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李依依，是个毋庸置疑的金发大胸美女，大一新生，刚刚转入A大，现在正站在A大的大门口，身边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是的，我知道这很奇怪，明明这学期都过半了，我怎么才来报道呢？

  我能看到许多同学都在打量我，似乎都很好奇我的身份，我也能看出他们眼中的疑惑。

  对此我只能说：

  ……

  可恶啊我也不想的啊啊啊啊啊！！！

  嗯，先回想一下我那悲惨的过去吧。

  我其实之前并不是A大的学生，而是其他大学的。

  一个和A大齐名的学校，具体是哪个学校我也不知道。

  嗯，我从小就是个热爱学习的小女孩，家境好，性格开朗，对他人友好，长得漂亮，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深受长辈们的夸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追我的人有很多，但是都被我客气的拒绝了。

  是的，很多人喜欢我，就连我自己都很喜欢我。

  ……但，谁能想到，我背地里其实是个黄推博主呢？

  没错，就是那种在匿名网站上拍色情内容的那种黄推博主。

  我拍得最多的内容就是关于露出，关于小玩具评测，自慰，还有给男孩子们看的生理知识教学等等。

  这并不是为了钱，或者受人胁迫之类的，纯属我的个人爱好而已。在我表面的开朗，阳光之下隐藏着的，其实是个淫荡，好色的小姑娘啊可恶！

  可不要小看我！

  我的视频从来不收费，也不会设置什么门槛，全部都是公开的，可以随便观看和下载的。

  很多粉丝有什么想看的都会在评论区给我留言，在我能接受的前提下，也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他们。

  这让我在那个匿名网站上有很大的人气，很多人叫我女菩萨，对此我心中还是悄悄的有一点点成就感的嘿嘿。

  但，我的粉丝们绝对不会有人知道，那个在网络上展示自我，不为名不为利的‘女菩萨’，和现实中的开朗女孩李依依竟然是同一个人！

  伪装工作我自认为是做得很好的，ip是伪造的，视频是经过一定处理的，说话的语气和声调是我特意练习过的，我也从来不露脸。

  我的人生格言就是：最好的伪装，要连自己都深信不疑。

  说起来，我也并不是从小就这样的。正好相反，我其实从小就是个乖乖女，属于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人缘好，家境好，长得漂亮，品学兼优，注重隐私……

  我的改变，源自于一场演唱会。

  还记得，那时候我刚读高三，也刚成年。

  那是我偶像苏寒的演唱会。

  她是世界级的顶流明星。

  那是一场盛大的，青史留名的，关于女性身体解放与精神自由的先锋行为艺术演唱会。

  在现场整整八万人，以及无数通过网络直播观看的观众面前，那个完美的，无数人的梦中女神苏寒，脱光了她所有的衣服，向全世界的女孩们发出了她的声音。

  那一幕，是载入史册的一幕。

  也是那一幕，让当时还是普通高中生的我，心中种下了一枚种子。

  正视自己的欲望。

  女孩子也有这个权利。

  呜呜呜，果然是苏寒，果然是最棒的啊啊啊啊啊！

  咳咳，扯远了。

  总而言之，身为福利姬的我，在某次拍摄露出小视频的时候，无意间被舍友撞见了。

  啊啊啊啊好羞耻啊可恶！

  当时的舍友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就马上逃开了。

  后来，她也没有再提这个事情，一切都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但我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断的浮现出那一幕。

  果然还是太羞耻了啊啊啊啊！！！

  别看我在网络世界肆意张扬，但其实我就是属于那种最正统的，所谓的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叶公好龙可能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

  是的没错。

  虽然这样说起来，总感觉自己有点像个给自己立贞洁牌坊的婊子，但我在现实中，真的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所以……

  谁能懂我当时的感受啊啊啊啊！！！

  于是，在饱经自我怀疑的折磨之下，我最终选择了一个很可耻的行动：逃跑。

  明明这学期都快过半了，我还是办理了退学，逃离了那个让我伤心欲绝的地方。

  幸好，对此我家里人并不知情，我父母虽然很传统和古板，但从小开始就比较宠我，于是我很顺利的转到了另一个城市的A大。

  这个学校，是和我原来那个未知名学校齐名的，国内顶尖的大学。

  我的人生，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以后录视频，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啊啊啊！！！！）

  以上，就是我的人设。

  现在，我站在A大的门口，呆呆地看着校园内的情况。

  有许多人，主要是男生上前来跟我打招呼，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都礼貌的微笑回应，柔和的拒绝了。

  我能看出来，他们是因为我好看的的外表，选择了和我搭讪。

  对此我并不反感，也不会讨厌他们，食色性也，此乃人之常情，我也早就习惯了。

  哈哈，如果我再开放一点，说不定还能推荐他们关注一下我的那个匿名账号呢，想到他们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咳咳，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呢，这不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能干出来的事。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感觉自己突然有些脸红了。

  瞎想什么呢。

  我真是越来越污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道甜甜的叫声：“哈喽！是李依依吗？”

  我抬起头一看，一名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都十分可爱的女孩子，正远远的朝我挥手呢。

  她就是苏晚晴吗？

  那女孩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她一路小跑，跑到我面前，一点也没有因为奔跑而喘息。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像是闪着星星。

  “你就是李依依吧！哇，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

  哇，你也好可爱！

  这就是那种二次元里跑出来的美少女吗？粉色的连衣裙，恰到好处的婴儿肥，说话的声音又甜又软，简直就是可爱这个词的完美化身。

  她就是苏晚晴，我的新室友之一，也是A大四大校花之一的“可爱担当”。

  果然名不虚传。

  “对，我就是李依依。你好，苏晚晴同学。”我微笑着回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也很和善。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叫我晚晴就好啦！”

  她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那种亲昵熟稔的样子，就好像我们是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

  “走走走，我带你去宿舍，顺便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学校！你肯定饿了吧？我们学校的食堂可好吃了，有好几个呢！我最喜欢三食堂的糖醋里脊和麻辣香锅……”

  我被她半拖半拽地拉着往前走，听着她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介绍着。

  她的热情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但也驱散了我初来乍到的不安。

  这个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不过，感觉不坏。

  我们拎着行李箱，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点。苏晚晴热情地指着路边的建筑给我介绍。

  “你看你看，那边是图书馆，里面超级大，好多书的！不过我不太去，也不能吃东西，知意姐倒是经常去，嘿嘿。”

  “那边是教学楼，我们专业课一般都在那里上，下课了再买点好吃的，慢悠悠回寝室，可幸福啦。”

  “啊！还有那边那个！是学校的超市，里面的零食种类可全了！”

  她每介绍到一个地方，几乎都能和“吃”扯上关系，真不愧是个吃货。

  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是的，新的生活，就在这里开始了。

  我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看着身边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李依依，从今天起，你的人设就是A大一名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女大学生！

  一定要低调，一定要合群，绝对不能再犯以前的错误了！

  目标就是：安全度过大学四年，顺利毕业！

  至于那个什么黄推博主……就让它成为网络世界的秘密吧。

  对，我的新人生，就是要朴实无华且枯燥（虽然我自己都觉得应该不太可能）！

  想想看，每天就是上课，下课，去图书馆看看书，和室友们逛逛街吃吃饭，偶尔参加一下社团活动……多么美好的大学生活啊！

  再也没有提心吊胆，再也没有被人发现的恐惧，再也没有那种活在两个世界里的撕裂感。

  我，李依依，要成为一个正常人！

  就在我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时，苏晚晴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一栋建筑。

  “当当当当！这里就是我们的宿舍楼啦！”

  她一脸兴奋地看着我。

  “我们的宿舍在502，走吧走吧，我带你上去，清疏姐她们应该都在呢。”

  她说着，又拉着我往楼里走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对了对了，我们寝室除了我和你，还有学生会长叶清疏，喜欢运动的林小满，还有喜欢看书的宋知意……哦，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人，你见到就知道了，嘻嘻。”

  特殊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难道我们寝室还有什么奇怪的规矩？

  算了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完美的微笑，跟着苏晚晴走进了宿舍楼。

  我跟着她爬楼梯，来到了五楼。A大的宿舍条件确实不错，走廊干净明亮，看起来很新。

  我们停在502的门口，苏晚晴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猛地一下推开了门。

  “我回来啦！还带了新朋友哦！”

  她的声音像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宿舍里顿时有了生气。

  我有些拘谨地跟在她身后，探头看向里面。

  宿舍是六人间的格局，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大。

  左边靠阳台的床位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耳机的长发女孩正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她听到声音，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这就是文艺女神宋知意吧？感觉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好安静，好美。

  在她旁边的床位，也就是中间的位置，一个留着利落齐肩短发，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的女孩正盘腿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摆弄着一台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

  她抬眼瞥了我一下，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我去，好酷！这就是运动少女林小满？感觉不是很好接近的样子啊……这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简直了。

  而正对着宋知意，右边靠阳台的那个床位下方，一个看起来就非常可靠、气质温婉的黑长直学姐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居家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你就是依依吧？路上辛苦了。我是叶清疏，这个寝室的寝室长，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她就是五大校花之首，学生会会长，叶清疏。果然，这气场就和别人不一样。

  我当然是知道她的。

  不对不对，我怎么会知道她？

  我赶紧鞠了一躬，“学姐们好！我叫李依依，以后请多多关照！”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感觉气氛有点紧张啊！除了苏晚晴，另外两个看起来都不像是好相处的人。我的普通大学生活，不会刚开始就要寄了吧？

  “不用这么客气，”叶清疏微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一个小包，“你的床位在这边，晚晴，你帮依依把行李搬过来吧。”

  “好嘞！”苏晚晴应了一声，又跑出去帮我拿行李箱了。

  我跟着叶清疏走到宿舍中间。她指了指最靠阳台的床位，“这是我的位置。”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空床位，“这个是你的，在中间。”

  我的床位……在中间？

  我打量着我的新窝。上床下桌，木质的结构看起来很结实，空间也挺大，床位能轻松的睡下两个人，我很满意。

  我的左边是叶清疏的床位，整理得一丝不苟，书桌上摆着几本看起来就很深奥的书和学生会的文件，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气。

  学霸女神，鉴定完毕。

  然后，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我的右边……

  我愣住了。

  那……那是谁的床位？

  和叶清疏那边整洁雅致的风格完全不同，我右边的床位区域，画风可以说是相当的……豪放。

  书桌上放着一台配置一看就很高的组装电脑，旁边是一个游戏手柄和一个大大的黑色头戴式耳机。

  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桌子底下还靠着一个篮球。

  甚至……我还在椅背上看到了一件叠好的男性T恤。

  这……这是男生的位置吧？绝对是吧！

  喂！这是什么情况啊？

  难道……

  苏晚晴之前说的那个“特殊的人”……是个男的？

  我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瞬间刷过无数弹幕。

  “卧槽，女生宿舍为什么会有男生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我的清纯校园生活开局就要崩坏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我现在申请换宿舍还来得及吗？！”

  我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都快要失效了，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身边的叶清疏。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脸上的微笑不变，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了。

  “啊，看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解释了。我们宿舍情况有点特殊，这里原本是个五人间的。因为你要转来，学校那边就做了特别安排，在我和程述言中间给你临时加了这张床。”

  程述言？是个男生的名字。

  临时……加床？

  我感觉我的大脑有点宕机。

  不是，等一下！

  这解释听起来也太离谱了吧！

  女生宿舍里住着一个男生，学校不仅不管，还专门在中间加了个床位把我塞进来？

  这是什么反向的隔离操作吗？

  生怕我们之间不够亲密？

  “程述言他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叶清疏补充了一句，语气温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该说什么？说“学姐你们学校心真大”？还是说“学姐我觉得这个安排不太合理”？

  看着叶清疏那张完美无瑕、充满善意的脸，我感觉自己所有的吐槽和质疑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

  “了解了。”

  我的新生活，好像从一开始，就朝着一个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属于一个名叫“程述言”的男生的椅子，心中一阵恍惚。

  女生宿舍，五人间，因为我来了，所以临时加了一张床，把我塞在了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的中间。

  这逻辑，堪比哥德巴赫猜想。

  但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刚转来的小可怜，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当场掀桌子说“老娘不住了”吗？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

  我的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

  于是，我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得体、非常善解人意的笑容。

  “哈哈！没事没事！我完全理解！学校能这么安排，肯定有学校的道理，给学姐你们添麻烦了才对！我这人适应能力超强的，完全没问题！”

  我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就差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了。

  叶清疏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也加深了我脸上的神秘微笑，以此回应。

  我转过身，动作迅速地打开我的行李箱，仿佛里面装着什么亟待拯救的世界。

  我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

  这是我的睡衣，小熊维尼的，嗯，够可爱，够纯洁。

  这是我的洗漱包，粉色的。

  这是我的笔记本电脑，贴满了可爱的贴纸。

  这是我的……呃，我的天，我怎么把那个评测用的小跳弹也塞进来了！还是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疾手快地用一堆衣服把它盖住，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

  不行，不能慌，李依依，你要镇定！

  我的双手在机械地忙碌着，把衣服挂进衣柜，把书本摆上书架，把洗漱用品拿向阳台。但我的脑子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生宿舍，一个男生，合理合法地居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后门能解释的了吧？

  难道说这个叫程述言的，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外星王子，而整个A大都是他的实验基地？

  我是被选中的观察样本？

  还是说……这个宿舍其实是什么淫乱的聚会场所？我是被骗进来的新人？那也太刺激了吧！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只是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露出系变态美少女而已啊！为什么要把我卷进这么复杂的事情里来！

  我以后怎么办？

  我洗完澡出来是不是要裹三层浴巾？

  我换衣服是不是要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我晚上睡觉说梦话万一喊出什么“这款跳蛋十分推荐！”之类的话怎么办？

  还有！我以后还怎么录视频啊！我的人生乐趣要被剥夺了吗！

  就在我内心的小人抱头痛哭的时候，一个香香软软的身体贴了过来。

  “依依，你好厉害呀，东西都带得这么整齐！嘻嘻，我帮你我帮你！这个盆是洗脸的吧？卫生间在这边哦！”

  苏晚晴不由分说地抢过我的脸盆，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一样帮我跑东跑西。她的热情像小太阳一样，稍微驱散了一点我心头的阴霾。

  “谢谢你，晚晴。”我由衷地说道。

  “不用客气啦！”她对我眨眨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嘛！”

  一家人……

  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又偷偷瞥了一眼那个空着的、属于男生的座位，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人，成分有点复杂啊。

  在我和苏晚晴的合力下，东西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的书桌上摆好了电脑和书本，衣柜里挂上了我的衣服，床上也铺好了崭新的床单被套。

  我的小窝，总算是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虽然这个家……左右为邻都让我感到压力山大。

  我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场景。

  苏晚晴还在哼着歌帮我擦桌子；叶清疏坐在她的位置上，一边看文件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嘴角挂着那抹不变的微笑；林小满戴上了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宋知意也放下了书，正安静地看着阳台的窗外，侧脸美好得像一幅画。

  而我，就站在这片奇异的和谐之中，站在我的床位前——那个被夹在完美学姐和神秘男生之间的，小小的，孤立无援的岛屿。

  哟西，努力推进主线剧情！

第2章


  一切收拾准备妥当之后，我一屁股坐到我的新书桌前，打开了我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连接校园网，输入学号密码，一气呵成。

  为了掩人耳目，我还特意先点开了学校官网、教务系统这些看起来就很正经的页面，假装自己是一个求知若渴、急于融入新集体的好学生。

  叶清疏的目光似乎从我身上扫过，但没有停留。很好，计划通。

  我悄悄地新建了一个浏览器窗口，打开A大的校园论坛，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然后果断地敲下了三个字——程述言。

  我要看看这位神秘的男性室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按下回车的瞬间，我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搜索结果几乎是瞬间就弹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个屏幕。

  我的天……这么多？

  标题还一个比一个劲爆。

  《八一八那个住在仙女宿舍的唯一男性，程述言到底是何方神圣？》

  《【持续更新】A大公敌程述言与四大校花的日常，今天你柠檬了吗？》

  《理性分析，程述言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清疏会长都对他另眼相看？》

  《大胆推测，四大校花，谁才是程述言的地下情人？》

  我感觉自己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这是什么宝藏论坛？简直是吃瓜群众的天堂啊！

  我点进了那个热度最高的【持续更新】帖，楼主显然是个闲得发慌的家伙，用图文并茂的方式记录了无数关于502宿舍的“传说”。

  比如，有人拍到苏晚晴大庭广众之下喂程述言吃冰淇淋。

  比如，有人看到林小满和程述言一起在深夜的操场打篮球。

  比如，学生会干事爆料，叶清疏会长不止一次为了程述言的事情动用过“特权”。

  甚至还有人远远地拍到过，安静的宋知意会把自己的耳机分一只给程述言，两人并排坐在湖边听歌。

  帖子里还附上了程述言的照片，应该是在篮球场上偷拍的。

  照片上的男生穿着一身球衣，额头上带着汗，阳光帅气，轮廓分明，确实是那种能让女生尖叫的类型。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程述言么……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全校男生的公敌？

  住在502，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

  越往下看，随着对这位程述言学长的越发了解，我的心情就越复杂。从一开始的震惊、好奇，逐渐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爽。

  凭什么啊？

  这个叫程述言的，看起来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凭什么就能和校花们同住？

  关键看其他人的描述，他似乎还对这种众星捧月的局面习以为常，甚至有点不耐烦？

  什么意思？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的好胜心，就是那种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起的攀比心，开始悄悄地冒头了。

  你们四大校花都围着他转是吧？我，李依依，偏不！

  不仅不，我还要让他对我另眼相看！让他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可恶！我居然会因为一个还没见过面的男生，产生这么幼稚的想法……我真是没救了。

  就在我对着屏幕咬牙切齿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在熟悉学校的论坛吗？信息很多，可以慢慢看。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差点就把笔记本给合上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叶清疏正端着水杯站在我身后，脸上依然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完美笑容。

  她目光轻飘飘地从我的屏幕上掠过，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但我知道，她肯定都看见了。

  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我自己都觉得无比尴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把正在敲代码的林小满都惊得停下了手，皱着眉投来一个“这人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我顶着这道视线，强行让自己的笑声变得自然一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叶清疏身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动作浮夸得像一只缉毒犬。

  “学姐！你用的什么香水啊？也太好闻了吧！”

  我双眼放光地看着她，表情真诚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叶清疏看着我这通堪称灾难级的表演，微微愣了一下，但脸上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她甚至还配合地抬起手腕，让我闻得更清楚一些。

  “是无人区的玫瑰。我很喜欢它的后调，带着一点点木质的沉静感，能让人安心。”

  她柔声回答道，语气轻描淡写。

  “无、无人区的玫瑰……好，好名字！真好闻！我也要去买！”我语无伦次地附和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啊，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叶清疏说着，端着水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她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提论坛的事，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危机……解除了？

  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软绵绵地跌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我成功打发走了她，但付出的代价是显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

  我呆呆地坐在我的位置上，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关于程述言和四大校花的种种传说。我的目光失去了焦点，只是空洞地看着前方。

  完了。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

  她绝对看到了。以叶清疏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我刚才那点小心思，恐怕在她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只是没有拆穿我而已。

  这个人……真可怕啊。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掉进了蜘蛛网里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蛛网的主人就坐在不远处，带着温柔的微笑，静静地欣赏着我的丑态。

  强烈的不安和恐慌像是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我淹没。

  我以为转来A大，是逃离了那个让我社死的噩梦，开启全新的、普通的生活。

  可现在看来，我只是从一个新手村，直接掉进了一个地狱难度的副本。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可以和男生同住的女生宿舍。

