技本就绝佳的她面不改色道：“哦？贼喊抓贼？你是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

“我有什么必要瞒你？”

“既然你没有瞒我，那我便也没有瞒你。”苏胭微笑。

“……”

顾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对方在欲界之中察觉到了什么？

应该不可能。

刚刚，他在意识到自己即将进入幻觉时，便使用剑意将他全部神识封锁，以防少女偷窥。

保密性工作做得极好。

对方应该是不会发现什么的。

或许只是自己多虑了。

“好啦。”

苏胭也怕多说多错，她挥了挥手，正色道：

“你对我图谋不轨这件事，日后再提，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当下的危机。

你先将你的计划告诉我吧。”





第114章 都怪命运太狡猾！


虽然依旧觉得有些奇怪，但苏胭说得没错，时间紧迫，最关键的是化解当下的危机。

他的计划虽是险中求胜。

但计划本身并不复杂。

苏胭坐在他的身旁，认真地听着，时而问出问题，顾柯仔细解答。

时间一点点流逝。

顾柯时而会产生一种恍惚感，仿佛此世的重生是一场错觉，而他和少女依旧身处溶洞，促膝相谈，听少女温声软语，溶洞滴水淌落。

不到一个时辰。

顾柯将计划全部告诉给了苏胭。

......

......

计划的第一步。

自然是奴印的制作。

这也是他需要苏胭帮忙的地方。

凭借她在术法上的绝伦天赋，根据洛幼仙留在他身上的奴印外壳和术法仪轨，将奴印术法完整地还原出来。

“没想到呀，你竟然是有主人的……啧啧啧。”

苏胭将手放在顾柯的背脊上，一边闭上双眼，用神识观察顾柯身上奴印的形状，一边微微乍舌道：

“这样恶毒的术法，绝对不可能是姜冷月给你种下的，所以……是你那个未婚妻？

说来也巧，之前我倒是也曾远远见过她一次，长得漂亮至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颇为刁蛮的小孩子……她就是你的主人吧？”

“闲话少说。”

“哼，那便是了。”

苏胭撇了撇嘴。

不知怎么，想到顾柯被别的女人种下奴印的画面，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爽的情绪。

有种好吃的东西在自己发现之前，就被别人抢先吃了一口的感觉。

她便也没再多问什么。

而是专心致志地研究奴印。

这奴印的仪轨构建极为复杂。

苏胭一边拆解，一边心想顾柯那个未婚妻看来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以后若是遇到，一定要多加提防，未雨绸缪，可不能在对方手里吃亏。

不久之后。

苏胭将手从顾柯的背上拿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怎样？可以还原么？”顾柯抬头问道。

“很难。”苏胭面露难色。

“那......”顾柯微微皱眉，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能够难倒苏胭的术法。

可在他的计划中。

奴印是一切的关键。

这样的话......

“呵，逗你呢。”

苏胭看着顾柯的表情，忽然转而勾唇浅笑，情不自禁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下巴上勾了勾，说道：

“最迟一个时辰，等姐姐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在顾柯面前盘膝而坐，朝他伸出一只手。

“拿来。”她说。

“拿来什么？”顾柯不解。

“当然是分给我一些灵气了，姐姐我身受重伤，急需你的灵气调养身体呀，难道……你想看姐姐我走火入魔？”

重来一次。

苏胭自然不会重蹈覆辙，被顾柯看了笑话。

“行。”

顾柯看着苏胭自信的表情，松了口气。

一点灵气自然不会吝啬。

他点了点头。

将自己的手掌覆在苏胭手掌之上。

而苏胭却马上用手指勾住了顾柯的手指，转而变为十指相扣，仿佛一切都只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顾柯微微讶然，却也没说什么。

他一边将灵气传输过去，一边看着对面娴静闭眸的少女。

本以为轮回以后，他和少女只会是相逢于危难之际的陌生人。

可不知怎么，当下苏胭的一颦一笑，动作姿态，与他说话的语气，却都能让他找到上个轮回中的影子。

应该……只是错觉吧。

顾柯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情之人。

机缘巧合。

因缘际会。

同时将姜冷月和洛幼仙这两个少女放在心中。

已经是他能够承载的极限。

可奈何……可奈何某种冥冥的命运，总是挑衅他忠贞不渝的美好品德，让他在这个世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仙子，遭遇各种各样的故事……

不是他不专一，都怪命运太狡猾！

“怎么这个眼神呀？又在想哪个女孩子呢？”

被输送了灵气后，气海微沸，苏胭的脸色也因此有些泛红，海藻般的长发黏在脸侧，她笑吟吟地看向顾柯。

眼眸弯曲如婵娟细月，清媚之色一时无双。

“嗯。”顾柯点头，正色道，“我在想我的师姐。”

听闻顾柯所言，苏胭心中也不仅莫名一颤，也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学着顾柯的样子肃然道：

“嗯，我也在想你的师姐。”

“……”

或许因为少年和少女此刻说的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所以地牢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别处，不敢注视彼此的双眼。

“对了。”顾柯率先打破沉默道，“你到底为何女扮男装？”

不知怎么。

他开始好奇少女的一切。

而苏胭给出的理由，则和上次轮回中告诉陈暮暮的理由一样。

无非是“道本无相”之类的玄机之言。

只是语气认真很多。

倒不像是在撒谎。

她还告诉顾柯，这是她的师尊，那个北斗道宗的女宗主教给她的修行之道。

身外身的皮囊，也是师尊亲手为她缝制的。

“所以就因为你师尊一句话，你就女扮男装了整整十九年？”顾柯问道。

“那又如何？”

“总觉得有些奇怪。”

顾柯从不相信只是女扮男装，便能够修得什么大道的荒唐事情。

说起来……苏胭聪明绝伦，这些年来难道没有对这种荒唐有所察觉么？

“你没有怀疑过么？”顾柯问道。

“怀疑什么？”苏胭皱眉。

“怀疑你师尊只不过是在骗你，她纯粹就是讨厌好看的同类而已，所以才给你套了个皮套。”

“你……不许你揣测师尊！我的师尊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最信任她了。”

“是么……”

顾柯眼看苏胭有些生气的样子，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他也不禁想到了他的师尊。

即便是到现在，他甚至依旧不知道师尊的长相。

脑海中所能够浮现出的，却只有那白裙飘飘纯净如水的身影，和那张没有面孔的脸庞。

可直到目前所掌握的一切信息，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他和师尊之间，绝对拥有着某个不为第三人所知的秘密。

只是如今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想到这，顾柯仰起头去，视线仿佛越过地牢的天花板，看向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某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师尊。”

地牢之外。

夜色如寂，无人应答。





第115章 击溃


第二天清晨。

顾柯和苏胭彻夜未眠。

两人将计划的一切环节全部推演完毕。

其中多个环节极为耗费心力。

好在他们机缘巧合之下，步入欲界第二重天后。

心中升腾而起的欲念，全都可以化作灵气反哺自身。

机缘巧合之下，为他们提供了源源不竭的动力，达成了事倍功倍的效果。

一切就绪后。

他们等着龙霓裳的到来。

可对方并没有来。

只是关锁两人的地牢大门忽然自行开启。

一颗冰蓝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出现在顾柯和苏胭的视线中。

两人跟随着光点的指引。

穿过地牢走廊，走出神殿，来到神殿旁一处溪流边上。

目力所及，阳光灼灼，波光粼粼，仿佛一片如织的星云被人从天上扯下，拖拽进溪流之中，闪烁着崭新的生机。

可这样美妙的景致。

在溪流边的少女身前。

却只能沦为陪衬。

少女正在戏水。

她坐在溪流边的一块岩石上，雪白的嫩足如同天鹅的背脊一般伸展着，起落之间，轻轻踩踏那盈满星光的溪流，溅起片片水花，将她那藕节般的小腿也溅湿一片。

少女轻轻笑着。

身后，冰蓝色的长发随她笑声颤动，在阳光下一眼看去，就好像某种美轮美奂的浮游生物，初生于沧海，纵情于天地。

没人能够想象得到。

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内心正酝酿着怎样的心思。

良久之后。

少女好像终于发现了身后站立的两人。

她转过头来。

一步一步，赤足走到他们身前。

“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龙霓裳歪头问道。

今日的她卸去伪装，身着白裙，纤尘不染，如同一只精灵。

“嗯。”

顾柯和苏胭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点头。

“好呀，那开始吧。”龙霓裳合了合掌。

……

……

龙霓裳首先站在苏胭身前。

她伸出右手，其上逐渐凝聚出一个不断旋转的蓝色光旋。

那光旋看起来没什么伤害，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令人忍不住俯首的气息。

“嗯，按照承诺……”

龙霓裳一边摩挲着手中的光旋，一边说道：

“……这里面便包含着我的一小部分龙性，接下来，我会将其借给你一小会，用来试验主人所说的奴印，对我是否有效，只不过……”

龙霓裳欲言又止。

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天真的残忍与好奇。

“龙性崇高无上，不是卑贱的人类们能够承受得起的，所以……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准备好了么？人类？”

“嗯。”

苏胭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和顾柯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她可不会再输第二次了。

身为人类，她亦有人类的骄傲。

“好呀。”

龙霓裳笑了笑，将手覆在苏胭的头顶，将蓝色光旋倾注进去。

苏胭下意识地闭紧双眼。

而与此同时，顾柯也在她身旁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神识亦相连。

他要分担她的痛苦。

光团如同浸入海面的蓝色夕阳一般，一点点浸入苏胭的泥丸宫中。

龙霓裳充满期待地看着苏胭的反应。

一般来说……

身为卑贱的人类，即使是近距离面对龙族的威压，都会感到精神压迫，甚至吓得浑身颤抖，神识崩溃。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

直接将她的龙性注入到对方的神识之中。

这个主人的漂亮道侣，又会在接下来展现出怎样痛不欲生的丑态呢？是会跪倒在她的脚下痛哭流涕？还是声嘶力竭地惨叫？

真是……好期待——

哎？

龙霓裳微微皱眉。

可以清晰地看到。

她的龙性已经完全进入对方的泥丸宫中，与其神识融合。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

简直就像是如泥入海！

这个女人……竟然完全没有被她的龙性压制？！

怎么可能？

龙霓裳当然看出了对方在修行天赋上的不凡之姿。

可无论如何，终究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除非境界本身就高出她许多的修行者。

否则，不可能有人类能够轻易承受这种威压，为什么会这样……

“哼，不愧是我家主人的道侣，还挺不错的嘛~”

龙霓裳将一丝若有若无的挫败感藏在心底，重新堆起天真的笑容。

“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主人奴印的厉害吧！”

完全没有被龙性影响到这件事。

也超越了顾柯和苏胭的预期。

只不过，是朝着好的方向。

于是两人也没有太过纠结。

开始计划的第二步。

昨日，苏胭将奴印还原出来以后，将其做成了符咒的形式。

此刻，顾柯站在苏胭身前，将符纸拿出，同时念诵相对应的咒言。

顷刻间，符纸燃烧。

而苏胭轻哼一声，脖颈上也逐渐出现了一道道细腻的纹路，纹路形似半开半掩的九瓣莲花。

花瓣边缘微微蜷起，如同天然雕琢。

给苏胭那张本就清媚无双的脸庞上，更加平添一丝妖媚之态。

奴印种下后。

苏胭立刻就有了些许的反应。

她情不自禁地看向顾柯，眨了眨眼，眼眸之中水光黏连，媚色如丝。

龙霓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只不过，这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

种在苏胭神识之中的龙性，那崇高的存在，很快发现了这个象征着臣服的外来之敌。

蓝色光旋在苏胭的皮肤下浮动，游走至她的脖颈之处，试图将奴印吞噬。

苏胭的身体就好像一个战场。

是属于“天生的崇高”，与“命定的臣服”之间的交战战场。

苏胭咬紧牙关忍耐着。

好在她身为道门中人，自幼锤炼神识，心性之深本就举世罕见，此刻的痛苦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顾柯看着奴印和龙性“交战”的一幕，一颗心也高高悬着。

接着。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在龙性的攻势下，奴印非但没有被击垮，其上的纹路竟然挑衅般地延展着，伸出细密的触须，将那蓝色光旋紧紧抓住，然后……

咔嚓——

将其捏得支离破碎！

本该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龙性。

竟被这看似卑微的奴印击溃了！

望着这一幕。

龙霓裳的脸色骤然阴沉。





第116章 戏


这是计划的第一个关键点。

顾柯选择相信洛幼仙当时说过的话。

毕竟，第一幕的枪，总要在第三幕被扣动扳机。

洛幼仙说过，这奴印可以对龙族生效，便一定可以！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龙霓裳嘴角抽动，粉拳暗暗捏起，可脸上却还是勾着笑容道：

“主人不愧是主人，在这方面的研究可真多，只不过……这奴印固然有些效果，可是想要用来降服我的话，还是差点意思吧。”

说着。

龙霓裳指了指苏胭的脖颈。

虽然奴印将龙性吞噬，可奴印本身的纹路也变得有些黯淡。

而这只是龙霓裳身负的一小部分龙性而已。

如果这奴印不是种在苏胭身上，而是种在龙霓裳这个真龙之体身上的话。

恐怕……被吞噬殆尽的，就会是那奴印了。

“嗯。”

顾柯点头承认。

“但你也要知道，这只是仓促之间，一天之内创造出的奴印而已，便有了这样的效果……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加强奴印的强度，肯定可以压制你身上的龙性。”

“……”龙霓裳微微咬牙。

她知道，顾柯说得没错。

“所以，放过他们所有人，让我跟你走吧，就像你说的，找一个没人能够发现的地方，让我给你种下奴印，让我成为你的主人，如果……”

顾柯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怕我反悔，我可以立下死誓，承诺绝不离开你，永远做你的主人。”

顾柯说得恳切。

龙霓裳却摇了摇头道：

“不要…我才舍不得让主人你立下死誓呢！”

“那你说……”

“嗯……”

龙霓裳显然根本没有预料到这奴印的效力强度。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本来要做的事情。

她双手环胸，足尖点地，沉思了一会，抬起一根手指，微笑道：

“好吧，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听你的，只不过……别人我都可以放过，但她不行！”

龙霓裳指着苏胭，冷冷道：

“她必须死！”

此话一出。

苏胭面容失色，朝后退了一步。

顾柯表情一凛，挡在苏胭身前。

动作流畅自然，就好像排练好了一般。

“为什么？”顾柯皱紧眉头，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龙霓裳打了一个响指，找到了理由，“因为主人你刚才给她种下奴印了呀，那她岂不就是你的小奴了？可主人你只可以有小霓裳一个小奴，我吃醋了！所以她必须要死！”

“你说的……是认真的？”顾柯咬紧牙关，看着眼前说着无理之言的少女。

“认真的呀~”

龙霓裳看着顾柯这样的表情，愈加来了兴致，合了合掌，更加蛮横无理地说道：

“只是杀一个而已，这样也算遵守一半约定了呢，我也算是诚实守信之人哦~”

顾柯身后，苏胭脸色苍白，愤恨说道：“你这个……疯子！”

龙霓裳听在耳中，笑得更加灿烂。

“主人你看，她还骂我，你快让开，让我杀了她！”

“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的。”顾柯拔出了腰间的绯色长剑。

周身杀意凛然。

大有虽死绝不退后半步的赴死气概。

“可是主人你好像打不过我呢……”

龙霓裳淡淡一笑。

她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顾柯毫无征兆地一剑朝她劈来。

剑意如焚。

周遭的天光水色都在剑意的浸染下扭曲变形。

这是金丹境的限制内，所能挥出的极强的一剑。

可龙霓裳只是悍然出拳。

拳出无我。

拳意裹挟着刺目的雷浆电弧，正面迎上了顾柯的剑意。

下一刻。

剑意破碎。

周遭扭曲的空间也被这一拳撼回了原形。

顾柯朝后退去，嘴角溢血。

龙霓裳却只是甩了甩手。

她笑道：“主人你的剑意倒还是那般厉害，只是境界实在和当年差得太远，虽然你我都被这秘境的规则限制……可是仙人境的限制和金丹境的限制可完全不一样哦~”

说着。

她也不准备太多与顾柯纠缠。

毕竟对主人下手太狠。

她可实在不忍心呢。

龙霓裳身形如电。

下一刻，还不等顾柯反应过来，她便已经绕过顾柯，直接出现在苏胭面前。

苏胭表情一凝，仓促抬手结符。

只是还没等符意生成，便被龙霓裳一口冰蓝色的龙息吐出，将那尚未成型的符意击溃。

接着，她朝顾柯点出玄妙一指，将她钉在原地。

同时将苏胭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顾柯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奋力挣扎，用剑意破开龙霓裳的束缚，却马上又被新的束缚困住。

“主人你歇歇吧。”龙霓裳微笑道。

“你如果杀了她，我便会用我的一辈子去杀了你的。”顾柯说道。

“好呀好呀，小霓裳也想试试那样的玩法呢，只不过……”龙霓裳说道，“……先请主人看着我把这个碍事的女人杀掉吧。”

说着，她一点点用力，手指逐渐嵌入苏胭的脖颈皮肤之中。

看着手中少女的光芒熄灭。

听着身后顾柯的嘶吼声。

龙霓裳扬起脖颈，眯着眼睛，也发出了快意的笑声，仿佛在为这相爱之人即将生死相隔的一幕，奏起名为绝望的乐曲。

乐曲至高潮处时。

变故也陡然升起。

龙霓裳忽然感到手中一空。

少女皮肤那细嫩可怜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灵气从指缝间流出。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垂死挣扎的苏胭，竟然化作了漫天斑斓的灵气云烟。





第117章 地狱崩塌


“这是……什么？”

先天归元秘术！

琅嬛神宗的独门秘术！

上次轮回时，苏胭帮助陈暮暮掌握了这门术法，而不放过任何一线生机的顾柯，当然也未雨绸缪地将术法的原理记在心中。

以他的天赋，虽然不能在区区一天时间内掌握这门术法。

但有人可以。

身为道法天才的苏胭可以。

这是他们昨夜彻夜未眠取得的第二个成果！

也是整个计划的第二个关键点！

顾柯从来都不相信生性顽劣的龙族公主殿下，会信守承诺。

不过。

很巧。

他也从没准备信守什么承诺。

所谓承诺。

不过是将这头小母龙钓上船的诱饵。

接下来。

便是将如何这头小母龙降服。

真正的降服，当然不能来自于妥协，而是来自于进攻。

可面对仙人境的真龙少女。

进攻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当下就是恰当的时机。

是顾柯和苏胭配合做戏，将绝望与愤恨演绎得恰到好处的当下。

也是龙霓裳这个唯一的观众。

最开心的当下。

最放松警惕的当下。

轰——

漫天灵气荡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龙霓裳也不禁恍神。

就算只是片刻的时间。

也已经足够。

苏胭体内的蛊虫，随她全身化作灵气，而顷刻凋零。

与此同时。

灵气中心，那朵由奴印构成的九瓣莲花也变得格外清晰。

“去！”

满天灵气中。

苏胭的清叱声响起。

于是那朵九瓣莲花在灵气的簇拥下，飞速印刻入龙霓裳的体内。

“你们……”

片刻的恍神结束。

龙霓裳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用手捂着脖颈处逐渐生成的奴印纹路。

咬牙切齿。

绝美的面容被周身涌起的雷电映得一片煞白。

一双龙瞳死死地盯着眼前由灵气构成的斑斓云烟。

似是要将其尽数摧毁殆尽。

但顾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此时奴印已经转嫁到龙霓裳身上。

那他自然便成为了龙霓裳的主人。

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跪下！”

他大声喝道。

是与洛幼仙当时如出一辙的话语。

落在龙霓裳耳中，如同雷音响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她的神识中生成，她竟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不仅双膝匍匐，手臂前伸，就连那生着绮丽龙角的头颅也垂落在地，全身上下，就只有臀儿在这样屈辱的姿势下翘起。

身为至高无上的龙族公主，此刻就如同卑贱俯首的狗眷！

若是面前只有顾柯……自然是无所谓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愉悦。

但绝不能让除了顾柯之外的人看到这一切。

那会比将她凌迟还要难受。

想到这里，她的五官扭曲地皱了起来，如雪的肌肤也迅速涨红，眼眸之中泫然欲滴，那是名为羞耻与恼怒的泪。

顾柯和苏胭无暇欣赏。

一击得逞。

苏胭重新幻化回人形。

她与顾柯双掌相交。

一颗光点在掌心之中交换。

顾柯将奴印的控制权交给了苏胭。

两人对视一眼。

彼此点头。

顾柯飞快离开。

而苏胭则转过身去，看向龙霓裳。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如同预演过百遍千遍。

苏胭看着匍匐在地的龙霓裳，眼神冷漠，刚才的恐惧和慌乱全都烟消云散，仿佛那只是她卸下的伪装。

龙霓裳自然猜到自己中了两人的计。

可下一刻，她身旁万物忽然悬浮起来。

她调动全身灵气，朝脖颈间的奴印涌去，一阵阵冰蓝色的灵气光芒，蚕食着那颜色妖冶的九瓣莲花。

奴印的效力，固然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可她身为真龙之躯，想要彻底解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到时候……

想到这里。

龙霓裳的嘴角不禁勾起狞笑，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苏胭，说道：

“等我解开奴印以后，一定要让你配得上整个人间最惨的死法！我要让主人亲眼看着你去死！呵呵……你这个卑贱的人类，你以为你还能控制住我多久？！”

面对龙霓裳的咒骂。

苏胭置若罔闻。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算过了，至少能够控制住你三炷香半的时间。”

这是十分精准的计算。

苏胭从来都很相信她自己的脑子。

听闻此言，龙霓裳微微一愣，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可她依然猜不到两人究竟要做什么。

在她看来，秘境之中的一切，明明是一场毫无疑问的死局。

能够活下来的。

只有她和主人而已。

得到一切的她，和失去一切的主人。

龙霓裳阴沉道：“三炷香后……你和主人准备做什么？”

“呵，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至于现在……”

苏胭嘴角噙着笑意。

她抬起手指，指向面前的龙女，大声喝道：

“……给我跪下！！！”

随她号令。

龙霓裳周身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灵气再次崩碎！

身躯如落花般碾入尘埃！

……

……

与此同时。

顾柯已经来到了神殿前。

没有龙霓裳的指令，妖兽麟龙机械般地呆立原地，神殿之中，那些草鬼婆宫的魔修也已经被龙霓裳杀死。

他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神殿的后殿之中。

仰头看向面前如同漆黑巨花一般的母蛊，拔出来腰间的绯色长剑！

只是……

他并未将剑斩出，而是效仿上次轮回中的龙霓裳一般，开始了召唤魔神的仪式！

龙霓裳身为仙人境的大修行者。

就算能够使用奴印拖延时间，可一旦三炷香结束，等待他们的依旧只有无法破解的死局。

唯一的希望，便是投身于黑暗。

借助黑暗的力量。

来击败那头小母龙。

而顾柯恰好有这样的资本。

这是第三个关键点——

上次轮回中，大乘寺的不空曾告诉过他，召唤魔神所需要的条件，便是积累所有试炼者的业债。

虽然这次，游戏被他干涉，那场杀戮并未开始。

可每次重生归来，他之前所获得的东西，还是会伴随着他！

就像当时大宴中斩败剑侍十八，从入魔的洛幼仙那里获得的剑意！

就像此刻！

此刻的他，早已经历过那场游戏，早已经历过所有试炼者的死亡！

他的业债早已累满！

他获得了召唤魔神的条件！

眼前，巨大的母蛊上方，鳞片般的花苞张开，那团黑色物质缓缓从中爬出，周身之上蔓延着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

顾柯毫不畏惧。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绯色长剑。

任凭黑暗将他吞噬。

……

……

与此同时。

九幽阎罗般的世界之中。

焦土遍地，活尸如靡，大雾弥漫，血月如刃。

唯一的温暖。

便只来自于那高悬于血月旁边的，那一道剑意。

可此时此刻。

那剑意却开始闪烁、黯淡，仿佛即将被某种黑暗吞噬。

剑意下方。

身着红裙，发丝雪白的娇小少女似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她抬起头，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剑意光芒，悬浮而起。

她来到那尊八手八臂的塑像面前，皱眉说道：

“放我出去，他一定是遇到危险了，不然不可能这样。”

塑像并未回答她。

于是洛幼仙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那塑像的脸上，恶狠狠的语气，却是一字一句道：

“你没听懂么？我，说，他，遇，到，危，险，了。

无论如何，你也是我！难道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么？！

所以，再说最后一遍，放我出去！”

听着洛幼仙的话语。

塑像那与洛幼仙长得极为相似的面孔上。

无论是悲悯还是漠然尽皆消失。

祂竟然，

点了点头。

于是地狱崩塌。





第118章 罪与罚


“啊————！”

龙霓裳扬起脖颈，发出声嘶力竭的龙吼之音，虚白色的瞳孔中，龙焰也跟着迸发出来。

随着这最后一声龙吼。

她脖颈上的奴印终于彻底崩解开来！

至高无上的龙性威压层层荡开，草木、溪流……她身周的一切都在这种无形的压迫下，顷刻化作齑粉。

除了她面前的青袍少女。

可这股威压实在太过强大，就算苏胭早有预料，可身前结成的道门金光符咒还是被轻易撕裂。

余波裹挟着她单薄的身躯，朝后席卷开来。

苏胭身后。

数十颗树木倾塌如纸。

她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可七窍之中，也溢出漆黑的血丝来。

那是奴印被破后的反噬。

此时的苏胭狼狈不堪。

可这些天来，她早已习惯了狼狈。

更何况。

她算是回本了。

苏胭擦去脸上的血污，露出微笑。

这世上有操守、有底线的修行者或许不少。

可能够想出“八荒情孽欲海合乐交欢神符”来暗算顾柯的她，绝对不算是其中之一。

她没什么下限。

尤其她面对的，还是与她舍生决死的敌人。

手握能够肆意操纵这头小母龙的奴印。

即使只是片刻。

可这样好的机会。

她自然不可能放过。

更不可能只局限于“跪下”这种简单的限制性命令。

她刚才对龙霓裳下达的命令。

可是要更加卑劣，更加羞耻……

比如现在……

那正缓缓朝她走来的龙霓裳。

那唇角的清泪。

潮红的脸颊。

微颤的修长双腿。

便是绝对无法撤回的明证。

“你这个卑劣的该死的下贱的人类！”

龙霓裳一把揪起苏胭胸前的青袍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苏胭未做任何反抗。

她的目光正面迎向小母龙那恨火滔天的竖瞳，发出了悦耳的轻笑声。

那是快意与嘲弄的笑。

她笑这自视高贵的龙女，刚刚也曾在她脚下匍匐为奴，泛滥失态。

那样的记忆，将成为龙霓裳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龙霓裳看着这人类少女勾起的唇角。

气得全身发抖。

她当然知道对方在笑什么。

她甚至也猜到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这人类少女对她做了过分的事情，龙理难容，可正因为过分，她便不能在此刻将对方轻易杀死。

这种死法太过便宜了她。

她必须百倍千倍地偿还回去。

可是……那毕竟是未来的事情。

此刻，就算她再恨不得将这人类少女千刀万剐，却不得不留对方一命。

龙霓裳眸光闪烁，胸脯起伏，片刻之内，脑海中不知在“杀”与“不杀”之间，天人交战了多少次。

看着龙霓裳这副纠结的神态。

苏胭忽然开口道：

“看来顾柯对你的看法，果然没错呢。”

“什么？主人他和你说了什么？”龙霓裳咬牙问道。

苏胭没有直接回答她。

而是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他早就猜到你绝对不会信守这个赌约么？”

“为什么？”龙霓裳艰涩问道。

虽然明知道苏胭很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却还是忍不住发问。

毕竟，生而为龙，从小到大，她从来无法忍受自己的失败。

这是她的逆鳞。

武宴时如此。

现在亦是如此。

若没有那十天十夜的“驯教”。

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的顾柯，也会成为她恨不得生啖血肉的死敌。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看人类自相残杀是游戏，赌约是游戏……”

苏胭不紧不慢地说着。

这都是昨日地牢之中，顾柯曾告诉她的话。

“……喜欢被惩罚是游戏，甚至于……将他认作你的主人。

同样也是一场游戏。”

龙霓裳眼尾微缩。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听着苏胭继续说下去。

对方的话语，就好像是无形的手。

撕开她华美的皮囊。

露出其中不堪的心脏。

“在外人眼里，你是源剑海尊贵无双的七公主殿下。

可实际上，你不过是一个从小被溺爱、被宠坏的小孩。

一切快乐都唾手可得，那一切快乐便不再有意义。

这样的过去，让你的愉悦阀值不停地提高。

以至于寻常的愉悦根本无法满足你。

直到……顾柯的出现。

他的出现，让你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崭新的游戏。

而他，则是你这场游戏中最好、也是最完美的玩具。

为了让这场游戏更加好玩，你设下了针对他的死局。

你要剥夺他的一切。

甚至要将他变成不为人间所容的魔神。

要让他在人间无所凭依。

这是你精心犯下的罪。

你对他犯下的罪越多。

届时，等待你的罚也就越重。

这场游戏里，你的愉悦度也就越高。

你便可以更加地沉溺其中。

我说的……对么？”

沉默。

只有沉默。

龙霓裳攥着苏胭身躯的手臂逐渐变得有些颤抖，那是她被说中了心事的证明。

而被这样卑贱的人类女人说中心事。

让龙霓裳感到了耻辱。

她心烦意乱，几欲作呕。

可最终，她还是强撑着心神，沙哑开口道：

“那又怎么样？整个世界本来就是我的游乐场，我——”

“是啊，不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而已。”

苏胭马上打断了龙霓裳的话，不让她有任何缓和的机会。

“可怜……”

“嗯，可怜。”