  关系亲密得不像话的校花和男生。

  还有一个能微笑着看穿人心的、腹黑得深不见底的寝室长兼学生会长。

  我以后该怎么办？在这个宿舍里，我还能有秘密吗？我还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录制那些能让我感到兴奋和自由的视频吗？

  万一被发现了……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想立刻买站票连夜逃离这个星球。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心里的恐惧。

  不行，李依依！你不能认输！

  你可是那个在几十万粉丝面前测评各种玩具，面不改色地进行生理知识教学的“女菩萨”啊！

  区区一个腹黑学姐，一个还没露面的校草，怎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你要支棱起来啊！

  我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但身体却诚实地瘫软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苏晚晴在哼着歌叠衣服，林小满在聚精会神地敲键盘，宋知意在安静地看书，而叶清疏……她正在用电脑处理着什么文件，侧脸专注而优雅。

  她们每个人都那么从容，那么自洽，完美地融合在这个空间里。

  只有我，像一个误闯进来的异类，坐立不安，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个属于程述言的空座位，此刻在我眼中，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黑洞。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被击垮。恐慌是无底的深渊，一旦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我闭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胸口剧烈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冷静，李依依，冷静下来。你可是能在匿名网站上舌战群儒，骚话连天的女菩萨。这点小场面，只是毛毛雨啦，毛毛雨。

  我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灌着鸡汤，感觉那股堵在心口的凉气总算顺畅了一些。

  对，当务之急，不是自己吓自己，而是搞清楚状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从刚刚才整理好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最厚的专业课教材——《传播学概论》。

  我把它摊开在桌上，装出一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学霸模样。

  我的眼睛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铅字，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我的余光里。

  我假装不经意地换了个坐姿，调整着角度，用书本作为掩护，像一个蹩脚的间谍，开始偷偷地、一寸一寸地审视我右边那个属于“程述言”的领地。

  第一次观察时太慌乱，很多细节都没看清。现在，我要把它们全部补回来。

  首先是桌面。

  乱，但不脏。

  吃完的零食包装和喝完的饮料瓶都被丢进了桌角小小的垃圾桶里，没有随处乱扔。

  几本专业书和几本科幻小说叠在一起，虽然不整齐，但看起来主人随时都能准确地抽出他想要的那一本。

  嗯……初步判断，这个人性格可能有点随性不羁，但有自己的内在秩序，不是个邋遢鬼。

  接着是那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电脑设备。

  非常经典的配置。

  机械键盘看起来应该是青轴。

  鼠标旁还有一个专门放耳机的支架，上面挂着那个硕大的头戴式耳机。

  这应该是个重度数码爱好者，而且很爱惜自己的东西。大概率是个游戏宅，但又不像传统意义上那种不修边幅的宅男。算是个……精致的玩家？

  我注意到墙上贴着的几张海报，不是常见的明星或者动漫美少女，而是几张风格晦暗、充满艺术感的游戏原画，看起来逼格很高。

  品味不错嘛。我心想，至少不是那种会在宿舍里贴泳装美女海报的俗人。

  书桌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拼好的高达模型，姿势摆得很帅气。旁边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和一罐空了的能量饮料。

  运动、游戏、机甲、科幻小说……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在我脑中慢慢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这个叫程述言的男生，家境应该不错。

  他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打球的运动笨蛋。

  他喜欢玩，而且玩得很投入，很有自己的追求。

  他可能有点懒散，但绝对不邋遢。

  他有自己的世界，并且沉浸其中。

  他似乎……活得很自我，很自在。

  这样一个男生，为什么能让四大校花都围着他转？

  我得出的结论，非但没能让我安心，反而让我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如果他是个一无是处的烂人，我反而能找到心理平衡。可他似乎……还挺有趣的。

  这就让我更不爽了。

  凭什么啊！

  我越想越入神，连有人靠近都没发觉。

  “依依！发什么呆呢！肚子饿不饿呀？”

  苏晚晴清脆的声音猛地在我耳边响起，一只手还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传播学概论》“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我回过神，看到苏晚晴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脸上写满了关切。

  我不由得一阵心虚，连忙捡起书。

  “没、没什么，就是看书看入迷了。”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书名，然后吐了吐舌头，“哇，这么难的书，你好厉害哦！不像我，一看书就想睡觉，嘿嘿。”

  她笑着，然后拉起我的手，“走啦走啦，别看了，晚饭时间到了！今天我请客，带你去吃麻辣烫！”

  她的手很温暖，笑容也很有感染力，让我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那个叫程述言的男生，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美食可以。

  我被苏晚晴从椅子上硬生生拽了起来。她的力气比我想象的要大，或者说，此刻的我虚弱得像一根面条，根本无力反抗。

  “走啦走啦，我的肚子都在叫了！”

  我被她半推半就地拉着往门口走，嘴里只能含糊地应着：“好好好，走走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

  是林小满。我回头看去，她还坐在椅子上，头都没回，只是举起了一只手，朝我们晃了晃。

  她顿了顿，又敲了几下键盘，“顺便帮我们带点宵夜回来。清疏要海鲜意面，知意只要一袋热牛奶就行，我的话……来份烤鸡翅，多加点辣。钱等会儿转你们。”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我们，仿佛我们只是两个帮她跑腿的外卖员。

  这颐指气使的态度……虽然让人有点不爽，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很酷。

  “好哦！知道啦！”苏晚晴倒是习以为常，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冲我吐了吐舌头，“小满就是这样啦，人其实很好的。”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点点头。

  我们终于走出了502的宿舍门。

  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小世界。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感应灯似乎坏了一盏，明明灭灭的。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走向楼梯口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人影，正从楼梯的拐角处走上来，不紧不慢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他很高，身材匀称，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让他脸上本来就分明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是他！

  那个在论坛照片里见到男生，程述言。

  我感觉我的血液在一瞬间都凝固了，手脚变得冰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之前在脑子里演练过的一百种打招呼的方式，此刻全部变成了无效数据。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他来了他来了！

  “述言哥哥！你回来啦！”

  我身边的苏晚晴笑嘻嘻的打招呼。

  “嗯，刚结束。”

  程述言的脚步停在我们面前。

  他先是看向苏晚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习惯了的无奈和宠溺。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点刚运动完的沙哑，但更多的是疲惫。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我。

  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

  那双眼睛很亮，也很平静，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些关于温柔、阳光的形容词，一个都对不上号。

  在他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完全透明的物体，或者说，像路边的一块石头，根本引不起他任何的兴趣。

  他冲我，非常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一个点头。

  没有微笑，没有疑问，甚至连一点点的好奇都没有。

  那不是对待一个新室友的态度，而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的礼貌性示意。

  然后，他就收回目光，越过僵在原地的我，打开了502的门，走了进去。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

  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十秒钟。

  我依然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我的脸颊在发烫，心脏却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什么啊……

  这就完了？

  一个点头？没了？

  那个在论坛上被传得神乎其神，让四大校花都为之倾倒的程述言，对我打招呼的方式，就只是一个冷淡到近乎无视的点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像是岩浆一样从我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我……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我李依依，好歹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的美少女吧？不至于被无视到这种地步吧？！

  “依依？依依？你怎么啦？”

  苏晚晴拉了拉我的衣袖，把我从冰与火交织的内心世界里拽了出来。

  她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你干嘛一直站在这里不动呀？述言哥哥就是性格有点慢热啦，你别在意。我们快走吧，我真的要饿死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朝着楼梯口走去。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拖着走，脚步虚浮，脑子里乱成一团。

  慢热？

  不，那不是慢热。

  那是赤裸裸的，彻彻底底的无视。

  可恶！可恶！可恶啊！

  程述言！你给我等着！

  我被苏晚晴拖拽着穿过校园。

  程述言那冷漠的点头，如同一个无限循环的GIF动图，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次播放，都像是在我的自尊心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苏晚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她依然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依依，你喜欢吃辣吗？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超级正宗的！我们快点去，晚了就要排好长的队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苏晚晴打招呼。

  有帅气的学长，有可爱的学妹，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严肃的老师，见到她都会露出温和的笑容。

  她就像校园里的小公主，每个人都喜欢她。

  每个人也都会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们最终在那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麻辣烫店里找到了位置。

  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麻椒和牛油的香气，总算把我那游离在外的魂魄拉回来了一点。

  等待麻辣烫上桌的间隙，我看着正兴致勃勃地调着蘸料的苏晚晴，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我装作不经意地，用一种十分八卦的闲聊语气开口。

  “晚晴，你人缘真好呀，感觉整个学校的人你都认识。”

  “嘿嘿，哪有啦！”她被我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白嫩的脸蛋上泛起一丝红晕，“就是大家人都很好啦！”

  “我看……程述言学长好像也和你很熟的样子？”我小心翼翼地抛出了我的问题，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反应。

  提到这个名字，苏晚晴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更加雀跃。

  “当然啦！述言哥哥人超好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呀！”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冲我拼命摆手，表情夸张地补充道：“就是朋友哦！最好的那种！论坛上那些什么谈恋爱的帖子你可千万别信，全都是那些无聊的男生瞎写的，造谣的！我们宿舍的人，和述言哥哥都只是朋友关系！”

  她一口气说完，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快相信我”的天真脸蛋，心里却像明镜一样。

  只是朋友？

  喂饭是朋友，深夜独处是朋友，分一只耳机听歌也是朋友？你们这个“朋友”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这还是男女之间正常的朋友关系吗？

  她越是这样急于否认，越是这样画蛇添足地强调，就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很明显，她没有说真话。

  或者说，这是她们早就商量好的统一口径，专门用来应付我这个新来的“外人”。

  为什么？

  我李依依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说，你们的世界，根本就不打算对我敞开大门？

  这事，肯定不简单。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我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低头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蘸料，“看来论坛上的东西果然不能信。”

  “对呀对呀！”苏晚晴见我“相信”了，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很快，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被端了上来。苏晚晴欢呼一声，立刻埋头苦吃起来，像一只囤积食物的仓鼠，两边的腮帮子都鼓鼓的。

  我食不知味地夹起一片沾满汤汁的生菜，放进嘴里。明明是又麻又辣的味道，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刺激，只觉得嘴里一片寡淡。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毫无心机、吃得一脸幸福的女孩子。

  果然是个吃货。

  我的嘴角突然勾了勾，然后又恢复原状。

  吃完饭，我们按照林小满的要求，打包了她们的宵夜。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苏晚晴还在兴高采烈地跟我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而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所有的思绪，都早已飞回了那个充满谜团的502宿舍。

第3章


  提着温热的宵夜，晚风吹拂，稍稍冷却了我因愤怒和屈辱而发烫的脸颊。

  我的心情已经和刚出门时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恐慌和不安。

  而现在，那股子恐慌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在它的底层，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名为“不甘心”的火焰。

  只是朋友？骗鬼呢！

  程述言那冷淡的点头，与其说是慢热，不如说是一种上位者对无足轻重之人的无视。

  再结合论坛上的种种传说，以及苏晚晴那漏洞百出的谎言，一个大胆但又似乎最合理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型——这个502宿舍，除了我之外，恐怕其他人都和那个程述言有关系。

  而且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而她们，正在合起伙来，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帅？就凭他游戏打得好？

  我李依依，从小到大都是人群的焦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集体排挤和无视的待遇？

  一股莫名其妙，但又汹涌澎湃的胜负欲，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啊。

  你们越是想隐瞒，我就越是要把真相挖出来。

  你程述言越是想无视我，我就越是要让你无法忽视我的存在。

  我，李依依，要让你们知道，新来的这个室友，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在心中默默握拳，脸上甚至露出了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同反派角色一般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此刻踌躇满志，仿佛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女将军，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起三十六计，准备和这个名叫程述言的男人好好斗上一斗。

  “我回来啦！夜宵到咯！”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雄图霸业中时，苏晚晴已经欢快地推开了502的门。

  我也跟着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宿舍。

  然后，我所有的气焰，在进门后的0.1秒内，瞬间熄灭。

  程述言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戴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耳机，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着。

  屏幕上是激烈炫酷的游戏画面，似乎是一场关键的团战。

  他听到了开门声，下意识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那道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心跳，骤然停摆。

  我感觉我体内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复仇者联盟”瞬间土崩瓦解，那个“踌躇满志的女将军”也丢盔弃甲，连夜逃跑。

  我现在就是一个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倒霉学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苏晚晴已经哼着歌把宵夜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而我还像个门神一样杵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看到我了！他在看我！

  我该说什么？要不要再打个招呼？可是刚刚才见过，现在又打招呼会不会很奇怪？不打招呼的话，就这么直愣愣地走过去是不是更奇怪？

  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就在我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我的求生本能替我做出了决定。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比蚊子叫还小的音节。

  “学……学长……你好……”

  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说完这两个字，我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敢去看他的反应，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猛地一低头，手脚并用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我的座位。

  我一屁股坐下，把那本《传播学概论》重新立在面前，仿佛那是什么坚不可摧的盾牌。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的样子一定蠢透了。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吧？

  半个小时前在走廊冷淡地打过招呼，现在又跑过来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再说一遍“你好”？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嘴为什么这么不受控制！

  我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我偷偷抬起一点点眼皮，从书本的缝隙里观察外面的情况。

  程述言似乎被我这奇怪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他摘下了一边耳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困惑？

  然后，他就转回头去，重新戴上耳机，继续他的游戏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另一边，叶清疏正从她的座位上站起来，优雅地接过苏晚晴递给她的海鲜意面。

  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我这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它可以让尴尬癌发作的社死瞬间，慢慢在记忆里褪色；也可以让一座充满了谜团和戒备的堡垒，悄悄地向你打开一扇窗。

  不知不觉，十多天就这么过去了。

  那次堪称灾难的“蚊子叫式问好”，已经成了我午夜梦回时才会冒出来折磨我一下的小梦魇。

  在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宿舍里的每一个人了。

  我必须承认，除了程述言，那个最大的谜团之外，我在502的生活，堪称完美。

  苏晚晴是个天使，她会每天换着花样地给我投喂各种零食，拉着我一起看甜得发腻的恋爱剧，分享学校里最新的八卦。

  林小满也没有初见时那么难以接近了。

  在我夸赞她的电脑配置牛逼之后，她就把我引为同道中人。

  她会帮我解决电脑上的一些疑难杂症，在我打游戏被对面嘲讽时，她会直接抢过我的键盘，用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然后酷酷地丢下一句“切，杂鱼”。

  宋知意依旧安静，但她会在我熬夜看书时，默默地给我也分上半杯热牛奶；在我请教她一些文学上的问题时，她也会很耐心地为我讲解。

  她的温柔，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

  而叶清疏，暂且略过。

  在她们的帮助下，我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奇特的集体。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把我的照片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

  于是，“新转来的法学院金发学妹”这个名号不胫而走，我也莫名其妙地和宿舍里另外四位学姐一起，并称为A大的“五大校花”。

  看着论坛中开始反复出现的，议论我，点评我的帖子，我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哎呀，这有什么办法？人长得漂亮是这样的。

  但这也这极大地满足了我小小的虚荣心。

  走在校园里，感受着那些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惊艳和好奇的目光，我感觉自己又找回了以前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程述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惊讶地发现，我最初那个“程述言和502其他女生都不清不楚”的判断，似乎……是错的？

  在这十多天里，程述言就像是这个宿舍里的一个幽灵。

  我们一起在公共区看电影，他会戴着耳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游戏，全程零交流。

  苏晚晴不止一次想把他拉入伙，都被他用“这个本很重要”、“马上要开会了”之类的借口给推辞了。

  叶清疏组织的周末宿舍聚餐，他也以“和朋友约好了”为由缺席。

  他待在宿舍里的时间并不长，就算在宿舍，他也基本维持着“耳机一带，谁也不爱”的状态。

  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客气但疏远的距离。

  他对苏晚晴的撒娇不再像初见时那样还带着一丝宠溺，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无奈；他对林小满的数码问题讨论会应答，但永远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他对叶清疏，更像是一种下属对上司的敬而远之。

  而对我，则更是客气到了极点——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每天早上出门和晚上回来时，那雷打不动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点头示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彻底迷惑了。

  难道论坛上的那些亲密互动，全都是大家的幻想和P图？

  这天下午，没有课。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宿舍，苏晚晴和我坐在一起，用我的笔记本看恋爱剧，哭得稀里哗啦。

  林小满和宋知意都出去了，叶清疏在学生会。

  宿舍里只有我，苏晚晴，还有那个刚从外面打完球回来的程述言。

  他拿着毛巾，默默地从我身边走过，准备去卫生间冲澡。空气中飘来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青草气息。

  看到我，他又对我点了一下头。

  又是这个点头！

  我看着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哭得像个泪人的苏晚晴，再回想起这十多天来他那疏离得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我那颗本已有些沉寂的、名为“胜负欲”的心，再一次，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岂可休！

  我，李依依，和程述言，你！

  我非要搞清楚，你这个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就是我的主线任务！

  我转头看着苏晚晴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显得分外可怜可爱的脸，又看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内心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

  直接问她和程述言的关系吗？不行，她只会用“我们是朋友呀”这种话来敷衍我。

  必须换个角度，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并且能够感同身受的角度。

  一个只有女孩子才能理解的角度。

  我深吸一口气，凑到苏晚晴身边，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啦，这种渣男男主不值得你流眼泪。”我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为亲密的、仿佛在分享秘密的语气开口，“晚晴，我问你个事儿，你别多想啊……”

  “唔？什么事？”她顶着红红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经过反复的心理斗争，我终于鼓起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悄悄地问道：“就是……我们宿舍里，程述言学长一个男生……你们跟他住在一起，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比如……隐私什么的？换衣服啊，或者……夏天穿得比较少的时候……”

  听到我的问题，苏晚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狡黠又调皮的光芒。

  她猛地按下了笔记本的暂停键，屏幕上男主角深情款款的脸庞瞬间定格。

  她冲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再靠近一点。

  我不明所以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一股混杂着洗发水和零食甜味的少女体香钻进我的鼻子，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观的惊天大秘密，被她用气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吹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跟你说个秘密哦，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让述言哥哥知道我们议论他！”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其实吧，你大可放心，述言哥哥他……他对我们女生，一丁点兴趣都没有的啦！”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和理所当然，“他喜欢男孩子的呀！是个Gay啦！所以我们都把他当成最好的姐妹来看的！”

  轰隆——

  我感觉一道天雷，不偏不倚地，正好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呆呆地看着苏晚晴，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Gay？

  程……程述言……是……一个Gay？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环节，在这一瞬间，如同被解开了密码锁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全部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他可以住在女生宿舍！原来是政治正确！

  怪不得四大校花都跟他关系好！那根本不是后宫团，那是他的闺蜜团啊！

  怪不得他对我的主动示好无动于衷！怪不得他对我这个新晋校花冷淡到无视！

  原来不是我魅力不够！而是我性别不对啊！

  这么一想，程述言在看到其他几位室友的时候，眼神确实也很平静嘛！

  我之前居然还因为他的无视而愤怒……我简直是在对着一堵墙输出，不，我是在试图让一个直男去理解口红色号的区别！

  太傻了……我简直是傻到冒泡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脱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我这十几天来的，围绕着这位神秘的男性室友所有内心戏，都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而我就是那个舞台上唯一的小丑。

  “所以呀，你完全不用担心啦！”苏晚晴见我这副被雷劈了的样子，以为我还在震惊中，于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述言哥哥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有点小自卑啦，所以看起来才酷酷的。你以后也把他当姐妹就行啦！”

  姐妹……

  我看着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浮现出程述言那张帅气阳光、荷尔蒙爆棚的脸，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姐妹”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么帅一个男人，居然……不喜欢女孩子？

  我的天，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我们广大女性同胞的无情背叛！

  最初的震惊过后，愤怒和不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同情。以及……一丝丝更加奇怪，更加扭曲的……胜负欲。

  哼。

  不喜欢女生是吧？

  还没见识过本小姐的魅力就下这种结论，未免也太早了点！

  我李依依，从小到大，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股莫名其妙的斗志从何而来，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卫生间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此刻在我听来，如同是决斗开始的钟鸣。

  我那颗因为得知惊天大瓜而偃旗息鼓的胜负欲之心，在搞清楚“敌人”的真实属性后，以一种更加扭曲，也更加旺盛的姿态，原地复活了。

  不喜欢女生？

  呵，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李依依拿不下的男人。就算是弯的，我也要在他心里留下一点属于直女的震撼！

  我感觉自己瞬间充满了迷之自信，从一个受惊的小白兔，摇身一变成了经验丰富的女猎人。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一股夹杂着温热水汽和淡淡青柠香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程述言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棉质居家服，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他宽大的衣领里。

  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脸，在水汽的蒸腾下，竟透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和与……诱惑。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可惜了！这么一个极品帅哥，居然是姐妹！我感觉自己作为女性代表，痛心疾首！

  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广大女性同胞的福祉，也为了我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我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脸上挂起我标志性的、最甜美也最无公害的笑容，迎了上去。

  “哇，述言学长！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呀？是青柠味的吗？也太好闻了吧！感觉跟你的气质好配哦，就是那种……清爽又干净的感觉！”

  我的声音甜得发腻，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崇拜。

  我敢打赌，任何一个直男在听到这种级别的恭维后，就算不心花怒放，至少也会有点飘飘然。

  然而，程述言只是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我预期的任何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嗯。”

  他就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擦他的头发，仿佛我刚刚那段热情洋溢的彩虹屁只是一阵无意义的空气振动。

  好好好，果然够高冷。我心里的斗志更高昂了。

  没关系，第一招不行，我还有第二招。

  我继续挂着甜美的笑容，像个没事人一样，看似不经意地又往前凑了半步，让自己身上那股甜甜的少女香气能更清晰地飘到他那边。

  “你等下是不是又要一个人打游戏？要不……带我一个呗？我虽然打得超菜的，但是我可以给你喊666，当个气氛组也完全没问题呀！或者我跟晚晴一起看电影，你也一起来嘛，人多热闹呀！”

  我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可爱。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程述言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拿着毛巾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他终于正眼看向我，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不了。”

  又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他说完，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个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又是如此的决绝。

  我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仿佛我身上带着病毒一样的防备姿态，我心里的那个天平，“哐当”一声，彻底倒向了“他就是Gay”的那一头。

  没错了！

  绝对是了！

  正常男人被我这个级别的美少女贴脸开大，早就晕头转向了，哪有往后退的道理？

  这根本就是姐妹之间为了保持安全距离的下意识反应！

  他对我的防备，就是对他自己性取向的捍卫啊！

  这一刻，我心中对他所有的不爽和胜负欲，都转化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莫名的同情。

  可怜的娃，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帅，从小到大被太多女生骚扰，才形成了这么强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我看着他，眼神都变得慈爱了起来。

  而程述言被我这突然转变的眼神看得更加莫名其妙，他不再理我，绕过我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然后迅速地戴上了那个能隔绝一切的黑色耳机，将自己的后背完全地留给了我。

  苏晚晴在一旁看着我们的互动，还小声地对我嘀咕：“你看吧，我就说述言哥哥有点社恐，你别吓到他啦。”

  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信了，我九成九都信了。

  这个男人，就是个弯成蚊香的纯种Gay。

  确认了程述言是个Gay之后，我感觉我整个人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我对502宿舍的归属感终于彻底达到了满格。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看程述言的眼神，已经从“可恶的男人”，变成了“可怜的姐妹”。

  之前对他的一切不满和胜负欲，都转化成了一种强烈的、圣母心泛滥的责任感。

  他一定很孤独吧？

  生活在五个女孩子中间，却无法对任何一个产生爱慕之心。

  因为自己的性取向，所以才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不敢和任何人深交。

  不行！我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不能坐视不管！

  作为他名义上的“新室友”，实际上的“新姐妹”，我必须帮助他！帮助他走出自闭，融入我们502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于是，我开始了我轰轰烈烈的“姐妹拯救计划”。

  计划第一步：攻占他的餐桌。

  在食堂里，只要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我就会端着餐盘，毫不犹豫地坐到他的对面。

  “哈喽述言学长！我又来啦！今天这道红烧肉看起来不错诶，你觉得呢？食堂阿姨今天是不是手不抖了？”

  我热情洋溢地开启话题，而他通常会从饭菜里抬起头，错愕地看我一眼，然后极其缓慢地，惜字如金地回答。

  “嗯。”

  “还行。”

  “不知道。”

  好好好，果然是社恐姐妹，不习惯和人交流。没关系，我不介意当个话痨。

  计划第二步：强行投喂，增加亲密度。

  在宿舍里，看到他长时间戴着耳机打游戏，我就会化身贴心小棉袄。

  “当当当当！你的贴心姐妹依依送爱心水果来啦！快，张嘴，啊——开玩笑的，放你桌上了，记得吃哦！长时间不动对腰不好，小心以后老了腰间盘突出！”

  我把切好的水果或者刚泡好的蜂蜜水往他桌上一放，然后在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就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那盘水果发呆。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默默吃掉，但那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眼神，让我愈发肯定，他就是个不擅交际的小可怜。

  就这样，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我和程述言的关系，在我看来，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从点头之交，发展到了……我单方面可以长篇大论，而他会用不超过三个字来回应的“友好”阶段。

  我觉得这样发展下去挺好的。等他彻底对我放下戒心，我就可以把他正式融入进我的502姐妹团，我们就可以一起逛街美甲说男人坏话了！

  正当我为我的计划通而沾沾自喜时，一个我自己的惊天大瓜毫无征兆地砸到了我的头上。

  这天晚上，苏晚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举着手机就冲到了我面前，脸上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兴奋和八卦的扭曲表情。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啊依依！你快看！你和述言哥哥也上热门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约会的？！”

  我接过手机一看，差点没把隔夜饭笑出来。

  校园BBS的头条，一个加粗标红的火爆帖子——《破案了！第五位校花恐已沦陷！原来程述言喜欢的是李依依？》

  帖子里图文并茂，有我端着餐盘坐在程述言对面的“深情对视”图，有我在操场递水给他时他错愕回头的“眉目传情”图，还有几张在路上我跟在他身边说话的“亲密伴行”图。

  楼主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分析道，继四大校花之后，连新转来的金发美人李依依也没能逃脱程述言的“魔爪”，并断言我这种主动出击的类型，恐怕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502的后宫之战彻底爆发。

  底下的评论更是精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可恶啊！”

  “呜呜呜我的依依女神！你怎么也想不开了！”

  “楼上的下头男懂什么！这叫强强联合！金童玉女！”

  “啊啊啊！该死的程述言，我的老婆李依依啊，就这么被糟蹋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程述言看李依依的眼神，比看其他校花更特别吗？”

  我一边看，一边笑。

  特别？是啊，是特别无语，特别想躲开的那种特别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和我亲爱的姐妹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怎么就成了“校花沦陷”了？

  还后宫？

  我信他个鬼！

  他要真是个直男，我这十几天的主动攻势下来，他早就该沦陷八百回了，还会是现在这副“你不要过来啊”的死样子？

  我把手机还给苏晚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晚晴……你信吗？你觉得……他对我有一丁点兴趣吗？”

  苏晚晴看着我，又想了想程述言那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的反应，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摊了摊手，只觉得无语至极。

  看来这论坛里造谣的人确实是太多了，想象力比我写小黄文的时候还丰富。他们说的话，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我重新拿起我的书。只是这一次，我心里对程述言的“姐妹情”，又加深了一分。

  唉，真可怜，因为长得太帅，连和姐妹正常吃个饭都会被传成这样，一定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

  看来我以后“帮助”他的时候，得更隐蔽一点才行了。

  我正思考着如何改进我的“姐妹拯救计划”，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叶清疏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的温柔微笑。

  她的目光在我和苏晚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一种别有深意的光。

  “依依，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4章


  听到叶清疏的声音，我像是找到了组织、受到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立刻举起苏晚晴的手机，向她“告状”。

  “清疏姐你快来评评理！你看这个，也太离谱了！”我一边说，一边把屏幕怼到她面前，“我和我亲爱的‘姐妹’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的‘后宫成员’了？我可太冤枉了！”

  叶清疏接过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她看得很快，只是扫了几眼，便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表情，摇了摇头。

  “哈哈，没想到我们依依才来多久，就也被他们给编排上了。”她把手机递还给我，语气温和，“这些造谣的帖子确实过分，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不过，论坛上的人就是这样捕风捉影。要不，依依你还是考虑一下，离程述言远一点？就像……我们一样。”

  就像她们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善意的、为你着想的关怀。但在我听来，这却像是一个考验。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是她的真心话吗？

  她也觉得程述言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就应该被孤立起来？

  不，以清疏姐的为人，她应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那么……她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又想了想这十几天来，那个总是独自一人、用冷漠和耳机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程述言。

  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和……正义感，从我心底升腾而起。

  我不能这么做。

  如果因为害怕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就去孤立一个本就已经很孤独的“姐妹”，那我和那些只会躲在屏幕后面造谣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叶清疏的眼睛。

  “清疏姐，”我认真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我觉得……咱们几个抱团，一起冷落一个室友，这始终不太对吧？他也没做错什么啊。至于那些造谣的人……管他呢，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还能为这个不活了？”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清疏。

  她静静地听我说完，脸上的微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眼神。

  她好像在观察我，想从我的表情中解读出什么。

  我维持着完美的笑容，看着她，还悄悄眨了下眼睛。

  终于，她笑着说：“很好。”

  我的天！我答对了！我通过考验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如同暖流一般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

  这种被权威认可的感觉，远比成为校花，被一百个男生吹捧要来得更加让人飘飘然！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我李依依，不仅是个肤白貌美的校花，还是一个善良、正直、有原则、不畏流言、敢于坚持自我的独立女性！

  我简直要爱上我自己了！

  叶清疏伸出手，像个大姐姐一样，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留下我和苏晚晴在原地。苏晚晴看看我，又看看叶清疏，似乎没搞懂我们之间这番暗藏机锋的对话。

  而我，则挺直了腰板，感觉自己的人生境界都在刚刚那一刻得到了升华。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属于程述言的、空荡荡的座位。

  放心吧，我的好姐妹。

  以后，我罩着你！

  自从得知程述言是个Gay之后，我的生活就充满了阳光和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我单方面宣布，他就是我在502宿舍最好的“姐妹”，而我，则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的守护天使。

  看着论坛上那些关于我们绯闻的无稽之谈，我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群凡人，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纯洁的姐妹情谊！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叶清疏的运作之下，论坛中讨论的关于程述言和四大，不是，五大校花玩暧昧的帖子，也逐渐冷却了。

  述言学长，终于低调了下来。

  我本以为事情会这样顺利的发展。

  但我没想到，这种美好的、自我感觉良好的日子，会以一种我最恐惧、最不堪的方式，轰然倒塌。

  转折来得那么突然，毫无预兆。

  那天是周三，中午。

  根据我精心排查过的课表，以及早上特意在宿舍里进行的旁敲侧击，我确认了一个事实——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整个502宿舍，将只有我一个人。

  这是一个完美的、绝对安全的时间窗口。

  我的匿名论坛上，粉丝们已经嗷嗷待哺地催更了好几个星期。

  上一次的跳蛋测评视频大受欢迎，很多人在评论区留言，希望能看一期更硬核的、关于女性生理构造的科普讲解。

  对于这种“求知”的请求，我一向是乐于满足的。

  一股混杂着兴奋、刺激和身为“女菩萨”的责任感的电流穿过我的全身。我走到宿舍门口，确认门已经从里面反锁好了。

  安全措施，满分。

  我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

  为了方便讲解，也为了……满足我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喜欢暴露的欲望，我脱掉了下半身的裙子和内裤，光裸着双腿，就这么坐在冰凉的椅子上。

  镜头对准了我的双腿之间。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进入我“生理老师”的角色。

  “哈喽，各位同学，你们的Eilleen又上线啦。今天呢，应大家的要求，我们来上一堂最直观的生理卫生课……”

  我的声音被我刻意夹着，带着一丝笑意，专业而又从容。我一手举着手机，确保画面稳定，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慢慢地探向了自己的腿心。

  我分开自己的阴唇，将那片隐秘的风景完全暴露在镜头前。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让我忍不住轻轻颤栗了一下。

  “大家现在看到的呢，就是我们女性最神秘、也是最美丽的区域……”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阴蒂，“这个像小豆豆一样的地方，是……”

  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讲解的兴奋感，和这种在宿舍里进行禁忌之事的刺激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分得更开，好让镜头能拍得更清楚。我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将自己的穴口向两边掰开，露出里面湿润、褶皱的内里。

  “然后我们看里面，这个小小的洞口……”

  “咔哒。”

  一声轻微的、钥匙插入锁孔并转动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在我耳边炸响。

  我的动作，我的声音，我的呼吸，我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

  我像一尊被施了石化魔法的雕像，维持着那个双腿大开、手指还放在自己私密处的、羞耻到极点的姿势，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把头转向了宿舍门口。

  没事没事，反锁了！

  但下一刻，门却被推开了。

  那个我以为在图书馆泡一下午都不会回来的人，那个我刚刚才下定决心要“罩着”他的好“姐妹”——程述言，就站在门口。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空无一物的下半身，和我那被自己亲手掰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小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成了永恒。

  空气凝固了。

  我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声。

  他的眼神里，清晰地闪过了一丝震惊，一丝错愕，以及一丝……我完全读不懂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炙热。

  那好像不是一个Gay看到女性身体时该有的眼神？

  完了。

  这两个字，是我空白的大脑里，唯一能冒出来的东西。

  就在我以为他会尖叫，或者会像被发现的变态一样立刻关门跑掉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举动。

  他脸上那瞬间的震惊，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视线在我的下半身停留了整整一秒，然后猛地、极其不自然地向上抬起，越过我的脸，死死地盯住了我身后的墙壁。

  他的表情变得僵硬，声音也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沙哑的平静。

  “抱歉，我回来拿个U盘。”

  他说完，甚至都没有等我回答，就迈着一种同手同脚的、极其僵硬的步伐，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我这边瞟哪怕一毫米。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弯腰在抽屉里飞快地翻找着。我甚至能看到他脖子和耳根处，迅速泛起的一片可疑的红晕。

  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我不是不想动，而是我全身的肌肉，已经完全不听我的使唤了。

  我感觉自己正在死去，再次以一种社会性死亡的方式。

  他找到了那个U盘，紧紧地攥在手里，然后以同样僵硬的姿态，转身就往外走。

  快到门口，他没有看我，只是用一种快得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语气，又说了一句。

  “我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他逃跑了。

  像逃离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

  宿舍门被他“砰”的一声用力带上，巨大的声响，终于震碎了那层凝固的空气。

  我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从我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了地板上。

  我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大张着的双腿，以及那片狼藉的、羞耻的风景。

  然后，我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来，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我没有哭，也没有尖叫。

  我只是坐在那里，浑身冰冷，不停地发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名为绝望的深海里。

  为什么，反锁了还能被打开啊？

  我不知道自己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坐了多久。

  我慢慢地，机械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内裤和裙子穿回身上，仿佛在给一具不属于自己的尸体整理遗容。

  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温暖的黄，又渐渐染上了橘红，最后彻底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被强行格式化后、正在艰难重启的电脑。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在里面冲撞、闪现，却拼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什么都没看见。”

  程述言那句快得像是要哭出来的辩解，像一个魔咒，在我脑海里无限循环。

  他说他没看见。

  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见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视线落在我腿间的那一秒，那震惊、炙热，又瞬间被恐慌取代的眼神。

  那个眼神。

  那不是看“姐妹”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一个男人，看见一个赤裸的女人，正在用手掰开自己最私密的部位的眼神。

  所以……他其实不是Gay？

  这个认知，比被当场撞见的羞耻，更加让我感到冰冷。

  然后是上一个学校的经历。

  那个尴尬地对我笑了笑，然后飞快逃开的舍友。

  之后几天，她在宿舍里对我小心翼翼的态度，和其他人看我时那种欲言又止、混杂着好奇与鄙夷的眼神。

  那种被当成异类，被排除在外的孤立感，再一次排山倒海般地向我袭来。

  我的人生要完了。

  我是为了逃避这一切，才转学的啊。我以为这里是新的开始，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我的秘密，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开朗的、品学兼优的女孩子。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历史在以一种更加残酷，更加屈辱的方式重演。

  这一次，发现我秘密的，不再是一个同样尴尬的女孩子。

  而是一个男生。

  一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甚至前一秒还在幻想怎么“罩着”他的男生。

  我该怎么办？

  他会告诉别人吗？

  他会告诉叶清疏，告诉苏晚晴她们吗？

  然后我们整个宿舍，整个学校，都会知道，那个新来的校花李依依，背地里是个会在宿舍里掰穴，还拍视频的变态？

  逃？

  再转一次学吗？我可以跟我父母怎么解释？才来不到一个月又要走？

  我的人生，就像一个写满了bug的程序，无论怎么重启，最终都会导向同一个崩溃的结局。

  我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

  我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渴。我只是坐着，像一个断了电的人偶。

  直到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咔哒”一声，林小满背着她的滑板，戴着耳机，酷酷地走了进来。她似乎是察觉到了宿舍里异常的黑暗和寂静，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摘下耳机，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喂，你怎么不开灯？坐在这儿当蘑菇啊？”

  她的声音像平时一样，懒散中带着一股清冷。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我做不出任何反应。我的神经末梢似乎已经全部坏死，无法向我的面部肌肉传达哪怕最简单的一个指令。

  我只是缓缓地，僵硬地，把头转向了她。

  我的目光穿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空洞而又涣散。

  林小满显然被我这副活死人的样子给惊到了。她皱起眉头，平日里那副万事不耐烦的表情消失了。她朝我走了几步，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李依依？你没事吧？”

  我看着那只在我眼前晃动的手，瞳孔里却映不出它的影子。

  她见我还是没反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啪”的一声。

  她按下了电灯的开关。惨白的、毫无生气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宿舍，也照亮了我那张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溺水之人一般惨白的脸。

  惨白的灯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将我的失魂落魄照得无处遁形。

  林小满站在我对面，抱着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疑神疑鬼的审视。

  她绕着我的椅子走了一圈，又凑近了观察我的瞳孔，最后甚至还扒开我的嘴唇，看了看舌头。

  半晌，她退后两步，摸着下巴，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不对劲，这家伙很不对劲。”她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语气严肃得像个正在进行现场勘查的名侦探，“眼神涣散，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面无血色，印堂发黑……切，真麻烦。这家伙，八成是中邪了。”

  我听到了她的话，但我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些信息。我依然像个人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林小满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快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根崭新的圆珠笔，又从桌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回到我面前，拧开矿泉水瓶盖，用手指蘸了点水，极其潦草地在我额头上抹了一下。

  “黑暗里的东西，给小爷滚出来！再不出来，就别怪小爷的破魔圣枪不客气了！”

  她手持着那根被她命名为“破魔圣枪”的圆珠笔，在我面前比划着一些看起来很帅但毫无意义的动作。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苏晚晴、宋知意和叶清疏一起回来了。

  她们一进门，就被眼前这诡异的场景给惊呆了——我像个痴呆一样坐着，而林小满则像个跳大神的，在我面前挥舞着一根圆珠笔。

  “小满……你在干嘛？”苏晚晴一脸懵逼。

  林小满没有理她，只是酷酷地瞥了她们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我。

  “这家伙，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我在帮她驱邪。”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们也别闲着，快来帮忙！根据我多年的研究，这种初级怨灵，需要集齐四个方位的光明力量才能彻底净化！”