苏胭对龙霓裳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即便是演戏，却也足够伤人。

身为真龙，龙霓裳何时经受过人类的怜悯？

可比苏胭的目光更伤人的，是她的言语。

“或许连你自己也没有察觉，但是我发现了……

……你之所以如此渴望顾柯，渴望他的恨，渴望他的责罚，究其根本是因为你的内心深处渴望着他的爱。

这就像是一种心理的代偿。

就像年幼的婴孩，用撒泼打滚的方式，渴望父母的关注。

可是你却根本不敢去爱，因为……”

苏胭微笑着看向龙霓裳。

龙霓裳的嘴唇颤抖。

竖瞳中似酝酿着薄薄一层的光辉。

“……因为你自己也知道，大家或许敬你怕你，可敬的是你源剑海七公主殿下的身份，怕的是你无法无天的本性，这世上除了你的娘亲之外，再没有人会真的爱你，他当然也不会。

毕竟，你只是一个顽劣的、没长大的小孩子而已。”

苏胭平平静静地说着最伤龙的话。

而随着苏胭的话语。

龙霓裳周身的威压也好像一点点散去。

微凉的晨风重新占据了这片空间。

晨风推动着龙霓裳的背脊。

让她有点想哭。

可是比哭泣更先袭上心头的，则是一股没来由的愤怒。

“我……我才不是没人爱的小孩……更何况……更何况爱又有什么用？”

龙霓裳抬头看着苏胭，带着似有似无的哭腔，重新提起气势，嘶吼道：

“主人看起来倒是很爱你，可我偏偏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让你承受百般凌辱，万般折磨而死，你们的爱又能做什么？主人他又能为你做什么？啊？回答我啊？！”

说到最后。

龙霓裳头顶的龙角已经变得十分滚烫，连她眼角流出的泪水也被蒸发。

她五官几乎扭曲。

完美无缺的脸庞上写满了狰狞两字。

苏胭有些苍白的脸庞，被绮丽的红光映得变形。

可她却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越过龙霓裳的肩头，看向她的身后，嘴角勾起令龙霓裳感到陌生的柔和笑意。

“我会保护她。”

话音响起。

龙霓裳猛地转头。

晨光倾落，树影婆娑，有少年仗剑而来。

他一身白衫，纤尘不染，唯有手中长剑漆暗一片，其上黑焰如焚。

他回答了龙霓裳的问题。





第119章 与主人战


剑身之上，黑焰跃动不休，猎猎作响。

就好像成千上万只来自九幽的索命渡鸦，汇聚到了一处，义无反顾地燃烧彼此的身躯，来支撑这仿佛永不熄灭的黑焰。

只是。

这黑焰没有任何温度。

它不灼人。

它的反面不是寒冷。

它燃烧的是周遭饱含生机的一切。

随着顾柯朝两女走来，周遭的草木土壤尽皆枯萎如死，唯有他一袭白衣洁净如初。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柄。

所有的黑焰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锁在剑身一尺的范围之内。

无法将他浸染半分。

龙霓裳缓缓将苏胭放下。

转过身来。

眼中只剩下她的主人。

她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

感受那剑身之上充斥着邪恶与狂乱的气息。

她当然知道那气息的来源。

可她却完全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很快放弃了思考，轻轻抬起手，将眼角的泪花拭去，微笑着轻声说道：

“不愧是我的主人呀，总是能带给我惊喜……不仅是我，就连九幽之中的魔神也可以是主人你的囊中之物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轻轻勾起，似是拨动虚空。

可这样细微的动作，却没有逃脱顾柯的视线。

他早有预料。

一剑斩出。

黑焰裹挟着无上的剑意，撕裂空间，发出震慑心神的轰然声响。

是与上次轮回时，如出一辙的剑。

只是，那一剑被龙霓裳周身的护体雷电弹开。

而这一剑，则精准无误地斩中了龙霓裳手中的……

铃铛。

铃铛飞落在地。

黑焰散去，显出了遍布其上的裂纹。

那是除了顾柯手中长剑之外，唯一能够驭使魔神的圣地神器。

也是龙霓裳唯一的机会。

可如今这机会已经毁去。

龙霓裳并没有回头去看那被破坏的神器，她低头看了看焦黑寸许的皓白手腕，嘴角勾起淡淡的凄楚笑意，看向顾柯道：

“主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你是想杀了我么？”

“如果可以的话。”顾柯说道。

刚才他教给苏胭的句句诛心之言，虽然更多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他用剑将魔神的魔气全部吸干殆尽。

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心中所想。

其他的仙子们可以谈，可以讲道理。

可以循循善诱，亦或善意谎言。

眼前的龙霓裳却绝不在以上之列中。

她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将世界当作纵情的游戏场，她无需担心任何后果，她的身世为她收场。

对付这样的仙子。

除非是心性身世都要比她恐怖的，另一个仙子。

或者。

像他此刻一样。

拔剑相向。

“可那应该不行。”龙霓裳说道。

她也察觉到了顾柯的决心，于是她收敛笑意，开始认真起来。

毕竟，她还记得此次初临人间，她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目的。

那就是将她的主人带回去。

如果这场游戏无法继续。

也只是少了很多乐趣。

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合该与她做恨一生、痴缠情虐的主人，便一定要被她带走。

即使是要对主人出手相向。

也在所不惜。

“呼……”

她淡淡地吐出一口冰蓝色的龙息，接着，嫩白脚尖微微翘起，足背伸展如缎。

她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电光与雷霆自她灵台一点生成。

然后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转瞬之间覆盖她的全身。

电光是她的战衣。

雷霆是她的铠甲。

虚白的龙瞳是她审判邪魔的双眼。

而邪魔则是她的主人。

“这是主人你逼我的。”

少女声音也变得清冷，只是字字荡起雷音，如同威严的天籁。

“嗯。”

看着宛如神明的少女，顾柯只是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

“来吧。”

……

……

再无需多言，两道身影对撞在了一起。

那是圣洁崇高的真龙和黑暗邪恶的魔神之间的战斗，就好像是千万年来无数次宿命之战的缩影与重复。

这已经是超越了金丹境巅峰的一战。

是这个秘境世界所能够承载的极限。

在这样的战斗下，苏胭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而她也没有插手的想法。

按照昨日的计划，她还需要留存力量，预备着某种可能……

她一边疯狂催动金丹恢复伤势，一边抬头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即使是以她的目力，也只能勉强跟得上这场战斗的残影。

在龙霓裳的狂笑声中，雷电肆无忌惮地从她的周身迸发而出。

雷电浸染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以肉眼看去，如同一片狂暴的雷池凭空而落。

顾柯置身雷池之中，剑衫片片泯灭，束起的黑发随雷电罡风狂舞，身躯更是仿佛撕裂般痛苦，可他却面色未变，只是并起剑指，缓缓掠过剑身。

刹那间。

无数黑焰裹挟着无上剑意四散开来，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将所接触到的一切雷浆电弧全都吞入腹中。

不消片刻，那庞然的雷池竟被“吃”得一干二净。

而黑焰也失去活力，倾落如雨。

在漫天的残像之中，只剩下顾柯和龙霓裳相对而立。

顾柯七窍溢血，却勾了勾手指，“来吧，像最开始那样。”

龙霓裳浑身焦痕，也嫣然一笑，“好呀，全听主人的呢~”

于是两人不再玩弄这些华丽术法。

开始像初见之时，演武台上一样。

用她的拳，砸他的剑。

用他的剑，迎她的拳。

仿佛至死不休。

如此而已。





第120章 宿命不可违


这是一场极为原始的战斗。

没有任何华丽的术、玄妙的道、高超的身法，亦或出神入化的武技。

双方只是不约而同地凝聚起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将力量化作攻击，然后砸到对方身上，仅此而已。

毕竟，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比出谁要更加技高一筹，道高一等。

他们为了这场战斗赌上了未来。

少年需要自由。

而少女需要主人。

他们倾尽全力。

时而是少女跨坐在少年的小腹之上，用裹满雷浆的拳头疯狂殴打少年那神清俊秀的脸庞。

时而又是少年小腿压着少女的腿弯，将她双手反绑在身后，长剑在少女的背脊、臀部、双腿等多处毫不留情地斩落。

时而是少女翻身而起，背对少年，用双腿缠绕少年的脖颈，然后呜呜张开龙口，啃咬少年的手腕，迫使他松开持剑的手。

时而又是少年将少女压在身下，一手握住她那绮丽精致的龙角，看着她疯狂狰狞的脸庞，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狠狠刺下。

无穷无尽的黑焰和雷霆，在肉搏正酣的少年和少女上方升腾而起。

彼此交融，彼此吞噬，彼此毁灭，彼此......密不可分。

这是一场仿佛永不会终结的战斗。

可一切都会走向终结。

某一瞬间。

黑焰雷霆崩解。

如同暴雨倾落而下。

置身其中的少年和少女，也短暂地分开了交缠的身躯，彼此对视。

他们都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可良久之后，却是龙霓裳最先露出了微笑。

她没有看着顾柯浑身的伤，而是看着顾柯黯淡的眼。

“主人，你好像要支撑不住了呢......”

顾柯沉默。

他知道龙霓裳说的没错。

长剑中，魔神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然可以与龙霓裳抗衡，甚至将她压制、击败。

快要支撑不住的人，是他自己。

这柄洛缱绻赠予他的长剑，固然具有某种玄妙的作用，能够封印魔神的力量。

可它毕竟只是一柄剑。

不是专门用来封印魔神的神器。

当他与龙霓裳战斗时，必须竭尽全力调动泥丸宫中的神识，才能够成功驭使这柄剑。

魔神之力无穷无尽。

可他的神识却有枯竭之时。

龙霓裳的体魄无双，一旦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她，僵持到神识枯竭，不仅会输掉这场战斗，剑身之中封印的魔神甚至也会......

龙霓裳将顾柯的沉默，当作了他的认负。

于是她狠狠拭去眼角的焦黑污痕，浑然不顾全身的伤势，发出畅快的笑声道：

“哈哈哈哈哈哈主人......没想到吧，虽然千算万算，可你还是要输给小霓裳了呢，承认吧，做我的主人是你这一世注定的宿命......”

在即将到来的胜利面前。

龙霓裳的语气逐渐变得温柔。

黑焰的余烬与雷霆的残片下，有风吹过两人之间，少女裙袂飘飘。

她朝近在咫尺的顾柯伸出了手，龙瞳之中，眸光荡漾。

她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宿命不可违。

跟我走吧。

我的主人。”

顾柯看着面前美貌无双的少女，看着她朝他伸出的手，那只手上焦痕遍布，却难掩那柔荑般的娇嫩，与凝脂般的雪白。

那是完美的造物。

可顾柯的眸光却依旧冰冷。

他沙哑开口，是龙霓裳始料未及的话语。

“千算万算......？谁说我算完了？”

少年忽然露出笑意。

“还没完呢。”

他攥紧了手中的剑，下一刻，剑身之上黑焰骤然爆发，朝少女袭去！

龙霓裳微微一愣，可极强的反应速度，却让她本能般地提拳，凝聚全身灵气要将眼前的黑焰轰散。

黑焰顷刻之间被拳罡轰散。

化作云烟。

因为那本就是普通的云烟。

这突然暴起的一击。

只是一个幌子。

只是为了让龙霓裳产生误判。

她倾尽全力的一击之下，便再没有办法防备突然逼近她身前的顾柯。

视线之内。

顾柯的身形缓缓放大。

龙霓裳仓促之下将双臂挡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可顾柯垂着手，手握着剑，剑尖朝下。

他并未打算出剑。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少女那娇软明媚的唇瓣。

死战之中。

他吻住了对手的唇。

于是。

是欲界合欢秘法。

眼前的一切尽皆消散。

......

......

龙霓裳以手掩着唇瓣，似是回味刚才的触感。

接着，她茫然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停留在面前的顾柯身上。

此刻。

银茫一片的世界中。

她与顾柯身上的伤痕尽皆消失，剑衫白裙也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死战，只是一场幻觉。

可龙霓裳知道。

眼前的一切......才是幻觉。

“这是......哪里？”龙霓裳问道。

......

......

这是计划的第四个关键点。

如果在吸收了魔神的力量之后，依旧无法快速击败龙霓裳，才会进入到这一步。

昨夜。

他将先天归元秘术教给了苏胭。

而苏胭则将欲界合欢秘术教给了他。

他用刚刚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将龙霓裳的神识俘获，与她一同进入到了欲界之中。

如果不是为了消解欲念。

那么，欲界便是一个绝佳的囚笼。

龙霓裳的神识被困在此处时。

龙霓裳的肉身则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然后......

意识到顾柯将要做什么，龙霓裳的脸色变成了从未有过的阴沉，她甚至连主人两字的前缀都忘记，只是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可能的。”

顾柯摇头，平静说道：

“宿命不可违，或许分出胜负才是你和我的宿命。

演武台上如此。

地牢中如此。

刚才如此。

现在也如此。”

他伸出手臂，朝龙霓裳勾了勾手，“再来，在这精神世界中，再分出你我的胜负！”

银茫一片中。

无数黑焰缭绕的剑意拔地而起，迷乱视线，充斥整片空间，将少年少女淹没其中。

......

......

现实世界。

苏胭素手轻挥，用灵气驱散两人战斗时产生的余烬残片。

她走上前去。

看着其中陷入幻境、彼此抱拥的少年和少女。

她想了想。

然后将有些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小心翼翼地掰开。

然后捏了捏少年的脸。

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快速做完这一切后，她将两人用符咒凝成的结界包裹起来。

她携着结界。

马不停蹄地朝关押其他试炼者的位置飞掠而去。





第121章 该死之人


顾柯和苏胭都不是喜欢死磕的人。

既然无法击败龙霓裳。

那便干脆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算龙霓裳身份超绝，是源剑海的七公主殿下。

可这里毕竟是人间，不是源剑海。

在这种宗门试炼的盛事之中，就算是龙霓裳，也无法在外界的众目睽睽之下为所欲为。

当下这个时刻，召唤魔神的仪式已经结束，笼罩在秘境之外的蛊界也已经消散。

唯一需要做的。

便只是趁龙霓裳被拉入欲界失去行动能力之时，找到秘境的出口，然后打开它，逃出去！

......

......

玄蛇神殿所在之处。

苏胭一袭青衣，全力狂奔，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永夜中，如同一颗指引光明的青色萤火。

她的身旁悬着将少年少女包裹其中的结界。

身后跟着刚刚被她解救出来的试炼者们。

他们跟着苏胭。

朝她口中所说的秘境出口方向奔去。

在广袤的秘境之中，观测天地灵气的流动，找到六日之后才会生成的秘境出口，这是何等的天方夜谭？

可众人选择相信苏胭。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们今天听到的第一件天方夜谭。

比如......

比如为首这个清媚无双的青衣少女，其实是北斗道宗那位道法绝伦的道子。

比如那个草鬼婆宫的圣女，其实是圣地源剑海那位七公主殿下。

又比如那个神清剑宗的少年，与神女榜第一的倾世美人结为道侣的顾柯，和源剑海的七公主也好像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现在却又为了解救大家，被魔神附体，在精神幻境之中和那个七公主打得舍生舍死？

一件离谱的事情。

大家可以轻而易举地判定为谎言。

可一堆离谱的事情堆积到一起。

便只可能是真实。

毕竟，真实的生活， 往往是最烂的说书者，随意编排所有人的过去与未来，并斩钉截铁地将其定义为不可违抗的宿命。

苏胭从不是一个相信宿命的人。

可事到如今，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与身旁这个“冤家”相遇相知。

也不禁让她怀疑，她自己也是这场宿命大戏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只是，这场大戏又将会把她引向何处呢......

苏胭忽然收敛遐思，停住脚步。

众人与她一同停下。

苏胭抬头看向永夜之中的某处。

只是凝沉滞重的夜空，没有什么不同。

可无论是那段神识中的记忆，还是昨天顾柯告知她的信息，都证明了，此地就是秘境的出口。

接下来，只要祭出她最强的那道神符，就可以硬生生将这片永夜撕裂，打开秘境的出口，获得自由，结束这两世数日以来，五味杂陈的一切。

很顺利。

顺利得意料之中。

可苏胭的心中却忽然涌起了一丝不祥之兆。

她猛地看向前方。

青丝朝后飞扬。

那是灵气凝成的风，掠过她的身体，以及她身后的众人。

风中杀意凛然。

有一袭黑袍缓缓从风中走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

......

黑袍人以面罩遮面，看不清脸。

只能看出他身形魁梧，不动如山。

腰间别着一柄剑，剑未出鞘，可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柄剑中蕴含的恐怖气息。

而比那柄未出鞘的剑，更加恐怖的。

则是黑袍人本身的境界。

即使秘境法则的限制是金丹境。

可随着黑袍人出现在各宗门天骄前的那一刻。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窒息。

这样的压迫感。

就算比之那伪装成魔修的龙女七殿下稍逊色些。

却也差不了几分。

这样的大修行者。

自然不可能是这次秘境之行的试炼者，来者不善，那他到底是谁？

龙女的帮手？还是......

猜测各异。

苏胭眉头紧皱，面露忧色，可她的心中是不意外的，毕竟......

“你是什么人？”苏胭问道。

“不重要。”

黑袍人摇头。

他的声音暗哑，辨不清年龄。

他抬起手，指了指苏胭身旁的结界，结界中的少年。

“你们可以离开，但他要被我杀死。”

“凭什么？你和他有仇？”苏胭问道。

“嗯。”黑袍人点头。

苏胭暗暗咬唇。

心想你的仇家可真多，男男女女，老老幼幼的......还尽都是些棘手的货色。

虽然这样想着。

苏胭却直接挡在了结界的正前方，指尖微微泛着亮光，似是随时都准备祭出符咒。

她眼眸轻转，挺起胸脯，扬起脖颈，轻笑道：

“有仇报仇，当然理所应当，只可惜，有恩报恩，亦是天经地义。

这个人舍生赴死，救了我们所有人一命，如果没有他，我们早就自相残杀而死了，你现在说你要杀他？那岂不是让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修行者弃天地道义于不顾，做那背信弃义之徒么？！”

苏胭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论嘴遁的水平，熟读万千道藏的她，除了顾柯之外，还真遇不到什么对手。

凭她一个人，当然很难对付这样棘手的敌人。

她只能用公理道义，借大家的势。

虽然她的气势夺人，但说实话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对方的压迫确实极强，不知道大家......

“苏因真人说得有道理！顾公子于我有恩，更何况又是冷......总之，我也绝不会让你杀他！”

随着清丽的声线响起，陈暮暮很够意思地第一个站了出来，站在苏胭身边。

接着，不空也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道：

“顾施主以身饲魔，却能够不被魔性吞噬，其心澄澈，与佛有缘，我身为佛门中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随着陈暮暮和不空说完。

又陆续有人站了出来。

身为名门正派的修行者。

众人从小接受的都是公理善念的教导。

极端的环境，有时可以激发人心的恐惧，走向不可收拾的局面，可还有时，却也可以激发人心的正念，同仇敌忾。

黑袍人看着陆续站出的众人，甚至没有半点迟疑，便拔出了腰间的剑。

在他们决定保护顾柯时。

在黑袍人眼里，他们便已经是死人了。

长剑出鞘。

绛红色的光芒，于永夜之中徐徐亮起。

剑阁少女玉灵珑看着这柄剑，吃惊地说道：“这是......当年上泉天人的佩剑绛阙？你是......”

凭借这柄剑。

再结合眼前黑袍人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境界。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你是神清剑宗天人宫的宫主，上泉渊？！”

“嗯。”

上泉渊没有否认。

身为剑修，他的剑就是他的身份。

只是他的话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身为神清剑宗的剑宫宫主，为什么要杀死同为神清剑宗的顾柯？

他又是如何进入的这个秘境？

这场秘境试炼，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绛红色的光芒中，苏胭微微皱眉。

身为自诩对顾柯最了解之人。

她是知道些许内情的。

所以上泉渊的出现，她依旧可以接受。

她只是不理解。

“上泉宫主疯了么？剑宗那位宗主若是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你们上泉家所有人或许都会死。”

“我把你们连同他都杀死，没有人会知道。”上泉渊说道。

“不可能。”苏胭微微一笑，她笑得坚决，“我绝不会让他死的，我们也都不会死，今天会死的人只有你。”

“不可能。”

上泉渊说了和苏胭相同的话。

他持剑朝众人走来，绛色的剑光仿佛将坠的日。

“天命已定，他们是该死之人。”

“天命......”苏胭缓缓念出，忽然，她心头一震，问道：“他们？除了顾柯，你还要杀谁？”

可上泉渊已不再言语。

他持绛阙，朝苏胭身前劈落。

......

......

与此同时。

秘境外。

雷音轰鸣。

自天幕倾落的电光，将暴雨长街照得一片雪白。

万物都在电光中失去了颜色。

除了长街尽头，那个白衣剑裳的少女。

少女似有所感，伞面微侧，露出一张足以倾绝人间的绝美容颜。

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席卷整个南疆的暴雨。

她看向秘境的方向。





第122章 算命


姜冷月一袭白裳。

她持着素白色的油纸伞，行走在漆暗的暴雨长街之中。

她容质清冷，步态娴静，暴雨溅开苍白的水烟，在她的身下萦绕，宛如白裳的裙摆，为少女的美丽织就点缀。

姜冷月走得很慢。

因为她有心事。

她的心中，想着六日后与某个少年漫步在此的场景。

这里是南疆某个王国的王都。

也是秘境附近最繁华的城市。

三天前，她已经和顾柯有了约定。

等秘境试炼结束之后，他会来这里见她。

这或许可以被称为一场约会，时间大概是黄昏，地点大概是夕照倾满水色的王都江边，听人说江边的棠梨树花很美，她不知道。

因为第一次，她要与他一起看。

他们赏花，然后泛舟、游园、饮酒、观月……再然后，她还没有想好。

但她当然想到了许多许多可以做的事情。

于是她的脸上泛起绯色的云霞。

她的伞面压得很低。

这本是无人可以窥见的美丽。

可此时此刻，暴雨之中，长街旁边，一个幼小女孩正仰起头，痴痴地看着面前情态动人的白裳仙子。

“姐姐你好美呀~”女孩感叹道。

姜冷月侧过头去。

女孩大概七、八岁左右的样子，相貌稚嫩，可与此同时，她的身前却还支着一个小小的算命摊子。

摊子很简陋。

桌腿是瘸的，竹竿是断的，杆子上的绸布是破的，在暴雨飘摇之中岌岌可危。

整体堪称狼狈。

只有绸布上的字迹口气不小，上面用与女孩相貌同样稚嫩的字迹，写着九个大字：

晓过去，知现在，断未来。

“漂亮姐姐~路过就是有缘，要不要我为你算一卦呀？”

“……”

身为大宗门的修行者，命理术法，姜冷月也略有涉猎。

但大多是小时候年少无知，将她和顾柯的生辰八字、所历所求，一股脑放到各种命理模型之中，不得到一个满意的姻缘结果，小冷月誓不罢休。

这样幼稚傻气的执著。

随着后来顾柯的日渐疏远，而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敢研究过这些东西了。

虽然如今这些阴霾的心绪早已作古，可已经与心爱之人互证心意的她，却也没了什么依托命理、寻求心安的必要。

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可女孩却在身后拉住了她的衣摆，可怜兮兮道：

“漂亮姐姐算一个嘛~我已经一天没有开张了，一颗灵石，一颗灵石就可以啦……”

听了女孩的话。

就算是心性清冷的姜冷月也不禁微微讶然。

没想到这女孩还是修行者。

只不过……在这样恶劣的天气，这样小的年纪，摆这样简陋的摊子……

难怪是没办法开张的。

可看着暴雨映照下，女孩那张可怜巴巴的眼眸，姜冷月的心中还是微微一动。

在她对未来的想象图景中。

她和小柯，大概就是牵着这样年纪的一个小孩，走在街上漫步回家的。

至于是男孩还是女孩倒无所谓，只要是小柯的就都可以，几个都可以。

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仿佛提早在她的胸腔中蔓延开来。

她不禁点了点头，微拢衣摆，在女孩身旁蹲下，将一颗灵石交到了女孩的手中。

女孩从姜冷月手里接过灵石，展颜一笑。

她也没问姜冷月什么生辰八字之类的信息，便兀自眯起了眼睛，手里把弄着灵石，摇头晃脑起来。

当然，一向对外人话少的姜冷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颇为乖巧地在一旁等着。

脑海中又莫名其妙地走神溜号，开始幻想过几天小柯结束秘境试炼后，和他在一起之类的事情……

“哎呀！”女孩忽然睁开眼睛，使劲拍了拍大腿，将姜冷月从幻想中吵醒。

“嗯……怎么了？”姜冷月眨了眨眼睛。

“神仙姐姐你的卦象太复杂了！小女子我算命多年，所见客人无数，紫薇太乙、六壬梅花无一不精，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复杂的卦象！”

“怎么说？”姜冷月已经做好女孩和她索要骗取更多灵石解卦的心理准备。

可女孩却并未提及钱财，只是问道：

“刚才我看神仙姐姐这般漂亮，便首先为你卜了姻缘的卦象，结果不卜不知道，一卜吓一跳！

姐姐你一定有喜欢的人吧？”

“……嗯。”姜冷月挽了挽耳边的青丝，点头应道。

“那就对了！那神仙姐姐你可要小心了！”

说着，女孩铺开一张黄纸，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说道：

“卦象上说……神仙姐姐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一个喜欢你的人，而那个喜欢你的人，也同时喜欢上了神仙姐姐你喜欢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嗯……她不仅喜欢你喜欢的人，还特别憎恨那个喜欢你的人，对了，不久之后还会出现一个，两个，三个……

哎？哎呀，复杂，太复杂了……”

女孩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崩溃，她苦恼地抓着头发，头顶泛起淡淡的烟气。

姜冷月听着女孩信誓旦旦的话语。

也不禁沉思起来。

她喜欢的人……就只有小柯没错了。

可是喜欢她的人……又是谁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两个？三个？

怎么可能？

小柯昨天才刚刚进入秘境呀。

怎么可能做到……这么多的事情。

而且……他也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呀。

想到这里。

她不禁轻轻摇头，哑然失笑。

自己竟然还真的开始当真了，明明只是这个小小女孩随口一说罢了。

她又从怀里拿出十颗灵石，轻轻放到女孩的桌上，告了一声再见，起身欲走。

可接着，那女孩却忽然停下手中的勾画。

一把握住姜冷月的手腕。

抬头。

脸上是与稚嫩五官极不相称的严肃表情，女孩一字一句地说道：

“神仙姐姐，还有……一定小心血光之灾。”

话音落下时，天穹压下电光，将女孩稚嫩的脸庞映得一片惨白。

随后，是轰然的雷声。

“…什么？”姜冷月微微恍神。

女孩没有回答。

她侧过头去。

长街之上，一青衣女冠缓缓走来，她独臂撑伞，仪容静美出尘。

那女冠抬起伞沿，隔着一片水帘，看向姜冷月，微微笑道：

“姜宫主原来喜欢这些人间的江湖把戏？”





第123章 杀人


“灵妙真人。”

姜冷月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武宴那天。

这个人朝小柯看了一眼。

她注意到了。

所以她有些印象。

“你说谁是江湖把戏？你不过是一个臭道士而已，懂什么？”那女孩有些生气，叉腰问道。

灵妙真人也并不恼怒，只是笑道：

“命理术法千千万万，究其源流可均在我道门，你既然在这里摆摊算命，便也算小小半个不入流的道门中人了。”

“呵……臭道士口气倒不小，竟敢将我划进道门，既然如此，本小道士也给你算一卦如何？”女孩歪头问道。

“那倒是大可——”

“晚喽晚喽，我算完了。”

女孩眯眼掐指片刻，随后扮了个鬼脸道：

“你这个臭道士未来可是会被活活烧死的哦~”

灵妙真人眼眸微凝，却还是嘴角噙笑道：“小姑娘年纪轻轻，嘴倒是很毒。”

“是很毒，可却毒不过妇人心呢。”女孩半步不饶。

可女孩也并未过多纠缠，唾了两声晦气之后。

又与姜冷月匆匆道了声‘有缘再见’，也未对刚才的话过多解释，便直接收摊离去。

姜冷月也欲离去。

灵妙真人却叫住她道：“相逢是缘，久闻姜宫主剑道无双，可愿与贫道去这附近酒肆共饮一杯？”

“不愿。”姜冷月摇了摇头。

“是么，那真遗憾。”灵妙真人笑道。

姜冷月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去。

灵妙真人驻足原地，只是望着姜冷月的背影，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暴雨更盛。

如同亿万万颗银针同时倾落。

将越走越远的少女背影切割得模糊不清。

此时，若是从高处朝下看去，便可以清楚地发现，整座王城之中，唯独这条长街上的暴雨格外盛大。

如同拼图之上，一个颜色浓郁得异乎寻常的色块。

而随着那算命女孩的离去。

整条长街之上，也只剩下了姜冷月和灵妙真人两人。

姜冷月足尖轻蹋，溅起水线。

她即将走出这条长街。

素白油纸伞面上，雨势忽缓。

如同急弦骤停。

清晰得可以看到一串串水线的晶莹轨迹。

姜冷月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刚才，那算命女孩抓住她手腕的一幕画面。

血光之灾。

就是此刻。

她福灵心致，毫不犹豫地弃伞、抽剑、转身、出鞘，长剑刺破重重雨幕，接着是血肉穿透之声。

身侧，空无一人的雨幕中，忽然有血线高高喷溅而起。

一个黑衣男子自虚无处缓缓显出身形。

他咯咯叫着，那是死亡的尾音。

他喉咙被剑锋整个刺穿，双手无力下垂，手中握着一把黑弩，弩上镌刻密密麻麻的符意，他双膝弯曲，脚下亦踩着一道符阵。

姜冷月并未仔细去看。

她身形再转，又斩一剑。

这一剑斩向前方。

长街尽头。

月光乍起。

开始是一颗红点。

接着化作了血线。

另一道身形也突兀地出现在姜冷月眼前。

是身坐轮椅的绛袍少年。

他脸色惨白，动也不敢动，只是怔怔地感受着额间的血线滑落。

他手中没有黑弩，而是一道剑符。

剑符之上，剑意无匹。

只是他此刻双手发软，根本什么都无法做到。

姜冷月认出了他是谁。

她停下了手中的剑。

不是她的本意。

她这一剑本就是要将眼前之人斩成两半。

无论是谁。

可她的剑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下，无法再寸进半点。

于是她回身。

看向那青衣女冠自遥遥雨幕中抬起的手。

看着那传言中修为尽废的灵妙真人，挡下了她的剑。

灵妙真人微微叹气道：

“真是废物呀，身在此阵阵眼中，却被吓得连一道剑符都不敢祭出……

让姜宫主见笑了。”

……

……

姜冷月持剑而立，周身泛起月华般的剑意。

剑意温柔，却也坚不可摧。

于是她身前一尺内。

雨不能落。

人不能侵。

轮椅之上，上泉厌回味着刚才姜冷月如雨中杀神般的一剑，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呼吸。

他已经错过了这次机会。

可此刻并没有人在乎他的心思。

姜冷月看着灵妙真人，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此时此刻，她已经看出。

长街本身就是一座符阵。

而被她杀死的黑衣人和上泉厌，是这符阵的两处阵眼。

修行者身处阵眼之时。

杀力最强。

更别提两者手中精心绘制的符弩和剑符。

可他们还是失败了。

是因为那算命女孩临走之前的“金玉良言”，也是因为姜冷月身为先天剑体，对周遭灵气的感知格外敏感。

可正因为此。

眼前的灵妙真人，才显得更加棘手。

最开始进入长街之中时。

她竟丝毫没有发现这座符阵的存在。

也没有发现灵妙真人所隐藏的境界修为。

“不是我要杀你，而是天命要杀你。”

灵妙真人说出了和秘境中上泉渊一样的话语。

可姜冷月却根本不关心她口中的天命为何，她直接问道：

“这件事，和顾柯有关系么？”

她始终记得灵妙真人的投向顾柯的那一瞥。

在这种事上。

她的记忆和直觉一向很好。

灵妙真人展露笑颜道：“姜宫主虽然外表冰冷不近人情，可脑子却转得很快，不错，他也是天命必杀之人。”

“还有谁？”姜冷月问道。

“目前只有你们两个。”灵妙真人说道。

“你来杀我，那谁去杀他？”姜冷月问道。

她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十分模糊的身影，是北斗道宗的那个试炼者。

可灵妙真人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回答：

“是你身后之人的父亲，也是你们神清剑宗的剑宫宫主，上泉渊。”

姜冷月身后，上泉厌面色一变。

这句话，本来是应该由他来说的。

在他将剑符祭入姜冷月的身体时，将这句话缓缓说出，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涌现出动人的绝望。

可现在......