  苏晚晴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很有趣，立刻拉着宋知意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进来：“好啊好啊！我来帮你！”

  宋知意一脸无奈，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林小满强行塞了一个打开了手电筒功能的手机在手里。

  “你，拿着‘光明圣器’，负责从上方净化她的天灵盖，别让那东西跑了！”

  宋知意看着手里的手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但还是照做了。

  叶清疏则抱着手臂，好笑地靠在门边，完全没有要阻止或者参与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像在看一出有趣的舞台剧。

  她尤其是多看了我两眼。

  于是，一场极其荒诞、极其草率的中二驱邪仪式，就在502宿舍正式上演了。

  林小满作为主祭，手持圆珠笔在我周围念念有词。

  苏晚晴在我左边，双手结着她从火影里学来的手印。

  宋知意在我身后，举着手机，用光照着我的头顶。

  我的神智依然一片混沌，像一个局外人，看着她们在我身边忙来忙去。

  “……以契约之名，集四方之灵，听我号令——破！”

  林小满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破魔圣枪”，对准我的眉心，准备递出这决定性的一击。

  就在这最关键的，仪式感满满的瞬间。

  “咔哒。”

  那个我中午听过一次，此刻却如同死神敲门般恐怖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宿舍门，被打开了。

  程述言一脸疲惫，又带着几分忐忑地出现在门口。他显然也没想到，一开门会看到这么一副“邪教集会”般的场景，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但是，我已经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了。

  在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刹那，一道尖锐的、无声的警报在我脑中凄厉地响起。我那早已掉线的神智，被巨大的恐惧强行接了回来。

  所有麻木和呆滞都被刺穿了。

  中午那羞耻到极点的画面，他那最后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他很可能不是Gay这个可怕的事实，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啊——！”

  一声短促到变了调的尖叫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像一只被踩了电门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甚至顾不上去爬那个木制楼梯，而是直接攀着床沿翻了上去，然后一把抓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缩成了一团。

  宿舍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如鼓点般疯狂的心跳。在被子里这片狭小、黑暗、窒息的空间里，我蜷缩着身体，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完了完了。

  他回来了！

  我躲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缩回壳里的蜗牛，以为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宿舍里那片因我而起的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先是林小满那带着一丝松了口气，又强行挽尊的中二发言。

  “切，看来本天才亲自主持的净化仪式还是很有效果的嘛。”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我肯定的语气总结道，“盘踞在她精神世界的阴暗能量，总算是被彻底逼出来了。好了，邪王真眼关！任务完成。”

  说完，我就听到她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富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

  她像一个功成身退的绝世高人，重新回到了她的电脑世界里，深藏功与名。

  紧接着，是苏晚晴那充满惊叹的、完全抓错重点的声音。

  “哇！依依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翻上去了！跟武林高手一样！咻——的一下！”

  我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星星，甚至可能还配上了夸张的肢体动作。

  呜呜呜，救命啊！

  又过了一会儿，我的床铺轻轻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我就感觉到被子的一角，被一股轻柔但执着的力量，悄悄地掀开了。

  一束光照了进来，驱散了我眼前纯粹的黑暗。

  光影之中，是苏晚晴那张放大的、写满了纯粹好奇的脸。

  她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仓鼠，一双水晶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没有一丝杂质，就那么无辜地、不解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我。

  “依依，你到底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一样拂过我紧绷的神经。

  就是这句话，就是这双纯净到不含一丝恶意和探究的眼睛，像一把钥匙，捅进了我早已锈死的、名为“坚强”的锁孔里。

  我那道从中午开始就强行筑起的、用来抵御羞耻和恐惧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我僵硬地看着她，嘴唇剧烈地抖动着，想要说点什么，比如“我没事”，或者“让我一个人待着”，但我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无论我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一阵类似呜咽的气音。

  然后，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我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我的整个身体，都因为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哭泣而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像一片被狂风暴雨席卷的树叶。

  完了。

  我的人生完了。

  我藏得最好的秘密，我最不堪的一面，被他看到了。

  我像个小丑。

  又要逃跑了吗？

  他会怎么做？

  无数绝望的念头像碎片一样在我脑中翻滚，每一个念头，都让我的眼泪流得更凶。

  苏晚晴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到了，她脸上的好奇瞬间变成了惊慌和无措。

  “依依！你、你别哭啊！怎么了呀？是谁欺负你了吗？你跟我说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她慌乱地伸出手，想帮我擦眼泪，但看到我满脸的泪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她最后干脆直接笨拙地抱住了我，用她温热的身体，轻轻地拍着我颤抖的后背。

  “不哭不哭哦，没事的，有我们在呢……”她在我耳边小声地、反复地呢喃着。

第5章


  苏晚晴温暖的拥抱，不但没有让我感到一丝慰藉，反而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情绪的堤坝彻底崩塌。

  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身体的剧烈颤抖，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显示我的绝望。

  我的异常反应显然吓坏了所有人。

  叶清疏和宋知意也围了过来，我的床边一瞬间挤满了人。她们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依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们。”这是叶清疏沉稳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纸巾……”宋知意递了纸巾过来。

  甚至连那个刚刚还在敲键盘假装高人的林小满，也跑了过来，面带关心的看着我。

  “喂，李依依！你……你别哭了啊！刚刚那个……驱邪仪式，我就是开个玩笑，想让你开心点，没别的意思！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谁敢欺负你，本姑娘帮你削他！”

  她们越是关心，我就越是痛苦。我能说什么？我该怎么说？

  我不敢抬头，尤其不敢去看那个还站在一边，像个局外人一样的程述言。

  我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把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疯狂地往外涌，我感觉自己快要在这巨大的羞耻和恐惧中窒息而死了。

  求求你们别问了，好不好？赶紧去睡觉吧！

  就在我快要彻底崩溃，想着干脆一头撞死算了的时候，一个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的男生声音，在嘈杂的关切声中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应该是失恋了。”

  是程述言。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我浑身一僵，连哭泣都忘记了。

  只听见他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我今天中午回来拿U盘的时候，听见她好像在阳台和一个男的打电话了，声音挺大的，说什么……‘我们分手吧’之类的。”

  他说得如此流畅，如此的……天衣无缝。

  把自己中午回来过这件事，以一种“无意撞破别人隐私”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带了出来，又给我的崩溃，找到了一个最合情合理、最能博取同情、也最不可能被质疑的理由。

  这是个完美的理由。

  一瞬间，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变了。

  苏晚晴、林小满她们脸上的困惑和惊慌，立刻变成了“原来如此”的了然和同情。

  “啊？失恋了？”苏晚晴第一个叫出声，“天哪！是哪个渣男！太过分了！我们依依这么好的女孩子也舍得甩？”

  “靠，我就知道是感情问题。”林小满不屑地“切”了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为那种杂碎哭，不值得。”

  叶清疏没有说话，但她转头看了一眼程述言。

  我愣在被子里，大脑一片空白。

  失恋？

  这个由让我社死的人亲手编造出来的谎言，此刻却像一艘救生艇，出现在了我即将溺毙的绝望海洋里。

  我闻到了谎言那腐朽又香甜的气息。

  我知道，只要我默认，只要我顺着这个台阶爬下去，今天这场足以让我社会性死亡的危机，就能暂时地、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度过去。

  我的理智在疯狂地尖叫，让我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可恶啊！！！

  于是，我没有反驳，没有摇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哭得更大声了。只是这一次，我的哭声里，少了几分毁灭般的绝望，多了几分……委屈。

  我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男朋友”，和那段子虚乌有的“恋情”，放声痛哭。

  叶清疏坐到我床边，代替了苏晚晴的位置，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温柔地抚摸着我颤抖的后背。

  “好了，依依，没事的。”她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安抚着我狂乱的心跳，“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心，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我们就把他忘了，好不好？”

  在叶清疏的温柔安抚和其他人的轮番“教育”下，我扮演着一个“为渣男心碎的可怜女孩”，哭声渐渐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她们又陪着我坐了好一阵，给我端来了热水，塞给我几包零食，直到看我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才终于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苏晚晴躺在床上翻看恋爱剧时偶尔发出的吸鼻子声，和林小满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我依然躲在被窝里，这个狭小的、只属于我的黑暗空间，此刻是我的避风港，也是我的囚笼。

  我的心情很复杂，悲喜交加。

  悲的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秘密，我最羞耻、最不堪的一面，被一个男生，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要一闭上眼，中午那尴尬的场面，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炙热，就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每一次播放，都让我羞耻得想把头埋进地里。

  喜的是，我暂时安全了。

  他没有戳穿我。

  他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用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把我从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虽然我知道，他这么做很可能只是为了撇清他自己，为了不让事情闹大，但……他确确实实地，救了我。

  我不用再考虑转学了。至少，暂时不用了。

  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我那深入骨髓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把我整个人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从被子的缝隙里，像一只胆小的土拨鼠，悄悄地探出一点视线。

  我的目光越过宿舍中间的走道，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让我又怕又惊又……感激的背影上。

  程述言还是坐在他的位置上，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地移动着。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宽阔的肩膀，以及在屏幕光影映照下，显得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看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没有回头看我，没有和任何人交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

  看到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地落回了原处。

  我松了一口气。

  他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他不会说出去。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无比的庆幸。但是，紧随而来的，却是一种我自己都无法理解和控制的奇特感情。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好像有无数根线在纠缠。

  有畏惧。

  他知道我最大的秘密，就像是抓住了我的命门。

  在他面前，我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扮演一个开朗完美的校花，甚至连故作姿态的“好姐妹”都装不下去。

  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赤裸的，这种不平等的关系，让我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有羞涩。

  只要一想到中午那个画面——我双腿大开，用手展示着自己最私密的部位，而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的脸颊就会立刻不受控制地烧起来，烫得吓人。

  这种羞涩，比我面对我匿名网站上几十万粉丝时，要浓烈一百倍，一千倍。

  然后……还有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情绪。

  是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心动。

  为什么会心动？

  我问自己。

  是因为他那张确实很帅的脸？

  还是因为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刻，展现出的那种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急智？

  他明明可以站在一旁看我笑话，或者直接说出真相，让我在所有人面前社会性死亡。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个最麻烦，但却能保全我脸面的方法。

  这份被我理解为“温柔”的举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混乱不堪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个男人，他危险，他神秘，他掌握着我的秘密，他让我感到恐惧和羞耻……

  但他，也该死的充满吸引力。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

  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宋知意也爬上了自己的床，宿舍里只剩下林小满清脆的键盘声，和程述言那边偶尔传来的、耳机里漏出的一点点游戏音效。

  一切都那么日常，那么平静。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可恶啊！！！

  那晚之后，我和程述言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一种互相躲避的默契。

  在宿舍里，只要他在公共区域，我就绝对不会从我的床上下来。

  只要我坐在书桌前，他进门后就会目不斜视地直接爬上他的床。

  我们两个人就像是磁铁的同极，永远在互相排斥。

  如果必须要在宿舍里走动，我们的行动轨迹也会像经过精密计算一样，完美地错开，绝不产生任何交集。

  宿舍的其他人都没发现这种异常。

  她们只当我还在为那段子虚乌有的“恋情”而伤感，默契地不再提起任何和感情有关的话题。

  而程述言，也恢复了他那“高冷社恐”的常态。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知道多久。五天？十天？我记不清了。

  我的情绪，从最开始的崩溃和绝望，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煎熬。

  我恨他，恨他看到了我不堪的一面。

  我怕他，怕他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我躲着他，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可是……我又感激他。

  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给了我一个台阶。他编造的那个谎言，是我现在还能留在这个学校的唯一理由。

  我必须得去道谢。

  于情于理，都必须。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慢慢发芽。

  但每当我鼓起一点点勇气，准备行动的时候，中午那个不堪的画面，就会立刻跳出来，把我所有的勇气都烧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我在“应该去道谢”和“我没脸见他”之间，反复挣扎，备受煎熬，感觉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直到那天傍晚。

  我抱着几本书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路过操场时，我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在操场边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程述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正在进行足球比赛的人群。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我的心，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犹豫和纠结。

  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宿舍里那些“观众”，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把书紧紧地抱在怀里，转身走向操场边上的小卖部。我的手心在出汗，心脏砰砰直跳。我对着货架发了半天呆，最后拿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

  付钱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我捏着冰凉的瓶身，给自己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李依依，你可以的！不就是说声谢谢吗？三秒钟就搞定！说完就跑！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深吸一口气，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条长椅走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到远处踢球的呼喊声，能闻到空气中青草的味道，能感觉到晚风吹过我脸颊时，那滚烫的温度。

  终于，我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

  宿舍里昏暗的灯光不同，在夕阳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干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他那因为有些意外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然后，他开口了。

  “怎么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瞬间击碎了我刚刚才用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全部勇气。

  我所有的信心，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温度高到仿佛能把空气都点燃。

  我准备好的一百句开场白，什么“学长谢谢你那天帮我解围”，什么“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此刻全都变成了无法解读的乱码。

  我猛地一下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完蛋了。

  又来了。

  在他面前，我好像永远都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丢人现眼的怂样。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动作，把手里那瓶冰凉的矿泉水，往他那里递了递。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远处球场上的欢呼声，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我和他之间那一个身位的距离里，发酵，膨胀。

  我感觉我的脸颊快要自燃了，递着水的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再往前也不是，僵硬得像一截枯木。

  就在我准备放弃，想直接把水扔在地上然后逃跑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我手里的那瓶矿泉水。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接过水瓶时，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我的手背。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我猛地一颤。

  他没有拧开瓶盖，只是把水放在了长椅上。他没有看我，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远处日暮下的操场。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那天的事，我理解。”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用那么在意。”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小烟花在里面炸开。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竟然这么说？他没有骂我变态，没有觉得我恶心，反而……在安慰我？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震惊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着，像是在谈论天气。

  “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我对女生……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转过头，迎上我震惊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闪躲和僵硬，反而多了一丝同类之间的、探寻的意味。

  “你看过去年苏寒那场演唱会吗？”

  “我觉得就像苏寒说的一样，谁都有正视自己欲望的权利，女孩子也一样。”

  苏寒！

  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关于女性身体解放与精神自由的演唱会！

  我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一种找到“组织”、对上“暗号”的狂喜和共鸣，瞬间冲垮了我心中所有的羞耻和恐惧。

  他……他也知道！

  原来，他也是“我们这边的人”！他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所以他才能理解我的行为，所以他才会对女生的身体毫无波澜！

  我看着他，忘记了所有的尴尬和紧张，只是下意识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到我点头，他那一直紧绷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笑意。

  我们之间的气氛，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共享了同一个巨大秘密之后的……心照不宣。

  我感觉我的勇气，在那一刻，前所未有地充满了我的身体。我一定要确认，我要听到他亲口承认。

  我看着他的眼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一种颤抖的、几乎不成句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真的……是Gay吗？”

  听到我这个直接到堪称冒犯的问题，程述言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沉默了下来。

  漫长的，让人心慌的沉默。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我。

  夕阳的余晖给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在进行一场极其激烈和痛苦的内心斗争。

  我屏住呼吸，不敢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脆弱，以及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解脱。

  然后，他对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他点头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背负了这么多天，重达千斤的巨石，终于“轰”的一声，落了地。

  原来如此。

  果然是这样。

  巨大的释然感如同温暖的海水，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洗刷掉了我心中所有的恐惧、羞耻和不安。

  我不再害怕他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也不再为中午那件事而感到无地自容。

  因为我们是“同类”，我们之间，有了一种比男女之情更坚固的纽带——秘密。

  他告诉我他最大的秘密，我也……让他撞见了我最大的秘密。我们扯平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鼻头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动。

  我看着他。夕阳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脆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带着些许悲伤的色彩。

  我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谢谢。”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这两个字，用尽了我身上最后的一点力气。

  我说完，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去等待他的回应，就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我只想逃跑。逃离这个让我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的傍晚，逃离他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

  我跑出了很远，直到剧烈运动让我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才终于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直到走远了，我才敢回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那条长椅上，没有动。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孤单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

  那一刻，我的心中再次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可恶啊！

  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这么帅气的学长，为什么偏偏是个GAY啊！

  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这简直是在浪费人类宝贵的、优质的男性基因资源！我感觉自己作为全天下女同胞的代表，都快要心痛得无法呼吸了。

  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视了一下周围。

  我看到操场边上，有几个学生正对着我和程述言刚刚所在的方向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机，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拍照。

  想必，明天校园论坛的头条又要被我们预定了吧？什么《夕阳下的约会？程述言与李依依恋情再添实锤！》之类的。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感到烦躁和不安。

  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我挺直了腰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带着点点骄傲和怜悯的笑容。

  拍吧，随便拍。传吧，尽情地传。

  你们这些凡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们看到的所谓“恋情”，不过是我和我亲爱的好姐妹之间，一场关于秘密与和解的、神圣的仪式罢了。

  我们之间的羁绊，是你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我感觉自己在精神层面上，已经完全凌驾于这些只懂情情爱爱的凡夫俗子之上了。

  我不再回头看他，而是迈开脚步，朝着宿舍的方向大步走去。我的步伐从未像现在这般轻快，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坚定。

  从今天起，程述言在我这里的身份，不再是需要挑战的对手，也不是让人害怕的秘密掌握者。

  他是我李依依认定的，需要我用尽全力去守护和关爱的，最好的姐妹！

第6章


  那晚在操场的谈话，像一剂强效镇定剂，彻底抚平了我内心所有的创伤和恐慌。

  确认程述言是“自己人”之后，我再度放松下来，感觉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彻底散去，世界重新变得阳光明媚。

  我的生活也终于步入了正轨，每天和苏晚晴她们一起上课、去图书馆、在食堂分享八卦，周末一起逛街看电影，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我和程述言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在我看来非常和谐的“姐妹”关系。

  我不再刻意躲避他，他虽然依旧话少，但面对我偶尔的搭话和玩笑，至少不会再像见了鬼一样逃跑。

  我们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安全的界限，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一切都很好。

  如果……我的大脑能停止回放的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脑海中总是会时不时地，毫无征兆地，闪过那天中午，他推开门的那一幕。

  那个画面被我的记忆打上了最高清的烙印。

  我双腿大开的羞耻姿态，我手指还停留在私密处的尴尬动作，还有他，站在门口，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混杂着震惊与炙热的复杂眼神。

  一开始，每一次回忆都伴随着让我脚趾抠地的羞耻。我会在夜里猛地惊醒，脸颊发烫，感觉自己又经历了一次社会性死亡。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伴随着那股极致的羞耻感一同袭来的，还有一丝微弱的、病态的……兴奋。

  我发现，我的身体会因为回忆那个画面而微微发热，心跳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种感觉，和我之前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或者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角落，偷偷拉下裙子录制露出视频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游走在暴露边缘、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混杂着恐惧与刺激的快感。

  我被自己的这个发现给吓到了。

  李依依，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对这种事感到兴奋？那可是你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刻！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痛骂自己，试图把这种变态的念头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可越是压抑，它就越是清晰。

  到最后，我已经不是在被动地回忆，而是开始主动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品味那个瞬间。

  品味他的眼神，品味我的姿态，品味那凝固的空气里每一丝尴尬和情欲交织的气息。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当时的他，不是Gay呢？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充满了欲望的直男呢？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幻想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关上。

  在我的幻想里，他看到了那一幕，但他没有逃跑。

  他反手关上了宿舍的门，落了锁。

  “咔哒”一声，隔绝了整个世界。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眼神不再是震惊，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会怎么样？我会尖叫吗？会反抗吗？

  不……

  我的幻想里，我没有。

  我只会因为紧张和刺激而浑身颤抖，维持着那个羞耻的姿态，看着他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最狼狈、也最淫荡的一面。

  他会用沙哑的声音说。

  “这就是你的‘生理需求’？”

  然后，他会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幻想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深处，正因为这段凭空捏造的幻想而变得一片泥泞。

  完了。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反思。我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种幻想？我为什么会渴望被他用那种充满欲望的眼神注视？

  我分析着自己这一路以来的心路历程。

  从最开始因为他的无视而产生的好胜心，到后来误以为他是Gay而产生的“姐妹情”和保护欲。

  直到被他撞破秘密，他用一个谎言“拯救”了我，让我对他产生了混杂着畏惧、羞耻和感激的复杂情绪。

  最后，这一切的情绪，在我脑海里无数次的幻想和发酵之后，殊途同归，指向了一个我完全不敢相信，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我，李依依，一个自认为是情场高手的资深黄推博主……

  好像……喜欢上了一个Gay？

  卧槽？

  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当然，是在脑子里。我命令自己，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份不正常的、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我开始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我伟大的“姐妹邦交”事业中去。

  我和苏晚晴头挨着头，一起看她最喜欢的那些无脑小甜剧，然后一起为里面的弱智剧情和油腻男主而疯狂吐槽。

  我不再以“手残”为借口远离游戏，而是主动向林小满请教，虽然依旧菜得像个人机，但在她的指挥下，居然也赢了好几局。

  在她酷酷地说出“打得还行，没拖后腿”时，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我不再把图书馆当成换个地方发呆的场所，而是真的会坐在宋知意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一个下午的书。

  虽然看进去的内容没有多少，但那种沉静的书香氛围，确实能让我的心平静不少。

  我的努力是有回报的。

  我和她们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拉近。

  我们成了真正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宿舍里的欢声笑语，也驱散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笼罩在我心头的阴霾。

  我以为我成功了。

  我以为只要我看不见他，不去想他，那份该死的、不该萌芽的感情，就会自己枯萎。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又过了好一段时间，我发现，我非但没有忘掉他，反而像中了毒一样，病得更深了。

  我会不自觉地，用眼睛的余光去追寻程述言的身影。

  他和苏晚晴聊天时，我会竖起耳朵，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和林小满讨论游戏时，我会假装看书，实际上在分析他的战术思路。

  他从我身边走过时，我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然后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干净的青草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

  我的视线，像一个被设定了自动追踪程序的摄像头，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他的一举一动上。

  他玩游戏赢了，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我的心情也会跟着明媚起来。

  他玩游戏输了，烦躁地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我也会不自觉地跟着揪心，心里会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现在肯定很难过吧？

  我是不是该去安慰他一下？

  像一个真正的“好姐妹”那样。

  然后我就会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李依依你清醒一点！他是个Gay！你关心他比赛输赢干什么！

  最要命的是，我脑海中关于那天中午的回忆，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那被他撞破的瞬间，那混合着震惊与炙热的眼神……

  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我的心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一阵让我战栗的、混杂着羞耻与兴奋的涟漪。

  我完蛋了。

  我真的完蛋了！

  这天晚上，我又一次在和苏晚晴她们打闹过后，侧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穿过宿舍的黑暗，落在了程述言那个影影绰绰的背影上。

  他又在打游戏，屏幕的光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我试图转移注意力，去想我那个匿名网站的账号是不是早该更新了，去想明天要交的论文还差多少字，去想周末要和苏晚晴她们去吃哪家新开的火锅。

  但没用。

  我所有的思绪，最后都会像倦鸟归巢一样，回到他身上。

  我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无可救药地，彻彻底底地，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

  我闭上眼睛，感觉比那天被当场撞见时还要绝望。

  完犊子了。我这个情场老手（自封），人生第一次心动，就挑了个地狱PLUS难度。

  这感觉，比我发现自己最爱用的那款跳蛋停产了，还要让人心碎。

  我一定是疯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苏晚晴偶尔发出的梦话，和林小满那边极轻微的呼吸声。

  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包裹着我，也放大了我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爱上一个Gay的绝望。

  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程述言的一举一动。

  他打游戏时专注的侧脸，他走路时挺直的背影，他被我逗弄时那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眼神，还有……他点头承认自己是Gay时，那份让我心疼的脆弱。

  越想，心里就越是堵得慌。像有一团湿透了的棉花，塞在我的胸口，又闷又重，喘不过气来。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某天突然被雷劈了，然后哭着对我说他其实爱的是女人？期待我用我无与伦比的魅力，把他从一条弯路掰回到康庄大道上？

  别傻了，李依依。

  也许……也许我只是憋太久了？

  我需要发泄。

  是的，我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把这段时间所有积压的痛苦、不甘、欲望，全部都排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瞬间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干脆什么都不用管了，大大方方地释放一次！

  我鬼使神差地坐了起来。

  动作轻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我掀开被子，悄悄地爬下床，从我那个藏着我所有秘密的行李箱的最底层，摸出了一个我许久未曾动用过的“老朋友”——一个粉色的、造型可爱的，但性能却异常强悍的跳蛋。

  我重新爬回床上，拉起被子，将自己和外界彻底隔绝。

  在这个只属于我的、黑暗又闷热的空间里，我按下了开关。

  小玩具发出了“嗡嗡”的、压抑的震动声。

  我褪下自己的内裤，将冰凉的它，抵在了我早已因为胡思乱想而变得泥泞不堪的腿心。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再次滑向了那个让我羞耻又兴奋的深渊。

  我又回到了那个中午。我光裸着下半身，维持着那个羞耻的姿态，而他，就站在门口。

  但在我的幻想里，这一次，他没有逃跑。

  他反手关上了宿舍的门，脸上带着一丝邪气的、玩味的笑容。

  “被我看见了哦，李依依同学。”幻想中的他，声音低沉又危险，“你说，如果我把你刚才的样子拍下来，发到校园论坛上，会怎么样呢？”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只能无助地摇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求你……不要……”

  “求我？”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侵略性，“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现在，坐好。腿分开。”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就像我刚才看到的那样，当着我的面，自己弄给我看。”

  屈辱和恐惧让我浑身颤抖，但我不敢反抗。我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按照他的指令，重新摆出那个羞耻的姿态。

  他还嫌不够，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像一只冷酷无情的眼睛，对准了我最私密的部位。

  “开始。”

  在他的命令和镜头的注视下，我颤抖着伸出手，重新探入自己的腿心。

  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羞耻。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街头表演的妓女，毫无尊严。

  而幻想中的他，就在一旁欣赏着我的狼狈，时不时还会发出冷酷的指令。

  “手指放进去。”

  “没错，就是这样。扭腰，叫出来。”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但身体的快感，却在强烈的屈辱感浇灌下，变得异常汹涌。

  就在我即将到达顶峰的那一刻，他突然抽走了我的椅子，在我失去平衡的惊呼中，一把将我横抱起来，粗暴地扔在了床上。

  我还来不及反应，一个滚烫坚硬的、巨大到可怕的东西，就没有任何前戏地，狠狠地贯穿了我。

  “啊——！”

  撕裂般的疼痛让我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但我立刻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被别人发现。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根本不管我的痛苦，只是掐着我的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撞击。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钉死在床上。

  “你不是有生理需求吗？”他在我耳边，用那恶魔般的声音喘息着，“我来满足你。”

  疼痛渐渐被一种更加陌生的、被狠狠填满的、沦为玩物的快感所取代。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入侵，在他制造的浪潮里浮浮沉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东西了。”

  在幻想的最后，他咬着我的耳朵，用一种宣誓主权的语气说道，“我要你什么时候张开腿，你就得什么时候张开腿。懂吗？”

  ……

  当幻想的潮水退去，我从一场淋漓尽致的高潮中惊醒。

  我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身体还在因为余韵而不住地颤抖。被子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充满了汗水和体液混合的、靡乱的气息。

  巨大的空虚和自我厌恶，将我整个人彻底淹没。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居然对着一个Gay，幻想出这么肮脏下流的东西。

  那一场夹杂着屈辱、痛苦和禁忌快感的幻想高潮，像一场剧烈的风暴，席卷了我混沌的精神世界。风暴过后，一切都变得异常平静。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紧绷的弦都断掉了，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久违的放松。

  太累了。

  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起来收拾。

  然后，我的意识就沉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再也没有被噩梦惊醒。

  我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没有尴尬，没有秘密，没有眼泪。

  我梦见自己和程述言，还有苏晚晴她们，像真正的亲姐妹一样，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一起逛街，一起喝奶茶，一起嘲笑路过的帅哥……程述言在梦里笑得很开心，他会摸我的头，说我是他最可爱的妹妹。

  那感觉，温暖得让人想哭。

  如果能一直活在梦里就好了。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闹钟声，从斜上方的床铺传来，粗暴地将我从美好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就看到一只白嫩的手臂从苏晚晴的被窝里伸了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摸索了几下，应该是找到了她的手机，按停了那恼人的噪音。

  然后，那只手又迅速缩了回去，整个被窝像只仓鼠一样蠕动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清晨的宁静。

  但那阵闹钟声，也彻底吵醒了我。还有……我隔壁床铺的程述言。我听到了他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翻身的动静。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宿舍里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是清晨特有的、清爽的味道。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身体虽然因为昨晚的“激烈运动”而有些酸软，但精神却意外的不错。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

  我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

  我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

  我的天，我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衣，下半身那条本该穿好的内裤，此刻正皱巴巴地褪到我的大腿根。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最快的速度把内裤重新提好，然后将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

  苏晚晴在睡，林小满和宋知意也在睡，叶清疏不在……太好了。

  等等，程述言呢？他醒了。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攫住了我。

  我的玩具！我昨晚用的那个……我好像没有收起来就睡着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还带着我体温的被子里，开始疯狂地摸索起来。

  不在枕边，不在腿间……哪里都没有！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那个粉色的小东西，去哪儿了？

  我将被窝翻了个底朝天，摸遍了每一寸地方，但那个熟悉的、硬硬的触感，就是没有出现。

  不在床上了！

  难道是……掉下去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像个僵尸一样，一点一点地，挪到床边，想要探头下去看看。

  然后我看到了，在程述言的床位下，那个粉色的小东西。

  与此同时，程述言已经爬下了楼梯。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我看到他走到床下的书桌前，然后拉开椅子，他坐下了，在穿鞋。

  卧槽！！！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运算速度。

  必须阻止他！必须在他看到之前，想办法把他的注意力引开！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探出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但也无比僵硬的笑容，用一种热情到诡异的语气，主动发动了攻击。

  “早呀述言学长！今天天气不错哦哈哈哈！昨晚睡得好吗？你今天有课吗？”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一连串不过脑子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对面的林小满，有些烦躁的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正低头穿鞋的程述言，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懵了。

  他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来，用一种混合了惊讶和“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我。

  “……还行。”他敷衍地回答了一句，似乎完全不想理我，准备继续穿他的鞋。

  不行！不能让他低下头！

  “那个那个，昨天我跟晚晴她们看的那个剧，你知道吗？男主角居然失忆了！你说离谱不离谱？现在的编剧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开始胡言乱语地讲起了毫不相干的剧情，努力地想把他的视线吸引在我脸上。

  程述言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你是不是有病”，变成了“你病得不轻”。

  他完全放弃了和我交流，皱着眉头，重新低下头去，准备快点穿好鞋逃离我这个疯子。

  他低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圆滚滚的，硬硬的物体。

  他的动作停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个粉色的，造型可爱又诡异的小东西，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躺在地上。离他的白色运动鞋，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

  我看到他盯着那个东西，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那张血色尽失、笑容僵硬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也没有了之前的震惊。

  那是一种纯粹的，茫然的，带着巨大问号的……

  困惑。

  仿佛在无声地问我：

  这个……长得像个遥控器又像个口红的，粉色的东西……

  是你掉的吗？

  在我和他对视的那几秒钟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像一部慢动作的黑白默片。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从纯粹的困惑，到似乎明白了什么，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认命般的平静的完整过程。

  我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那强行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那么僵死在了我的脸上。

  然后，他动了。

  在我僵硬的注视中，程述言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低下头，动作流畅地穿好了另一只鞋，系好了鞋带。

  那份从容不迫的日常感，与眼前这超现实的社死场面，形成了最诡异、也最荒诞的对比。

  他穿好鞋，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弯下了腰。

  我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手——不是用整个手掌，而是仅仅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精准地，夹起了那个躺在他脚边的、粉色的、还带着一些已经干透的、黏糊糊液体的“罪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厌恶，没有嘲笑，没有好奇，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正在执行程序的机器人。

  他夹着那个东西，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的床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把那只夹着我的跳蛋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木偶，大脑没有任何指令，身体却本能地伸出手。

  “注意身体。”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提醒我今天天气会降温一样，自然得让我害怕。

  我呆呆地接过那个黏糊糊的、还带着他指尖一丝温度的跳蛋。

  那触感，像一道电流，终于击穿了我罢工的大脑。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我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宿舍。

  苏晚晴还像一只小猪一样在睡梦中砸吧着嘴，林小满和宋知意也还躺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没有人发现。

  除了他，没有人发现。

  这个认知让我那快要停止的心脏，重新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我再转头去看程述言，他已经转身走向了卫生间，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帮室友捡了一支掉在地上的笔。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他好像……在洗手。

  我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个“罪证”塞进了被窝里，用被子把它裹得严严实实，藏到了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我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我的脸红了。

  一股无法控制的热量，从我的脖子根，瞬间冲到了我的头顶。我的脸，从惨白，到涨红，最后变成了一种快要滴出血的、滚烫的深红色。

  羞耻，尴尬，不可思议，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崩溃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他捡起来了……

  他夹着那个东西，还给了我……

  他还让我……注意身体？

  他是什么意思？

  他把我当成一个纵欲过度的人，在提醒我不要玩得太过火吗？！

  黏糊糊的……他碰到了……他用手指夹的……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大脑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尖叫、打滚、用头撞墙。我整个人缩回被子里，用被子死死地蒙住头，恨不得能就这么窒息在里面。

  老天爷。

  你干脆直接降下一道雷，把我劈死在这里算了。

第7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一天的。

  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我浑浑噩噩地起床，浑浑噩噩地洗漱，浑浑噩噩地跟着苏晚晴她们去上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食堂的饭菜塞进嘴里，我也尝不出任何味道。

  我的大脑像一台坏掉的复读机，只会在两个画面之间来回切换。

  一个是我光着下身，用手掰开自己私密处，然后他推门而入，脸上闪过震惊与炙热的画面。

  另一个是他今天早上，用两根嫌弃的指尖夹起那个黏糊糊的跳蛋，递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对我说“注意身体”的画面。

  这两个画面，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路上有不认识的男生红着脸过来跟我搭讪，想加我的联系方式。

  我看着他，脑子里却浮现出程述言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

  我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空洞的假笑，把那个男生吓得落荒而逃。

  苏晚晴以为我还在为“失恋”而难过，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地陪在我身边，不停地给我讲笑话，给我塞零食，试图让我开心起来。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心里涌上一阵阵的愧疚，却什么都解释不了。

  我只能在心里疯狂地尖叫。

  为什么？！

  为什么两次都是被他撞见啊！！！

  为什么每一次，偏偏都是他？！

  老天爷是不是跟我有仇？

  还是说程述言身上安装了什么“社死现场自动导航系统”，专门在别人最狼狈的时候精准空降？

  我在这种无能狂怒的自我诘问中，煎熬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我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那种极致的羞耻和愤怒，在反复的咀嚼和消化之后，竟然慢慢地，变了味道。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想，这两次危机，他都是怎么处理的。

  第一次，他没有拆穿我，反而立刻为我编造了一个“失恋”的借口，把我从即将暴露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第二次，面对那种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或震惊、或厌恶、或兴奋的场面，他居然能做到面无表情地捡起来，还给我，甚至还用一种亲人间才会有的关心口吻，提醒我“注意身体”，保全了我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脸面。

  正常人能做到吗？

  不，别说正常男人了，就算是换成叶清疏她们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做不到这么冷静，这么体贴入微。

  所以……

  一个念头，像是在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照亮了我混乱不堪的思绪。

  可恶……

  述言学长他……真是个可靠的人啊！！！

  他明明可以嘲笑我，可以把这件事当成天大的把柄来威胁我，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种最温柔、也是最能保护我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把这两场天大的危机，都化解于无形。

  他真的……我哭死。

  确认了这一点后，巨大的感动和释然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更加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惋惜。

  我的天，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是个Gay啊！！！

  老天爷你没有心！

  你怎么能创造出这么完美的“姐妹”，却又不给他一个正确的出厂设置！

  这简直是人神共愤！

  是对我们全体女性魅力的巨大挑衅！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林荫道上，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表情怪异得像个疯子。

  我感觉自己应该快要疯了。

  我看到有许多学生在偷偷打量我，可能是在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失态。

  但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

  你们不懂他背负的秘密，更不懂他那超越了性别的、该死的温柔。

  而我，李依依，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理解他，能看穿他冷漠外表下那颗柔软内心的人。

  我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真是要命了，李依依。

  在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状态下，我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宿舍的灯光亮起，我才终于从那种抽离的状态中，找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实感。

  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我想起来，从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社死危机到现在，我只是随便用水冲了一下脸，甚至连牙都没刷。

  我必须得去洗个澡。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清洗干净。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那些黏在我身上的、名为羞耻和尴尬的污垢。

  我拿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默默地走进了宿舍的生活阳台，拉上了通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反锁。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包裹住我冰冷的身体。

  水汽很快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镜子上蒙上了一层白雾，让我看不清自己的脸。

  这很好。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自己。

  我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冲刷着我的长发和身体，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都冲走。

  就在这时，我听见宿舍的门被打开了。

  “我回来了。今天图书馆人真多。”

  是程述言的声音。

  他回来了。

  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我那刚刚才被热水安抚下去的身体，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紧接着，是苏晚晴和林小满的应答声。

  “述言哥哥你回来啦！快来快来，小满马上要带我冲击神话了！历史性的一刻！”

  “切，只要不碰到猪队友，神话是很好上的，不要少见多怪。”

  他们在外面打闹，聊天，讨论游戏的事情。

  声音隔着一道门，显得有些模糊，但这反而让程述言那独特的、清朗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线，显得更加清晰。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重了。

  早上那不堪的一幕，再一次，极其高清地，在我脑海里炸开。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那个还沾着我体液的跳蛋，面无表情地递给我，对我说，“注意身体”。

  那黏糊糊的触感，他平静到可怕的眼神……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小腹猛地窜了上来。

  我靠在冰凉湿滑的瓷砖墙壁上，任由水流冲刷着我泛起红晕的皮肤。

  我看着自己被热水蒸得粉红的、完美的赤裸身体，看着那饱满的胸部，平坦的小腹，和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我身体里那个属于“黄推博主”的、不安分的灵魂，再一次苏醒了。

  伴随着的，还有那份刚刚才被我确认的、对一个Gay不该有的爱意。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自慰。

  我的手，顺着平滑的小腹，慢慢向下滑去。当指尖触碰到那片湿热的丛林时，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叹息。我的脑海里，满是程述言。

  不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会脸红的少年，也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姐妹”。

  而是另一个他。一个只存在于我最深处、最肮脏幻想里的他。

  我幻想着，他现在就站在这个浴室里。他就站在花洒下，站在我的面前，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审视着我赤裸的身体。

  而我，没有丝毫的羞怯。

  我甚至会迎着他的目光，更加大胆地分开我的双腿，用手指拨开我湿透的阴唇，将那片最隐秘的风景，完完全全地，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学长，你不是对女生没兴趣吗？”我会一边抚摸着自己最敏感的地方，一边用最甜腻、最魅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身体的反应，又算什么呢？”