现在他只是怕自己忽然被姜冷月回身砍死。

姜冷月心中一沉。

她知道，上泉渊是仙人境的修为，即使是在秘境中，小柯依旧很危险。

可她并没有从外界开启秘境的手段。

只有寻求帮助。

而在那之前，则是尽快将眼前的女人杀死。

想通一切后。

姜冷月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她起手便是最强的剑意，朝灵妙真人斩去。

剑光所及之处。

雨幕倒卷。

长街一空。





第124章 好久不见，师姐（二合一）


灵妙真人孑然立于长街之中，断臂的袍袖猎猎作响，朝后飞卷，她的眼眸里再无他物，只是映着这道绝美的剑光。

美丽的东西总是致命的。

她也毫不怀疑这一剑会将她碎尸万段。

可她依旧笑吟吟的。

云淡风轻。

仿佛一个赴死之人。

可并非如此。

她当然不能死，她的未来还没开始，她的天命将她从多年前那场颓败的死境中赎出，赐予她境界，馈赠她明悟，交托她使命……

为的就是此刻，以及之后。

那无上的未来。

此时此地，只能有一个赴死之人。

那便是眼前的少女。

而她将亲手送少女赴死。

剑光已至，灵妙真人依旧未挪寸步，未发一言，可她的神识之中，却有声音赫然出现，那声音于幽暗中开口，吐出了七个字：

“太-初-有-无-量-万-界”

那声音很淡，很轻，如同流水云烟，只有灵妙真人自己能够听见。

可声音响起时。

她那双清澹眸子前，一切都忽然变得很慢，包括那白裳少女已斩及她鬓前青丝的剑锋。

除此之外，周身的暴雨长街。

也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而一寸寸的崩裂，仿佛是一整座琉璃世界，被无形的伟力敲碎。

无数碎片中。

尽皆映着少女挥剑斩落的一幕。

咔嚓——

随着最后的碎裂声，琉璃世界终于整个崩塌。

而少女的剑也终于斩落。

只是那独臂女冠早已不在她的剑下。

短暂的茫然后，姜冷月回过头去。

眼前已是一个绝对陌生的世界。

……

……

目力所及之处，是一座恢宏的道观。

其上云雾缥缈，玄音阵阵，有如神庭。

灵妙真人立在神庭下方。

而上泉厌则藏在她身后的角落之中，如同一道红色的阴影。

姜冷月站在灵妙真人的正前方。

她看出这是空间类的术法，某些惊才绝艳的修行者，可以在真实世界中，创造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修为尽废的灵妙真人，本不应该还能驭使这样玄妙的术法。

只是这一切与姜冷月无关。

只要将小世界的创造者杀死，小世界就会崩解。

姜冷月挥剑朝灵妙真人斩去。

剑光闪动，少女那漠然的脸色却终于出现了变化。

这一剑……她竟然仅仅只是斩出了一道剑光，而已。

她那在与顾柯的数日对练之中，已经打磨完美的神品剑意，竟随着她的出剑直接消散开来。

剑意本就是剑修借助自身剑道领悟，勾连天地灵气的一种手段。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小世界里，周遭灵气虽然依旧存在，却完全无法与她的剑意产生共鸣。

就好像无根之花，绽放之时便早已死去。

看着这一幕，灵妙真人的笑声响起。

只不过，这次她的笑，不再是那种清澹的、风轻云淡的笑容。

而是兴奋的、得意的笑。

她笑得肆无忌惮，她说道:

“姜宫主别再白费力气了，我知道你的剑道绝伦，更是有剑体解放的玄妙手段，甚至能够跻身仙人境，如果是在外面世界，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可你再厉害，也抵不过我多日的谋划，我既然想杀你，当然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说着，她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着什么。

而随着她的动作，有十道长条形的光柱，自神庭道观上方的云霄之中垂下。

那十道光柱上泛着柔软的涟漪，闪烁着斑斓的色彩。

像是自九天垂下的仙绸，也像是可登阶而上的天梯。

流光溢彩中，还可以看到光柱上刻着字迹。

姜冷月凝神去看时，灵妙真人已经将光柱上的字念了出来。

每一个光柱上，刻着一个字。

“剑，武，道，法，符，器，阵……”

“……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个修行者的道途，这是我亲手创造的世界，每一个道途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可是今天，为了更好地杀死姜宫主你，我特意将某个道途从这世界中禁止掉了呢。”

无需去问是哪个道途。

姜冷月已经看到，那写着“剑”之一字的光柱，光芒远比其他光柱暗淡很多，“剑”字的笔画也游移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灵妙真人禁止了剑的道途。

所以身为剑修，姜冷月的一切剑意，全都被周遭的天地灵气所排斥，无法使用。

“怎么样，很神奇吧？”

灵妙真人看着周围的一切，眸子里闪着亮光。

“你想不想知道我亲手创造出来的这个世界的名字呢，姜宫主？”灵妙真人问道。

姜冷月摇了摇头，冷冷说道：“这不是你创造出的世界。”

她看穿了灵妙真人眼眸中的亮光，那是孩童获得玩具后的炫耀和喜悦。

可孩童终究是孩童。

不是这“玩具”真正的创造者。

姜冷月斩钉截铁的否定回答，如同一泼冷水浇在灵妙真人的身心。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缓缓道:

“这里就是我的世界，它叫十足慧界，十种道途皆由我心，是我破而后立之后的杰作，姜宫主你是第一个有幸见到它的人，也是第一个有幸死在这个世界的尸体。”

姜冷月对灵妙真人的恐吓置若罔闻。

少女继续刚才话题接着说道:

“这大概是某个存在将这个“世界”给了你。

可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存在能将它给你，自然也能收回，你不过只是它的一个工具，却误以为自己掌握了大道，甚至愚蠢得引以为傲，你依旧只是一个修为尽废的可怜人，仅此而已。”

听着少女的话。

灵妙真人的脸色晦暗不明。

她确实说谎了，这确实不是她创造的世界。

修为尽废之前，她曾有一段时间极力钻研空间术法，那其中蕴含的规则让她着迷。

那时，她给自己创造出的小世界取名叫做慧界。

可那个小世界残破不堪，法则紊乱。

与如今的十足慧界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取为相同的名字。

不过是为了自欺欺人而已。

可与此同时，她也想骗骗姜冷月。

自从那场意外变故，修为尽废以后，她的道心没有一日不经受着剧烈的折磨。

她虽然凭借一双与生俱来的慧眼，能够看穿其他人修行上的弊病，甚至给出精准的指点。

可实际上，看着那些因她的指点而得悟的人。

她的心里嫉妒得发疯。

渡人而无法渡己。

是大悲哀。

他人的修为越是精进，越是在提醒着她，如今的她，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而一切的变化……都来自于那位天命的眷顾。

祂的眷顾，就像一个最美妙的梦。

梦中，她不仅开始重新逐渐恢复境界，仿佛重焕生机的枯泉。

甚至还领悟了这样妙不可言的空间术法。

而这个梦最美妙的地方，莫过于苏醒之后，这一切美好馈赠依旧存在。

而她唯一需要回报给祂的。

只是杀一个人。

一个少女天才。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将这样强大动人的十足慧界展现给姜冷月后，慢慢欣赏这个年纪轻轻的神剑之主的眼底，流露出的恐惧与绝望。

那是一种上好的滋养。

用来弥补她这些年的痛苦。

只是……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竟然没有半分恐惧，甚至轻易看穿了她的谎言，残忍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被人戳破伪装是羞耻且恶心的事情。

更别提她是如何地重视这个伪装。

于是她的道心甚至有些摇曳，这神庭世界的玄音也仿佛弱了几分。

“真人不要信她的鬼话！她……根本不会说这么多话的，她只是在乱你的道心！小心！！！”

身后，上泉厌焦急的声音响起，将灵妙真人从思绪中拉回。

她实际上只恍神了刹那。

可刹那间，姜冷月已经果断弃剑提拳，朝她的眉心一点砸来。

“不逾！”

灵妙真人疾声喝出真言。

光柱之上，“法”字光芒亮起。

她的真言在这个由她创造的世界中，得到了加持。

姜冷月的拳，本应无法逾越她面前的无形屏障。

可这一拳的拳势太过决绝，竟还是落在了她的脸侧。

轰——！

灵妙真人身形倒退数步，她轻抚脸庞上的红痕，看向面前的少女，眼中闪过惊惧。

她知道，刚才那一拳，如果换成不受禁锢的剑意，她已经重伤。

可终究没有如果。

姜冷月不是武修。

她以燃烧体内生机为代价，换来了这一拳。

可她自身消耗也极大。

短时间内无法再挥出一拳。

而灵妙真人轻拂袖袍，重重术法屏障在她身前结成。

于是她放心地露出冷笑：

“原来姜宫主不是不擅长说话，而是不愿意说话啊。”

姜冷月嘴唇紧抿。

刚刚那些话，是她模仿小柯的语气而说出的攻心之言，是为乱对方道心，制造一丝破绽。

可自己的嘴终究是笨的，若是换小柯来的话……

想到那白色剑衫的背影、温柔的微笑和拥抱。

姜冷月的胸腔中，再次涌起一股倔强的战意。

就算无法用剑，可为了小柯，她依旧不会放弃。

气海之内，灵气流转，她再次提拳朝灵妙真人砸去。

而这次，灵妙真人也不再抱有之前的想法。

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女看似春日初绽的梨花，实是宁折不弯的野草，其道心坚韧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既然无法折辱，那便只能直接将她杀死了。

她有这个自信。

毕竟这里是她的世界，她的主场。

除了剑道之外，整整九种道途全都可以任她驱使。

她拨动各种道途，如同拨动琴弦。

而少女则是任她书写的乐章。

九道光柱接连大放光明。

各种术法被她握在手中，然后肆意朝那少女身上倾泄而去。

姜冷月身为先天剑体，生平所学所精，皆为剑道。

被限制了剑道的她，就好像自断双臂，全靠一股倔强而又坚韧的心气支撑着。

她的心气从未泄过半分。

可她的身体却平添了许许多多的伤口。

殷红的血从伤口淌落，浸透了她素白色的剑裳。

她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只是依旧美丽，依旧清冷，如同融化的春雪，燃着将尽的美。

阴影中，坐在轮椅上的上泉厌，看着那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女。

目不转睛。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由他来结束这场人间罕有的美，葬送这绝美少女的最后一程。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道剑符。

那是唯一一个被十足慧界的规则所刻意忽视的“剑”。

他盯着战局，决定在姜冷月最狼狈的时候，用这道剑符偷袭杀死姜冷月。

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这种卑劣的偷袭是大忌。

未来的剑道生涯都会因此产生瑕疵。

可上泉厌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事情了。

毕竟，他的道心，早已在那次宗门比试中被顾柯摧折殆尽。

再无任何复原的可能。

就算父亲告诉他，他们上泉世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机缘，接触到了前所未有的存在。

只要此间事了。

他甚至能够重塑道心，一切重新开始。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甚至早已经忘记了过去那个骄傲不凡的自己。

现在的他，心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

以及错乱的爱欲。

他唯一也是最强烈的欲望，便是在接下来亲眼看着那道剑符戳穿姜冷月的胸膛，看着少女一点点在他的手中死去、凋零。

想到那样的画面马上就可以得到实现，他不禁感到口干舌燥，心脏怦怦直跳，天灵盖上也涌起一阵阵的莫名快感。

很快。

机会来了。

他看到，姜冷月已经被灵妙真人的符阵束缚，动弹不得。

他知道。

这便是他的机会了。

他的身体在轮椅上前倾，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然后颤抖着伸出手，伸出手中的剑符。

少女在他的视线中格外清晰。

那是一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为其摄住的绝美脸蛋。

而那样的脸蛋。

下一刻便会在他的手中变得毫无生机。

仿佛一幅可以被随意亵渎的人偶皮囊。

这也是宿命。

是属于他和姜冷月的宿命。

他祭出了那道剑符。

剑符脱手的刹那。

他只觉得烟花绽放，大脑一瞬间因为极度的幸福而变得眩晕，周围的一切也因此在视线中天旋地转。

可是，不行。

他必须亲眼看着姜冷月去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可马上。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手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发现了答案。

不止是手。

他的整个身体全都没有了。

只剩下头。

头好像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仿佛回光返照般。

他的视线骤然变得清晰。

他看清了眼前提着他脑袋之人的脸。

那是一个容颜娇美的幼小少女。

少女身着红裙。

银白的发丝如新雪垂落。

很好看。

也很熟悉。

认清眼前雪发少女身份的一刹那，无穷无尽的恐惧，自上泉厌的神识之中泛起。

可他的神识正在流逝。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惊惧的惨叫，却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听着雪发少女声音戏谑地开口，对他做出最后的判言:

“天人宫杂碎上泉厌，与外宗贱人合谋，残害同门。

我身为罗刹宫宫主，掌管神清剑宗司责惩罚、入魔投邪之事，现判你……”

雪发少女的嘴角勾起明媚如春日映泉般的微笑。

“……去死。”

接着，雪发少女侧过头去，与正欲对姜冷月痛下杀手的灵妙真人视线交汇。

两人中间，是她刚刚破碎空间、进入此界时，产生的碎片。

灵妙真人震惊。

而少女狞笑。

她抓着上泉厌的头颅便朝灵妙真人的脸上扔去，紧随其后的，则是娇小身躯旁，一柄极为庞大的血剑，其上猩红焰气缭绕。

随着她打破空间，十足慧界的规则也随之短暂失效。

于是那柄庞大血剑未有任何束缚，在刺穿了上泉厌的头颅之后，裹挟着血肉残渣，砸向了灵妙真人！

剑势一往无前！

女冠一退百丈！在血剑的裹挟之下，灵妙真人的身躯被狠狠地撞入了身后的道观！

做完这一切后，雪发少女来到姜冷月身前，低下头，看着对方那被鲜血浸透的素白剑裳、那依旧倔强而又讨厌的眸子......

微微叹了一口气。

接着，她蹲下娇小的身躯，朝姜冷月轻轻伸出一只手。

“好久不见呀，‘师姐’。”

洛幼仙歪头，微笑。





第125章 速杀（二合一）


此时，神庭云霄之上。

那被洛幼仙破碎空间开启的缺口，在慧界的法则下飞速弥合。

只是些许雨丝倾落下来。

雨丝与少女脸侧的雪色长发糅合在一起，如同被春雨打湿的纤柔雪柳。

姜冷月看着眼前的少女。

看着少女那明媚中带着些许轻佻的笑意。

看着少女伸出的手。

即使是生性漠然的她，也不仅有些恍惚。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将她从鬼门关中救出之人，会是洛幼仙。

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姜冷月站起身，身躯因重伤而微微颤抖，可她置若罔闻，只是马上说道：

“小柯有危险，他还在秘境中，要去杀他的人是上泉渊。”

“上泉渊……”洛幼仙眸光闪烁，轻哼一声道：“嗯，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姜冷月欲言又止。

可洛幼仙却从姜冷月焦急的眼神中，看出了她未尽的话，冷冷道：

“怎么？你觉得我不该先过来救你？我救你还救错了？”

“……多谢。”姜冷月低眸说道。

洛幼仙眯起眼睛，说道：

“救命之恩可是大恩，大恩不言谢，这样，你把他还给我吧，从此以后，不许你们再见面，作为对我的报恩，如何？”

姜冷月没有回答，只是抿紧嘴唇，一双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洛幼仙。

洛幼仙咬了咬牙。

心想要不是看你伤成这个勾样子。

一定一个板栗扣在你这个倔强仙子的脑门上！

“行了！”洛幼仙摆了摆手道，“他狡猾得很，可没有那么容易死，反倒是你那么笨......我恰好路过此地，恰好发现你的剑意，自然先过来救你了。

不过你可不要误会，我之所以救你，只是因为若我眼睁睁地看你去死，会在他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更何况……”

洛幼仙忽然眸光一凛，她踏前一步，娇小的身躯，却挡在比她高出一头的姜冷月身前。

她看着那自道观废墟中缓缓走出的独臂女冠，接着说道：

“……更何况，他是我的勾，你是他的师姐，那整个人间域里，便只有他与我可以欺负你，至于其他人……

都得死。”

洛幼仙的声音清澈动听，其中却饱含杀意。

灵妙真人也听到了洛幼仙的话。

按照惯例，她本应摆出云淡风轻的笑容，嘲讽着雪发少女的自不量力。

可这次她没有。

她的神情依旧严肃，甚至有些狼狈。

她那向来片尘不染的道袍上，此时沾染着大片的血浆脑液，一颗牵连着神经的眼球从她削瘦的肩头滴落，摔成一滩烂泥。

她忍住几欲作呕的冲动，目光嫌恶地避开。

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她，看向始作俑者的雪发少女，冷冷道：

“罗刹宫的宫主？你刚才使用的，是能够破坏空间的术法？”

“废话。”洛幼仙翻了个白眼。

得到肯定的回答，灵妙真人心中微寒。

能够破开她的十足慧界……这是何等霸道的空间术法？

只是她依旧不解，忍不住问道：“那刚才，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破开此界，离开这里？”

刚才她被猝不及防的一剑轰入道观之中，若是这少女想走，早已应该……

“很简单呀。”洛幼仙露出微笑，坦诚说道，“我这术法需要消耗的灵气可是相当大的，我可要省着点用，算起来，还是将你这界主直接速杀比较划算。”

灵妙真人愣住，她没有想到这样的回答。

“你觉得你能在这里杀死我？这里可是我的世界。”

“那又如何？”洛幼仙歪了歪头，嘴角依旧挂着莫名的笑意。

灵妙真人看不懂洛幼仙的笑。

但不重要了。

她不相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个世界中战胜她。

更何况是神清剑宗的……剑修。

她腾于空中，口中吐出真言。

身后，属于“法”与“阵”的光柱光芒乍起。

脚下道观的废墟碎片悬浮而起，旋转翻腾，在光芒中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外形和颜色，全都变成了琉璃般的碎片。

碎片的边缘锐利无匹。

密密麻麻。

充斥在她与少女们的中间。

久战无益，为了防止洛幼仙破空遁逃，她决定速杀两个少女。

那将是她世界中，两座初新的坟。

洛幼仙依旧微笑。

姜冷月咬紧牙关，身欲上前。

可洛幼仙却摇了摇头道：“不用你。”

姜冷月也摇头：“我没事。”

“不。”洛幼仙依旧执拗，将白裳少女推到身后，“留着力气，去秘境用，这里我必赢，她必死。”

姜冷月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相信洛幼仙。

就像洛幼仙相信她一样。

两人虽将彼此视为宿敌，可若是为了那个少年的安危，她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信任的存在。

于是她退后。

而洛幼仙转身向前。

无数琉璃碎片已袭至面门，似是要将她凌迟。

少女身形被吞没。

毫无意外。

灵妙真人却皱紧了眉。

她听到了声音，那声音压过了这世界的玄音，轰然作响，如同雷鸣。

声音来自琉璃刃瀑的内部。

刃瀑被轰开了一道缺口。

少女的身形重新出现，她裙袂鼓荡，雪发纷飞，她的手握着拳，拳上燃着猩红的焰火。

她右腿蹬地，腰肢扭转如弓，然后再挥一拳。

刃瀑泯灭。

长天一空。

“竟还修了武道。”

灵妙真人喃喃。

她能感觉到，这一拳与姜冷月不久前那倾力而出的一拳不同，这一拳拳意精纯，仿佛打磨了数不清的年岁。

这少女今年多大了？

灵妙真人收起遐思。

她结手印，默念真言，身后，又一道光柱上“武”字黯淡。

于是洛幼仙下一拳的拳势顷刻消散。

只激起了稍纵即逝的风声。

风中雪丝飘扬。

而少女依旧微笑。

她弃拳，然后踏前一步。

下一刻。

铺天盖地的猩红焰火，自她脚下生成，火海蔓延长空，如同伸展羽翼遮蔽九天的魔凰，猎猎的声响是它的嘶鸣！

“法？”

灵妙真人看着已经涌至面门的火海，令人窒息的热浪中，她飞速再封一个道途。

然后她瞳孔巨震。

那火海竟然没有消失！

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可已经晚了，火海将她吞没。

洛幼仙结印合掌。

于是猩红的火海化作了浓烈的炼狱。

将灵妙真人囚禁其中。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中传来。

“法”之光柱忽然重新明亮。

火狱中，灵妙真人的身形飞速黯淡，然后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洛幼仙转头。

看着灵妙真人出现在她身后的位置。

那显然是某种高超的遁术。

可或许是太过仓促，灵妙真人只来得及遁去她自己。

遮身的青袍已经从她身上燃烧殆尽，本应无暇的肌肤上，却充斥着皮开肉绽的痕迹，其中焦黑一片。

身无外物的灵妙真人双腿下意识地并起，惊惧而又愤恨地看向洛幼仙。

洛幼仙却只是摆了摆手，掩唇轻笑道：

“将死之人原来也会害羞么？”

“刚才那是什么？阵法？符咒？”灵妙真人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片火海，依旧难以置信。

这样短的时间内，又在她的慧眼之下，少女并无半点可能绘阵结符，那明明是术法！

可为什么这十足慧界的规则失效了？！怎么可能？！

“刚才那是你爹。”

洛幼仙淡淡说道。

她轻抬手指，那焚天燎地般的猩红焰火，一圈圈自她头顶铺下，乖巧地覆上她娇小的身躯，她的眼眸中亦是猩红之色，足尖轻踏，悬空而起。

道途来自于人的选择。

生而为人。

剑与武道只是洛幼仙的爱好。

可生而为神。

那来自九幽的猩红业火却是她的本能。

本能无法禁锢，亦无法剥夺。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需要说给眼前这个老女人听的。

她只需要去死。

少女死死盯着灵妙真人，竟直接将自己化作武器，朝对方撞去，轻笑声响起，与她周身燃着的熊熊业火一同跃动不休！

笑声响彻云霄，灵妙真人肝胆剧颤。

单论境界，现在的她，本应与洛幼仙相仿。

可那超出她理解范畴的业火，却率先焚尽了她的一切勇气。

与此同时，神识深处，她本能般地感到恐惧。

仿佛本不存在的记忆被激活。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焚天的业火，也见过随之到来的一切。

那是什么？

她全然忘记。

也已无暇去想。

此刻的她，只能在洛幼仙的追杀下仓皇逃窜，往日仙风道骨的真人，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洛幼仙的眸中燃着业火，她低着头，看着那狼狈的身影，微微皱眉。

她并不享受这种你追我逃的感觉。

她只是想要尽快将其杀死而已。

她勾了勾手指，身后骤然又涌现出无数猩红的火球，边缘焰浆淌落，如同将融的日，朝灵妙真人掠去。

在这样的攻势下，灵妙真人的身法终于露出了破绽。

一道火球砸中了她的身体，将她击落入道观的废墟之中，然后是接二连三的火球砸下，将她钉死在了原地。

少女自高空中飞速坠下，准备给予灵妙真人致命一击。

灵妙真人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马上被火球轰回原地。

裸露的背脊已经和身下的废墟变成了一样的颜色，如同模糊不堪的焦炭。

她愤恨而又绝望。

可就在此刻。

视线中，一具倾塌的塑像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是这座慧界道观中所供奉的唯一存在，也是将这机缘赐予她的天命。

塑像的脸已经碎裂，唯剩一双眼眸看向她。

眼眸空洞，却又仿佛包含万物。

于是她被摄入其中。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就好像一股灵泉在神识之中扎根、喷发，濒临死亡之际，她竟然有了新的领悟。

业火不停焚击着身体。

她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面前袭杀而至的少女。

她的眼球中，忽然出现了混沌不定的光。

光中，洛幼仙的身形也不禁一滞。

而灵妙真人的神识之中，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自幽暗处开口道：

“看-着-她”

话音落下时，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无数只眼球在灵妙真人的身后凭空生成，在道观的废墟之中铺开，如同一面诡异的肉墙。

所有的眼球，全都一个接一个地将视线投向洛幼仙。

于是少女的身形一滞再滞。

仿佛变成了随时都会分崩离析的幻影。

眼见此幕。

灵妙真人心中的恐惧减轻。

是啊，是她多虑了，她的天命将任务交给她时，这任务本身便也成为了毋庸置疑的天命。

天命加身。

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破坏。

想必......这少女本身也是天命的一环。

是考验的一部分。

是她证得大道的垫脚石。

是......

她的思绪中止。

她不知道那些眼球究竟是何种术法，可随着那些眼球全都对洛幼仙投去注视，她也无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些眼球看到的东西。

她看到了......

铁树、活尸、大雾、业火......

那是一座令人惊叹、令人作呕、令人恐惧、令人痴迷的世界。

相比之下。

她的十足慧界，不过是一个粗劣的玩具，不，连玩具都算不上。

她本能地想要闭上双眼。

可此刻掌控她的，已经不再是她。

于是她被迫看了下去。

直到......

她看到了地狱图景的中心，那苍白的庞大塑像，那少女的脸庞。

少女抬起无悲无喜的眸子，也看向她。

她是这世界的第二个外来者。

这世界很大，如同地狱本身。

可这世界也很小，这世界只能接受唯一一个外来者。

于是。

神不可视。

她必须死。

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灵妙真人的身心。

她疯狂呼唤着神识中的那个声音，寻求帮助。

可那声音只是抛下了四个字，淡漠如同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

说完以后，那声音便直接彻底从她的神识中消失。

与之一同消失的。

还有整个十足慧界！

慧界分崩离析！

而地狱倾轧而下！

仿佛能够焚天煮海的业火，将她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暴雨倾落，长街如沸！

灵妙真人摔落在长街之上，赤裸枯黑的身体蜷曲，捂住血肉模糊的眼眶，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第126章 遇见（二合一）


暴雨一刻不停地倾落，可灵妙真人的惨叫声却逐渐休止。

那是死亡将至。

她的脸被暴雨碾在街面上，血从眼眶中溢出，消散在雨里，一如她的一切。

她的生机。

她的境界。

她的……天命。

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姜冷月说得没错。

她的天命，只是将她当作了用之即弃的工具。

借助她的眼眸，完成了那次注视之后，她便再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于是等待她的。

便只有被抛弃的命运。

她不甘。

而且怨恨。

纷乱的雨丝间，一袭红裙停在她身前，揪起她的头发，像是在问什么。

看着视线中那抹已经十分模糊的红。

弥留之际。

她忽然想起了许多早已忘记的事情。

她想到了多年前，那场导致她修为尽废的死境。

始作俑者。

并非眼前这个雪发少女。

而是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

那是一场针对某个伪装成少女模样的邪祟的围剿。

那时的她，何其骄傲。

她身为北斗道宗的真人，是被一众宗门请来坐镇的座上宾，她一袭青袍，手握拂尘，高居云端，云淡风轻地俯视身下的斩妖大阵。

看着阵中犹如困兽的雪发少女。

以防有变数出现时。

出手镇压。

后来，那变数真的到来。

却以她无法想象、无可匹敌的碾压姿态，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斩妖大阵，屠戮了在场所有的修行者。

她自断一臂，境界尽废，这才勉强从那场屠杀中幸存。

这段记忆太过恐怖。

被她下意识地封存在神识深处。

直到此刻，濒死之际，她才终于记起了一切，记起了那抹……绯色的剑光。

原来……那便是少年的剑。

原来……那少年的身边，还藏着很多秘密。

天命对她所谓的“眷顾”。

想必也是因为这些秘密吧。

想到这里，心中的不甘与愤恨，化作了回光返照。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了嘴。

洛幼仙微微皱眉，凑近她的耳边。

电光闪烁，雷声轰鸣。

天机不可泄露。

那只是细若蚊蝇的几个字。

可那也已经是她能吐露的极限。

话音落下时。

她就此死去。

接天的暴雨是她的坟墓，而如荼的业火则是她的死因。

那算命女孩的无心妄语，阴差阳错之下，竟成了她的谶言。

……

……

随着灵妙真人死去，洛幼仙的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后知后觉般地有些苍白。

她刚才说，要在慧界中杀死灵妙真人，并非只是挑衅。

她察觉到顾柯剑意的异常后。

便从心魔幻境中脱离出来。

可那时的她，远在北境，处理剑宫事务。

快速权衡之下。

她匆匆用秘法给不知身在何处的姐姐送出一条消息。

接着便开始疯狂地穿行于空间之中。

雪川、冰海、森林、荒漠、峡谷、城市......