  我会看着他因为我的动作和话语而变得灼热的眼神，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样子，然后主动地吻上他的嘴唇。

  我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体上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快感如同电流，一阵阵地贯穿我的四肢百骸。

  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外面就是他，就是那个让我产生这一切幻想的男人。

  这种极致的、仿佛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我几乎快要疯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熟透了的、等待采撷的果实。

  不，我是那个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

  我要用我这具连我自己都为之着迷的身体，去污染他，去引诱他，去让他明白，女人的身体，是多么美妙的东西。

  我要把他，从那条错误的、弯曲的道路上，狠狠地拉回来！

  “啊——！”

  在一阵剧烈到痉挛的颤抖中，我攀上了顶峰。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捂住自己的嘴，只发出一声断续的、带着哭腔的呜咽，然后整个人便无力地，顺着光滑的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热水还在哗啦啦地冲刷着我的身体，带走了那些靡乱的痕迹。

  高潮过后的巨大空虚感，将我彻底吞没。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属于他的、模糊的笑谈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空得让人想哭。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在浴室里那场酣畅淋漓的自我宣泄，似乎真的起到了作用。

  高潮过后的巨大空虚感，最终化为了一种疲惫的平静。

  我回到床上，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也无比荒诞的梦。

  梦里，我终于无法再忍受这份无望的暗恋。在苏晚晴、叶清疏她们的怂恿和鼓励之下，我决定，要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赌上一切的告白。

  我选在了我们女生宿舍——502。

  梦里的我，胆大包天。

  我买来了鲜花和蜡烛，在宿舍中央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然后，我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一丝不挂地，站在那片摇曳的烛光中央，等待着我的“白马王子”。

  宿舍的门被打开了。程述言出现在门口，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赤身裸体的我，呆在了那里。

  梦里的我，充满了自信。我朝着他伸出手，用我这辈子能发出的最温柔、最魅惑的声音，问他。

  “述言学长，我喜欢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梦里的他，脸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狂喜又感动的笑容。他说。

  “我愿意。”

  我高兴得快要疯了，像是乳燕投林，我扑到了他的身上，疯狂地吻着他的嘴唇。

  然后，我开始动手脱他的裤子，我想占有他，我想用我的身体让他知道，他爱的应该是女人。

  可是，当他的裤子被我褪下时，我却愣住了。

  他那精壮的、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大腿之间，空空如也。没有我期待的、那象征着男性雄风的器官。

  取而代之的，是……是和我一样的，一道柔嫩的、粉色的缝隙。

  他居然……真的是个“姐妹”？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刺穿了我的梦境。

  “啊！”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脏“咚咚咚”地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黑暗的宿舍。

  苏晚晴她们都在安静地睡着。

  我靠！是个梦！

  还好……还好只是个梦。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个梦也太可怕了。

  我闭上眼睛，试图让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重新酝酿睡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的“吱呀”声，从我隔壁的床铺传了过来。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是程述言的床。

  紧接着，我又听到了木质楼梯被踩踏时发出的、被刻意压抑到极点的沉闷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他下床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已经熟睡的、深夜熄灯后的时间点，他悄咪咪地，下了床。

  我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我立刻将呼吸放得极其平缓悠长，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我透过被子的缝隙，用一只眼睛紧张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没有走向阳台的卫生间，也没有走向宿舍的大门。那脚步声……是朝着我的方向来的！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知道我刚刚在幻想他？

  他知道我……拿他当了自慰的对象？

  他是来……报复我的？

  还是说……那个跳蛋的事，他终究还是想找我……算账？

  脚步声在我的床下，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绷紧。

  他停在那里，没有动。

  一秒，两秒，十秒……黑暗中，我感觉他的目光像是两道无形的射线，穿透了我的床板，落在我蜷缩的身体上，让我如芒在背。

  就在我快要因为缺氧而憋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让我灵魂都快要出窍的声音。

  “吱呀——”

  是我的床梯，发出的，被外力踩踏时，那不堪重负的呻吟。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中分外明显。

  他……他要爬上我的床？！

  我紧紧地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了听觉上。

  那几乎不存在的“吱呀”声，是我床铺的梯子发出的。一声，又是一声。他上来了。

  我感觉到了。那不是幻觉。一个人影带着微凉的夜风，笼罩在了我的上方。我的床垫，因为承受了另一个人的重量，而轻微地向下凹陷了一块。

  他没有直接上我的床，只是停在了床沿，靠近我头的位置。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而又悠长，拂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干净的薄荷牙膏的味道。

  我的心脏已经不是在跳动了，它是在撞击我的肋骨，每一次撞击都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

  我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扮演一个熟睡的人。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心里疯狂地尖叫。杀人灭口？还是……他根本不是Gay，今天早上的一切让他对我产生了兴趣，他想趁着深夜，对我做点什么？

  他靠得很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我的脸上，我的脖子上，我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地逡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快要绷不住了。我的眼皮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感觉我下一秒就要尖叫出来，或者直接吓得昏过去。

  就在我的精神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候，我感觉到头顶的阴影，消失了。

  那份压迫感十足的呼吸声，也随之远去。

  紧接着，我又听到了梯子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吱呀声。他下去了。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在我床边站了半天，就只是看了看我，然后就走了？

  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瞬间淹没了我，让我差点因为过度放松而昏厥过去。

  我的身体一软，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无声地呼吸着，贪婪地汲取着空气。

  他只是想确认我睡着了没？只是这样而已？

  我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在极致的恐惧退去之后，强烈的好奇心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按捺不住，将自己的头，悄悄地、极其缓慢地转了一下，眼皮子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朝外望去。

  宿舍里依旧一片黑暗，但我已经适应了这种光线。我能看清宿舍里大致的轮廓。

  他下去了。没有回自己的床。

  他像一只在黑夜里捕食的黑猫，动作轻盈，落地无声。他越过了宿舍中间的走道，去到了对面的区域。

  那里是苏晚晴和林小满的床位。

  我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干什么？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了苏晚晴的床铺下面，然后，以一种我前所未见的、熟练到仿佛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的、悄无声息的动作，爬了上去。

  我甚至没有听到梯子发出一点声音。

  他爬上了……苏晚晴的床？

  那个口口声声说程述言只是GAY，让我放宽心，那个天真烂漫，为了我“失恋”而替我打抱不平的小天使的床？

  苏晚晴的床铺，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他从苏晚晴的被窝里钻了进去。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我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抑到极致的、黏腻的水声。

  是亲吻的声音。

  紧接着，是被子下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被子像活过来一样，开始有规律地、小幅度地起伏、蠕动。偶尔还伴随着几声苏晚晴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像是梦呓又像是撒娇的呜咽。

  我的大脑。

  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

  他是Gay。他说他是Gay。他不是对女生没兴趣吗？

  那现在，在苏晚晴床上，那个正在亲她，正在脱她衣服，正在让她发出那种声音的人……是谁？

  那个前一秒还在我床边，让我恐惧得快要死掉的人……又是谁？

  我的世界，我的认知，我这一个多月来建立起的所有信念、同情、怜爱，以及那份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畸形的爱意……

  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

  然后，化为了齑粉。

  我愣愣地，一动不动地，透过那条小小的缝隙，看着对面那团正在黑暗中不断蠕动的被子，感觉自己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抽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瞪大了眼睛，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被迫观看一场足以摧毁我全部认知的、肮脏的默剧。

  大脑的空白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恐惧。

  我看到的一切，都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我可笑的认知。

  程述言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但这份温柔此刻在我看来，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小心翼翼。他是在害怕吵醒苏晚晴！

  他在侵犯苏晚晴！

  苏晚晴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因为梦境而砸吧一下嘴。

  她在睡梦中发出一些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呜咽，那根本不是情欲的呻吟，而像是在睡梦中被什么东西侵扰时，发出的不舒服的呓语！

  可恶！

  他怎么敢？！

  后来，程述言将被子掀开了。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了。

  苏晚晴上身的睡衣已经被他推了上去，露出了少女美好的曲线，内裤已经被褪到了小腿。

  她脸上没有任何情欲的潮红，只有熟睡时的恬静与安详。

  她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而程述言，那个我以为是Gay，是我可靠“姐妹”的男人，正用他那充满力量的、属于男性的器官，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沉睡中的苏晚晴那毫无防备的大腿根部。

  他没有进入，因为这样势必会弄醒苏晚晴，他只是通过这种猥琐的方式，来满足自己肮脏的欲望。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

  他不是Gay！他不仅不是Gay，他还是一个趁着室友熟睡进行猥亵和侵犯的衣冠禽兽！

  他是个变态！强奸犯！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画面，淫靡、下流，充满了对沉睡者的亵渎。

  它彻底击碎了我对他所有的幻想。

  那个温柔的、可靠的、需要我守护的姐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谎话连篇的恶魔。

  而我之前在他面前的所有窘迫，我那两次堪称公开处刑的社死，他所谓的“体贴解围”，所谓的“注意身体”，在此刻都有了全新的、也更加恐怖的解释！

  他根本不是在安慰我！他是在欣赏！是在享受一个猎物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展露一切！他是在用那种方式来标记我，暗示我，警告我！

  我之前居然还觉得他可靠？居然还对他心动？我简直是瞎了眼！

  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吧！多么的邪恶！多么的令人恐惧而又恶心！

  巨大的恐惧和被愚弄的愤怒感，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我的口鼻，让我无法呼吸。

  我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地瞪大了眼睛，被迫看完这出罪恶剧的最后一幕。

  程述言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身体猛地一弓，然后将一股股滚烫、浓白的液体，尽数喷洒在了苏晚晴平坦光滑的小腹上。

  然后，更让我感到恐惧和恶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他侧过身，极其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纸巾。他抽出一张，动作轻柔地、仔细地，擦拭着苏晚晴肚子上的污迹。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好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处理手术后的创口一样冷静，而又充满了对罪证的严谨。

  他将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放进了一个随身带着的小塑料袋里封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甚至取出了一小瓶神秘的喷雾，在苏晚晴身上喷了几下，似乎是在掩盖气味。

  做完这一切，他又帮苏晚晴拉好被推上去的睡衣，盖好被子。最后，他在苏晚晴那毫无知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个吻，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晚安吻，而是恶魔在自己完美的“作品”上，印下的一个得意而又伪善的标记。

  苏晚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舒服地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对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毫不知情。

  我看着这一切，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罪犯，他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法纯熟，并且早已将这种罪恶当成家常便饭的惯犯！

  所以，林小满对他的维护，宋知意的体贴，叶清疏偶尔看他那温柔的眼神……

  她们知道这一切吗？她们是不是……也都是受害者？

  一股极大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我彻底动弹不得。

  这个宿舍，不是什么充满了秘密的舞台，它是一个地狱，一个由程述言这个衣冠禽兽支配的、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而我，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猎物！

  我看到程述言在确认苏晚晴依旧睡熟之后，悄无声息地，像一只幽灵，从她的床上爬了下来。

第8章


  程述言轻轻地爬下了苏晚晴的床。他像一只幽灵，动作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自己的床位走去。

  我浑身都在哆嗦。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极致的恐惧。

  我感觉不到一点被子的温暖，它像一块冰冷的、浸透了水的裹尸布，沉重地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无法呼吸。

  他路过了我的床。

  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停顿了一下，但我不敢睁开眼睛，我怕一睁眼，就会对上他那双伪善又充满了罪恶的眼睛。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扮演着一个熟睡的人，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

  我听到了他爬上自己床铺的轻微声响。然后，一切都回归了死寂。

  但我的世界，却再也无法平静了。

  此时此刻，我之前经历的那两次社死，那被当场撞破自慰的尴尬，被捡到跳蛋的羞耻，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过家家，完全无足轻重了。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瞪着天花板。

  我很想平静下来，我想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是我因为压力太大而产生的臆想。但我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那一幕，像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那个被我当成可靠“姐妹”，甚至还对他产生了一丝荒谬心动的男人，在我最好的朋友、那个天真烂漫的苏晚晴熟睡时，对她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而苏晚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那样安详地睡着，任由恶魔在她身上播撒下肮脏的种子。

  一股极深的、浸透了骨髓的恐惧，让我丝毫动弹不得。

  我害怕，我怕程述言会发现我其实醒着，我怕他知道我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会对我……杀人灭口。

  这个宿舍，这个我以为是全新开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地狱。

  我就这样，瞪着眼睛，在无边的恐惧和黑暗中，煎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了。

  “叮铃铃铃铃——！”

  苏晚晴的手机闹钟，像往常一样尖锐地响起。

  这个往日里我觉得有些恼人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像是一道催命符，预示着新一轮酷刑的开始。

  我听到上铺传来苏晚晴迷迷糊糊的声音，她像只小猫一样哼唧了两声，按掉了闹钟，然后又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紧了紧被子，继续睡了过去。

  我慢慢地，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夜未眠让我的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阵阵发黑。

  我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床铺。苏晚晴睡得正香。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甜美的、满足的微笑。

  那笑容，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做着美梦。

  然后，我听到了我隔壁床铺的动静。程述言也起床了。他像往常一样，动作利落，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坐在椅子上穿衣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平静，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休息充足后的神清气爽。

  一个伪善的施暴者。

  一个无知的受害者。

  他们就这么和谐地，同时存在于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我感觉一阵反胃，几乎要吐出来。

  我听到程述言穿好衣服后，似乎是看到了已经坐起来的我，他开口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没睡好吗？”

  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仿佛昨晚那个在我濒临崩溃时为我解围的“好姐妹”，此刻又上线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伪善。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默默地爬下了床，走向卫生间。

  我需要逃离。

  我必须，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狱。

  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自己，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不是我。这不是那个自信、开朗、甚至有点自恋的李依依。

  我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我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是没用。

  昨晚那肮脏的一幕，已经彻底污染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的人生……是真的，被毁掉了。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程述言走了，他应该是去上早课了。叶清疏也没在。宿舍里只剩下我，和三个还在睡梦中的室友。

  可是，我感觉不到任何的安全。

  他虽然走了，但他那伪善的面具，他那在黑暗中犯下的罪行，却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阴影，笼罩着这个小小的空间，笼罩着我。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映出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

  我的浑身都在哆嗦，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被子在我身上残留的余温也消失殆尽。

  我该怎么办？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里面横冲直撞。

  报警。

  一个声音，清晰地，响亮地，在我脑中响起。

  对，报警！

  把这个衣冠禽兽抓起来！

  他犯了罪，他强奸了苏晚晴！

  他是个变态，是个危险分子！

  把他交给警察，我就安全了，所有人就都安全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让我瞬间找到了方向。我的身体因为这个念头而爆发出了行动力。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我的手机。

  解锁屏幕。

  找到拨号界面。

  我的手指，悬停在了那三个无比熟悉的数字——“110”——的上方。

  只要按下去，只要我按下去，这一切的噩梦，就都可以结束了。

  按啊！李依依！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几乎马上就要开始拨打这个电话。

  但就在我的拇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苏晚晴那张天真烂漫、毫无防备的睡脸，猛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想起了她是如何真心实意地相信着程述言是个Gay。

  我想起了她是多么信赖、多么依赖她口中的那个“述言哥哥”。

  我想起了她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在意程述言的冷淡，说他只是性格内向。

  如果警察来了，这件事曝光了，会怎么样？

  苏晚晴会被无数人拉去问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被侵犯的那个夜晚。

  她会被告知，她最信赖的“好姐妹”，在她熟睡时，对她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她会怎么样？

  她会崩溃的。她的人生会被彻底毁掉。她会成为所有人同情、议论、可怜的对象，她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笑，毫无顾忌地撒娇了。

  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为了我自己的安全，为了所谓的“正义”，就把苏晚晴推向毁灭的深渊。

  我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股刚刚才升腾起的勇气，瞬间被更加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所取代。

  我放下了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就在这时，苏晚晴的闹钟，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按掉。闹钟持续地响着，像是在催促着它的主人。

  终于，上铺的被窝里蠕动了一下，苏晚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按掉了闹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慢慢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我。

  “唔……依依……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她揉着眼睛，像只小猫一样凑了过来，半个身子都挂在了我的椅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刚睡醒的慵懒，“我好困哦……头好痛……今天下午的课我不想去了……”

  她毫无防备地，在我面前撒着娇。她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的清香。

  我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僵硬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看着她那双还带着水汽的、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好晚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晚晴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此刻在我眼中，却像是世界上最纯洁、最需要被保护的珍宝。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行，我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能毁了她。

  我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惧与恶心，扯动僵硬的脸部肌肉，挤出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难看的笑容。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轻地揉了揉她那头乱蓬蓬的头发。

  “没事啦，只是昨晚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而已。”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沙哑，但我还是努力让它听起来很轻松，“看你这小懒猫的样子，快去洗脸刷牙，我今天发发善心，陪你去上课，给你当保镖好不好？”

  “真的吗？”苏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困意都一扫而空，“太好了！依依你最好了！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哼着歌跑向了卫生间。我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苦涩的冰水里。

  我陪着她一起走出了宿舍楼。一路上，我都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努力扮演着“失恋后渐渐恢复的好姐妹”这个角色。

  “我们去买包子吧！我知道有一家店的肉包超好吃的！”苏晚晴挽着我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建议道。

  我点了点头。

  包子铺前，像往常一样排着长长的队伍，大部分都是男生。当他们看到苏晚晴和我一起出现时，队伍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是苏晚晴和李依依！”

  “两位校花亲自买包子啊？”

  “来来来，学妹，你们先买，我们不急！”

  队伍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地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几个为首的男生，满脸堆着巴结讨好的笑容，将我们迎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对于这种众星捧月般的优待，苏晚晴显然习以为常。

  她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欢天喜地地插了队，仰着她那张可爱的小脸，开始和那些男生有说有笑地互动起来。

  “谢谢学长们啦！你们人真好！”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咯？”

  “哎呀，讨厌啦，不要开我玩笑嘛！”

  她像一只周旋在花丛中的蝴蝶，既享受着他们的吹捧，又巧妙地保持着那份若即若离的距离。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她那么开心，那么阳光，那么的……天真无邪。

  她完全不知道，人心到底有多险恶。

  她完全不知道，程述言昨晚对她做出了多么恶劣的事情。

  她完全不知道，她的身边，她最好的朋友之一，正因为知道了这一切而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我看着她被男生们逗得咯咯直笑的、毫无阴霾的侧脸，看着那双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的眼睛。

  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毫无征兆地，从我的眼中流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滑落。我急忙低下头，想用手擦掉。

  可是没用。

  那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我又想到了我，是啊，我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程述言做出了那些事情，我明明在场，我明明可以想办法制止这一切的。

  我真是该死，真是懦弱啊！

  所有的情绪——对苏晚晴的巨大同情，对程述言那深入骨髓的憎恨，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对这个肮脏世界的彻骨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我用了一整晚才勉强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我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周围的嘈杂声好像都离我远去了。

  最后，我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失声痛哭起来。

  “依依！依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苏晚晴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她丢掉了手里刚买到的、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抱住了我。

  周围那些男生的说笑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手足无措的寂静。

  那一天，我的崩溃，再一次，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戏剧。

  我在包子铺前当众崩溃大哭的场面，被好事者拍了下来，配上之前那些所谓的“实锤”，炮制出了一篇惊天动地的八卦头条。

  《震惊！新晋校花李依依疑遭抛弃，当众崩溃，泪洒早餐店！》

  这个帖子，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A大的校园BBS。

  一夜之间，“程述言始乱终弃，玩弄新晋校花感情，致其精神崩溃，嚎啕大哭！”的说法，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论坛里充满了对我铺天盖地的同情，和对程述言山呼海啸般的声讨。