她跨越不知多少个万里来到南疆。

来到秘境所在之地。

连番使用空间术法。

她的消耗极大。

即使是身负魔神之躯，亦有力尽之感。

所以，破开慧界、救下姜冷月、速杀灵妙真人，全靠她一口心气支撑着。

如今对方死去。

她的心气却依旧强撑着，没泄。

毕竟，一切还远未结束。

事情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慧界中，那抹自灵妙真人眼底产生的注视，即使是她也有些心有余悸。

那该是何种存在？

那家伙作恶多端爱惹是非也就罢了，他那凶大无脑冰清玉洁的师姐，又是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种因果？

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你受伤了。”姜冷月看到了她嘴角的血，也看到了她苍白的脸。

“死不了。”洛幼仙摇了摇头，“我们去秘境。”

此事牵涉甚广。

此时，她们两人没办法相信任何其他人，只能依靠彼此。

“嗯。”姜冷月点了点头，她的声音飘忽，如断弦的尾音。

洛幼仙不禁看了姜冷月一眼。

这笨蛋的伤......可要比自己还重得多。

“你就这么去见他？你这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洛幼仙问道。

她没等姜冷月反驳什么倔言歪理，便直接用指尖将她自己的小臂划开一道小口，然后抬起，伸到姜冷月唇边。

“别问，喝下去。”

姜冷月真的没有问。

毕竟，她一向话少，而且她也知道洛幼仙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戏弄她。

于是她微微弯下腰，低着头，用娇软的唇衔住了面前雪发少女的小臂。

鲜血很快涌入她的喉腔。

甘美而滚烫。

化作汹涌的生机，修复着她身上的伤口。

她不好意思多吸，外伤刚刚痊愈的那一刻，便准备起身抽离，却被洛幼仙用力地按住了后脑勺。

“多喝些，精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洛幼仙看出姜冷月的心思，“那笨勾可就指望我俩了。”

“唔...嗯...”姜冷月发出轻柔而又模糊的声音。

晦暗不明的暴雨中，两个绝美少女相对而立的一幕，持续了很久。

之后，洛幼仙甩了甩胳膊，小臂上，还残留着些许酥麻柔软的触感。

她不知想到什么，笑哼一声，问道：“那瑟勾肯定很喜欢吧？”

“......”

姜冷月也不知想到什么，垂眸不言，只是脸颊闪过绯色。

暴雨声中。

短暂而又心照不宣的沉默后。

两个少女一起朝秘境飞掠而去。

天幕中，电光蜿蜒闪烁，那瞬间的亮白恰好映出她们此刻紧绷的心绪。

......

......

秘境。

剑光划破永夜，闪烁不休，将一幕幕照亮。

那是破碎的符、折断的剑、残缺的法相，以及四散飘渺的斑斓云烟。

一袭黑袍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在倒下。

黑袍人的手中握着剑，剑泛着绛红的光。

他一路向前，如同所向披靡的杀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忽然，上泉渊停下脚步。

面前，似是摇摇欲坠的符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脸色惨白，伤痕遍布，其中有一道细线般的伤口，自下颚蔓延至脖颈，只是可惜还差一点。

生死搏杀，差一点便是一辈子。

他抬起头，看向那勉强能够站立在他身前的最后一人，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你不错了。”

他的面前。

是血染青衣。

苏胭的双手横在身前，剧烈地颤抖着，却不肯放下。

因为她的手中依旧结着符印。

那符印是最后一道关卡，保护着身后的少年。

所以她半步未退。

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昨夜的计划里，她和顾柯已经对现在的局面，做了准备。

毕竟，龙霓裳的动机虽然明朗。

可草鬼婆宫这个魔修门派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

龙霓裳本可以独立完成这一切。

以她的身份和疯性，本不需要这样无谓的伪装。

除非，她不需要。

而其他人需要。

除非，就算没有龙霓裳，草鬼婆宫也会出现在秘境之中。

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另一场谋划。

可他们又在谋划什么？

自失忆之后的种种事情以来，顾柯实在没办法相信，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的身边，却与他无关。

所以，未雨绸缪。

他将剑心中，几乎一半的神品剑意，全都分给了苏胭，由她融入符纸之中，做成神品的剑符。

之前他与龙霓裳战斗时。

苏胭一直旁观，没有插手，而是选择积蓄力量。

也是为了防止在他和龙霓裳强制挂机之后。

还会出现什么波折。

苏胭一直提防着这个波折。

所以她并不意外。

她只是低估了来人的境界实力。

上泉渊身为人间域里成名多年的剑宫宫主，仙人境的修行者，又手握名剑绛阙。

就算所有试炼者一齐朝他发起攻击。

就算苏胭倾尽了所有的剑符和她自身的神符。

依旧只是能对上泉渊造成伤害。

却不能挡下他的脚步。

苏胭看着逼近的上泉渊，忽然问道：“你可知道顾柯身旁的那个少女是谁？”

无法正面对抗。

她便开始拖延时间。

不等上泉渊说话，她便故作厉声说道：

“她可是当今源剑海那个龙帝的女儿，是堂堂龙族七公主，你可敢把她也杀了灭口？”

......

......

面对苏胭的问题。

上泉渊沉默不言。

龙霓裳的出现，确实在他们的计划之外。

在原本的计划中。

想要在杀死顾柯和姜冷月之后，不招惹无谓的怀疑，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故事。

故事的起因，是秘境试炼开始之前，草鬼婆宫这个魔修门派在南疆内的连番行动。

可实际上。

在天命的“眷顾”和灵妙真人的手段下。

草鬼婆宫早已经被她所控制。

整个宗门包括那个圣女，也不过是听任她差遣的傀儡而已。

在连番疯狂的行动铺垫下。

无论之后草鬼婆宫做出什么事情。

各大宗门都不会太意外。

接着，故事的地点被选择在了秘境之中。

原因也很简单，这种封闭式的环境，很适合杀人。

负责这次秘境试炼的铜仙宗，不过只是一个南疆的二流宗门。

在北斗道宗这座道门的庞然大物面前，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灵妙真人只是略施手段，便得到了进入秘境的权力。

秘境试炼前夜，她将草鬼婆宫的魔修们秘密放入了秘境之中，包括那个召唤魔神的计划。

当然，她并不打算真的召唤什么魔神。

在那场逃杀游戏开始之后。

潜藏在秘境之中的上泉渊，会趁混乱之际杀死顾柯、以及那些草鬼婆宫的魔修，制造两方同归于尽的假象。

然后他会用秘法发出信号，由灵妙真人杀死秘境之外的姜冷月，同样嫁祸到那些魔修手中。

归根到底。

草鬼婆宫会成为这场谋划中唯一的牺牲品。

在外人眼中，少年少女斩妖除魔而死，这将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而这样的结局并没有实现。

龙霓裳的出现，搅乱了这一切。

身为仙人境的大修行者，上泉渊很快发现了那“圣女”的不对劲。

她的境界深不可测。

甚至不逊色于他。

她周身散发出的高贵气息。

更是让人心生忌惮。

这圣女绝对是被“替换”了。

毫无疑问。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看透对方。

更别提麟龙神殿前，那少年二话不说斩向“圣女”的那一剑，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藏了起来，静观其变。

直到此刻。

确认少年和那源剑海的龙族少女全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才终于在永夜中现身。

为了给儿子复仇，也为了天命。

那少年当然必须要死。

至于那龙族少女......来历实在非凡，如非必要，他不会杀她。

只是这种事情，他自然是无需说给苏胭听的。

他缓缓举起了剑。

这个北斗道宗的道子，手段奇诡，给他造成了不少伤害，即使是此刻，他依旧不会掉以轻心。

可他不知道。

苏胭此刻早已将所有手段全都用尽了。

苏胭看出了上泉渊眼神中的犹豫，也看到了他手中抬起的剑。

她竭力催动着气海中早已枯竭的灵力，支撑着手中那不堪一击的符光，同时急声喝道：

“若你也要杀她那就算了！

可若是你不准备杀她，你可是会后悔的！

这龙女可是顾柯的...道侣！

她喜欢顾柯早已喜欢到了发狂的地步，你若是杀了顾柯，以后整个源剑海的剑侍都会被她派去追杀你！还有你那个儿子，都会给顾柯陪葬！”

曾经杀妻证道的上泉渊。

自然不相信这种事情。

他知道，少女只是在用这种荒唐的谎言拖延时间。

可她的话还是另上泉渊的剑锋缓了半分。

也就在这半分之中。

苏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道侣？他又哪来的道侣？”

苏胭身躯剧震，如遭雷击。

不是因为那句话。

而是因为她的身侧。

陌生的血腥与熟悉的幽香同时袭来。

一袭白裳忽然自她身侧走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那身影并未看她，只是抬起手中的长剑，为她挡下了上泉渊的那一剑。

如月的剑光划开了这片永夜。

苏胭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的背影。

看着那纤发飘扬。

一时如坠梦中。





第127章 怨憎会（二合一）


苏胭檀口微张，心神刹那失守。

手中的符光顷刻破碎，化作光点，纷扬洒落。

她隔着破碎的符光，看向站立在她身前的姜冷月。

仿佛是隔着自天垂落的光带，去看那临凡人间的神女。

“冷月大……”

苏胭口中喃喃。

她从没想过她心中的神女大人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为她挡剑，救下了她的性命。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之前，就算是被幸福冲晕头脑，就地昏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此时此刻……

在几乎跃出胸腔的心跳声中。

比狂乱的爱意和倾慕，更先涌上苏胭心头的，却是一种慌乱感。

就好像……就好像奸情败露之前，身为第三者的她，面对正宫驾到的那种慌乱。

苏胭不是傻子。

她自然明白这种无法做伪的心境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早就已经是……

苏胭遐思之际。

又有一袭红裙，从她身旁另一侧缓缓踏出。

......

......

撕开秘境某处后。

洛幼仙与姜冷月感知着灵气最汹涌之处的方向，飞速来到此地。

还好，刚刚来得及。

洛幼仙淡淡地瞥了眼苏胭身下。

那“相拥而眠”的顾柯和龙霓裳。

视线在少女那绮丽的龙角和几乎完美的身段曲线上停留了良久。

她冷哼一声，皱了皱好看的鼻子。

然后她又侧抬起头，斜了身旁容颜清媚的苏胭一眼。

收回视线。

白皙胜雪的脸庞上，顷刻间便黑了许多。

洛幼仙暗暗攥紧娇小的拳头，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最终走到姜冷月身旁，与她并肩而立，看向上泉渊。

至此，因缘际会之下，神清剑宗三名剑宫宫主齐聚秘境。

却并非同仇敌忾。

而是为你死我活。

“洛宫主……你也来了。”

上泉渊轻声道。

又是变数。

同为剑宫宫主，他大概也对洛幼仙的能力了解些许，只是他依旧没想到对方竟能来到这里。

洛幼仙点了点头，嫣然一笑道：

“是呀，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来之前干了什么呀？”

上泉渊心头猛地一震。

按照计划，灵妙真人和他的儿子上泉厌，此刻应该是去杀姜冷月的。

可姜冷月却和洛幼仙一齐出现在了秘境之中，那岂不是就是说明……

可是，灵妙真人绝不可能失手……

思绪涌动间，洛幼仙噩梦般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开来。

“老东西别想了，你的好大儿子被我杀掉了哦~”

洛幼仙抬起手，手中光芒乍现，然后轻轻甩出。

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有什么东西甩落到上泉渊手中绛阙的剑身之上，发出粘痰般的声响，然后摔落在地。

上泉渊低头看去。

那是仅剩半个的眼球。

瞳孔张开，其中充斥着痛苦和绝望。

认出那半颗眼球的刹那，上泉渊只觉得神识中燃起了火，燃烧他的道心和思绪，让他无法思考。

洛幼仙的声音接着冷冷响起：

“可惜了，你这断子绝孙的垃圾只有一个儿子，否则的话，回剑宗之后，我合当杀死你这个老不死的全家！”

说完，没有给上泉渊任何反应时间，月华与猩红的光芒一齐闪动，朝上泉渊斩去！

……

……

洛幼仙周身出现无数血色长剑。

她攥紧了拳，长剑被拳势裹挟，连成一片长长的剑带，如同噬血的鱼群一般，朝上泉渊砸去。

剑带与绛阙剑身相撞，发出一连串摄人心魄的声响。

洛幼仙身为魔神转世，本可修行万法，只是受姐姐影响，所以更加偏爱剑与武道。

此刻没有了十足慧界的束缚。

一次次凶猛的攻势下，上泉渊身形一退再退。

丧子的悲痛心绪，依旧一波波冲击着上泉渊的神识。

只是身为仙人境的修行者，他的修为和肉身底蕴都十分强大。

他紧握绛阙，只守不攻，任由洛幼仙将他逼退。

那些血剑的攻势虽然凶猛，却全都被他周身的护体剑气挡下，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

与此同时，他也没忘留神血剑的光影中，那抹月华般的剑光。

先天剑体是人间域中所有剑修的终极梦想。

却也是所有剑修的天敌。

只是那姜冷月似乎在来前受了重伤，剑意虚弱不堪。

刚才挡下自己的那一剑，似乎用尽了她的全力，此刻再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想通这一点后，他抓住围攻的间隙，绛阙横斩，剑气如浪潮般翻滚。

一剑将姜冷月逼退数十丈！

接着，他开始全力对付洛幼仙，一道道绛红剑意自巨剑中生出，朝那些猩红血剑斩去！

一时之间，猩红光芒逐渐黯淡，而绛光更盛！

上泉渊将无数血剑斩碎成了光屑，他的双目赤红，视线中只有面前的雪发少女，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将对方当场凌迟。

洛幼仙的脸蛋变得苍白，只是神色依旧冰冷。

随着血剑破碎。

猩红色的光屑满天飞舞。

远处，苏胭依旧守在顾柯身前，她看着这一幕，忽然心念一动，猜到了洛幼仙想要做什么。

她猛地转头。

看着被上泉渊斩退的姜冷月，此刻却站立原地，将剑竖至胸前，右手并作剑指，自剑身下方缓缓掠起。

白裳鼓荡。

剑意浩然。

大放光明。

苏胭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起了手。

最后一道血剑崩碎，洛幼仙毫不在意，只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

与此同时。

上泉渊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剑意。

他转过头去。

可满天血雨如同赴死的蝶群，遮蔽了他的双眼。

刻骨的血仇，迷乱了他的心绪。

刹那恍惚间。

姜冷月已斩出了那一剑！

剑光纵起百丈，如月坠人间！

……

……

这一剑轰轰烈烈地斩向了上泉渊。

而挥出这一剑后。

姜冷月周身浩然的剑光，如同被抽干一般黯淡下去。

她的身形摇摇欲坠。

而洛幼仙已经闪现至她的身后，扶住她的双肩。

刚刚那一剑，是超越了姜冷月自身境界的一剑。

她解放了她的剑体。

这是她和洛幼仙在前往秘境的路上，想到的计划。

想要对付本身已经是仙人境的上泉渊，姜冷月那解放剑体的手段，毫无疑问是一个极大的杀器。

只不过，秘境本身有金丹境的规则限制。

这种规则限制就好像某种天道法则。

解放剑体，会引来境界规则的反噬。

可是……如果只是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解放剑体，然后飞速解离，便有可能避开这种反噬。

所以，战斗开始后。

洛幼仙以言语攻心，姜冷月则示敌以弱。

洛幼仙那不容喘息的猛烈攻势，不过是为了转移上泉渊的注意力，将足够的时间留给姜冷月。

由她解放剑体。

在电光石火的短暂时间里。

斩出那致命的一剑。

计划完美无缺。

这对宿敌的第一次合作也堪称默契。

默契得超出彼此的预期。

只不过……

洛幼仙看着那自永夜中重新出现的绛红光芒，那手持绛阙的上泉渊，紧紧皱起了眉。

心底破天荒地产生了一丝名为绝望的感觉。

上泉渊毫无疑问被那一剑斩中。

此刻他缓缓走来，左手持剑，剑尖下垂，而整个右臂已经消失，断口处血肉模糊。

可模糊的血肉外，则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宛如光华四溢的琉璃。

光芒裹着他的伤口，抑制着血与灵气的外泄。

洛幼仙和姜冷月对视一眼，都想到刚才慧界中，灵妙真人施展出的琉璃刃瀑。

看来。

不仅灵妙真人得到了所谓天命的馈赠。

上泉渊也同样如此。

上泉渊看着两女，没有说话，到了此刻这种关头，任何言语都没有意义，

姜冷月也沉默着迎了上去。

洛幼仙留在了原地。

刚才与上泉渊的麝战，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之后的战斗不是她能够参与得了的。

她不是蠢货，不会做那种头脑发热的事情。

她只是感到不甘。

明明差一点就......

远处，姜冷月和上泉渊已经战到了一处。

无需示弱的姜冷月，即使没有解放剑体，在强烈的战意加持下，也发挥出了惊心动魄的威力。

一道道月虹般的剑气，朝上泉渊当头砸下。

其中剑意不再有半分温柔底色，只有杀机。

她甚至一度做到了压制。

可洛幼仙和苏胭都看得出来，姜冷月的消耗要比上泉渊更大，这样一直战下去，死的一定会是姜冷月。

而上泉渊甚至没有给姜冷月持久战的机会。

他意识到，既然洛幼仙能来到此地，谁知道洛缱绻那个疯女人会不会来。

如果洛缱绻也来到此地，就算天命加身，他今日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承认这白裳少女的剑意很强。

于是他为了速胜，也开始动用了绛阙中的剑意，那是千年前天下第一上泉天人的剑意！

是与宗门大比时如出一辙的一幕。

只是他身为天人宫的剑宫宫主，远远要比上泉厌更能发挥出此剑的剑意威力。

攻势易势。

刺目的绛光盛放，将那如月的剑光吞噬，势不可挡地压倒下去！

看着顷刻间深陷险境的姜冷月。

苏胭心跳几乎跃出胸腔，此刻若是能够有什么方法救下姜冷月，就算让她再死上一次，也在所不惜。

洛幼仙也同样咬紧牙关。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苏胭，本想将自身精血喂给对方。

虽然她对这种事情有着强烈的洁癖，可此刻大敌当前，她也并不在乎。

只是刚刚动了这个心念时。

她全身的血液却忽然沸腾起来，她轻哼一声，神色痛苦地跪倒在地。

她知道。

那是来自身体的预警。

对于此刻气力枯竭的她来说，再失去一滴精血，恐怕会直接死掉。

到时候，藏在她心魔中的那个家伙，恐怕连夺舍都无法做到，只能等待下一次轮回了。

对了……那家伙……

若是现在任由那家伙夺舍，就此入魔，岂不是就能挽救这一切？

这种想法刚刚从脑海中浮现。

她的眼眸前，便马上出现了那抹红色的幻影。

飘渺如雾。

与她一样的娇美脸庞。

却是比她更成熟更动人的身形。

“滚。”洛幼仙看着对方，恶狠狠道。

那红裙女人毫不在意，只是伸出了手，语气温柔道：

“来吧，把你交给我吧，这样下去，他可是会死的呀，我……我也喜欢他呀，我也不想让他死的。”

“滚！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洛幼仙低吼道。

“这不是不久之前你自己说的么……”红裙女人掩唇轻笑。

由虚空构建的手，轻轻拂过少女的雪色发丝，接着说道：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我会杀死一切的。

所有想要伤害他的人、神、亦或所谓天命，全都，全都会被我杀死。

被我毁灭。

这不也是你所希望的事情么？

在那一切之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滚！”

洛幼仙依旧嘶吼着，可是她的眼眸中，却已经落下了泪。

红裙女人看着这样姿态的洛幼仙。

嘴角笑意的弧度愈深。

忽然。

绛光在眼前闪烁。

洛幼仙仓惶地抬起头，看着那道剑光险而又险地擦过姜冷月的身体，差点将她斩成两半。

她看着姜冷月的身体重重摔落。

看着上泉渊那杀意凛然的剑光。

看着被苏胭挡在身后的少年。

眼前的一幕幕，就好像摧折的风，将她心中最后一棵倔强屹立的稻草压垮。

是啊。

她还在傻傻固执什么？

所谓心魔，亦是她的心念所化。

她的心魔，也是她。

她的心魔，拥有更加强大的实力，更加完美的肉体，以及……一模一样的回忆与爱。

一切的一切。

都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此时此刻的自己而已。

只要自己“死去”。

他就可以活下去。

他若是死了。

那她“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来吧，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是么？”

“我会替你活下去，我的爱，不会比你少半分。”

“他也会喜欢我的，我就是你，是更加完美的你。”

动听的魔音在耳边萦绕，她仿佛置身大雾，眼前蒙着黑色的布条，牵着一只温柔的手，一步步走向无底的深渊。

忽然，洛幼仙睁开双眼，泪花迸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恶狠狠地说：

“少说屁话，要来就快来！”

话音落下时。

深渊向她压来。

而她握住了那红裙女人的手。

下一刻，以洛幼仙为中心，猩红的业火轰然炸开，如同万千烟火一齐绽放，永夜化作了燃烧的白昼，整个秘境世界都仿佛跟着震颤。

所有人都无法抑制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那烟火充斥了所有人的眼眸。

这一幕何其美丽。

又何其强大。

可置身其中，那少女的眼眸，又何其悲伤。

有泪从她眼底滑落。

……

……

欲界之中。

顾柯将手伸向额头，他摸到了一抹湿润。

他的心。

同时来自过去与现在的心。

前所未有地痛了起来。





第128章 爱别离（二合一）


即使身处欲界，可顾柯依旧清晰地感知到了外界那股气息。

那气息强大而又决绝。

他很熟悉。

那是洛幼仙的气息。

她出事了。

“主人，你好像分心了呢。”

耳边，龙霓裳的声音不断放大。

她抓住顾柯恍惚的空当，将他打落尘埃。

她骑在他的身上，双拳交替砸在他的脸上，剑光四散弥漫，如同被撕碎的血肉。

顾柯回过神来，他抓住了龙霓裳的最后一拳。

然后一道剑气将她斩退。

龙霓裳的身上出现了伤口，可伤口又飞速弥合。

这是精神体的战斗。

一切都是虚幻。

唯有意志真实。

这本是用来囚禁龙霓裳的囚牢。

此时此刻，却将他也限制其中。

可他没有放弃。

即使能够重生，他依旧讨厌悲剧。

尤其是因他而起的悲剧。

在亲眼确认无可挽回之前。

他永远不会放弃。

于是剑气升腾而起。

更加猛烈的攻势，由顾柯的意志中心，斩向了龙霓裳。

龙霓裳置身剑海，痛感袭来，如同万仞临身。

即使对于能够将疼痛解读成欢愉的她来说，这样的痛感依旧有些过分。

可她却只是忍着痛，隔着风暴般的剑影。

看向身下的主人。

少年。

那执拗决然的双眼。

忽然发出一声叹息。

她当然也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那股气息。

感受到了那气息的悲伤和美丽。

结合主人的反应。

不难判断。

那是主人的爱人……之一。

主人好像要痛失所爱了。

这一切都因她而起。

不出意外的话，主人对她的恨意，经此之后，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了吧。

这样的话。

只要将主人带回源剑海。

他那下半生丰盛的恨意。

都将由她一人独享。

这本是应该感到开心幸福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

此刻的她，嘴角却勾不起一丝微笑。

那个臭狐狸精般的青衣女人所说的话，再次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那个女人说——

——爱。

可是……自己渴望的，真的是爱么？

曾几何时。

地牢里的十天十夜之后。

她也曾将那种痛的欢愉和依恋，解读成了爱。

可是那时的主人告诉她。

那不是爱。

那时主人的眼神冰冷漠然得可怕，于是她信以为真。

可是……

自己凭什么会相信主人的话呢？

主人这个人……本来就是很喜欢骗人的呀！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

便如同野火燎过山野，无法抑制，她的胸腔内也仿佛烧起一阵陌生而又炽热的灼流。

她依旧分辨不清，主人到底有没有骗她。

可是。

现在。

她只是很嫉妒。

嫉妒主人此刻，那为了心爱之人决不放弃的眼神。

忽然，她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好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主人再次露出那种眼神时，是因她而起啊。

这是……爱么？

疑问生出时。

一柄巨大的光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可她却并没有反抗。

只是微笑地看着身随剑至的少年。

身形逐渐黯淡。

顾柯微微皱眉，他看出，龙霓裳不仅放弃了抵抗，甚至主动散去了她的神识。

破天荒地，龙霓裳竟认输了。

“为什么？”顾柯问。

“没什么。”龙霓裳摇摇头，“回去吧，主人，去拯救你爱的人吧。”

他的手中依旧握着剑。

可龙霓裳的身形却越来越虚幻，如同柔软的泡沫。

最后一刻。

龙霓裳倾倒在他的怀中，在他耳边轻声发问，似是娇柔的祈求：

“主人，抱抱我可以么？”

顾柯没有回应。

“切，真是坏主人呀。”

龙霓裳的尾音，消散在最后一颗泡沫的破碎声中。

然后整个欲界也随之崩塌。

……

……

沐浴着猩红色的光与火，所有人都在看着洛幼仙。

生机与毁灭同时在她身上发生着，宛如神迹。

可洛幼仙只是看向眼前的少年。

听说一个人死前，会看到这一生的走马灯。

原来她也不例外。

漫长而又孤寂的光影匆匆流逝。

她唯独驻足在那场婚礼。

那是心魔劫中的梦。

却也是她与顾柯之间的真实。

婚礼上，顾柯没有离去，而是与她一同宣读完了婚约誓词。

只是……

这次轮到她食言了。

“对不起哦，没办法看你对我澄清你那逃婚的罪行了。”

“当然，我本来就没有相信过你，所以也没什么所谓了！”

“说起来，反正你也没什么可吃亏的，留给你的那个我，可远远要比现在的我要好。”

“身材更好，脾气更好，实力更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像你这种喜欢沾花惹草的瑟勾，肯定会很快喜欢上她，然后早早把我忘掉的吧......”

“那就忘掉吧。”

“笨勾。”

她轻飘飘的声音忽然带了哽噎。

听之令人怜惜。

脆弱得让人想要拥住。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回忆的画面。

回忆有尽。

洛幼仙闭上双眼。

可声音却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洛幼仙啊，你做这种事情，经过我同意了么？”

没来得及回头。

熟悉的拥抱，已于漫天火海中，将她稚嫩而又滚烫的身躯包裹。

她睁大了双眼。

仿佛被初晨的阳光惊醒的小兽。

旁侧，那红裙女人同样看向她身后忽然出现的少年。

“我喜欢的只是你。”

这是顾柯的第一句话。

随着他话音落下，洛幼仙已如余烬般的心跳复燃。

那红裙女人的身形却开始变得黯淡。

他不在意，只是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的只是我现在怀里的你，喜欢小小一只的你，喜欢喜怒无常的你，喜欢口是心非的你，喜欢喜欢踩我的你，喜欢的是第一次见到的你，也是一直以来的你。”

“仅此而已。”

“她不是你。”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行，所以别说傻话了，傻子。”

他握着洛幼仙的肩膀，将她娇小的身体转过来，看着她泪流满面的狼狈脸蛋。

红裙女人的身形在此刻彻底消散。

席卷永夜的业火回到洛幼仙的体内，在两人周身涌动，仿佛飞速倒流的云海。

“你又说这种漂亮话骗我......”洛幼仙呜呜说道。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骗过你。”顾柯说道。

“呜......这句话就是在骗我。”

顾柯微微一笑。

一只手轻轻拭去洛幼仙下巴上的泪水，如同拭去柔云间的雨。

另一只手却依旧紧紧握着剑，从未松开过。

“你待在这里，我替你去杀人。”

他说。

他转身向前。

来到正与上泉渊生死搏杀的姜冷月身边。

“师姐。”

“小柯。”

无需多言。

他们握住了彼此的手。

历经波折之后，此刻的他们，早已都是强弩之末。

他们前所未有的脆弱。

可无论如何，他们终于是走到了彼此的身边。

他们是互相保护的。

所以此刻。

他们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们携手并肩， 一齐斩出了这一剑！

仿佛福至心灵，无数尽在不言之中的心绪叠加，这一剑的剑意甚至超越了神品！

上泉渊的剑意迎上这一剑后，转瞬之间便被吞没无形。

他的左手也被斩断，手中的绛阙在剑光中翻飞。

生死关头，上泉渊体内的琉璃之物疯狂地喷发出来，然后凝聚，仿佛即将重塑他的肉身。

而顾柯也于同时飞身向前，抓住了那柄绛阙的剑柄。

体内那颗苍白的剑心怦然跳动起来。

“开！”

顾柯大声吼道。

绛阙嗡鸣震颤，仿佛听从召唤的兵将，无数曾经那个天下第一上泉天人遗留的剑意，从剑身之中喷涌而出，如同绛红色的流火四散开来！

流火光芒中，顾柯看向姜冷月。

两人同心。

姜冷月马上明白了一切！

她竖剑于胸前，并起剑指，然后向上掠起！

剑体解放！

她用出了那道两人都最熟悉的剑意！

那时，是神清剑宗的剑台之上，漫天暴雨悬停。

而此刻。

所有绛色流火般的剑意，全都在姜冷月剑意的影响之下，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然后一齐斩向上泉渊！

在铺天盖地的剑影中，无论是上泉渊的肉身，还是那些琉璃之物，全都被尽数斩碎，他被上泉世家那个素未谋面的祖先的剑意斩杀，连神魂都被绞碎，死得不能再死！

......

......

姜冷月从剑体解放的状态中解离出来，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连番使用两次剑体解放，哪怕只是片刻的时间，此刻的她也已经接近脱力。

好在顾柯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于是她软绵绵地倒在了顾柯的怀里。

柔软动人的身躯轻轻颤抖着。

虽然对于姜冷月来说，只是短短两天没见。

可是短时间内，连番波折，她的心中，给自己预支了太多有可能到来的生离与死别。

以至于心绪一直紧紧绷在最高点上。

直到此刻才骤然松懈。

情绪如同万钧的雪山顷刻融化，化作洪流。

化作眼泪。

她泪眼婆娑。

“小柯......我好想你。”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都只融成一句话。

“嗯，我也很想师姐。”

顾柯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

他的语气依然温柔。

只是不知怎么有些单薄。

“师姐。”

“嗯？”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么？”

“嗯。”姜冷月点头，她闭着眼眸，发丝蹭着顾柯的脖颈。

她当然记得。

秘境试炼结束后，有一场约会。

江边，有棠梨花开，听说很美。

“棠梨花，我会陪师姐去看的。”

“嗯。”

“我说到做到。”

“嗯......”

姜冷月依旧点头，她当然相信顾柯，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但现在......”顾柯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仿佛命令，“......我要师姐你听我的，先离开。”

“......什么？”

她起身，睁开了泪光灼灼的眸子。

她的眼前，是顾柯的微笑。

以及他身后，那无穷无尽的汹涌黑暗。

不，那不是永夜。

而是某种更加邪恶的气息。

是......

魔神。

连番的战斗下来，顾柯的神识已经被几乎榨干。

他的手中从始至终都握着那柄绯色长剑，从未曾松开过。

可是此刻，他却也已经力不从心。

那藏在剑中的魔神的意识，也感受到了顾柯的力不从心。

就好像囚笼仍在，囚笼的锁却开始崩解。

它开始试图挣脱这座将它束缚的囚笼。

而与此同时，顾柯也听到了魔神的心声——

它在所有人中发现了姜冷月。

她身为先天剑体，纯粹无瑕，未染尘埃。

对于魔神来说，是比顾柯还要好上百倍千倍的躯壳，是一座可以被任意亵渎的神殿。

它若挣脱束缚，第一件事便是要夺舍姜冷月！

顾柯自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要用最后一点神识，在确认姜冷月离开秘境之前，将魔神牢牢地钉死在这里！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能感受到，魔神对于他手中的绯色长剑，有着异乎寻常的恐惧。

或逃或战。

他总要试试。

毕竟，这次重生虽然源于他的计划，可计划并不尽善尽美，其中有太多太多的巧合和险境。

能够走到当下这一步，杀死幕后的凶手，已经是极好的局面。

可这才是系统标注的第二章的第一幕而已。

若非必要，他不准备再浪费一次重生机会。

所以......

察觉到顾柯想要做什么，姜冷月下意识地想要摇头，泪眼再次朦胧。

顾柯却已经率先伸出那只未持剑的手，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

与魔神的意识做着抗争，他的神识如被刀割，可少女在哭，所以他要笑。

“我也想与师姐同生共死，这一点从没改变过，但是。”

顾柯一字一句，话语平静如无风的湖。

“但是我不会死，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说，所以请师姐你相信我，等离开秘境，我一定去找你，然后我们约会。”

姜冷月将顾柯的话听进了心中。

只是她的心中依旧恐惧。

她当然意识到顾柯身后的黑暗是什么。

所以，她要怎么才能够相信他可以活下来呢？

可是......

她看着少年那澄澈的双眼，恍然间，自儿时那场双方都遍体鳞伤的初见以来，她与他千千万万次的目光交汇，都仿佛在此刻的脑海中重叠在了一起。

她相信他。

毫无疑问。

“好。”姜冷月说道。

“好。”顾柯微笑。

接着，他转头看向苏胭。

苏胭看着顾柯和姜冷月相拥的一幕，她的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可是，此刻的她，甚至要比姜冷月还要更相信顾柯。

毕竟，她知道，他一定会活下去。

她......她可还有好多的心意要亲手交给他，有好多的事情要告诉他呢。

他点点头。

苏胭也点点头。

这一世，她仍为他算过，依旧是大吉。

顾柯最后看向洛幼仙。

洛幼仙脸上狼狈的泪水早已被她自己擦干。

她双手环胸，撇了撇嘴。

“哼，最后想起我了？”

她没有等待顾柯的回答，她直接走到了姜冷月身边，将她拉起。

姜冷月没有反抗，只是痴痴地看着顾柯。

苏胭使用最后一点灵气，用结界包裹住了其他身受重伤的试炼者。

她们一起飞向天际。

以洛幼仙此刻的灵力，再独立开启一个空间缺口相当困难。

好在苏胭为洛幼仙指示了秘境出口的位置。

于是秘境终于撕裂开来。

晦暗的天光与暴雨一同袭入永夜之中。

眼看即将到手的猎物飞走，魔神的意识发出了愤恨的怒吼，无数浓郁的黑暗化作触手，在惨白的暴雨中，朝天际蔓延而去。

“怎么可能让你成功呢？”

顾柯淡淡地念，他握着剑，将剑身高高举起，狠狠插入身下的黑暗里。

于是无数触手全都被顾柯这一剑钉死在了原地。

他孑然而立，剑衫翻卷如裂，黑白分明之中，仿佛一个人定住了整个世界。

那是他留给姜冷月和苏胭的，最后一个画面。

秘境出口再次弥合。

无需在姜冷月面前逞强的顾柯，看着出口弥合之后，几乎是顷刻之间，七窍便流出黑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一袭红裙却又缓缓自天际落下。

“你...你怎么回来了？”

顾柯看着从天而降的洛幼仙。

“她不也还在这里么？”洛幼仙看了眼顾柯不远处的龙霓裳。

她神识受损，依旧昏迷着。

不知为何，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这龙女的死活。

而她头顶的龙角，此刻却成为了这片永夜中唯一的光芒。

流动的蓝光中，洛幼仙朝顾柯走来。

此刻的她虚弱不堪。

可是那些来自魔神的触手，却全都绕开了她，仿佛某种本能般的恐惧。

她一直来到顾柯身边，踮起脚尖，温柔地亲了一口顾柯狼狈的脸颊。

轻声说道：“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与顾柯一同握住了他手中的剑。

或许因为那原本是她姐姐的剑。

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此刻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朝顾柯点了点头。

接着，在她的指引下，她与顾柯一同举起了这柄剑。

失去束缚的魔神，化作汹涌的黑暗浊流，朝天际涌去，仿佛要降临人间。

而已耗尽了所有灵气的少年少女，则对着眼前的黑暗斩出了一剑。

这本是极其虚弱的一剑。

可不知为何，武宴之上，顾柯与剑侍十八对战时，那宛如神迹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洛幼仙这一剑不仅撕破了永夜，也撕裂了魔神的身体。

那仿佛能够吞天噬地的魔神，在这一剑下烟消云散。

而在这一剑下，空间也仿佛被洛幼仙随之斩破，出现了一道纵深的空间缺口。

可缺口之中出现的，却不是秘境外的人间。

而是......

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那世界的内部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引力，仿佛某种宿命般的邀请。

邀请他们的进入。

“那是......什么？”顾柯下意识地发问。

“不知道。”洛幼仙摇了摇头，只是紧紧牵住了顾柯的手。

“但有你在，那一切便都无所谓。”

话音落下。

携手而立的少年和少女，被那无法抗拒的空间伟力吸入其中。

世界即将合拢。

如同即将沉睡的眼。

可与此同时，孤身一人的龙霓裳却忽然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眼前的空间缺口，看着其中一闪而逝的白衫背影，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缺口走去。

“主人......这次，你别想丢下我。”

她口中喃喃着。

也进入了那个世界之中。

世界合拢。

一切重归永夜。





第129章 无人


“灵妙真人…剑宗宫主上泉渊……与魔修勾结……”

“仪式……召唤魔神……”

“源剑海七公主……”

秘境外，各大宗门齐聚。

除了身受重伤的试炼者之外，在场众人都是各宗门的名宿前辈，经历过人间许许多多的风浪。

可此时此刻，他们听着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表情。

仿佛在听一场光怪陆离、险山恶水的梦。

只是，作为讲述者的苏胭，虽然身受重伤，可从始自终都十分冷静，将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言之凿凿地说了出来。

再加上其他试炼者的附和。

他们不得不相信。

......

......

将伤势过重的试炼者送去治疗之后。

各大宗门挑选出了数名长老级别的修行者打头阵，他们每个人都达到了至少合体境的修为，最高则是仙人境。

除此之外，又有其他数十名至少元婴境的修行者，各持法器、符咒、法阵，在其后严阵以待。

他们做足了准备。

再次开启秘境。

是为降魔，也为救人。

虽然……对于后者，他们都并不抱什么期待，他们不相信一个元婴境的修行者和一个金丹境的修行者，可以从魔神手中活下来。

更别提他们早已油尽灯枯。

可是。

秘境开启后。

所见所寻，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找到了麟龙神殿的母蛊残骸，找到了草鬼婆宫魔修的尸体。

找到了挣脱神殿镇压的神兽，并重新将其封印。

他们也顺着多处激烈战斗的痕迹，找到了玄蛇神殿所在之处的那片永夜。

永夜中，上泉渊的尸体，早已变成一堆血肉碎片。

血肉旁边是那柄名为绛阙的名剑，剑身黯淡无光，剑意所剩无几。

只是……除此之外。

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顾柯、洛幼仙、那个据说是源剑海七公主殿下的龙女，以及……魔神。

就好像直接从秘境中蒸发一般。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是……被魔神杀死了么？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可那尊魔神此刻又身在何处呢？

无人知晓。

消息很快传到了秘境之外。

姜冷月没有前往治疗，她留在秘境外，得到了这个消息，她没有办法接受。

她不顾其他人的阻拦，重新进入了秘境之中。

依旧是她离开时的地方。

此刻。

那片永夜已经被修行者们手中各色的灵气光芒照亮。

宛如白昼。

周遭的一切都清晰可辨。

唯有那刚刚与她立下约定的少年，却消失不见。

姜冷月站在白昼的中心，她茫然四顾，本就失去血色的小脸更加苍白，身体轻轻颤抖，白裳的衣摆随之飘动，整个人就好像一只脆弱的、将碎的蝶。

她没有流泪。

也没有言语。

她只是在诺大的秘境中继续找了下去，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倔强执拗的背影，仿佛不找到那个人就要一直走一辈子似的。

苏胭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她也没有言语。

只是和姜冷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她当然不相信顾柯会有事的。

嗯，一定是这样。

她算过的。

而且，他也……很厉害、有很多秘密的。

只是，人的理性总是有极限的，对于未知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像是虫子一样啃噬她的心脏，这个过程仿佛永无休止。

就这样。

两个少女就这样身负伤躯，各怀心事，一直一直地走了下去，就好像两个伶仃的游魂。

她们不知走了多久，找了多久。

秘境中一共四座神殿，每座神殿所在之地都有不同的景物，她们走过漫长的永夜，走过灼热的荒原，走过连绵的山海……

经过一处断崖时，苏胭忍不住朝下望去。

寒潭大雾中，是那个溶洞。

一瞬间，强烈的温馨感与痛苦袭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离开，她想她会一辈子记住这个地方。

她继续跟着姜冷月走下去。

一直到她和顾柯上次从没涉足过的地方。

是螭虎神殿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片永恒的黄昏，这里只是秘境，所以天空之上并没有真正的日轮，只有无穷无尽的橘红色云海在整个天际铺就开来，忽然，有浩荡的狂风席卷而过，燃烧的云海如同置身岁月狂流里一般，在风中飞速改变着形状。

在这样壮观的景象中。

她的身前。

不知已经走了多久的白裳少女，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们面前的风中，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着一袭绯色衣裙。

平日里向来喜欢用发钗高高盘起的银发，在风中散乱不堪。

妩媚妖治的五官上，此刻也写满了深深的疲惫。

她是神清剑宗的宗主，洛缱绻。

收到洛幼仙的消息后，她也来到南疆，进入了秘境。

她没有洛幼仙的能力，灵舟最快也要七日，没人知道这个远在东域的剑宗宗主，是如何怎么快地来到这里。

可此时此刻。

一切已经不再重要。

她依旧来晚了。

到来之后，她也和姜冷月一样，开始寻找，她来自秘境的另一边。

两人对视。

她摇了摇头。

于是姜冷月眼眸中最后一缕光芒熄灭。

她缓缓走到姜冷月身边，两人一起并肩而立，看了许久黄昏。

洛缱绻忽然说道：

“此间还有很多事，我先带你回宗吧，我妹妹不会死，他也不会死。”

“……嗯。”姜冷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悲伤没有意义，命运是一条走下去才会出现的路，她与小柯的下一个命运节点是一场约会，所以她不会放弃，小柯不在身边时，她要靠自己推进她的命运。

洛缱绻勉强笑了笑。

她回头，看向一直站在她们身后的苏胭，问道：

“你是北斗道宗的那个道子？”

“嗯。”苏胭点头，从离开秘境之后，她便已经下定决心，不准备再隐藏自己的一切。

“在秘境中，你和我宗弟子顾柯应该是一直在一起的吧？”

“……嗯。”

苏胭低头抬眸，看了姜冷月一眼，她挽了挽耳边的青丝，再次点头。

“行。”洛缱绻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好。”苏胭说道。

“可是我不喜欢南疆。”洛缱绻说道，“若你愿意，来我剑宗养伤。”

“好。”苏胭说道。

“这么痛快？”洛缱绻淡淡地笑。

“我……”苏胭的脸有些红，姜冷月此刻也转头看她，只是眸子复归清冷，没有情绪。

“我师尊……宗主她还在闭关，她向来不太管我的。”苏胭低声说道。

“行，那走吧。”洛缱绻说道。





第130章 狭路相逢


秘境之事牵涉的门派太广。

神清剑宗和北斗道宗这两座庞然大物首当其冲。

所以，洛缱绻打算先将姜冷月和苏胭送上灵舟，自己则先留在南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

三人一起离开秘境，回到人间。

在各宗门宗主和长老面前。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将所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胭和姜冷月作为主要的经历者，本来还需要接受更多、更苛刻的调查。

却被洛缱绻以南疆魔气污染，容易损伤道法根基，出了意外你们谁给我负责为由。

替两个少女“婉拒”了这种麻烦的要求。

更何况，她的豪华灵舟，本就是绝佳的疗伤地点。

即使出事的门派是神清剑宗。

可在场依旧无人敢反驳凶名远扬的洛缱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两女送走。

期间再没发生什么。

苏胭和姜冷月彼此之间也没说任何话。

直到她们三人停在城外某处。

灵舟就停放在一处湖边。

洛缱绻正准备将两个少女送上灵舟，挥手告别，然后……开始收拾上泉渊那个天杀的老不死留下的死摊子！

一想到这里，洛缱绻胸前便剧烈地起伏起来，又气又恶心！

就在这时。

身后声音传来。

“你们不能走。”

洛缱绻回过头去。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身形高大，女人身材高挑。

两人都是相貌平平，看起来毫不起眼，可两人身后的剑，却透露了他们的身份。

男人身后的剑极细极长。

而女人身后的剑则极宽极厚，将她高挑身形都衬得娇小。

“源剑海剑侍？”洛缱绻微微眯起眼睛。

她的身后，苏胭心头一震。

她认出那男人正是武宴时与顾柯一战的剑侍十八，可那女人又是谁？

“剑侍十八。”男人说道。

“剑侍十一。”女人说道。

两人的声音都十分平淡。

可毫无疑问，来者不善。

洛缱绻此刻心中本就烦躁不堪，却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问道：

“为什么不能走呢？”

“我家殿下失踪了，而她的身上……”十八指了指洛缱绻身后的苏胭。

“……她的身上有殿下的灵气残留，所以她需要与我们回源剑海，接受审问，直到殿下安全归来为止。”

即使面前是人间域里数一数二的剑修门派的宗主。

可十八的语气却依旧和武宴时一样，仿佛一切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余地。

苏胭心中一紧。

洛缱绻却耸了耸肩道：

“哦，这样啊，可抱歉，这个女孩已经被我先预定了哦。”

“所以？”那名为十一的女人眉头微皱，歪了歪头。

“所以先来后到，我们要走啦。”

洛缱绻双手交叉，横在胸前，补充道：“剑宗寒酸没有酒水招待，你们也别跟过来哦。”

说着，她便朝姜冷月和苏胭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进入灵舟。

“我说了，她不能走。”十八冷冷道。

他缓缓将手抬起，右手伸向身后所负的长剑剑柄。

“我……”苏胭眼见刺目，犹豫着想要开口。

直到目前，她对洛缱绻这个剑宗宗主的印象还好，对方没有传说中那么凶神恶煞。

她不愿意给洛缱绻和姜冷月添麻烦。

毕竟，就算洛缱绻是剑宗宗主，人间域的大人物，却也远远无法与源剑海这种凌驾在人间之上的圣地做抗争。

“咳。”

洛缱绻抬起一只手，不让苏胭开口。

接着，她踏前一步，看着十八攥着剑柄的手，眯起一双妖冶的眸子，问道：

“如果我偏要让她走，你想怎么样呢？”

她的话音落下时。

十八已将手中的长剑出鞘一寸。

肃杀之意顷刻间席卷开来。

那不是剑意。

而是他手中神剑的命格威压。

此刻他一身仙人境修为并未收敛，威压远甚当时武宴与顾柯对战之时。

“我手中神剑名为斩绝，剑出之时，必有被斩之物。”十八缓缓说道。

“哦？你想斩我？”洛缱绻挑了挑眉。

“除非你想死。”一旁，十一冷声回答道。

身为圣地使者，行走人间，所谓宗门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算对方是成名已久的剑宗宗主。

同为仙人境，身为将一生奉献给神剑的源剑海剑侍，不可能有剑修是其对手。

更何况还是两个剑侍。

苏胭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她感受着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暗暗攥紧手心，手心尽是汗水。

心想自己自从认识顾柯以来，好像除阴了龙霓裳一手之外，还从来没有支棱过。

真是冤家呀……

对峙良久。

洛缱绻终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表情无奈至极。

苏胭反倒松了一口气。

心想这个时候将自己交出去，反倒是最好的结果，否则身旁的姜冷月若被战斗波及，本就伤重心枯的身体，定会雪上加霜。

此刻她心境灰暗，所以无论接下来被带到源剑海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反而能够坦然接受。

可就在这时，那本似乎准备退让一步的洛缱绻，却忽然又开口道：

“对了，听说有人想把我剑宫宫主拿回去当剑炼，是你们两个哪个小天才说的？”

面对这种语气嘲弄的问题。

十八没有回答。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暴露了答案。

事实上……他现在依旧没有放弃这种想法。

“看来是你。”

洛缱绻转而看向十八，再问：

“最后一个问题，你应该不是左撇子吧？”

“……”

十八依旧没有回答，但他已经感到了困惑。

他并不明白洛缱绻为什么这么问。

十一同样不明白。

但他们马上就明白了。

“如果是的话还好，不是的话，你以后拔剑可能要麻烦些喽。”

说完这句话。

洛缱绻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十八目光一凛，本能般地拔剑。

剑出鞘时，宿命加身，斩尽一切，无人能——

“啪。”

十八的手里依旧握着剑，可洛缱绻也同样握着剑，她握着他的剑。

洛缱绻嫣然一笑，手心攥着神剑剑首，狠狠下压。

如洪流倒卷暴雨归天，仿佛将要斩尽世间万物的肃杀伟力，被洛缱绻一掌压回剑鞘之内！





第131章 爱过


剑未斩出强行归鞘。

十八心中泛起惊涛骇浪，可多年的剑道苦修还是让他本能般地做出了反应。

砰一声响。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如同遁入虚空。

风荡起剑气，湖泛起涟漪。

那股肃杀之意再次蔓延开来，只是仿佛无处不在，辨不清方向。

洛缱绻闭上双眼。

她的身形也消失。

下一刻。

风静湖止。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忽然炸响，就好像两颗天外陨石在彼此相对的空间中对撞了无数次。

反馈到其他人耳中，却不过几息。

几息之后，首先出现的是一声刺耳的“撕拉”音，然后是虚空中有血肉喷溅开来，最后出现的则是洛缱绻和十八。

十八的手中依旧握着没出鞘的神剑。

只是这次他的神剑恐怕永远不会出鞘。

因为洛缱绻已经将他那只血肉淋漓的断臂拿在了手中。

“原来出不了剑的剑侍就是废物么，我好像发现了你们源剑海的大机密啊~”

洛缱绻轻笑一声，然后像是小孩子撇石子一样，将十八的断手和神剑扔进了湖里。

她拍了拍十八的肩膀，说道：“去捡吧。”

可十八早已面如死灰，这一拍下，他直接跪倒在地。

身旁，那名为十一的剑侍女人，看着眼前这做梦都想不到的一幕，脸上的清傲早已消失不见。

“你这个......”

她这才想到将手伸向身后，去拔她的剑，可又怎么来得及？

“大破绽哦。”

洛缱绻身躯骤沉，朝一侧叉开的修长大腿在绯裙裙摆下绷紧，好看的曲线展露无遗，腰侧的拳则随腰胯扭转朝上抬起，写意般地挥出去。

“呕——”

拳重重地击在十一的小腹之上。

势若千钧的力道下，她整个下半身都仿佛破纸板般朝后扬起，可她的脖颈却被同样身材高挑的洛缱绻捏在手里。

然后是一拳一拳一拳一拳一拳一拳......

“都说了要走今天也真的已经很烦很累了......已经很好说话了为什么就不听话呢非要让我动手真的是......就非要挨顿揍才开心么......真是过分啊......”

就这样，洛缱绻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将手中的女人打到了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的程度，这才将其放下。

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运动。

面色有些潮红、胸脯有些起伏的洛缱绻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去，朝灵舟边的姜冷月和苏胭挥了挥手，轻勾唇角。

“走吧。”她说，“再见。”

“再...再见。”

眼睛眨也不眨地目睹了全程的苏胭，也动作僵硬地挥了挥手。

她好像终于明白。

洛缱绻这百年的凶名，是从何而来了。

......

......

以碾压之态速胜两个源剑海的剑侍，本应是震惊整个人间域的壮举。

不过对于洛缱绻和两个少女来说，在这几天接连发生的这些事情中，此事也不过是一个并不重要的小插曲。

所以，无人知晓。

洛缱绻的灵舟从南疆返回了东域。

同样是七日七夜。

去时，无限旖旎。

归时，只剩空寂。

这七日来，姜冷月总是会坐在灵舟的边缘。

明明面前只有一成不变的云雾，可她的眼里却总是会毫无征兆地流下眼泪，物是人非的场景是一种酷刑，眼泪无法休止，悲伤同样。

苏胭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那几乎被甲板上弥漫的云雾吞没的背影，并没有走过去做什么，或者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

姜冷月需要的并不是她的安慰。

那安慰便不再有意义。

而且......她也在思考很多事情，她觉得她要得到答案了。

时光匆匆而逝。

快临近东域的后几天里，苏胭看到姜冷月开始写一些类似书信的东西，然后召唤信鹤寄走。

她发现，姜冷月的神情不再那么悲伤，而是变得皎洁，变得出尘，仿佛一颗历久弥新的月。

七日之后，她们到达了东域，回到了神清剑宗。

于是苏胭知道了那些书信的作用。

姜冷月已经提前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包括住所，那是移花宫内一处灵气富集的山峰之上，可见日月云海，除此之外，也包括剑宗各处的通行令牌、疗养伤势的丹药、修行上所必须的资源等等。

一切都安排妥当。

“这段时间，你可以随意在我移花宫修行，有不懂的事情问宫内长老即可。”

无人处，姜冷月看着苏胭，轻声说道。

“那你呢？”苏胭听出姜冷月话中的含义。

“我...有所悟，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姜冷月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秘境中，她与小柯一同朝上泉渊挥出的那道剑意，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要记住那道剑意，就像用这种方式思念小柯。

“然后呢？”苏胭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然后...”姜冷月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要去一趟妖国。”

妖国位于北境。

是万妖聚集之地。

那是洛幼仙之前告诉她的事情，那是灵妙真人死前说出的地点，所以她必须要去看看。

她将之告诉了苏胭。

“那等你闭关出来，我和你一起去，可以么？”苏胭问道。

姜冷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胭。

这一路上，从南疆到东域，从秘境到灵舟再到神清剑宗，其实她与眼前这个青衣少女之间，除了必要的言语之外，一直没说过什么话。

可她当然记得，那天进入秘境时所看到的画面。

画面中，这个青衣少女站在小柯身前，虽死不退。

那眼神她很熟悉。

那时她便好像明白了什么，只是她一直没有去问。

一直到此刻，周遭万物俱寂，暮色倾落下来，她看着面前的同龄少女，终于问出了她的问题：

“你喜欢他么？”

暮色在她话音落下时渐变成夕。

苏胭那清媚天成的脸庞，仿佛在光晕中温柔地燃烧着。

这是姜冷月的问题。

当然也是她的问题。

是她一直以来的思考。

“嗯。”

她看着面前曾只在梦中出现过的白裳少女，点了点头，认真而又郑重地说出了她的答案。

一颗眼泪在此刻滴落。

她知道。

从此以后，她的某一段青春结束了。

......

......

之后又是一个月。

姜冷月闭关。

苏胭在移花宫中修行。

这里曾是她做梦都想前往的朝圣之地。

而此时身处其中，经过很多地方，她却总是无可避免地在脑海中想象着那少年曾经也这样走过的画面。

有时，身后树摇叶落，她蓦然回首，却总是失望。

之后。

洛缱绻这边结束了所有糟烂的人间事务，也终于回到了剑宗。

天人宫里，所有上泉家的残党，无论长老弟子，全都被她以雷霆手段改新换代。

然后她去见了苏胭，仔细问过了秘境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然后......

她依旧茫然。

洛缱绻独自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内各色珍稀器物陈列，贵气非凡，床榻上却并无他物，只是旁边的墙上有一个简洁的剑挂，剑挂上空空如也。

这个人间域中声名远扬的凶猛仙子，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绯色贴身单衣，修长的小腿高高翘起，与丰润的大腿之间构成了极富张力的锐角，赤裸的玉足交替起落，搅动阳光。

她像是小女孩似的趴在床上。

只是胸前溢出的娇柔韵致，却无法让任何人将她当作小孩看待。

她双手支着下颚。

回想着苏胭的话。

皱眉苦苦思索着什么。

天命......应死之人......

曾几何时，有一个少女，她唯一的好友，也是用类似的词语，这么形容过她的。

只是，那可恶的谜语人，还没有告诉她什么，便飞升离去。

除此之外，还有上泉渊临死前体内出现的琉璃之物......

虽然未曾亲眼所见。

但她倒是知道些其他人所不知道的秘辛。

当然，也是那少女告诉过她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

而琉璃。

是属于神明的颜色。

......

......

不知何时何处何地。

顾柯忽然睁开双眼。

模糊的视线中，他隐隐约约看到了眼前那道雪发少女的身影。

“洛......”

他张了张嘴，刚要叫出某个名字，却忽然停住。

视线骤然清晰。

眼前依旧是一个少女，雪发却只是房外渺渺月光所带来的错觉。

那少女的发色。

是琉璃之色。

“你醒了，人料。”

那少女淡淡道。





第三卷：衔尾之蛇


第三卷：衔尾之蛇





第132章 人料


只来得及对这少女的容貌做惊鸿一瞥。

随后袭入身体的。

是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仿佛被人一点一点细细敲碎的痛苦。

无数回忆也掺杂在痛感之中，闯入他的脑海。

一幕幕闪过。

是少女们的泪眸、黑夜暴雨中朝天狂舞的触手、从天而降的红裙身影......以及，他与她携手被光影吞没的瞬间——

——被无形的引力裹挟，彼此之间，被迫松开的手。

他是在那个时候，与洛幼仙失散了么？

可这里又是哪里？自己的剑呢？

“捡到的时候那么脏，原来倒还挺干净的，除了那里，没太多毛要处理。”

少女的声音传来。

顾柯的视线重新聚焦。

看向眼前这个琉璃发色的少女。

她容貌青稚，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五官姣好，只是藏在浓浓的疲态和丧气之下，琉璃发丝掩映下，右脸似是有红肿的痕迹。

她将手中的布放到一旁的水桶中，将上面的污浊沥尽，然后重新开始......

擦拭顾柯身体的每一处。

于是温热与凉飕飕的感觉，也交替传遍他身体的每一处。

毫无疑问。

此刻的他。

大概是身无外物的。

与此同时。

系统的文字适时出现。

【第二章：人间恩仇录-第一幕：大逃杀】

【已通过】

【奖励重生次数x1】

【剩余重生次数：5/5】

【第二章：人间恩仇录-第二幕：人料】

【已开启】

啪。

很快啊。

看到系统的文字，强烈的求生欲，让顾柯马上便从痛感中清醒过来。

虽然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是在给他干洗身体。

毫无顾忌的双手也带来些许过分亲密的触感。

可是！

事到如今。

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的顾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哪怕一个陌生的仙子少女会用人畜无害的温柔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不会对他图谋不轨！

所有仙子的出现，全都在暗中标好了代价！

虽然此刻无论灵力还是神识，依旧是枯竭见底的状态。

但顾柯的大脑却疯狂运转起来。

毫无疑问。

“人料”这个高频词汇，将会是第二幕的关键线索。

只不过......