  “渣男！程述言滚出A大！”

  “心疼我依依女神，居然被这种人渣骗了感情！”

  “放着四大校花不要，又去招惹新人，玩完就扔？他怎么敢的啊！”

  我木然地刷着这些帖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欺骗感情？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被你们称为“渣男”的男人，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恶魔。

  程述言对此，没有任何表态。

  他就好像一个局外人，每天依旧是上课，去图书馆，回宿舍打游戏，对外界的一切声讨和辱骂，置若罔闻。

  在我看来，这份冷静，是做贼心虚，是冷血无情的铁证。

  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苏晚晴她们轮流来安慰我，给我带饭，喂我喝水。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布。

  我知道，她们都以为我是在为那个子虚乌有的“前任”而伤心欲绝。

  我无法解释，也无力解释。

  到了晚上，苏晚晴她们都出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宿舍里，只剩下我和叶清疏。

  她端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坐到了我的床边。

  “依依，你的状态很不好。”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柔笑意，多了一丝凝重，“我知道失恋很难过，但你早上的反应……不只是想起前任那么简单吧？是不是有别的事情？”

  她意有所指。

  我的心猛地一紧。我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几乎就要把所有的真相都脱口而出。

  告诉她，告诉叶清疏！她是学生会会长，她是我们的寝室长，她一定能帮我！

  但是……然后呢？

  证据呢？

  我突然说程述言强奸了苏晚晴，谁会信？

  苏晚晴自己会信吗？

  而我，一个精神状态看起来极不稳定的“失恋者”，说出来的话，有可信度吗？

  现在，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了。

  我挣扎了很久很久，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真的没什么，清疏姐。”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就是……突然一下，情绪上来了。真的只是……想起我前任了。”

  叶清疏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不信。但她没有拆穿我。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帮我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好吧。我虽然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她柔声安慰道，“依依，你要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懂珍惜。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能为了一棵不值得的歪脖子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对不对？”

  她还在安慰我。她的话语那么温柔，那么充满哲理。

  可是，我听着她的安慰，那颗被恐惧和无力感冰冻住的心，却突然燃起了一簇小小的、愤怒的火苗。

  过去了？就这么让它过去？

  凭什么？！

  凭什么他程述言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伤害了一个女孩之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他的生活？

  凭什么苏晚晴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承受那种肮脏的亵渎？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能报警，不能告诉别人，但这不代表我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逼到绝境后的愤怒，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叶清疏还在我耳边温柔地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我的目光穿过她，变得坚定而又冰冷。

  我心中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没有别人能制裁你，那就由我来！

  程述言，我要找你对峙！

  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去伤害任何人！最起码，不能让你继续这么为所欲为了！

  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叶清疏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停下了话语，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清疏学姐，谢谢你，我想通了。”

  我勉强的对她笑了笑。

  而她呢，只是用一种很奇怪，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自从那次在叶清疏面前下定决心之后，我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饥饿的母狮，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我不再浑浑噩噩，也不再逃避。恐惧和愤怒，在我心中发酵、升华，最终凝聚成了一股冰冷的、坚硬的决心。

  我要和他对峙。

  我不再奢求能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也不再指望能寻求到任何人的帮助。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警告他，去威胁他，让他停止对苏晚晴，以及这个宿舍里其他任何一个无辜女孩的伤害。

  为此，我开始默默地观察、计划。

  我研究所有人的课程表，留意她们社团活动的时间，甚至在宿舍的群聊里，旁敲侧击地确认每个人当天的行程。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舞台。一个只有我和他，没有第三个观众的，密闭的舞台。

  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周二下午，机会来了。

  苏晚晴和宋知意要去听一个外校教授的讲座，林小满被她的导师叫去实验室帮忙，而叶清疏，则一整个下午都会待在学生会处理事务。

  她们都确认了，晚上才会回来。

  而程述言，今天下午没有课。他唯一的行程，就是在宿舍里，打他那该死的游戏。

  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家在群聊里互相报备行程的消息，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

  就是今天了。

  我孤身一人，回到了502宿舍。

  站在门口，我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夹杂着厮杀声和技能音效的游戏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了我的肺部，也让我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然后，我打开了宿舍的门。

  一切都和我预想的一样。

  那个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男人，正戴着他那标志性的游戏耳机，背对着门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

  他对我的到来，毫无察觉。

  我轻轻地，走进了宿舍。然后，我的右手，握住了门把手。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我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砰！”

  一声巨响。

  紧接着，“咔哒”一声，是门锁被我从里面反锁的声音。

  游戏声戛然而止。

  戴着耳机的程述言，显然是被这巨大的、充满了敌意的声响给惊动了。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随即，当他的目光落在我反锁了门的手上时，那一丝不悦，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无法掩饰的警惕与困惑。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我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宿舍里，这声音，就如同是死亡的倒计时。

  程述言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我，看着我逼近。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手也从键盘上拿了下来，放在了扶手上。

  那是一个充满了防备的姿态。

  “有事？”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我没有回答他，直到我走到他的书桌前，才停下了脚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英俊、伪善，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恶魔。

  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羞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憎恨。

  我似乎能从他那双深色的瞳孔里，看到我自己此刻扭曲的倒影。

  “程述言。”我终于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别装了。”

第9章


  我以为我站在了审判席上，手握着正义的利剑，准备审判眼前这个伪善的恶魔。

  我预想了他所有的反应——震惊、慌乱、恐惧，甚至是跪地求饶。

  我胸有成竹，我觉得自己赢定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准备已久的开场白，程述言，那个一直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突然笑了。

  那不是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笑。

  不是无奈的苦笑，也不是敷衍的假笑。

  那是一种带着点玩味，带着点嘲弄，又像是终于等到好戏开场般的、饶有兴致的笑。

  “你那晚果然没睡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既然你选择了来找我，那就说明你打算用这件事来要挟我。”

  “但是，你有证据去告发我吗？你的证据在哪里呢？”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决心，所有的台词，在这一瞬间，全部被这几句话击得粉碎。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我脸上那副冰冷的、充满仇恨的表情，瞬间凝固，碎裂。我只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似乎很享受我这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像是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他又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说实话，你的演技并不好。”

  他顿了顿，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我自己的座位，用一种近乎命令的、主人翁般的姿态，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请坐。”

  攻守之势，在一瞬间，彻底逆转。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脚步的。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了，像一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回我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坐了下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先前组织好的所有语言，那些充满了正义感和道德谴责的话语，那些我设想中他会有的慌乱、震惊，甚至是狼狈求饶的画面……

  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

  我才是那个自以为是，上蹿下跳，实际上所有行动都被人尽收眼底的可悲小丑。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看穿的屈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社死都要来得更加猛烈。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供人肆意参观。

  我僵硬的坐下，不敢看他，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呆呆地，看着我面前的地板。

  他在看我。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冷漠疏离，也不是那晚我误以为的炙热。那是一道纯粹的、玩味的、充满了审视和评估的目光。

  我就像是一个有趣的实验品，正在被他从头到脚地分析着。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无比沉重的心跳声。

  他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

  他想干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

  他在等。

  等我这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在他这个真正的“猎人”面前，开口求饶。

  我拼命地，想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拼命地想要强装镇定。

  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的脸部肌肉像是被冻住了，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羞耻，屈辱，被愚弄，被看穿……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种更加原始、也更加具有毁灭性的情绪。

  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云淡风轻？凭什么他可以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来审判我？

  他是个骗子！是个强奸犯！是个衣冠禽兽！

  我算什么？一个小丑？一个供他消遣的玩具？

  一股浓浓的、被极致的羞辱感点燃的怒火，猛地烧断了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我感觉自己很可笑，很不自量力。

  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抬起头，恨恨的看着他，但却看到了他那胸有成竹，高傲自大，猫抓耗子似的眼神。

  我的情绪忽然崩溃了。

  “啊——！”

  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如同被弹簧发射出去的炮弹，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张开双手，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他的脖子扑了过去！

  去死！

  我要掐死你！我要让你这个恶魔，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然而，我太低估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身体健康的男生的力气了。或者说，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我那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自以为雷霆万钧的一击，在他眼中，可能就和一只小猫伸出爪子挠人没什么区别。

  程述言甚至都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前一刻，他只是快如闪电地伸出了手，然后，无比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我的两只手腕。

  我的身体前扑的惯性戛然而止。

  他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紧紧地箍住了我的手腕，让我动弹不得。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悬殊，如此的具有压倒性，以至于我所有的愤怒，都仿佛撞在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墙上，被反弹回来，变成了更加歇斯底里的疯狂。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人渣！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我像个真正的疯婆子一样，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眼泪止不住的流出。

  我挣不脱他的手，就用牙去咬他的手臂，用脚去踢他的小腿。

  我的头发散乱了，我的衣服在挣扎中变得凌乱不堪，我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可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用。

  我的每一次撕咬，都被他轻易地躲开。我的每一次踢打，都像是踹在了一块钢板上，除了让我自己的脚生疼之外，造不成任何伤害。

  他始终坐在那里，用两只手，就将我所有的反抗都牢牢地禁锢住了。

  我挣扎着，嘶吼着，直到我的力气被一点点耗尽，直到我的喉咙因为咆哮而变得沙哑，直到我的动作从疯狂的攻击，变成了无力的扭动。

  最后，我只能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一双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他一直沉默地看着我发疯。

  直到现在，直到我彻底没了力气，他才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冰冷，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好像刚才那个在我身上发疯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听话的、需要被管教的物件。

  这五个字，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我的头顶，兜头浇下。

  将我所有燃烧的、歇斯底里的怒火，瞬间浇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狼藉的灰烬。

  力气被抽空了。我不再挣扎，像一个坏掉的布娃娃，任由他摆布。

  程述言松开了我的手腕。

  那上面，已经留下了两圈清晰的、因为过度用力而产生的红痕。

  他没有看一眼，只是站起身，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我这个几乎要瘫软在地的人，重新按回了我自己的座位上。

  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后知后觉的、对我们之间绝对力量差距的恐惧。

  但仇恨，依旧在我已经变成一片灰烬的心底里燃烧。

  我抬起头，死死地瞪着他。

  我正要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要在苏晚晴睡着的时候对她做那种事，质问他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到底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但他却再一次，抢在了我的前面开了口。

  “既然你全都看见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拉过他自己的椅子，在我面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咖啡馆里谈天。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语气却像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惠。

  “这件事，你自己烂在肚子里就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什么？

  我没听错吧？

  他，一个在我眼前犯下了猥亵强奸罪行的禽兽，一个谎话连篇，欺骗了所有人的恶魔，现在，居然用这种“宽宏大量”的口气，来跟我说，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好像……犯错的人是我，而他，是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决定是否要原谅我的审判者。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颠倒黑白的愤怒，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了恨意的冷笑。

  我的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死死地盯着他那张英俊却又让我无比恶心的脸。

  “哈哈哈！”

  “凭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淬着毒，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面对我的质问，程述言脸上的不耐烦更浓了。他似乎觉得我的反抗是一件非常多余且愚蠢的事情。

  他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我本不想做到这一步，但都是你逼我的”的无奈。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给我看他和苏晚晴的亲密照片，来证明他们是自愿的？还是想播放什么东西来威胁我？

  只见他解锁屏幕，手指在上面熟练地点击了几下，像是在打开某个加密的文件夹。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了我。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块亮起的屏幕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场景，是在一个大学宿舍里，光线有些昏暗。

  一个金发的，没露脸女孩子，正光着下半身，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掰开自己腿心那片最私密的风景……

  那是我。

  那是我在上一所学校，因为被舍友发现而退学之前的某一次，在那个宿舍里录制的视频。

  那个为我吸引了无数粉丝的自拍视频。

  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恨意，所有的自以为是的“正义”，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我最大的秘密，我最不堪的过去……他全部都了如指掌。

  所以，我从转进A大，住进这个宿舍的那一刻起，就只是他眼中的一个笑话。

  一个一丝不挂，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还自以为是地在他面前上蹿下跳的，可悲的小丑。

  我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得像一张纸。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放荡地展示着自己身体的女孩，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凌迟处死。

  手机屏幕上，那个金发的、不知羞耻的女孩，正在无声地、放荡地，表演着她引以为傲的“作品”。那是我。是我最隐秘，也最真实的另一面。

  而现在，这个秘密，正被它最不该被看到的人，握在手里，肆意地播放着。

  我的愤怒，我的仇恨，我的挣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名为绝望的死寂。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我甚至连移开视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被迫地，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自己。

  程述言没有立刻收起手机。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我那经过伪装的、甜腻又淫荡的喘息声和呻吟声，就在这安静的宿舍里，清晰地，一下又一下地，回荡着。

  像一把把淬毒的小刀，反复捅刺着我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

  然后，他开了口。用一种像是在美术馆里，鉴赏一幅名画般的、客观又专业的语气。

  “你看，这个镜头，从下往上拍的，刚好可以把你的腿显得特别修长。你的腿型很漂亮，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是天生的舞者身材。”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在屏幕上指了指。

  我浑身剧烈地一颤，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没有理会我的反应，继续他那残忍的、公开的处刑。

  “还有这里，你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腰线和小腹的线条就都出来了。说实话，很多博主为了追求刺激，姿势都很不雅观，但你不一样，你拍的视频里，有一种矛盾的美感。既放荡，又优雅。这一点，非常难得。”

  “至于身材……”他拖长了音调，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我颤抖的身体上，像是在进行实物与影像的比对，“发育得很好，不大不小，刚刚好。皮肤也很白，尤其是大腿内侧，比其他地方要更白皙一些……”

  每一句“夸奖”，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我的灵魂里。

  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可这肉体上的疼痛，却完全无法掩盖精神上那种被凌迟的剧痛。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愉悦的笑容。

  “说起来，”他用一种轻松闲聊的口气说，“我可是你最早的一批粉丝之一呢。‘Eilleen’小姐，你的每一个作品我都有好好收藏哦。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一位非常慷慨的、不求回报的女菩萨。”

  我只能浑身颤抖地听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麻木地从我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悲伤，只有无尽的、冰冷的绝望。

  他终于收起了那该死的手机，但酷刑并没有结束。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件终于被驯服的、有趣的玩具。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确定是你。”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揭晓一个筹划已久的魔术谜底，“毕竟，这个博主从来不露脸，声音也做了处理。但是啊……”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挑起我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金发。

  “……这头标志性的金发，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残忍的笑意。

  “虽然你现在的发型，和视频里的不太一样。但那种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的、明媚又灿烂的金色头发……迄今为止，我还真没在其他女孩子身上看到过呢。”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然后，他用一种宣判死刑般的、温柔的语气，一锤定音。

  “你说，是不是很巧啊，李依依同学？”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的、此刻在我眼中却与恶魔无异的脸。

  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以为是，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一直赤身裸体地，站在他的面前。

  在我和他套近乎，和他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是怎么看我的？

  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

  我内心只剩下最冰冷的绝望。

  是啊，他是个禽兽。

  那我呢？我李依依，又算是什么东西？

  一个在网络世界里，靠着展示自己身体来获取关注和满足感的变态？

  一个表面上是品学兼优的校花，背地里却录制着连自己都不敢回看的淫秽视频的伪君子？

  我有什么资格去审判他？我连站在阳光下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我几乎就要在这样巨大的恐惧和自我厌恶中彻底屈服，开口求他，求他放过我，求他把这些视频删掉，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程述言似乎很满意我这副失魂落魄、任人宰割的样子。他觉得火候还不够，他要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摧毁我最后一丝尊严。

  他将手机的声音又开大了一点，然后手指轻点，切换到了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还是那个没露脸的金发女孩。

  这一次，她用一种极其专业、又带着点诱惑的语气，一边用手指掰开自己腿心那片粉嫩的秘境，一边进行着所谓的“生理知识科普”。

  “……大家可以看到，这里非常湿润，这并不是因为我在发情，而是女性在受到刺激时，体液分泌的正常现象……”

  我那经过伪装的、甜腻的声音，就这样在安静的宿舍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沾满了毒液的尖刀，一遍又一遍地扎进我的心脏。

  程述言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已经面如死灰的我，用一种在高端餐厅里点评菜品般的、挑剔又带着赞赏的语气，自顾自地评论道：

  “说实话，我关注了这么多博主，你真的是极品。最粉嫩的那个。”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我的双腿之间，尽管那里穿着裙子，但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

  “而且，就那天中午的‘实际观察’来看，”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你现在，也依旧保持了那份粉嫩呢。保养得真好。”

  他说的，就是那天我准备拍第二期科普视频，却被他当场撞见的事情。

  轰——

  我感觉自己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被他狠狠地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肆意地践踏。

  万念俱灰。

  原来，所谓的绝望，并不是无声的。

  它是有声音的，是我自己那不知羞耻的呻吟和讲解声。

  它是有画面的，是我自己掰开双腿，任人观看的放荡模样。

  我就要彻底沉沦在这片由我自己制造的、肮脏的深渊里了。

  但在那万念俱灰的最后一刻，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秒，我却突然又想起了我那失败的、狼狈不堪的转学生涯。

  我为什么要逃跑？不就是因为害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吗？不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被当成异类的感觉吗？

  如果我现在屈服了，那和上一次的逃跑，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一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罢了。

  不。

  我不想再逃了。

  然后，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苏晚晴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她拉着我的手，叫我“依依”；她把她最爱吃的零食分给我；她在我“失恋”痛哭时，笨拙又真诚地抱着我，说“有我们在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被蒙在鼓里，真心实意地把这个恶魔当成可以信赖的人。

  如果我今天屈服了，那这个恶魔，就会继续心安理得地，去伤害她，去亵渎她。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但又滚烫的力量，从我那已经变成一片灰烬的心底里，艰难地，破土而出。

  我浑身依旧在剧烈地颤抖，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慢慢地，慢慢地握成了拳。

  我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对抗着那股让我只想低下头去的巨大压力，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我的脸。

  我重新看向了他。

  我的眼中还噙着泪水，但那里面，不再是恐惧和绝望。

  那是一种混杂了所有情绪——愤怒、仇恨、悲伤、不甘，以及一丝……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程述言脸上的笑容，在我抬起头的那一刻，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他可能没想到，一只已经被他踩在脚下，碾碎了所有骨头的猎物，居然还能抬起头来，用这样的眼神，回望着他。

第10章


  绝望，像最深的寒潭，将我整个人淹没。我以为我会就此沉沦，会开口求饶，会像一条狗一样祈求他的宽恕。

  但是，没有。

  在极致的绝望之中，我听到了自己笑出了声。那是一种冰冷的、干涩的、充满了自嘲的笑声。

  我的身体还在颤抖，但我的头颅，却一点一点地，骄傲地扬了起来。我的目光，重新对上了他那双带着玩味和审视的眼睛。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程述言。”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顿地，刺破了这死寂的空气，“你以为，拿出这些东西，就能让我屈服吗？”

  我看着他微微有些诧异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疯狂。

  “其实，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婊子一点。”

  “你可以尽情公布，想怎么曝光我都无所谓。我不介意。是啊，我拍了又怎么样？那些视频里的我，不美吗？不性感吗？让全天下的人都欣赏一下我的身体，那不是很有趣吗？”

  我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重新俯视着他。攻守之势，在我的疯狂中，似乎又一次发生了逆转。

  “但是，”我的声音陡然变冷，“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说出了那句让我自己都感到因冰冷而战栗的话。

  “强奸犯先生，你说，如果我把你猥亵强奸苏晚晴的事情捅出去，会怎么样？对，我没有证据。但是，一个精神崩溃、被你玩弄后抛弃的‘前女友’，在自杀之前，留下一封血泪控诉的遗书，你觉得，大家会信谁？”