很遗憾。

这两个字听起来，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词。

“人料是......咳咳......”

或许是因为许久不开口的缘故，顾柯的嗓子极其沙哑。

“嗯？这人料竟然会说话？”少女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愣，看向顾柯。

顾柯极力搜刮着所看过的仙侠小说的常识，接着问道：

“人料是什么意思？人体鼎炉？炼丹的材料？还是什么......邪恶功法的耗材？”

少女瞪大了眼。

“你怎么全都知道？你以前当过人料？”

“......”

顾柯沉默。

好消息，猜中了。

坏消息，全猜中了......

得到少女的确认以后，顾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开始用目光快速扫视周围。

分析着一切信息：

时间大概是晚上。

屋子......很干净，但也很破败，家徒四壁的样子。

那就说明，这少女应该不是那种出场身世显赫的满级大佬，而是拥有神秘身世等待揭露的养成少女。

再看这少女。

从她刚才所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

她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

没有什么往日种种的爱恨情仇。

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点在于——因为彼此之间没有爱憎关系，所以一般不会马上进入“病娇化”的发狂阶段。

坏的点则在于——缺乏足够的情报，没办法对症下药，或者是用情话感化（欺骗）对方。

不过。

问题不大。

毕竟，自己在上一幕对抗龙霓裳时，只用掉了一次重生次数。

再加上成功通过上一幕后，奖励的一次重生次数。

现在的自己，是极具安全感的满血状态！

只要慢慢套取情报、发掘机会、攻略少女，然后便大事可成，未来可......

他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对少女说的话。

一边看着少女。

看着少女手中的......刀？

噗哧——

那刀插进了他的喉咙。

“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弥留之际，他听到了少女最后的话语。

？？？

不是，这女的有病吧？





第133章 因（二合一）


【你死了】

【解锁结局：废丹】

【凡是人料，皆有三种用途，鼎炉、人丹、狗奴。

少女最终选择了用你的尸体炼丹。

只是……她炼丹技术稀烂，你体质又极为特殊，于是，你被炼成了一颗废丹。少女将你捏起闻了闻，便只好将你扔掉。

直至多年以后，埋葬你的那片土壤中，历经日晒雨淋，岁月洗礼，长出了一颗顽强的树苗】

【第二章：人间恩仇录-第二幕：人料】

【未通过】

【剩余重生次数：5/5】

【是否重生？】

【亦或成为一只树妖，重新开始你的人生？（开局就送盘古神树体质大礼包+各种款式母树妖随意挑选）（保证树洞精致美型，万里挑一）】

……

……

该说不说。

自由度还挺高的。

顾柯都一点点想要选择第二种人生了。

毕竟，系统虽然总是屑言屑语。

却好像也比这个新的少女仙子好得多。

零帧起手算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古早版本的师姐，在刀掉自己之前，也会有一个发癫的前摇好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

顾柯心态依旧……

平静。

是的，平静。

经历了这几次与仙子们斗智斗勇的过程。

顾柯也逐渐发现了些许规律。

除了苏胭太过倒霉，第一次陷害他，便被他当场抓包，以至于惨败到将她自己搭进去之外……

与其他仙子的第一次。

不出意外，大抵是要失败的。

第一次轮回的意义。

不在于赢。

而在于给他提供有用的情报，反哺于下一次的成功。

这次虽然转世得太快。

甚至连少女的名字都不知晓。

但至少……他知道了少女的目的，所谓的人料，以及……有可能的破绽。

接下来。

只要注意及时在少女零帧起手之前打断她。

然后以戏入情，以智取胜。

优势依旧在他！

重生！

……

……

“捡到的时候那么脏，原来倒还挺干净的，除了那里，没太多毛要处理。”

少女淡淡的声音响起。

她在给他擦拭身体。

顾柯知道，那只是类似于清洗药材的行为，以便后续炼丹而已。

他没有反抗。

任其施为的同时，他抱着新的目光，再次看向周围的环境。

房外下着绵绵细雨。

而房间的角落中，他发现了前世的葬身之地，那尊丹炉。

丹炉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其中不知装着什么。

那丹炉……不过半人之高，看起来与这房间一般残破不堪。

难以想象。

少女是如何将那么大个自己装进丹炉之中的。

收回视线时，他正好与少女目光相对。

“那是……丹炉？你要拿我炼丹？”

顾柯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发颤，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

前世。

或许便是因为自己过于镇定，反而引起了少女的……恐慌？

这才被她快速刀死。

如果故意示弱，大概可以多争取些时间。

果然。

这次少女并未急着动刀。

她看着顾柯开口说话，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其中甚至有几分怜悯。

“怎么第一次捡到人料就会说话……真的是……”

她喃喃自语片刻。

随后看着顾柯，点头承认道：

“是啊，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你……你恐怕不会成功的。”顾柯说道。

“为什么？”少女皱眉。

“因为我的体内，有魔族之血。”顾柯说道。

当务之急，依旧是生存下去。

虽然系统说他的体质特殊，但并未告诉他特殊在什么地方。

不过……既然自己是“人料”。

那么，合理地反向推导。

很有可能的一点便是——只有人类的身体，才能发挥人料的作用，用来炼丹。

而他的体内，曾有过洛幼仙的精血。

“魔族…是么？”少女问道。

“是真的。”

顾柯说道。

他知道少女当然会怀疑。

可是……自己毕竟是与一位大魔神转世的少女朝夕相伴无数年的人。

他已经想好了一万种说辞，证明自己拥有魔族之血。

可没想到……

那少女竟然直接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疑问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哦，好吧，那算了。”

说着。

她又不知从哪里拿出刀来，举在手里。

？

“等等！”

好在这次顾柯一直留神警惕着少女的行为。

少女刚刚举起刀，便被他大声喝住。

“不是？你又要干什么？”

“杀了你啊，不然呢？”少女歪了歪头，“你不是说你没办法用来炼丹么？”

“你不觉得很浪费么？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你捡到的第一个人料么？”顾柯问道。

“浪费也没有办法，那怎么办？”少女耸耸肩。

“难道我除了炼丹之外就没有其他用途了么？比如……”

顾柯朝少女眨了眨眼，疯狂暗示。

此刻的他，重伤在身，虽然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但至少他的好师姐还给他留下了一个大杀器。

“其他用途……”

少女皱眉思考了一会，然后眯起眼睛。

“你是说把你当作鼎炉采补你？”

顾柯恨不得立刻点头。

心想你这小丫头片子赶紧上来接受师姐的制裁吧！

可他知道，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急迫。

“可，可以么？”顾柯问道。

“当然是可以的，不过采补可不是双修之术，你可知道......被采补的一方是很痛苦的。”少女说道。

？

都把我激情碎尸过了，还担心我会因采补而痛苦的混乱善良系仙子么？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那你知道么？”顾柯忍不住反问道。

“我……”少女一时语塞。

顾柯苦笑道：“无论如何总比死掉要好很多吧，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你长得很像一个人。”顾柯说道，“就算是为了那个人，我也一定要活下去。”

顾柯的话语中，沾染了些许的深情。

他看出，想要让这少女将他当作鼎炉，一时恐怕有些困难。

不如趁此机会拉近一下感情。

“人…？”

少女微微皱眉，似是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你刚才醒来的时候，好像说了一个…洛字？是她么？”

“嗯。”顾柯顺势说道。

“她是你什么人？”少女问道。

“她是我的道侣。”顾柯诚实地说道，“只不过，在此之前，我和她失散了。”

“那她恐怕已经死了。”少女说道，“这里是魔族的地界，人类到此，十死无生。”

顾柯心头一震。

倒不是为少女的后半句话。

毕竟，洛幼仙身为魔神转世，就算这少女死了，洛幼仙恐怕都不会死。

只是……若这里是魔族的地界。

那眼前的少女也是魔族？

难道顺着那道空间通道，此刻的他，已经踏入了九幽之地？

“你也是魔族？”顾柯问道。

“嗯。”少女点头。

“这里到底是哪里？”顾柯继续问道。

“与你……与你无关。”

顾柯看出少女的犹豫。

他看着少女脸颊的红肿，忍不住问道：“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少女忽然有些怒了，“你个…鼎炉，问什么？老，老实等着被采补就好了！”

“……”顾柯没再说话，心想一会倒是看看是我被采补，还是师姐的手段高。

少女盯着顾柯看了一会，忽然问道：

“你那能用吧？”

“……嗯。”顾柯点头。

“哦。”

有些奇怪的对话。

可少女还是凑近顾柯，仔细端详着顾柯的脸，眼睫微颤，似是在做着某种激烈的心理斗争。

“那我采补你了，是你说的！”

“好。”

“你不许亲，不许看，不许碰，不许动。”少女说道，“全程我来动，知道么？”

“知道了。”顾柯乖乖点头。

他做好了准备。

看起来……似乎比想象中的进展还要顺利很多。

虽然这少女的五官实在青稚得过分，有点很刑的感觉，但毕竟是魔族，不能以常理论度。

更何况，也不会发生什么就是了。

就这样，他一边看着少女靠近，一边等待着贞操符发挥效力。

少女微微倾身。

身上的黑衣领口微微敞着，其中的景象倒是颇为出乎预料，生平所见，仅仅师姐和洛缱绻可以媲美……

？

寒刃再次出鞘。

“算了，还是不想和陌生男人嗯，更何况……也没什么用。”

淡淡的话语声响起。

刀光再次插入。

……

……

噗哧——

锈迹斑斑的刀身上映着顾柯的脸庞，插进他身旁的床中。

虽然是猝不及防的一刀。

可如今在秘境走过一遭后，顾柯的战斗经验已经丰富许多，他侧身闪向一边，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这一刀。

只是，额头上依旧有冷汗渗出。

同时他也是真的有些气了。

不是？自己费尽手段心血，才从龙霓裳那种地狱级副本中逃出生天，结果你这黄毛丫头十分钟就要费我两条命？

眼前这少女油盐不进，顾柯也是有些上头，迎着刀光朝对方的脸上蓄意轰了一拳。

他已经做好再废一档的准备。

毕竟，此刻的他，神识和灵气全都枯竭，这一拳撑死也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面对这少女恐怕——

轰——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一拳不仅成功砸中了少女的脸蛋，甚至还将她轰退半尺，摔在地上。

？

顾柯看着少女脸上缓缓溢出的鼻血，心中波澜万千。

失算了。

无论姜冷月、洛幼仙，亦或苏胭、龙霓裳。

都算是身怀绝技、境界深湛的仙子高手。

以至于他的脑袋里，已经形成了思维惯性。

在没有足够的神识佐证下，下意识地认为眼前这个少女也一定深藏不露，至少是金丹境的修行者。

万万没想到……

对方大抵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修行者。

少女眼神茫然了一瞬，意识到自己被顾柯揍了一拳后，也朝他扑了过来。

只不过，这少女不仅境界低微，武技也稀松平常。

很快，双方的较量，就演变成了少女单方面挨揍的局面。

而再次出乎顾柯预料的是。

少女意识到她好像打不过自己之后，便直接放弃了所有的反抗，熟练地抬起双手，抱着头，蜷缩起来。

任顾柯的拳头落在她的身上，只是紧紧闭着双眼，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你怎么不还手？”顾柯停下拳头，问道。

少女沉默。

“说话。”他抓着少女的脖子。

片刻之后，少女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是淡淡的。

“……我又打不过你，有什么办法，只能随便你揍我了。”

“……”

顾柯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是少女先想要刀死他的，可见对方这副样子，反倒像是自己在欺负小姑娘一样。

他轻叹一声，放开了少女。

“算了，你……”

忽然，房间外，传来了脚步声与嬉笑声，由远及近，朝这边逼来。

少女猛地睁开双眼，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着顾柯，眼神满是慌张。

“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不要说话。”

说着，她急忙将丹炉旁边的布袋抓在手里，又朝床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转身走出房间，将门关上。

顾柯不解其意。

他闪身藏在房侧窗下的阴影中，观察外面的动静。

透过窗纸，可以看到房外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

不一会，有两个女人走进院落之中。

其中一个女人在少女身前站定，开口道：

“呦，怎么脸这么红，衣服这么乱？呵呵……不会是和你今天在大荒捡回来的那个人料迫不及待地嗯过了吧？”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身子下意识地朝房门挪了一步。

另一个女人接话道：“放心，我可对你那个人料没有兴趣，全身都是什么……黑斑一样的东西，看上去恶心死了，你也真敢捡啊，不怕得病。”

“不过姐姐劝你一句，人料这种东西，玩玩就好了，可别丢了清白，不然让那位知道了，你可要遭罪了。”

“真是的，不过胸大一点罢了，还有什么好？啧啧啧。”

“……”

一句句讥讽意味十足的话语，在房外的细雨中响着。

可那少女却是一动未动，一言未发。

模糊的背影，如同承受天上的细雨一般，承受着所有的讥讽。

“行了。”见少女只是沉默，两个女人也似是觉得没趣。

其中一个女人伸出手，“今天从大荒捡回来的东西呢？”

“这里。”

少女将手中的布袋交出。

女人拿在手中，低头，像是在看里面的东西。

“真是废物啊，整整一天就捡到这么几块成色垃圾的魔晶？”

“这这这这又是什么……暗鸩鸟的羽毛？羽杆里面的毒液都见底了，一看就是被别人扔掉的垃圾，你捡回来给姐姐我啊？你他妈糊弄谁呢？”

“对不起。”少女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不带一丝感情，像是认命。

“废物。”

“今天姐姐心情不错，就不揍你了，下次要还是只捡到这些垃圾，可别像上次一样跪着求姐姐我手下留情哦~”

少女沉默。

而两个女人则又在布袋里挑挑拣拣了一会，将一些没用的东西随便扔在少女脚下，轻笑着离开。

一切复归寂静。

只有雨声。

顾柯轻轻推开了房间的门。

少女依旧站在雨中，被脚下的“垃圾”围绕着，身上黑衣凌乱不堪，唯有琉璃色的发丝在雨中闪着异样的光。

只是和狼狈的她极不相衬，乍一看甚至有些滑稽。

“她们是谁？”顾柯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

可少女却像是被惊醒一般，忽然恶狠狠地抬起头，隔着雨幕看向顾柯。

“要你管！反正我打不过她们，也打不过你，你要是还想打我，就接着打！要不就给我走……！”

顾柯看着小猫哈气，只是微笑道：

“好啊，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将我捡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身旁有其他人？”

“没有。”少女斩钉截铁道。

“是么？那我身旁有没有一把剑？”他盯着少女的眸子，问道。

“没，没有。”少女下意识地眨眼。

“你藏在哪里了？”得到确认后的顾柯又问道。

少女沉默不言。

于是顾柯转身进屋，少女的房间不大，家具也极少，他很快从少女的床下翻出了他的绯色长剑，也找到了他的剑衫。

他穿好了剑衫，拿起了剑。

少女看看看着，终于急了，她拦在顾柯身前。

“你要做什么？这可是我的剑。”顾柯笑道。

“这是我的！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没有这个道理的。”

“还给我！我从来没捡到过这么好的东西，你还给我！”少女的声音急切，沾染着哭腔。

她甚至冲过去想要咬住顾柯的手腕。

可顾柯很轻松地便将她甩到了一边。

此刻的他是弱鸡，可少女更是弱鸡中的弱鸡。

少女脚下一滑，摔在院落的地上。

她咬牙切齿地抬头看了顾柯一会，顾柯也低头看着她。

可只是片刻之后，绵绵细雨中，少女便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沉下了肩膀，缓缓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泥泞，走进了屋子里，缩到角落的阴影中，将头埋在臂弯。

她没有哭泣。

只是在阴影中逐渐黯淡无光。

像是一件死物。

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盯着臂弯之中的黑暗，仿佛在看着什么随时会将她吞没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

深渊中，忽地涌起了一丝绯色的光芒，那光芒逐渐将深渊照亮。

她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前的少年。

顾柯将手中的绯色长剑递到她的眸前。

嘴角挂着彼时的少女无法理解的微笑。

他的话语同样让少女无法理解。

他说：

“少女，你渴望力量么？”





第134章 圣女


房外雨声潺潺。

房间内，绯红的剑光在少女的脸上流转。

她看着顾柯递过来的剑，眼中闪过渴望，可她依旧一言不发。

“别多想，只是将剑借给你而已。”

说着，顾柯剑首朝下，将剑递到少女手里。

她下意识地拿住，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若你愿意，我可以教你练剑。”顾柯微笑，“你就不用像刚才那样受人欺负一声不吭，然后唯独在我面前气急败坏了。”

听着顾柯的话，少女眼尾一紧，咬了咬牙。

顾柯却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那两个女人是谁，但我没有笑话你，气急败坏说明你还有自尊心，是好事。”

“那两个女人并不强，我教你练剑。”顾柯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赢。”

他的声音很柔和，带着鼓励。

可少女并未领情。

她定定地看着顾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想要我的身子？”

顾柯哑然，反问道：

“若我想要你的身子，我还需要教你练剑么？”

“那你来啊！反正我迟早要被人糟蹋，还不如让你糟蹋！反正你长得…长得…”

少女看着绯光映照下少年的脸庞，下意识地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虽然嘴上一副慷慨就义，英勇献身的样子。

可一旦顾柯真的听着她的话，蹲下身子，凑近她时。

少女的身子反倒本能地瑟缩起来。

仅仅是朝她伸出手的简单动作，却已经让她呼吸急促，没有了什么力气。

“我不是你的人料么？”顾柯问。

“…嗯？”

“既然你将我捡回来，终归要派上一点用场不是？”

绯光中，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摸了摸少女的头。

他已经想好了。

这个陌生的环境，绝不可能是风平浪静的，在寻找洛幼仙之前，首要任务是养伤，恢复实力。

既然玄而又玄的命运，安排他和眼前这个少女相遇，就必定有其缘由。

不如先当作养成系，在这里待下去。

“你的剑法很厉害？”良久的沉默后，少女忽然问道。

“若我说我的剑法天下第一你信不信？”顾柯反问。

少女当然不信。

可即便是她，也能意识到，对方那把此刻正被她握在手中的绯色长剑，绝非凡品。

“我……”少女微低着头，眼中眸光闪烁，显然是在思考权衡着什么。

可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没有用的，我迟早会死的。”

“为什么？”

对于少女的回答。

他并不意外。

毕竟，他已经看出来。

从上次轮回，见到这个少女开始。

对方所有看似奇怪的行为。

其实都类似于某种长期被人欺负后的习得性无助。

简称，摆烂。

“你知道这是哪里么？”少女问道。

“说来听听。”

“这里……是杀人院，杀人院是隶属于魔族的杀手组织，专门用于猎杀人族，我……我也是杀人院的杀手。”

她看着顾柯惊讶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你别看我这么弱，那是因为杀人院一共有九十九名杀手，都是女性，无一例外，在终试之前，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院内按实力排名，我是九十九。”

她看着顾柯，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一定会死。”

……

……

少女错解了顾柯的惊讶。

他并未惊讶于少女实力与杀手身份的不匹配。

他只是惊讶于自身的处境。

人间域里，他从未听过杀人院的名头。

可是……若他现在身处九幽，九幽是魔族的天地，又何须专门成立杀手组织，去猎杀人族？

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如果洛幼仙在身边就好了。

“你后悔了吧？”

看着顾柯久久沉默不语，少女也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低着头，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我就是废物，你教我练剑也没有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若…你若是一个好人，我可以把你藏在我这里，反正院内规定，可以将人料当作狗奴养起来，到时候等我死的那天，你就找机会逃出去，若是逃不出去你就只能出卖色相……”

“拿到第一不就好了？”

回过神来的顾柯打断了少女听起来就很绝望的碎碎念。

“嗯？”少女弱弱地抬起头。

“我说，在所谓的终试拿到第一，不就好了？”

顾柯认真地说道。

他对她微笑。

……

……

雨声渐歇。

不知是因为顾柯的笑容打动了少女，还是因为她确实喜欢顾柯的剑。

总之。

虽然她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但总之是将顾柯留了下来。

顾柯坐在房沿下，回身看了看少女。

少女正在为他整理出一套被褥出来，少女的住所虽然破旧，一贫如洗，但却很整洁。

女孩做事时。

顾柯感受着周遭的灵气。

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有限。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也是一种限制。

顾柯有种预感，这里修行者的境界恐怕存在着更低的上限。

收拾完毕后，少女走到顾柯身边坐下。

顾柯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随后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没有名字。”少女摇了摇头，“但因为我排行九十九，所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这个数字不吉利啊。”

“为什么？”少女皱眉问道。

“没什么，天长地久，永远不死，那我叫你久久吧。”

“哦。”少女干巴巴地点头。

“不喜欢？”

“不喜欢，可是无所谓，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回自己真正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

久久没有回答他，顾柯也没有多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除此之外，他也从少女口中，了解了很多他如今身处世界的事情。

据久久说。

此界是人魔共存之地。

人族与魔族连年征战不休，而那些被战争波及的无主之地，则被称为大荒。

顾柯便是她从大荒捡回来的“人料”。

人料是魔族宝贵的修行资源。

她的境界地位，顾柯是她得到的第一个人料，可那也只是因为当时顾柯全身黑气萦绕，没有魔族敢接触他。

“那你怎么敢把我捡回来？不会是抱着大不了就死的摆烂念头吧？”顾柯问道。

“要你管。”

久久不知道摆烂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反正我总会死的，就算终试拿到第一也一定会死。”

久久又告诉他。

在人族与魔族的战斗中，最强大的人族国家被称为扶桑国，而最强大的魔族国家则被称为罗睺国。

杀人院就是隶属于罗睺国的杀手组织。

而终试之后，唯一获得第一活下去的杀手，将被分配一个任务——

杀死扶桑国的圣女。

“圣女？”顾柯皱眉。

经历过龙霓裳的事情后，他对圣女这个词已经有些PTSD了。

“她很厉害么？”

“嗯。”

久久点点头，接着说道：

“扶桑国当今的圣女，是在杀死前任圣女之后继位的，那是扶桑国的规则。

据说，当今圣女修行着一种极为邪恶的功法，她定期捕猎魔族，在将魔族猎物玩弄够以后，再以魔族的泥丸绛宫气海三丹为食，就算是扶桑国当今的女帝都畏她三分……”

即使是摆烂如斯的她，提到那个圣女，声音也不免因为恐惧而变得发颤。

那不止是她的噩梦。

也是悬在所有杀人院魔女头顶的噩梦。

她们，是没有未来的。

……

……

人族地界。

扶桑国。

恢弘而又不失圣洁意味的大殿之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连串死状凄惨的魔族尸体。

那些魔族尸体全都尸首分离。

体内三丹也呈现出被挖空的状态，一片血肉模糊。

在其中一个眼眸惊恐睁大的魔族头颅前。

忽然出现了一双娇美无瑕的赤裸雪足。

那双雪足如同至高无上的天神所铸就的玉器。

踏在大殿的地面之上。

脚步轻盈而又空灵。

越过一个又一个的魔族头颅，最终来到最后一个头颅面前。

那头颅的主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五官精致绝伦，佩戴青色莲纹的玉冠，那是扶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象征。

可女人的脸庞却狼狈不堪，七窍中血如泉涌，弥漫的血光中，女人挣扎着抬起头，顺着那双雪足朝上看去，同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

“为……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

“呵，像你这种卑贱如同蝼蚁的存在，又岂配知道我的身份？”

响指声响起。

于是那女人的头颅顷刻爆炸，化作血肉碎片四溅开来，却无法浸染那双雪足半点。

“这种死法可太便宜你了，毕竟……

看着血泊中的青色玉冠，龙霓裳回忆着秘境种种，冷傲而又带着恨意的声音响起：

“……我最讨厌青色的东西了。”

说完之后，她微侧玉颈，看向大殿门口匆匆赶来的数名神卫。

他们看着圣女的无头尸体，神色俱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圣女大人……死了……”

“怎么可能……”

“……开，开玩笑的吧，她是谁......？”

面对一众神卫的喃喃之音。

身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立身狼藉尸堆中，龙霓裳却露出了明媚灿烂的微笑。

“什么圣女？”

“我杀了她，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们的圣女。”





第135章 龙女克星（上）


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得辨不清岁月的梦。

踏入那道空间缺口后，龙霓裳面前的少年身影一闪而逝，她徒劳地追了过去，却只是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的时候。

她已经出现在一个宽敞精美的华车之内。

除她之外，车厢里还有数个模样俊美的少年和少女，只是它们个个颤抖着身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龙霓裳看出来，它们都是魔族。

而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依旧是那袭白裙，只是白裙下，她的皮肤上浸染着汹涌的魔气。

那是在和主人的战斗中，被主人毫不怜香惜玉地蹂躏过的痕迹。

魔气当然只是小事，迟早会散去。

无法真正损害她这副高贵圣洁的龙躯。

只是……她的修为也已经枯竭见底，此地的灵气又极为稀薄。

于是她并未马上张扬，而是观察着周围的形势。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了驾车者的声音。

聪明如她。

很快弄明白了一切。

驾车者一共有两人，都是她们口中某个“圣女”的侍女。

那圣女似乎是某个叫做“扶桑国”的人类国家的邪修，修行着吞噬魔族精血与三丹，壮大自身的功法。

两个侍女是替圣女外出打猎的猎人。

车厢内模样俊美的魔族则是猎物。

因为她全身魔气萦绕，大概也被当作了猎物，阴长阳错地进入了这辆通往死亡的华车里。

想到这。

龙霓裳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兴奋的微笑。

又是圣女。

有趣。

当初，杀死草鬼婆宫的圣女，闯入那个独臂女道士的谋划里，除了将主人拐走的最终目的之外，也是觉得有趣。

她很享受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物摇身一变变作猎人大杀四方的感觉。

所以。

这辆车确实通向死亡。

所有人都会死。

唯有她除外，她将是唯一的玩家。

……

……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下了华车，进入人国，踏进神殿，龙霓裳看到了那所谓的圣女。

以人类的眼光看，那圣女或许称得上美丽。

只是相比她自己，不过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而已。

一路过来，龙霓裳周身的魔气褪去，显出真容。

就连那圣女也惊叹于龙霓裳惊心动魄的美丽，打算将这个少女当作最后的佳肴。

可这将成为她最愚蠢的决定。

一个个魔族少年少女被圣女吸干殆尽，死相凄惨。

龙霓裳却始终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那圣女走到她的身前。

“你好像并不害怕，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美丽饶过你？”圣女一边抹去嘴角的鲜血，一边说道。

“我为什么要害怕一具尸体呢？”龙霓裳笑道。

圣女并未在意龙霓裳的挑衅。

她看出这个绝美少女灵气微薄，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她反而对龙霓裳头顶那双色彩绮丽、曲线优美的犄角产生了兴趣。

“这是什么？”圣女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竟然不知道龙族？”即使是龙霓裳也微微有些意外。

“龙……？”

圣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然后朝那双犄角伸出手去。

而那成为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动作。

她的感觉没错。

龙霓裳此刻灵气确实见底。

可是她毕竟是仙人境的修行者，与此同时，她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龙族。

如同当时秘境之中，对苏胭所做的事情一般。

随着龙霓裳檀口微张，冰蓝色的光旋猝不及防地印入了圣女的泥丸宫中。

一瞬间，圣女的眼神茫然。

她的面前仿佛出现了无边无际的夜，万千生灵的白骨是夜色中陨落地表的月，那永恒崇高的生灵踏在白骨之上，对着夜色发出苍然的吼声！

龙吼撕破了夜。

也撕破了圣女的神识。

龙霓裳好整以暇地看着圣女倒在地上，伸出娇嫩的柔荑般的手，覆上圣女的额头。

一边吸干她的灵气。

一边了解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看起来，这里并未人间，也并非九幽，那么……这是哪里呢？她为这样的陌生而感到些许的兴奋。

与此同时，她也知晓了圣女的境界。

元婴境。

却因为此地灵气稀薄混杂的原因，成为了此地修行者近乎顶点的境界。

可这样的限制，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强化。

她不是此地的修行者。

她从一开始便修行到了仙人境。

所以，即便此地灵气稀薄，她的气海也要远比其他境界的修行者敏感，能够吸收更多的灵气。

不出意外的话。

她很快就会成为此地的最强者。

而在那之后，当然是……

少女收起了对美好未来的期待，看向视线中因恐惧与敬畏而匍匐在她脚下的神卫们，轻踮脚尖，淡淡说道：

“既然我是圣女，那便先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女帝吧。”

圣女的记忆里，她知道。

这个所谓扶桑人国的女帝，是个不中用的家伙呢。

明明是个一国之主，境界却低微得可怜，那该有多可悲啊？

在找到主人之前，先在这个国家找找乐子吧。

……

……

被一众神卫簇拥着，龙霓裳来到了这座人国的王殿之中，见到了那个所谓的女帝。

女帝的样子和她想象中没什么区别。

面容清秀，身材略显瘦弱，身上套着似乎与其格格不入的黄袍。

“您……您就是新任的圣女？”

女帝看着龙霓裳，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你放心，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旧日的压迫已经结束，从今天开始……”

龙霓裳眼眸轻转，微笑道，“……你和整个国家都要臣服于我，明白么？”

女帝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龙霓裳却并未在意，人类本就应臣服于她的脚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很快地接受了这一切，并开始对女帝下达指令。

“身为新任圣女，我自然要强大起来才能更好地……嗯，保护你们，所以，我会尽快给你列一个修行资源的清单，三天之内送到我这里，明白么？”

“……三天么？”女帝露出似是为难的神色。

“嗯？”龙霓裳挑了挑眉。

“遵命。”女帝说道。

“嗯，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举全国之力，帮我找两个人。”

龙霓裳说道。

这也是她选择成为圣女的理由，借用整个国家的力量，才能更容易地找到她的主人，以及……

少顷，龙霓裳凭借记忆，亲自画了两张栩栩如生的画像。

女帝看着画像中的少年和少女，神情更加复杂。

可她还是躬起身子，试探性地问道：

“遵命，只是请问圣女大人，一旦找到他们之后，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嗯……”龙霓裳手拄下巴，脚尖轻点，想了一会说道：

“那个少年嘛…找到以后就给我八抬大轿地请回来，不许怠慢，而且放心，他只要听说了我在这里，一定会和你们走的！至于那个少女最好先打一顿……哎，不行！”

龙霓裳忽然开口道：

“你们的人恐怕打不过她，未免打草惊蛇，若找到这个少女，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亲自过去收拾她！”

“遵命……圣女大人，您可是与这个少女有仇？”女帝问道。

龙霓裳微笑着摇了摇头。

“仇倒是没有仇的。”

若是放在过去，所有主人身边的女人，都是可以用来当作工具人，被她毫不留情地杀死，以此增加主人对她的恨意与纠缠。

可现在……

现在她渴望着主人的爱了。

所以，她不会杀死主人的女人了，但当然，也不会让对方好过就是了。

除此之外，她还要研究一下……

“我就是想知道，像她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小孩身材，是靠着什么肮脏的手段将我的主人勾到手的！”

“主人……难道说这个少年，是圣女大人您的主人？”女帝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脱口而出。

随即慌张地掩住口。

“对，对不起，圣女大人……我……”

“没关系呀。”

龙霓裳摆了摆手。

反正等找到主人，并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后，这个知道太多的女帝终究是要被她杀死的，此刻的龙霓裳便不在意什么。

更何况，自己的主人是那么好那么特别的一个人类，拥有这样的主人，也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相反，现在的龙霓裳很骄傲！

她骄傲地仰起头，以手捧心道：

“他就是我的主人呢，有什么问题么？”

“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声音响起。

龙霓裳心神剧震，她皱起双手，抬头看去。

却并非看向一旁那可怜的女帝。

而是看向自王殿帝座后面，缓缓踏出的少女。

少女双手负后，红裙飘飘，用蔑视的眼神看向龙霓裳，声音冰冷地说道：

“只是若论起辈分来，我大概要算是你的祖宗了，还真是……晦气呢。”





第136章 龙女克星（中）


“你可以退下了，接下来，是我和她的私事了。”

洛幼仙瞥了一眼立在殿中、无所适从的女帝，语气平淡如同微风。

“是，陛下。”

女帝如蒙大赦，她对着洛幼仙微行一礼，看也未看龙霓裳一眼，便连忙匆匆退下。

龙霓裳立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暗暗攥紧拳头，那双冰蓝的龙瞳上，也似蒙了一层薄霜。

“瞪我做什么？怎么…只许你窃取圣位，不许我篡夺皇权？”

洛幼仙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龙瞳，眸光中似有猩红光芒闪烁。

一时之间，王殿之中，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凝成千万根绷紧的线，在两个少女之间纵横交错，仿佛下一瞬便有可能崩断。

这是气势之争。

可龙霓裳知道，她已经先输了一筹。

想到自己方才在王殿的那番作态，不过是拙劣的二番戏码，还被对方看在眼中......

浓重的羞耻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恨恨地盯着眼前的红裙少女，咬牙切齿道：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一点，一天之前吧。”

洛幼仙淡淡道。

相比顾柯和龙霓裳，她的确醒得更早。

或者说。

她一直是清醒的。

当时，空间乱流的撕扯，将她与顾柯的手硬生生地拽开。

与此同时，福至心灵，她将手中的绯色长剑推给顾柯，而她的掌心中，则只剩下那少年掌心的余温。

他们分开。

接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风声中，还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耳畔低语。

再次睁开双眼时。

她已身在扶桑国的王殿之中，眼前恰好立着一个手持权杖，身披黄袍的削瘦女人，那女人眼中满是惊诧。

圣女是敌不过龙女的。

区区女帝，自然也敌不过洛幼仙这个小魔女。

只是相比龙霓裳。

洛幼仙还算是一个“良善”的魔女。

除了很快要挟女帝、鸠占鹊巢；除了命令其将整个王城最好的疗伤丹药送到她的府上；除了恐吓女帝‘不要耍什么花招，不然一定让你尝尽苦头丢到河里喂鱼’之外......

洛幼仙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与此同时。

她也很快弄清了身处何地——

姐姐某天曾经对她提起过这个地方，在人间域和九幽之间的夹缝中，还存在一个全新的空间。

灰界。

是唯一一个人魔共存之地。

而代价则是无止境的征战与混乱。

在她的理解中，想必是在秘境之中，她与顾柯一同斩灭邪神的那一剑，产生了剧烈的能量波动，结合她自身的能力，无意中撕裂了空间。

将他们送到了这里。

之后，她的想法和龙霓裳是一样的——

那就是借助扶桑国的力量寻找顾柯。

只是在那之前。

女帝口中那个“圣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圣女，无疑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威胁。

洛幼仙对魔族没什么感情。

但若那个圣女无法掌控，她不介意将其杀掉。

于是，这一晚下来，她大量消耗扶桑国的修行资源疗伤，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也已经足够。

她本准备去见见这个屠戮魔族的圣女。

却没想到对方主动找上了门。

更没想到，那个在秘境中与顾柯“相拥而眠”的龙族少女，也像恼人的蚯蚓一般，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追到了灰界之中。

她没想到，那个瑟勾过去竟然招惹了这样的情债，不仅蓄意隐瞒，甚至还与对方认了主奴关系！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底线！

等将顾柯抓回来以后，一定要将他狠狠踩罚！

而现在......

这个臭龙娘，自然不能放过！

......

......

龙霓裳自然看出了这红裙少女眼中闪烁的凶光。

她也推测出，提前一天，对方能够做到什么，又大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可那又如何？

天生的高傲让她从未认真了解过主人身边的女人。

最多只知道那个来过源剑海的坏女人。

还有一个“大”师姐，一个“小”女孩。

就算对方是什么神清剑宗的宫主......元婴境的修为，可毕竟一介凡人而已。

她身为仙龙，又有何惧？！

“哼。”

龙霓裳嗤笑一声，冰蓝的龙瞳看向洛幼仙：

“你长得不错，脑子倒是真的不清醒，既然瞧见本殿下过来，为何不夹着尾巴逃跑，反而主动送上门来？”

“我又没有尾巴，为何要夹尾而逃？”

洛幼仙掩唇轻笑：

“反倒是你，很快就要长出尾巴了呢。”

“你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坏心思呢？”

洛幼仙隔空轻点手指，如同拨动一根无形之弦：

“当然是想要给你这调皮的小母龙种下一颗小小的奴印了~”

龙霓裳勃然变色道：

“那奴印...是你教给主人的！”

秘境中，那个可恶的青衣狐狸精对她所做的过分事情，那些令她至今想起都会龙角红温的屈辱记忆......

全都涌上心头。

“嗯。”

洛幼仙不知道顾柯和龙霓裳之前的纠葛，但并不妨碍她顺势点头。

她接着说道：

“我不仅要将奴印教给他，我还要替他好好地调教一下你这个顽劣的小母龙呀~”

“我改主意了，我要杀了你......”

龙霓裳的龙瞳再次泛白，灵气在体内翻涌咆哮，她的身体逐渐悬于半空，质感温柔的白裙猎猎作响。

“我倒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呢。”

洛幼仙合了合掌。

笑意在她脸上绽放。

下一刻，数百道猩红剑气同时在她身后绽放开来，如同一片盛大的血色花群，在王殿中灼灼盛开。

龙霓裳是肆虐花群而过的疾风。

她一拳一拳砸开周身袭来的血剑，硬生生地那片血色花海中踏出一条路来，嘴角的狞笑被剑光照亮。

她的拳裹挟着无上的武道真意，笔直地砸向洛幼仙的小腹。

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洛幼仙并未躲避这来势极凶的一拳，而是随之一拳迎了上去。

两个少女的拳相撞的瞬间。

惊诧之意也在龙霓裳眼眸中炸开。

她没想到，洛幼仙这一拳中蕴含的拳意武道，竟然丝毫不逊色于生而为天才的自己。

不仅如此......

对方的肉体竟也十分强横，甚至能够与她媲美！

这是什么怪物？

主人身边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刹那间，连着对轰几拳后。

竟是龙霓裳被洛幼仙砸飞出去，撞入身后的王殿墙壁之下，墙面如同蛛网般裂开。

尘烟弥漫。

龙霓裳重新自尘烟中走出，灵气一震，将一身污秽震去。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洛幼仙。

这个该死的红裙少女，固然剑武双修，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但单论实力，绝对是不如她的。

奈何，对方以逸待劳。

而自己则刚刚吸收完圣女的灵气，此刻气海运转的效率远不在最佳状态。

想要赢下这场“并不公平”的战斗，除非......

“你的拳不错。”

龙霓裳破天荒地夸了一句。

“你这小龙女的屁股看起来也挺耐揍呢。”

洛幼仙跃跃欲试。

面对挑衅，龙霓裳并未动怒。

而是微笑道：

“那就祝你这臭小孩的神识，稍后被我彻底摧毁时，还能这样牙尖嘴利吧。”





第137章 龙女克星（下）


“你才是臭小孩。”

这显然是洛幼仙最讨厌的称呼。

她微微皱眉，身后一柄柄血剑自虚空中浮现出来，震颤嗡鸣，似在为她鸣着不平。

龙霓裳倚老卖老道：

“呵……姐姐我今年可都一百岁了，你恐怕连我的零头都没有活到呢，有什么资格说我？”

“零头？你一百岁哪来的零头？”洛幼仙反问。

“……”

龙霓裳微微一愣，随后道了一声，“去死”，便已再次跃起身形，整个人化作一道绚丽的蓝白色光带，朝洛幼仙扑去。

王殿之中，两女再次厮杀在了一起。

相较于厮杀，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痛扁。

面对这个无论是武道还是体魄都完全不亚于自己的对手。

境界受此方天地限制的龙霓裳，几十个回合下来，便几乎没有了还手的力气。

洛幼仙左手拳意，右手剑意。

她的攻击浑圆无漏、毫无破绽，却又偏偏侮辱性极强。

要么揪起龙霓裳冰蓝色的长发，一拳砸向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要么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抡在地上甩来甩去，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

龙霓裳咬紧牙关，强忍着汹涌袭来的羞辱与痛苦。

只是暗暗积蓄着力量，等待一个时机。

终于，机会来了。

这次，面对洛幼仙来势汹汹的一拳。

龙霓裳忽然撤开双手，放弃了抵抗。

她空门大开，任由这一拳砸上她的腹部。

白裙寸寸碎裂。

紧随其后的猩红剑光几乎穿透皮肤，搅入血肉。

气海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涌来，她浑若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雪发少女，然后——

收拢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不是什么旖旎的拥抱。

更像是囚笼。

洛幼仙身形娇小，被高挑的龙女这样环住，一时竟挣脱不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霓裳倾下身子，将额头贴了过来。

两额相触。

那是泥丸宫的灵台方寸之地。

冰蓝色的光，晕染开来。

那是属于龙性的威压，龙霓裳隐忍多时，等待的便是这样的一刻。

秘境中，她曾经失败过一次，可她吸取了教训。

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这次，她利用自身的神识，直接引导着那至高无上的龙性，如同率领千军的将领一般闯入了洛幼仙的神识。

唯一的目的，便只是彻底的摧毁。

蓝光瞬间吞没了洛幼仙的意识。

下一刻，她看到了一切。

她看到了无边的夜。看到了埋葬万千生灵的白骨尸堆。看到了盘踞高空的真龙。

她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镜花水月的无聊戏码，无法在她心头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于是看了一会之后。

洛幼仙便走了出来。

可耳边却传来了龙霓裳的惨叫声。

洛幼仙毫不意外地看着龙霓裳早已将她放开，龙瞳中竟然淌出淡淡的血痕。

龙霓裳的神情满是惊诧与恐惧。

血色朦胧的眸中，依旧倒映着她最后看到的东西，那是……

真正的地狱！

“唉。”

洛幼仙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的身边蹲下：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窥探我的脑袋呢？那里……可是只有他才允许进来的地方哦。”

“你到底……是什么？”

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让龙霓裳终于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雪发少女，绝非一个人类。

她是……

“你不需要知道。”

洛幼仙微笑着伸出手，肆意把玩龙霓裳那触感细腻的龙角。

“你只需要知道，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新主人了。”

龙霓裳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惨败。

她浑身颤栗，却依旧朝洛幼仙哈着龙气：

“痴心妄想……我只能有一个主人……你这个臭小孩臭平板……

你要做什么……唔……你不要过来啊……那里不要……你敢……我要……我要告诉娘亲！我要让娘亲收拾你……啊！！！”

裂帛声响彻王殿。

洛幼仙按着身下龙女的脖颈，一只玉足踏在她的腰窝之上。

那圣洁的白裙被她从后面无情撕开，露出那骨感而又不失婀娜、细腻中透着润泽的背脊。

“啧，这么好的背，不用来种几颗奴印，真是可惜了呢~”

她不顾龙霓裳的咒骂，手落了下去。

指腹所及之处，妖娆的莲花在无瑕的裸玉之上悄然绽放开来……

……

……

片刻之后。

“混……混蛋……”

龙霓裳微弱的骂声响起。

此时的她，再不复往日的威风。

她一边拭去嘴角的泪水，一边将洛幼仙随便丢给她的新裳套在身上，遮住背后那片如同艺绘般的妖娆花海。

身为奴印术法的第一继承人，洛幼仙自然知道龙族对于术法的抗性。

所以，她不止在龙霓裳身上种了一颗奴印。

而是整整七颗！

重重压制下。

龙霓裳毫无反抗之力。

洛幼仙很快便从这个小龙女口中，将她与顾柯之间所有的爱恨情仇、前因絮果问了个清楚。

听到“十天十夜”的时候，洛幼仙那张雪白娇美的脸蛋上，顿时布满了黑线。

她又向龙霓裳连番确认了多次，那十天十夜里，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逾越的事情之后，才稍稍安下心来。

“哼，还算他有点良心。”

洛幼仙撇了撇嘴，只是心中依旧不爽。

她低头看向龙霓裳，寻常人被七重奴印压制，此刻早已变成了人性沦丧、摇尾乞怜、什么都可以的小勾。

可这龙族少女虽然狼狈至极，却依旧将狠戾而又不服的视线投向她，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怎么？你还不服？”洛幼仙挑了挑眉。

“呸......我这辈子只服主人一个人。”

“说的倒是忠心耿耿，可你的主人恐怕巴不得你死呢。”

“主人......总会认我的，他总会喜欢我的，到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吧咯咯咯咯咯——”

啪——

龙霓裳的笑声被洛幼仙的巴掌打断。

“你这么说，倒是让我也挺想杀你的。”

“那你来啊。”

龙霓裳的脸颊泛起红肿，却依旧肆意地笑，仿佛永远不会屈服。

她已经做好了被一切手段羞辱的准备。

可洛幼仙却只是浅浅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手。

“算了，你这种恶犬，杀了还脏了我的手，你自己滚吧，若有手段解开奴印，便随你自由。”

龙霓裳微微一愣，她不相信洛幼仙会这样轻易放过她。

可机不可失。

她含恨离开。

确认洛幼仙没有追来，龙霓裳寻了一处无人的地界，开始炼化从圣女那汲取的灵气，同时消解背后的奴印。

洛幼仙的奴印，远比苏胭的奴印还要牢固。

消解奴印的过程，像一场漫长的噩梦，龙霓裳痛得在地上打滚，全身都被冷汗浸透，，在无人的寂静中发出低低的呻吟。

这是无人得见的狼狈。

可无论如何，最终她还是成功消解了七个奴印。

抬起头去，此间弦月当空，夜色晴朗。

龙霓裳颇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好像真的逃离那个小魔女的魔爪了。

她深知“惹不起还躲得起”的道理，可是，汹涌的杀意和刻入骨髓的骄傲，却无法让她就这样离开。

她必须要让那个小魔女付出代价！她要......杀了对方！

......

......

这次，龙霓裳吸取了教训。

她无法理解洛幼仙的神识之中为何那么恐怖。

可源剑海中，亦有独属于龙族的不传之秘。

龙霓裳以自身一部分的龙血精魂为代价，动用源剑海的禁术，凝结成一把浑若无形的兵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寒的光。

只能使用一次。

却足以轻易杀死一个元婴境的修行者。

对不起了。

主人。

是你的女人她先欺负我的。

这样想着，龙霓裳握着兵刃，捏起隐匿的法诀，潜入王殿。

一路嗅着灵气的味道，闯入了洛幼仙的住所。

她看着床上熟睡正酣的红裙少女，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扑通——

落在地上的却并非那红裙少女的头颅。

而是她的双膝。

背后的衣裳下，再次泛起了妖异的光芒。

她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她明明将奴印全部清除干净了！

她抬起头，却见洛幼仙已经好整以暇地朝她走来。

“为什么......”龙霓裳不理解，“......你骗了我。”

“我并没有骗你。”

洛幼仙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最后一个奴印上设计了一个小巧思，若你解开奴印，乖乖离开，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会获得自由；可若你依旧不依不饶，对我动了杀念......”

她顿了顿，笑意浅淡如新生的刃光，

“那奴印便会重新在你体内生长。”

她轻轻勾住龙霓裳的下巴，戏谑地笑：

“你又输了，输给了你自己的杀念，这种感觉怎么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毁掉自由的感觉......？”

龙霓裳抬头看着洛幼仙轻蔑的眼神。

浑身颤栗不休。

这次却并非因为奴印的作用。

而是她切身体会到了这个小魔女的恐怖。

这小魔女早已算计好了一切，将她的身心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尽的绝望。

这是主人都未曾给过她的陌生体验。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龙霓裳声音发颤地问道。

“嗯......”

洛幼仙伸出手指，轻轻在下巴上点了两下，似是沉思。

随后，她嫣然一笑，俯下身去，一手捏住龙霓裳的龙角，另一只手在少女娇软而又颤抖的唇上拂过。

“......姐姐想要把你调成一条很乖的小母龙呀，然后——”

她凑近了些，气息如兰。

“——和你的主人说再见吧~”

......

......

话分两头。

转眼已是第二天。

依旧下着雨，雨声好催眠，可顾柯却早已醒来，他结束了两个时辰的周天运转，自视己身，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被他起名叫做久久的少女，不仅没有名字，也是一贫如洗。

除了一只丹炉，屋里再寻不出半粒疗伤的丹药。

再加上此界灵气稀薄。

恢复境界的进展，便慢了许多。

不过......顾柯依然发现了些许的惊喜，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绯色长剑。

魔神已死，可剑中却依然贮存着丰厚的无主魔气。

那魔神如果成功降临人间，最低也是仙人境的修为。

若是有办法将这些魔气炼化、化为己用，或许自身的境界会得到突飞猛进的进步。

只是，仅依靠自己一点点分解，这个过程毫无疑问会无比的漫长。

若是洛幼仙也在这里就好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纷杂的雨丝，收回视线，转身回房。

昨晚，他睡地上，久久睡在床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少女的床也不过是一块硬木板而已。

可此时此刻......久久却蒙着被子，睡得正香。

顾柯微微皱眉，虽然雨天睡觉很幸福，但此时已经正午，大概也应该叫她起来修行了。

“oi，该起床了。”顾柯伸出剑柄，戳了戳久久的后背。

“嗯......哎呀！别碰我！”久久显然还在梦中，头也未回，只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便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

“你不起来，那我走了。”

“滚滚滚，少来烦我。”

“......”

连番数次。

无论顾柯说什么，那半睡半醒的少女就是不愿睁眼。嘴里含含糊糊地骂骂咧咧。

若不是系统的缘故，让他知道自己与这少女之间必有因果，他真有点想一走了之。

“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就掀你被子了。”

顾柯下了最后的通牒。

“被子......嗯......那我就杀了你，剁剁剁......”

听着少女的梦呓，想到自己被这少女唬住白白浪费一次重生机会的事情。

顾柯不禁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抓住被角一把掀开。

房间外雨声骤沉。

顾柯的脑袋也忽然嗡了一下。

眼前，是白雪琼玉羊脂红莲青云细月。

是光溜溜......

坦坦荡荡的冷意。

也将久久从沉沉的梦中完全拉了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少年，愣了几秒，然后爆炸。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第138章 开窍


顾柯站在房檐下，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院外的雨幕。

刚才他惊鸿一瞥的那一幕，依旧在脑海中盘旋。

雨幕晦暗，可那一幕却色彩纷呈。

良久之后。

久久捏着拳头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衣，琉璃般的长发束成马尾，像一束柔软的光柱，与这雨幕、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两人对视。

顾柯首先开口道：“抱歉，没有想到你会裸睡，是我考虑不周了。”

久久微微瞪大双眼。

实际上，她本已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篇过去。

没想到对方会再提起刚才的事。

她此刻应该生气。

可拳头捏起又松开，如此好几次后，她最终却只是怂怂地跺了跺脚：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那是自然。”顾柯点头。

“怎样？要开始修行么？”

“我……”久久挽了挽耳边的发丝，目光躲闪。

“……那个其实我又仔细考虑了一下。”

“嗯？”顾柯等着她的回答。

“那个，其实我的天赋很差的，入院的时候，都说我的体内窍穴一塌糊涂，可能也学不明白什么，要不还是……哎？你干嘛？”

不由分说。

顾柯已经捏住久久的脖颈，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背脊。

“既然这样，先让我看看你的窍穴吧。”

他没有把少女的话当真。

她大概是那种将“摆烂”精神刻入骨髓的人，对待这样的人，只能推着她往前走。

不然她总会找理由放弃。

果然，久久只是象征性地挣扎几下，便放弃了抵抗，任由顾柯对她“文明地上下其手”。

从少女的玉枕关一路向下，探到尾闾关。

收回手，顾柯微微皱眉。

少女倒没有和他说谎，她的窍穴确实一塌糊涂，滞涩，淤堵，简直就像是曾经做过神魔交战的战场一般。

窍穴是修行者感应周遭灵气、勾连三丹、运转灵气的通道。

以这样的根基，修行之路寸步难行。

如果是以前的顾柯，对此还真没什么办法。

但好在秘境之时，从帮助苏胭摆脱走火入魔开始，自己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怎么样？我……我没骗你吧？”

久久感受着顾柯的沉默，小声嘟囔着问道。

“没事，能治。”顾柯淡淡道。

久久愣住，她之所以摆烂，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副堪称“废人”的窍穴。

可少年的语气却如此笃定，带着某种让人想要去相信的意味。

她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忽然涌了上来。

像是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这个人类……

还怪好的哩。

好感转瞬即逝，被随后如同潮水袭来的痛苦淹没。

“呜呜呜呜呜呜好痛……”

此刻，少女正背朝顾柯，趴在床上，双手紧紧捏着背角，泛白的骨节颤抖，发出低声的呻吟。

也没人告诉她。

开通窍穴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呀。

顾柯一边给她的窍穴依次注入灵气，一边不咸不淡地安慰道:

“没事的，第一次都是这样的，第二次就会好很多。”

“还，还有第二次？”久久牙根都在发颤。

“当然，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顾柯眼都不眨，专注地输出灵气。

“不，不要再说这些奇怪的话了，已经要承受不住了……”

任凭久久如何哀饶，顾柯手上的动作依旧一刻不停。

直到一切结束。

少女如同一只脱缰的小兽般，从顾柯的手掌心逃了出去。

她缩在床榻的角落，瑟瑟发抖，双目泛红地看着顾柯。

只是很快，她眼中的委屈便被惊讶取代，她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之前，她的身体是滞重的顽石，其中一团乱麻。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变得轻盈，像是一根羽毛，而周围的灵气则像是风流，能带着她扶摇直上，去往之前去不了的地方。

即使摆烂如她，这一刻也感到发自内心的欣喜，几乎无以言表。

“先别高兴得太早，窍穴本身也有记忆，想要巩固的话，还需要至少——”

顾柯的话还没有说完。

柔软温热的触感却率先袭来。

那是丝毫不逊色于师姐那个级别的拥抱。

“谢谢你，好心人。”久久在他耳边轻声道。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被院外的脚步声打断。

久久眼前一亮，连忙跑了出去。

那是一袭黑袍，只是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放在地上，转瞬之间朝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顾柯问道。

“是每天来送饭的呀。”

久久拾起盒子，小跑到顾柯身边。

即使只是短短一个日夜，但此刻的她，显然对顾柯没了什么警惕，显露出属于这个年龄少女的活泼天性。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顾柯微微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里面是一块胶状物，类似前世的能量块。看起来只能果腹，他毫无胃口。

可久久却好像早已习惯。

“我辟谷的，你都吃了吧。”顾柯说道。

他看着久久坐在他身旁小口小口咀嚼能量块的可怜样子，不禁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的发丝顺滑，指腹如同拂过流云。

这种触感和洛幼仙倒是有些类似。

他忽然说道:

“你的发色，倒不像是普通的魔族。”

听了这话，少女吃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低头小声说道:“嗯，大家都这么说。”

顾柯察觉到少女的异常，问道:

“所以她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欺负你？”

昨晚和久久的聊天中。

顾柯已经知道，那两个攥夺久久“劳动果实”的女人，是杀人院的九十三和九十四。

杀人院中，只有前五十名才会获得名字。

后五十名则只有数字代号。

可在顾柯看来，无论名字还是代号都没有意义，毕竟最终只会有一个杀手活下来。

而在这样绝望的高压环境中，这种对他人的欺凌便成为了常态。

久久埋头吃着，没有回答顾柯的问题。

顾柯知道，那是因为少女依旧下意识地逃避她的处境，这不是一种适合战斗搏杀的心态，不过……慢慢来吧。

顾柯将话题错开，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少女聊着，借此多了解些此界的事情。

“你们杀人院有管事的人么？”顾柯问道。

“有，有一个院长。”久久说道。

“它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久久摇摇头，“只知道应该是个女人，但很神秘，几乎不露面的。”

顾柯记在心中，又问道：

“既然与你们站在对立面的扶桑人国有圣女，那你们杀人院呢，有没有什么信仰？”

“没有。”久久依旧摇头。

接着，她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但听说杀人院的其他人，经常会得到魔启。”

“魔启？”

“嗯，在大荒中，我经常听到她们讨论。她们很多人都会做一场梦，梦中会出现一个模糊而又极其庞大的虚影。

还有......还有声音从那身影的方向传来，像是某种咒语，但从没有人听清楚过那咒语具体的内容，据说，若有人领悟了那段咒语，便可以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

“你也做过这个梦么？”顾柯问道。

“我……”

少女将头埋得更低，有些羞耻地说：

“……我太笨了，杀人院里，唯独我没有做过这个梦。可能就算真存在魔启，也不愿意启发我这种笨蛋吧。”





第139章 心法


顾柯不认为问题出在少女所说的点上，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思考了一会。

一旁，吃完饭的久久站起了身。

她满足地拍了拍小腹，转身朝床榻走去。

顾柯看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愣，问道：“你去做什么？”

久久头也不回，理所当然地说道：

“睡午觉呀，这种雨天，吃完饭睡一觉是很舒服的。”

“是么？”

“嗯嗯。”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顾柯看着少女的背影，冷冷地叹了一口气。

……

……

“哼……”

久久双膝跪坐在地上，满脸不情愿地仰头看向顾柯。

她那天经地义、雷打不动的每日午觉计划。

就这样被顾柯轻描淡写地破碎掉了。

她攥着拳头，却依旧只是……敢怒不敢言。

顾柯发现。

虽然这少女的摆烂偷懒程度远超他的预料，却也意外地听话好管理。

毕竟，虽然她摆烂，但她也怂啊。

也不知道，这个少女长大之后，又会变成怎样的仙子。

他收起遐思，对久久说道：

“这么看我做什么？你不会觉得，今天唯一的安排就是开通窍穴吧？”

“你……要教我练剑么？”久久问道。

想到可以驭使顾柯那把很好看的剑。

即使懒惰如她，眼眸中也跃动起几分期待。

顾柯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却只是摇了摇头。

“还早，在那之前，我要先教你心法。”

对于剑修来说。

剑是杀人器，而心是杀人意。

周天运转、灵气流动、剑意领悟……心法是这一切的基础。

他教给久久的心法，自然是神清剑宗的心法。

他颇为耐心地将心法讲给久久。

心法本身并不复杂，不过是一些文字的排列组合，难的是一边运转周天，一边将心法的关窍融入其中，直至形成肌肉记忆，才算小有所成。

顾柯给久久设定的期限是七天。

而久久只需要十七分钟，便已经坚持不住。

她在顾柯的监督下盘膝坐着，同时尝试使用顾柯刚刚传授的心法运转周天。

试了几次之后，她屡屡碰壁，修行的状态被一次次打破。

顾柯并不意外。

这对于修行者来说是常见的事情。

“刚才是哪里出错了呢……明明步骤都对，怎么结果就错了……”

“我的天赋果然很差劲……”

“脑袋……脑袋好痛……”

“身体也变得好奇怪……”

久久一边叨叨地念着，一边偷偷抬起头，看顾柯的反应。

顾柯平静地看着少女演戏，忽然微笑开口：

“你想让我帮你么？”

“嗯嗯。”久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点头。

“不可能的。”

顾柯斩钉截铁地说道：

“参悟心法，本质上是驯服你的神识和经脉的过程，这种事情，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帮你，我也不行。”

久久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双臂垂下去，腰也佝偻起来。

“那，那我学不会怎么办？”

“那便不学。”顾柯说道。

“哎？”

本想得到些许安慰、鼓励和指点的久久，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对上少年严肃冰冷的脸庞。

顾柯也看着她，接着说道：

“那便不学好了，反正也只是会吃垃圾、睡懒觉、被欺负、然后死掉而已，反正那时我早就已经养好伤离开这里了，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不知怎么，被杀人院的其他人怎么骂，都没哭过的久久。

此刻听着顾柯的冷言冷语，眼眶却忽然涌上一阵红，她咬着嘴唇道：

“你不许走，你答应要教我剑法，还要借我…剑来着。”

“你不是学不会么？”顾柯问道，“我怎么教你？”

“我能学。”久久说。

“真的么？学剑很难的，你也说你的天赋很差，你真能学会么？我觉得……与其付出一大堆时间一无所得，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还能享受一下生活，不是么？”

“……”

久久迟迟没有说话。

她分不清顾柯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曾自信。

“我……”

“你有什么真正的愿望么？”顾柯看着犹豫不决的少女，忽然问道。

“哎？”久久有些不明白。

“我能感觉出来，其实你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不喜欢被欺负，在我眼前出丑也会生气，也喜欢吃喜欢睡喜欢好看的东西，还想要活下去，所以你才不想让我走，想让我教你学剑，对么？”

顾柯始终看着久久的双眼，不紧不慢地说着。

“嗯。”久久认真地听着，将头埋得更低，却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这些还不够。”顾柯说道，“你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愿望么？”

“特别强烈的愿望？”

“嗯，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内心的驱动，而不是靠谁的逼迫。”

“我……”

久久皱眉思考，顾柯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少女那迷茫的目光逐渐凝聚。

“……我想找到我的家人。”

她说。

久久告诉顾柯。

她曾经是一个普通的魔族少女，与她的娘亲相依为命，直到被卷入某次人魔的战争之中，她与娘亲被迫分开，娘亲不知所踪，她则被抓进了杀人院中。

“我想找到她……”

这是久久第一次和别人说这种事。

她还记得记忆里，被迫分别之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可进入杀人院后，她也认清自己必死的结局，所以没想过有一天还可以离开这里，甚至去寻找家人。

但顾柯的出现，无论如何，都给了她希望。

“好，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便不要放弃。”顾柯说道，“你也要相信我，只要和我学剑，你也一定能拿到第一。”

顾柯的双眼中，带着让人想要相信的澄澈。

久久也不例外。

她忽然涌起了一股动力，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重新开始运转周天。

依旧是数次的失败。

可这次她没有气馁。

直到夜色低垂时。

久久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清气，惊喜地看向顾柯。

她成功了。

......

......

顾柯夸赞了她。

却没办法让少女的惊喜维持太久。

“哎？我...我这只是第一重心法，要学整整七重功法才可以练剑？”

听了顾柯的七日计划后，久久苦恼地抓了抓琉璃颜色的头发。

“嗯。”顾柯点头，“有些事情可以急，但也有些是急不来的。”

“好吧。”久久又看了一眼顾柯手中的绯色长剑。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把剑。”顾柯说道。

“嗯。”久久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喜欢这把剑的颜色，很好看，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啊？”

顾柯将剑递到她手里，任她把玩，说道：

“无名。”

“无名？”久久歪了歪头。

“嗯，这把剑的主人就叫它无名的。”

“哼，这么好的剑应该起一个好的名字呀。”少女轻抚剑身，感叹道，“怎么和你给我起的名字一样敷衍？”

顾柯不置可否。

久久接着问道：“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剑......这把剑的主人是谁啊？你的道侣么？”

“不是。”顾柯想了想，又说道：“是她的姐姐。”

“哦......”

久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之前她曾告诉顾柯，他的道侣进入此地，十死无生来着。

可如今她和顾柯逐渐熟悉，也不禁有些为顾柯担忧起来。

她忽然闭起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表情十分虔诚的样子。

结束之后。

顾柯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在为我们祈祷。”久久说道，“祈祷你可以找到你的道侣，也祈祷我未来有一天......可以找到我的家人。”

“那借你吉言了。”

顾柯看着少女认真澄澈的眼眸，微笑说道。





第140章 魔启


茫茫之中，耳边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飘渺、空灵。

仿佛来自于天际，也仿佛脱胎于地狱。

它说：磔-死-寄............

话音逐渐变得模糊，变得语焉不详，于是顾柯睁开了双眼。

纯粹的白光充斥了他的视线，接着如同水波般轻柔的帷幕散去，顾柯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是仿佛神域一般的场景。

视线中是一棵参天的神树，神树扶摇而上，不见其首，翻滚的云浪间，华盖般的树木枝节隐隐约约地渗透出来，在树下生灵们的身上投下鲜明的阴影。

那些生灵们具有顾柯从未见过的样貌，说着顾柯从未听过的语言。

它们就在他的眼前载歌载舞，焕发着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可不知怎么。

顾柯却总能感受到那些生灵身上的死意。

为什么？

这是哪里？

梦？

他忽然想到久久曾告诉过他的话：杀人院中，很多人都会做同一个梦。

魔启。

念头泛起的那一刻。

耳边一直萦绕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剧烈起来。

仿佛一波又一波沸腾的海浪，朝他的耳膜袭去。

他依旧无法听清确切的字眼，却能感受到那声音中蕴含的意志，那是——

生与死。

保护与毁灭。

爱与背叛。

圣洁与罪恶。

魔与神。

一切矛盾之物。

也是一切未尽之物。

他知道，那声音迫切地想要将什么信息传达给他。

可此刻他的神识。

被这庞杂的、完全相反的一切，一刻不停地冲击着，连思考都变得困难，又怎么可能获取那个信息？

那声音的源头，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万籁俱寂。

参天神树停止了摇曳。

万千生灵停下了舞蹈。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抬着头，仿佛在期待某个存在的降临。

确实有什么降临了。

顾柯也抬起头。

那是——

那首先是两根刺穿云雾的乳白玉柱，玉柱轻盈地降落在地面上，在无处不在的白光中，玉柱的表面闪烁着细腻无瑕的光芒，宛如女人的肌肤。

不。

随着云雾逐渐被玉柱搅散、变淡，顾柯的视线也一点点抬高，他看清楚了玉柱之上连接着的一切，他这才意识到——

那两根玉柱，分明是女人的双腿。

在这神域般的世界中，一具硕大无朋的女体，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

以几乎无可阻挡之姿，朝他倾轧而下，仿佛要将他这个渺小的存在整个碾碎，或者......

拥入怀中。

云雾层层荡开。

就在顾柯即将看清那庞大女体的脸庞时。

梦却破灭。

......

......

顾柯醒来。

他猛地坐起，窗外月光温柔，可冷汗却刺出他的额前。

除了“砰砰”的心跳声之外，那梦中的声音仿佛留有余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不...不要离开...”

“不...不要死...”

“不...不要只剩下我一个人...”

顾柯马上意识到。

那并非梦中的声音。

而是身旁的熟睡少女发出的梦呓。

他站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床榻上的久久。

这次少女当然没忘了穿上衣服。

只是，此刻的她，显然正做着某种极为可怕的噩梦，身躯夸张地扭动着，双手不安分地漫过身体的每一处，于是衣衫层层漫卷而上，娇软的春光被她自己挤压着，袒露在顾柯的视线之中。

可顾柯当然没在看的。

他帮久久掖了掖被角，点了她几处窍穴，随后将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像抚摸小猫小狗一样，轻抚她的脑袋。

琉璃色的长发在他的掌心如同泛起波澜的河流。

在顾柯的抚摸中，久久的眉目逐渐舒展，紧抿的唇也脱力般地张开，隐约可见檀口中整洁的白玉与娇嫩的鲜花。

不安的梦呓，也逐渐化作了低低的呻吟。

顾柯松开了手。

久久依旧睡着，却似是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将身子转了过去。

顾柯没有在意。

这些天里，久久经常做类似的噩梦，说着各种凄凄切切的梦话。

身为少女的“室友”，顾柯深受其扰。

好在...好像只要抚摸少女的脑袋，便能够让她逐渐安分下来，想必小时候她的娘亲也是这样哄她睡觉的吧，所以才能够起到抚慰的效果。

顾柯没有多想。

转眼已经是第六天的傍晚。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教久久神清剑宗的心法。

过程磕磕绊绊，可无论如何，进展是顺利的，少女如今已经成功将心法练到了第九重。

只待明天之后，便可以教她剑法。

也不知道，她的剑法天赋怎么样。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以来，他自己也一直在修行养伤。

只是没有丹药辅助，没有靠谱的仙子在旁助他修行，再加上此地灵气稀薄，他的伤势至今也不过恢复了一半。

不过，至少他的神识储备，已经足够驭使剑心之中的剑意。

深夜万籁俱寂之后，他开始尝试使用剑意，探知周围的环境。

杀人院是环形的布局，其中有着大大小小的住所，每个住所中都住着一个久久未来的竞争者。

住所的环境有好有坏，大概是按照杀手们的排名来划分。

因为久久排行九十九，所以她的住所环境是拉中之拉。

顾柯所看到最好的住所，是一个颇为富丽的二层阁楼，其中住着一个黑发少女，眉眼冷傲，大概金丹境修为。

不过这一切不过是虚幻，只有最终的生死才有意义。

所有少女大概都知道这一点。

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顾柯发现，杀人院算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小世界。

每个少女都拼命往上爬，心理也变得扭曲。

虽然在终试之前，不允许互相杀戮，但彼此之间的向下欺凌，不过是家常便饭，被欺凌自杀的少女也并不少见。

死事常有。

却没有哪怕一个少女能够逃出去。

杀人院的最外层，有一栋幽暗的黑楼，其中蕴含着强大的气息，顾柯没有驭使剑意贸然进入。

但他猜测，那大概便是久久口中，那个杀人院的院长所在之地。

除此之外，在剑意能够达到的极限范围之内，他也探索了杀人院之外，那个居住着魔族的罗睺国的疆土。

只是，很遗憾，他依旧没有发现洛幼仙的踪迹。

这个世界之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无论如何，这里绝对不可能是人间了......

......

......

做过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后，顾柯此刻也没有了什么睡意。

他来到房间门口坐下，今夜没有下雨，只是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气味，身后传来少女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一切是看似馨宁的日常，顾柯心中却泛起一缕愁思，想要赶快找到洛幼仙，然后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世界。

只是，想要凭借自己一个人找到洛幼仙，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想过很多计划。

比如在久久拿到终试第一、成为真正的杀手后，在她执行刺杀扶桑国圣女的任务时，找机会与她一同趁乱逃离此地。

然后......那扶桑国的圣女，或许可以视情况派上用处，比如给她种下奴印，渗透人国，然后暗中借助圣女的权力寻找洛幼仙之类的。

只不过，所有的计划，无疑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

而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绯色长剑，其中蕴藏的魔气，是当之无愧的修行宝藏。

只是炼化的速度，还是过于缓慢了，距离久久的终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这样想着。

他将手覆上剑身。

而就在同一刻。

梦境中，那曾倾轧而下的巨大女体画面，忽然如同毫无征兆的闪电一般，劈入神识之中。

神识之中，一道又一道触目的闪电接连闪动，与其说是侵扰，更像是......某种启示。

不知过了多久。

神识终于平静下来。

顾柯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某种变化，他体味着这种变化，鬼使神差地握住了手中的剑柄。

下一刻，光芒大盛。

身后，床榻之上。

似是被光芒扰到，少女蛾眉紧皱，再次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捏住被角，将整个人埋入一片黑暗中。





第141章 天上来敌


一夜过去。

又是细雨绵绵。

床上，久久醒了过来，她翻了个身，却没有马上起床，只是裹着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门口的少年。

少年背对着她，穿着她这些天已经很熟悉的剑衫，天色昏暗，乌云稚嫩，风吹雨落白衫乱，像是一幅透着凉意的画卷。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这才装做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顾柯身旁。

“哎？”

她歪头，看着顾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有些歉意地说道：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又说梦话，打扰你睡觉了？”

顾柯看了看少女，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道：“没事，与你无关。”

“哦。”

久久应了一声，便又重新走回房内，洗漱，束发，扎起腰间系带，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只是神情难免有些紧张。

顾柯看着眼前打扮得颇为干净利落的少女，想起今天是她要再入大荒的日子。

对于杀人院的少女们来说，大荒之行也算一种历练。

排名靠后的杀手，也希望在大荒捡到好的修行资源，为那一线生机增添一丝希望。

之前，久久从来不相信这些，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可这些天下来，她心中已经产生一种想法——上次大荒之行，她捡到了最好的东西。

“若你愿意，你可以带我的剑去。”顾柯说道。

“不了，不了。”久久连忙摆手，“这么好的剑，我怕到时候被别人抢走了。”

顾柯看出久久的紧张心绪，他不由分说地将手覆上她的头顶，仔细感受她的修行进展。

神清剑宗身为人间域第一大剑修门派，所修心法也是一等一，再加上他已用被剑意淬炼过的精纯灵气疏通过少女的浑身窍穴。

此刻的少女，筑基期的修为已经几乎圆满，按他这些天在杀人院之所见......

“放心好了，你如今心法大成，只是正常驭使灵气出手，杀人院排行后五十名的杀手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顾柯说道。

“哦......”久久点了点头，双手却横在胸前，戳着手指。

“哦你个头。”

看着少女依旧一副不自信的神态，顾柯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自信一点，等你回来，再巩固一下，明天便可以教你剑法了，我的剑法天下第一，你便是天下第二，到时候别说是杀人院中无敌，就算是天下无敌，也是迟早的事情。”

“哦......”久久依旧点头。

可听着顾柯故意夸张的玩笑话，她的心中也不禁放松了些。

天下无敌，那怎么可能？凭她的稀烂天赋和惫懒性子，那不得个......好几百年？

“那我以后天下无敌，这个下面也会包括你么？”久久难得反问道。

“不可能。”顾柯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认真说道，“你若是天下无敌，我便是域外天魔，天上来敌。”

......

......

“那我走了。”久久说道。

“嗯，等你打猎回来。”顾柯说道。

他已与久久约定，若是她这次能斩杀几只大荒的鲜活妖兽回来，倒是可以给她和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少女很快离开。

顾柯则开始继续体会昨晚深夜时，自己的身体中那种玄而又玄的变化。

就好像是某种生而知之的功法，随着那场荒诞的女体之梦，融入了他的心念之中。

当他将手覆在那柄绯色长剑上时，那种功法自然涌动，其中蕴藏的魔神魔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炼化。

他预估过，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受魔气滋养，他的伤势不仅能够很快恢复。

境界也将突破金丹境最后的门槛，结出元婴，突飞猛进。

他毫不怀疑是那场梦的原因。

那便是久久口中的魔启么？

也就是说，所谓魔启，并不仅仅局限于杀人院中的少女们？他身在杀人院中，便也被包含进去？

只是......为什么单单只有他得到了魔启的成果呢？

毕竟，他也并未听清那段语焉不详的咒语。

而梦中的神庭，那充斥着生机与死意之地，又该是何种存在的居所？

顾柯看着眼前飘忽的雨线，思考着一切。

......

......

大荒曾是人魔交战的战场，是无主之地，其中弥漫着战死者的怨气。

在漫长的时间里，怨气与周遭的灵气结合，形成了邪祟。

邪祟没有神识，只是延续着生前的战斗本能，与当地的妖兽互相厮杀，直至彻底泯灭。

此时，一个少女便行走在大荒之中。

她身穿素朴的黑衣，手持黯淡的铁剑，随风飘扬的琉璃色长发是唯一一抹亮色。

可没人知道。

她不喜欢她的黑衣，也不喜欢她的铁剑，甚至......也不喜欢她的发色。

前两者的颜色太过暗沉，而她喜欢鲜艳的东西。

可她的发色又太过鲜艳，仿佛物极必反，这象征美丽的事物，冥冥之中总让她感到极度的厌恶与恐惧。

她不禁想起了被她“抓回”院中的少年。

她倒是很喜欢那少年的颜色。

包括他的脸，他那雪白的剑衫，他那绯光流转的剑。

在阴沉沉的方寸之地里，仿佛一段不知被谁裁下，放入她生活的梦。

可是......

没有可是。

状若凄厉的嘶叫，打破了她的遐思，那是十几个邪祟，从不远处的坡地中逐渐浮现。

它们状若透明的游魂，唯有泥丸位置一点鲜红蠕动如虫。

死寂的眼窝“看着”前方唯一携带着生机的少女，朝她飘荡过来。

久久咬了咬牙。

此地不过是大荒的边缘，怨气稀薄，邪祟也脆弱得很，行动更是缓慢，所以......

若是以前看到，少女必定拔腿就跑！

可现在，她看着手中的铁剑，锈迹斑斑的剑锋上，仿佛映出那少年的脸。

在他手中苦修了整整六天，若是空手而归......那岂不是，丢死人了呀。

这样羞耻的情绪，在某一刻战胜了她的恐惧。

于是她赶紧趁着这势头朝怨灵挥出一剑！

这一剑极为生涩，毫无章法，可少女体内的神清心法却随着这一剑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

剑气破空而出，发出一连串的炸响之声。

少女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十几只邪祟毫无反抗能力，如同泡沫般在她眼前破碎开来，泥丸中的鲜红滴落在地，然后蒸发殆尽。

转眼之间，少女眼前已经空无一物。

她竟一气一剑斩尽......十多只邪祟！

久久低头看着她自己握剑的手腕，手腕犹在颤抖，心中则是难以置信之感。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第142章 桎梏


不是怯懦逃避，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斩杀敌人。

对于久久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她持剑的手依旧在颤，可这次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兴奋的颤栗。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久久继续向前，朝过去从未涉足之地走去。

怨气弥深，邪祟愈多。

少女催动心法，驭使气海灵气，凝聚剑身之上，剑气挥出，邪祟荡尽。

整个过程越来越娴熟。

将身前最后一只邪祟斩杀殆尽，鲜红之物溅落在地，转瞬之间便被一片翼型的阴影覆盖。

狂风鼓荡。

长发凌乱的久久抬起头去。

视线中，一只妖兽正盘旋在她的头顶。

那妖兽通体漆黑如墨，一双兽瞳死死地盯着少女，两侧双翼伸展如刀，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随时要将身下的少女撕碎。

久久咽了咽口水。

若是以前的她，看到这种程度的凶恶妖兽，早就弃剑摆烂，只在心中默默期望对方给她个痛快了。

可现在……

现在她想试试。

于是剑影纷乱，黑羽飘散。

许久之后，久久气喘吁吁地立在原地，肩膀处被黑羽撕裂了一道血口。

可那黑羽的主人，却也摔落在她的脚下，抽搐着身体，发出垂死的嘶叫。

她一剑刺下，结束了那妖兽的生命。

剖出内丹，将尸体放入身后的布袋中，少女继续前行。

一路上，她又遇到数只妖兽，连番恶战后，都被她尽数斩杀。

直到布袋变得鼓鼓囊囊，再装不下什么东西，她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总算是没有给他丢脸呢。

这样想着，她扎起布袋，抗在娇小的肩膀上，准备结束这场打猎之行，朝回路走去。

只是抬头的一瞬间，她嘴角的笑容却忽然凝固了。

远处，两个女人缓缓朝她走来。

久久心中下意识地一紧，正是捡回顾柯那天，庭院中的那两个女人。

她们在杀人院中的排名并不高，一个九十一，一个九十四。

可久久毕竟更弱，便成为了她们长期欺负、勒索的对象。

她们自知必死的结局，所以死前还能找到哪怕一个可以肆意欺辱的对象，已经是无比的乐趣。

“呦，这不是废物么？刚才什么事情笑得那么开心呀？”

“看你一副春光满面的样子，不会真的和你上次捡的那个人料好上了吧？哪天也牵出来让姐妹们见识见识。”

两女迎了上来，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地从口中蹦出。

虽然已经获得了远超以往的力量。

可或许是因为习惯使然。

面对眼前两个女人，熟悉的无力感依旧涌上久久的心头。

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是像往常一般，低头从两女身边走过。

两个女人看着久久充耳不闻的样子，也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并未多做什么。

这里毕竟是大荒，凶险暗藏，

等回了杀人院内，这怯懦少女还不是她们掌心之物，可以任凭拿捏，只要注意分寸，不要玩死便好。

擦肩而过时。

九十一的眉头忽然皱起。

眼角的余光里，久久背后那鼓鼓囊囊的布袋格外显眼。

“慢着，别走。”

九十一抬起一只手，冷冷说道。

九十四也回过头，注意到久久的布袋，眼神闪过一丝讶然。

“呦，这是装了什么东西？不会是食髓知味，又从哪里捡了一个人料打算双——”

“那不是人料。”

九十一摇摇头，她看到了布袋中缓缓渗出的血。

新鲜的，妖兽的血。

久久的三脚猫功夫，她们最清楚了。

这废物哪来的实力斩杀妖兽？

“那是什么？”

九十一大步向前，拦在久久身前。

久久心脏一跳，紧紧揪住布袋。

只是大脑因为惯性的恐惧而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搪塞的谎言。

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微风从三人身前拂过。

久久的沉默与慌张，更激起了两个女人的疑心。

她们断定，少女绝对是捡到了前所未有的好东西。

“拿-出-来。”九十一提高了语调，“还是又想挨揍了？”

若是以往，到了这一步，无论捡到什么东西，久久为了避免挨揍，早已将其献出。

可今天不能。

这是她辛苦打猎的成果。

她早已想好，等回去以后，要给这些妖兽剥皮取肉，然后给顾柯做一顿丰盛佳肴。

毕竟，虽然顾柯口口声声说是辟谷，可口腹之欲毕竟是人之常情。

他之前肯定是看自己可怜，又年龄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才将食物全让给自己。

自己又怎么能不回报对方的一片好意？

唯一的问题在于……烹饪之术她也不太懂。

可这种事情又不能像修行之事一样去请教顾柯，毕竟他总是一副冷淡出尘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会懂庖厨的那种人。

嗯……总之，头可流，血可断，久久要做饭！

见向来温顺的少女，此刻却攥紧布袋不放，九十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抬起手，右手伸出，朝久久的脸蛋扇去。

掌风扑面。

恍惚间，久久仿佛看到妖兽的铁羽朝她袭来，她下意识地出剑！

剑鸣声起时，血线也飙起。

九十一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她的眼神依旧茫然，完全弄不清发生了什么，直到那条自胸膛蜿蜒至小腹的伤口从衣襟下渗透出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惨叫。

斩出这一剑后。

久久同样有些茫然。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这个曾经欺凌过她的人，并不比妖兽和邪祟强大到哪里去。

不，应该说是……更弱。

而她所需要做的，原来也只是出剑而已。

“你……”

九十四看了看趴在地上惨叫的九十一，又看了看身前的久久，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于是久久让她理解。

久久顺手再斩一剑，血线再起，九十四的身体也被斩飞出去。

久久看着这两个曾经对她百般欺凌的女人在地上惨叫打滚、狼狈不堪的样子。

忽然觉得心中有什么桎梏破碎了。

她未再多看两女一眼。

正欲抽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前方，又有三个穿着杀人院黑衣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为首的女人手握一条长鞭，拦住了久久的去路。

久久认得这个女人。

杀人院中，后五十名只有数字，前五十名则有称号。

称号往往以花为名。

女人名为刺玫。

她排行二十一。





第143章 傻话


刺玫自然也是知道久久的。

或者说，杀人院中，没有人不知道久久。

原因也很简单，她是一个足够幸运的少女，幸运得让所有人嫉妒。

可这一切的一切。

都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废物的事实。

刺玫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直到刚才……九十一和九十四没有看清的，她看清了。

那并不是多强的一剑，如果是她便能够挡下。

令她惊讶的是——那一剑挥出之时，久久周身的灵气勃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之意，如同流水，滔滔不绝。

久久的身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与杀人院内后五十名那些自暴自弃的少女不同，刺玫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所以她要知道答案。

“这七天你做了什么？你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刺玫冷声问道。

刺玫身后的两个少女也看向久久。

她们在杀人院中，都位列前五十名。

她们结伴而行，也是为了在大荒获取尽可能多的修行资源，所以她们同样好奇久久的回答。

“和……和你有什么关系？”久久攥紧剑柄，也尝试学着对方的样子冷声反问。

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这种语气，但感觉并不坏。

身后，九十一忽然指着久久，狠狠说道：

“人料！一定是人料！这臭丫头上次去大荒时，捡到了一个人料，那人料满身邪气，说不定是什么人族邪修，一定是那人料教了她什么双修之术，天天行苟且之事，所以才…才变得厉害了！”

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

久久懒得反驳。

刺玫却皱了皱眉，审视着久久，冷笑道：

“双修……真的么？难道你忘记了，你可还要为那位守贞，那是你这个废物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放屁！”久久咬牙切齿，神色罕见地有些激动，“那不如让我去死。”

“行了。”

刺玫依旧冷笑。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所得到的机会，可是我们这些姐妹们梦寐以求的呢。”

久久没再搭理她，起身欲走。

可刺玫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久久。

她手腕微动，手中的长鞭甩向久久。

久久险而又险地避过。

刺玫挑眉道：“我可还没得到答案呢，你就想走？”

“我没什么可与你说的。”久久说道。

可与此同时，少女心中也清楚，一场战斗在所难免，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布袋，抬起剑，剑尖指向刺玫。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有些色变。

杀人院中，还从未有过排名后五十名挑战前五十名的先例。

此刻却出现了一个。

甚至还是大家眼中公认的废物。

久久当然也感到恐惧，可除此之外，她还感到一阵畅然的快意。

战斗一触即发。

与后五十名的边角料不同。

排名二十一的刺玫，不仅有独有的称号，也拥有更深厚的修为和武技。

长鞭在她的手中如同活物般朝久久袭去，落在少女眼眸中时，已经是无数道游蛇一般的鞭影。

久久咬了咬牙，斩出剑气，与鞭影相撞，发出一连串的炸裂之音。

音爆声中，少女的身形一退再退，持剑的那只手也震得发痛。

甫一交手，她便落了下风，却根本找不到什么破解的手段。

毕竟，虽然她窍穴已开，又学了上乘的心法，可也仅此而已。

她不通任何剑法，更遑论更加玄妙的剑意。

面对刺玫这种灵力修为与她相当，武技却更胜一筹的对手，她显然无法做到一力降十会了。

鞭影渐渐渗透了她的剑气。

其中蕴含的灵力也侵袭着她的身体。

黑衣碎屑纷飞，其中一道道血痕洇出。

刺玫的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意。

胜负大概已定。

她当然没有办法在这里活活打死久久。

但给这个少女留下难忘的教训总是可以的。

对于敢于反抗的废物。

当然要打到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才算可以。

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剧烈的痛楚攥夺了久久的五感，可她依旧挥着手中的剑，那已经是近乎机械性的举动，可她依旧在坚持。

她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因为，她早已在脑海中预先定下了今天的结局，学有所成的她，会满载而归，然后迎上那少年欣慰的目光。

不知为什么，她迫切地想要让对方看到她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那已经成为了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

好像做不到了。

好像要被别人狠狠地揍一顿，然后灰溜溜地跑回去了。

他会失望么？还是会如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温柔地告诉她一切都没有关系？

那样的话，好像也不错哎。

恍惚间，长鞭破空袭来。

她提剑再挡。

兵器相撞之时，气浪炸开。

少女脑后的束发崩开，嘴角溢出鲜血，她没有倒下，但好像真的有一点想放弃了。

就这样被揍一顿吧，反正自己也总要输、总要死的，既然挣扎没有意义，不如就这样，回去以后还能被他温柔安慰一下，那感觉也不错……

思绪一旦产生，就好像无止境的滑坡，一直朝下滑下去，直至一片灰暗。

“对不起。”久久忽然开口说道。

她的话音很轻，没有人听见，可话音落下时，她却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说：

“别说傻话。”

“哦……哎？哎？？？”

久久瞳孔巨震。

清楚无误，确凿无疑，那分明就是顾柯的声音，可是……那声音怎么会从她的神识中传出来？

难道……

那本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捡回来的少年，不过是因为自己太过孤独，而幻想出来的产物？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是了，一定是这样，毕竟她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她自己的脑子不正常了，就好像总有两个意识在里面打架……

嗡——

“哎呦……”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就好像某人在她的神识中扣下一记板栗。

与此同时，顾柯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瞎想，我是真实存在的。”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久久不得不相信，却依旧无法理解。

“你什么时候在我里面……”

“回去再说。”顾柯打断道，“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可是……我打不过她……”久久以心念嗫诺说道。

“我不是在这里么，怕什么？”

“哦……”

听着顾柯依旧平淡如常的话语，不知怎么，久久好像忘了浑身的疼痛，心中漾起一股暖意，那种灰暗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在搞什么，疯了么？”刺玫皱眉问道。

视线中，那少女忽然就呆立原地，眼神茫然，不知在想什么，嘴角甚至还泛着奇怪的笑意。

这是被打傻了？

久久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听着顾柯接下来所说的话。

“单论修为，对方并不比你强多少，只是你不懂剑招，才落了下风而已。可一寸长，一寸强，只要你比她长就好了，接下来，全都听我的，全都相信我。”

“好。”久久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重新抬起了剑。

体内灵气顺着顾柯的指点，在经脉之中游走。

“商阳、关冲……

……曲池……”

刺玫面色未变。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已经被她逼至绝路的少女，不知怎么，竟重新燃起了战意！

她不再犹豫，长鞭化作无数鞭影，破空压下！

少女置若罔闻，只是专心致志。

“……肩髃、神门……

天突！”

随着顾柯最后一个字落下。

清悦的剑鸣声随后响起。

刺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少女的琉璃长发随风飘扬，一张脸静白如瓷，她手握锈迹斑斑的铁剑，可那剑上，刹那之间却绽出了如白练横空般的剑光！

剑光吞吐数十丈。

荡尽一切鞭影。

劈入刺玫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