  我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癫狂。

  “我身败名裂，被万人唾骂；你锒铛入狱，前程尽毁。我们一起去死，不也挺好？”

  这些话说完，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知道，我已经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我知道，当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所有退路，将自己逼上了同归于尽的悬崖。

  我甚至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后果了。我可能会被他囚禁，被他折磨，甚至，我的“遗书”可能会登上明天社会新闻的头条。

  但我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像一只老鼠一样，被他肆意地戏弄和踩踏？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终于消失了的、玩味的笑容，看着他那双变得深邃、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睛。

  哪怕是最疯狂的自毁，我也一定要让你这个禽兽，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是我，李依依，这样一个放荡、不知羞耻的女人，也必须有的，最后的一条底线！

  他沉默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张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掌控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冷冷的和他对视。

  事已至此，无非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最后，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影很高大，几乎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但是。

  我那番带着毁灭决心的疯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没有激起我预想中的惊涛骇浪，只留下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程述言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让我完全无法解读。

  是愤怒？

  是惊讶？

  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影很高大，像一座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以为他要动手了。打我，或者掐死我，来阻止我这个疯子。

  但在我不可置信和震惊的眼神中，他伸出手，没有打我，没有掐我。他居然……伸出手臂，轻轻地，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

  这是一个拥抱。

  一个充满了侵略性，不带丝毫温度的拥抱。

  他的胸膛很硬，手臂很有力，像铁箍一样禁锢着我。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洗衣粉和淡淡汗味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我彻底僵住了。

  然后，我听到他在我的头顶，用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我匪夷所思的话。

  “你真的是个好姑娘。”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好姑娘？他在夸我？他是在夸我刚刚威胁要和他同归于尽吗？！

  不等我从这巨大的荒谬感中反应过来，他又做出了一个更让我毛骨悚然的动作。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你好香啊。”

  这句轻飘飘的、仿佛在评价一块点心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将我从头到脚劈得外焦里嫩。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不是在害怕，不是在愤怒，他像一个变态的鉴赏家，在享受着我的“芬芳”！

  这个人，他比我想象中要可怕一万倍！

  他似乎很满意我这副被吓傻了的样子，松开了手臂，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退后两步，重新坐回了他自己的椅子上。

  他又变回了那个姿态悠闲的掌控者，用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刚才那个拥抱，那句轻薄的呓语，都只是我的幻觉。

  “既然你都有了和我同归于尽的决心，”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不是早就应该报警了吗？”

  我浑身猛地一震。

  “你！”

  我不敢报警，是因为我害怕伤害到苏晚晴，害怕把她也拖下水。这是我藏在“同归于尽”这句疯话之下，最深的、也是最真实的软肋。

  而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浓浓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包围了我。

  我那刚刚才靠着一股疯劲勉强建立起来的防线，在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质问下，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什么猎人，也不是什么审判者。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我的愤怒，我的恐惧，我的挣扎，我的自以为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他不是在和我对峙。

  他是在玩。

  他在享受着，一步一步地，把我逼入绝境，再看我垂死挣扎的乐趣。

  他似乎很享受我这副从歇斯底里瞬间跌入绝望的模样。

  他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用一种极其耐心、像是和小孩子讲道理一样的语气，开始了他那残忍的、抽丝剥茧般的“教学”。

  “你看啊，”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爱”，“首先呢，从最基本的证据层面来讲，我并没有插进去，也没有内射，对吧？事后，痕迹也被我全部清理干净了。也就是说，你手上没有任何可以指证我的物理证据，对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我思考和理解的时间。然后，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但是呢，我有你的证据。一堆，能让你明天就登上A大论坛热门榜首，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的证据。”

  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其次呢，我们再来谈谈人设和信任的问题。”他的语气依旧那么平缓，“在其他几位舍友眼中，我是一个和她们相处了很久的，知根知底的，甚至有点社恐的Gay，对吧？而你呢，李依依同学，”他念我名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你是一个才刚刚融入集体不到两个月的新人，一个被我们发现，背地里是个如此放荡的……嗯，用你自己的话说，‘婊子’。而且，你最近还因为和那位‘并不存在的前男友’分手，而伤心欲绝，寻死觅活的。你觉得，当这一切全部摆出来以后，晚晴她们，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钢刀，一刀一刀的插进我的身体中，狠狠地捅了个对穿。

  我彻底懵了。

  “哦对了，还有你引以为傲的那个‘同归于尽’的计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想用论坛上那些‘我伤害你感情’的舆论来压我？太天真了。到时候，咱们宿舍的清疏、晚晴、小满、知意，她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站出来帮我作证，我程述言只是个喜欢男孩子，一直和她们相安无事的Gay罢了，和你根本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关系，也更不可能伤害你的感情。那你所谓的‘血泪遗书’，算什么？一个因为和校外的男友分手，导致对我这个无辜男性也产生仇恨，造谣不成精神崩溃，最后自杀的可怜虫的胡言乱语？哪怕你真的以死明志，又有什么用？”

  “所以李同学，你打算怎么指控我？没有事实依据的指控，那叫造谣。”

  他说的没错。他把一切都算到了。我的所有后路，都被他堵得死死的。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又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俯下身，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而且，我亲爱的好姑娘，你真的想过吗？这件事一旦曝光，会对晚晴……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

  这一句，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会对苏晚晴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

  我不敢想。

  我所有的勇气、愤怒、决心，在这一刻，被他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的分析，彻底绞杀得粉碎。

  我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我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程述言直起身子，似乎对我这副彻底失去灵魂的模样感到非常满意。

  他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工作一样，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戴上了那副黑色的游戏耳机。

  很快，宿舍里又响起了那熟悉的、激烈厮杀的游戏音效。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我整个人生的绞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游戏开局前，随手碾死的一只蚂蚁。

  他把我彻底无视了。

  我僵在他身后，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看着他打游戏。

  他那专注的、完全无视我的背影，像一把最钝的刀子，在我那已经麻木的心脏上，来来回回地割着。

  屈辱，不甘，愤怒，绝望……

  我觉得自己是个可悲的、无助的、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凭什么胜利者是他？

  一股黑色的、黏稠的、来自于地狱最深处的疯狂，毫无征兆地吞噬了我。

  我突然咬紧了牙关。

  然后，我动了。

  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咆哮。

  我猛地冲上前去，用尽我全身的力气，伸出双手，狠狠地推向了他那台价格不菲的、曲面的电脑显示器！

  “砰——哗啦！”

  那台显示器，连带着音箱从桌子上摔了下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直线，伴随着一声巨响，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屏幕瞬间变成了不规则的雪花，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激烈的游戏音效，也在同一刻戛然而止。

  程述言戴着耳机，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耳机，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台已经彻底报废的、屏幕像蜘蛛网一样裂开的显示器。

  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看到了。我第一次，看到了他毫无掩饰的、真正的表情。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或者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纯粹的，如同万年玄冰一般的怒火。

  他真的生气了。

  我看着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心里那股疯狂的火焰，被他眼神里的冰霜瞬间浇灭。

  后知后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重新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摔在地上的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我，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点的冷笑。

  “看来你还想继续玩下去？”他看着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我满足你！”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直到我的后背抵在了宿舍另一端卫生间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那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我命令你，把裙子脱了。”

  就像我之前许多次以他为男主角的疯狂性幻想中，他对我的命令一样。

  他冰冷的命令，像一枚钉子，楔进了我的脑海里，让我的所有思绪都停摆了。

  我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倔强，死死地瞪着他。我不能移开视线，因为我知道，一旦我示弱，我就会彻底地、完完全全地输掉。

  但我的身体，却比我的意志要诚实得多。我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软，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我内心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绝望吞噬了。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脱下裙子以后，他直接粗暴的侵犯我吗？

  如果我不脱……如果我不脱，他会直接杀了我吗？

  他会被激怒，然后掐着我的脖子，直到我断气为止吗？

  这个宿舍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然后，他会像新闻中的一样，把我分尸，然后丢到哪个臭水沟里面吗？

  我的大脑里一片混乱，恐惧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地困住。

  看着我那张惨白如纸，却还死撑着倔强的脸，程述言似乎是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又拿起了他的手机，那部手机，现在在我看来，就如同地狱里魔鬼的契约书。

  “或者，”他甚至都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就把这些视频，发到我们502的宿舍群中。”

  502的……宿舍群。

  不是发到校园论坛，不是发给不相干的陌生人。

  是发给我们宿舍的群里。

  发给叶清疏，发给林小满，发给宋知意……发给那个，我发誓要保护的，天真无邪的苏晚晴。

  这个威胁，比直接杀了我还要残忍一万倍。

  我看着那个令人恐惧的身影，看着他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随时准备按下发送键的样子。我最后的一点点倔强，也彻底被击溃了。

  我的浑身，开始无法抑制地、再度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次从我空洞的眼眶里滚落，但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投降吧，李依依。

  你已经输了。

  最后，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我颤抖着，伸出了我的手。

  我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我摸索了半天，才终于解开了我裙子侧面的拉链。

  裙子顺着我光滑的腿，无力地滑落，堆在了我的脚边，像一堆失去了生命的破布。

  我光着腿，站在他面前，只穿着最后一件薄薄的蕾丝内裤。

  他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在我赤裸的腿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

  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

  然后，我听到了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继续。”

  我的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样，伸向了我腰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我的手指勾住了内裤的边缘，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向下拉扯。

  蕾丝布料摩擦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我将它褪到了我的脚踝。然后，我抬起脚，将它从我的身体上，彻底地剥离。

  做完这一切，我赤裸着下半身，像一尊屈辱的雕像，站在他的面前。冰冷的空气，让我暴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与之一起被脱下来的，还有我最后一丝的反抗，我最后一丝可笑的自尊，以及我身为一个人的，全部的体面。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没剩下。

  我站在那里，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审判。侵犯也好，折磨也罢，似乎都无所谓了。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对我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的目光，欣赏着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重新举起了他的手机。

第11章


  我屈辱地、赤裸着下半身，站在他的面前，像一件等待估价的商品，等待着他接下来的侵犯和折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欣赏着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像一头发情的野兽扑上来。

  过了许久，就在我以为这种无声的凌迟将要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他笑了。

  他笑着对我说：“好了，现在我要开始录像了。而你，我亲爱的Eilleen小姐，要在我的镜头面前，自慰到高潮。”

  我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眼的泪水已经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如同魔鬼一般的轮廓。

  什么？！

  他要做什么？他居然要……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震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一道数学题。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把我的优势，进一步拉大而已。你有我的‘罪证’，虽然是假的；但我也要有你的更多‘罪证’，而且必须是新鲜的、热乎的、由我亲自导演的。这样，我们才算‘公平’，不是吗？”

  “嗯，回你的椅子上坐着拍吧，这样拍出来效果更好一些。”

  公平？

  多么可怕的词语。

  在这极致的残忍和荒谬面前，我最后的一点反抗意志，也彻底土崩瓦解了。

  我无力地，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座椅。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我缓缓地蹲下身，像他命令的那样，坐回了我的椅子上。

  只是这一次，我的下半身空无一物。

  我靠住椅背，抬起脚，将脚跟踩在自己的工学椅上，张开双腿形成M字形，颤抖着，将我那不听使唤的手，放在了自己的两腿之间，那个此刻对我来说，代表着无尽屈辱的私密位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他的手机。

  “很好，action。”

  他冰冷的声音，像导演喊出的开拍指令。

  他拿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先对准了我那张毫无血色、泪痕斑驳、表情麻木的脸，给了一个长长的特写。

  仿佛要将我此刻所有的屈辱和绝望，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然后，镜头缓缓下移。划过我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划过我平坦紧致的小腹，最后，像一个精准的狙击手，稳稳地停在了我的腿心。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光线能更好地照亮那片风景。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了画面。

  “哎呀，差点忘记开60帧了。”

  我的小穴，就这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清的、充满了屈辱意味的姿态，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一个清晰的、不容辩驳的特写机位。

  我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不断地涌出来。

  “睁开眼，”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带一丝温度，“看着我，看着我的镜头。然后，开始取悦你自己。就像你以前，在视频里做的那样。”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又麻木地，绝望地，睁开了眼睛。视线里，是他那张冷酷的脸，和他手中那个正对着我最私密部位的、黑洞洞的手机镜头。

  我的手指，像是不属于我自己的零件，开始在那片早已因为恐惧和羞耻而变得湿润的秘境上，僵硬地、机械地抚摸着。

  我以为我不会有任何感觉。

  我以为，在这种极致的羞辱和恐惧之下，我的身体会像我的心一样，彻底死去。

  但是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我低估了自己这具身体，被我调教了这么多年的、不知羞耻的身体。

  在一片死寂的、压抑的气氛中，在他的注视和镜头的记录下，那股熟悉的、被窥视的刺激感，再一次，背叛了我的意志。

  它像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我的指尖，传递到我身体的最深处。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两腿之间那片区域，变得越来越湿滑，越来越敏感。

  我不想要这种感觉！

  我憎恨这种感觉！

  我开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蹂躏着自己的身体。

  我不再是轻柔的抚摸，而是用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最敏感的、那颗小小的肉粒。

  疼痛感传来，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更加汹涌、更加猛烈的快感！

  我的淫水在大量的分泌，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快感几乎要让我直接失控。

  疼痛和快感，屈辱和兴奋，这两对矛盾的、禁忌的情绪，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在我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

  我开始用手指，粗暴地、毫无章法地，在自己的穴口抽插。我像是在惩罚这具不听话的、淫荡的身体。我要让它痛，我要让它难受。

  可是，我的身体却在用更加剧烈的反应来嘲笑我。

  它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湿，越来越渴望。

  那份被强压下去的快感，在自虐般的刺激下，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席卷了我的全身。

  “嗯……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从我紧咬的齿缝里泄露出来。

  而他，我眼前的这个恶魔，只是静静地，举着手机，像一个冷静的、专业的摄影师，记录着我从麻木，到挣扎，再到沉沦的全过程。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欲，只有掌控一切的、冰冷的欣赏。

  我不要！

  我不要在他的面前，露出这样不堪的表情！

  我死死地瞪着他，试图用眼神杀死他。但身体的快感，已经汇聚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即将冲垮我最后的理智。

  最后，在一阵剧烈到近乎痉挛的颤抖中，在一声被我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却依旧溢出了一声短促尖叫的高潮里，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

  我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绷紧，然后又无力地瘫软下来。一股滚烫的暖流，从我的身体深处喷涌而出。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战栗。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程述言。

  在经历了极致的快感和极致的屈辱之后，我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东西。

  一种混合了毁灭般的疯狂，和死寂般的平静。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冰冷的死人。

  程述言放下了手机，他看着我此刻这副诡异的模样，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玩味的笑容，第一次，似乎微微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再次笑了起来。

  高潮的余韵像海啸过后的潮水，在我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里，留下一阵阵空虚的、痉挛般的战栗。

  我瘫软在椅子上，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抽走了。

  我那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里，最后的疯狂火焰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寂静的平静。

  程述言后退了几步，拍下了我淫荡的全景视图，终于放下了手机，停止了拍摄。

  他似乎对我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就像一个苛刻的导演，终于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最完美的一组镜头。他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做得很好，Eilleen小姐。”他慢条斯理地把我那个混迹于网络世界的名字念了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嘲讽，“我想，我大概是全网唯一一个，拥有你露脸自慰视频的幸运儿了吧？这份独一无二的珍贵资源，我会好好利用的。”

  我没有任何反应。

  羞辱吗？

  威胁吗？

  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这具肮脏的、不听话的躯壳，漂浮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

  他又朝我走了过来。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根修长、骨节分明的、刚才还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的手指。

  在我麻木的注视下，他的手指，缓缓地、不带一丝一毫犹豫地，伸向了我还大张着的双腿之间。

  在他的手指碰到我那片狼藉的、还残留着高潮后余韵的阴唇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过电般的反应。

  他却没有深入。

  他的指尖，只是在那片黏糊糊的、混杂着我的体液和爱液的地方，轻轻地沾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了手。

  那根沾染了我身体最私密液体的食指，在我的眼前，形成了一个极其淫秽、也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特写。

  紧接着，在我的瞳孔骤然放大的惊恐中，他把那根手指，轻轻地，温柔地，抹在了我的嘴唇上。

  像是在给一个洋娃娃涂抹口红。

  一股若有似无的、属于我自己的、带着点腥甜的味道，就这样被涂抹在了我的唇上。

  “味道……怎么样？”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像一个好奇的孩子。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然后，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慢慢地，向下滑去。

  划过他那张英俊的、此刻在我眼中却与魔鬼无异的脸；划过他那微微滚动的喉结；划过他平坦结实的胸膛……

  最后，落在了他那身宽松的裤子下，那个早已因为情欲而高高鼓起的、无法再掩饰的轮廓上。

  我突然笑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我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迟来了太久的真相。

  “你根本就不是gay。”

  这已经不是一个问句了。而是一个结论。一个在我被彻底摧毁之后，才终于明白过来的、血淋淋的结论。

  听到我的话，程述言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流露出一种“你终于想明白了，还不算太笨”的赞许。

  我知道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他会用这具充满了男性欲望的、滚烫的身体，来对我实施最后的、正式的、也是最彻底的、插入式的性侵了。

  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将在这场绝对的、肉体的占有面前，彻底化为泡影。

  我甚至不再感到恐惧，只剩下一种等待审判降临的、死寂般的麻木。

  我已经做好了被粗暴侵犯的准备。

  我已经彻底输了，不是吗？

  接下来，理所当然的，就是胜利者对战败者施以最原始、最彻底的占有和凌辱。

  我闭上了眼睛，麻木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到来。

  相反，我听到了一阵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细微声响。我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程述言从桌子上抽出了几张湿纸巾。

  他蹲了下来，蹲在了我张开的双腿之间。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但他只是抬起眼皮，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瞥了我一眼，我的动作就僵了下来。

  他展开湿纸巾，然后，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细致，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瓷器般的动作，开始帮我擦拭我腿心那片狼藉的、还残留着高潮后淫液的区域。

  他的神态，和那天晚上，他帮熟睡的苏晚晴清理时，一模一样。

  这份“温柔”，这份“体贴”，此刻却比任何粗暴的侵犯，都更让我感到屈辱和恶心。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正在被主人进行事后的清理和保养。

  两腿之间，传来一阵阵让我乃以忍耐的快感，他的每一次擦拭，都给我带来极致的享受，我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恨我这具不听话的身体。

  他一丝不苟地帮我擦干净了下体，然后站起身，走到我脱掉裙子的地方，弯腰，捡起了我那条薄薄的蕾丝内裤，和那条滑落在地的裙子。

  他回到我面前，像一个在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病人的护工，再一次蹲下身，抬起我的腿，动作轻柔地，帮我把那条象征着我最后尊严的内裤，重新穿了回去。

  然后，就在他帮我穿好内裤，站起身的那一刻，他的手，在我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力道也不重。那感觉，就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就像是长辈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小女孩。

  充满了轻蔑和管教的意味。

  他把我的裙子递到我手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淡。

  “这个，就交给你自己穿了。”

  我捧着那条皱巴巴的裙子，彻底傻了。我的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操我？

  他把我逼到这个地步，让我脱光，让我自慰，录下我最羞耻的视频，把我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最后，就只是像清理垃圾一样帮我擦干净，然后就结束了？

  一股无比强烈的、荒谬绝伦的感觉，席卷了我的全身。这比他直接强暴我，还要让我感到可笑和不解。

  他似乎是知道我的想法，看着我那张写满了“为什么”的、呆滞的脸，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对我说：“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遵守我们的约定，像现在这样听话，”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笑意，“我不会碰你的。”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用一种轻浮的、带着点回味的口气补充道。

  “而且，你不是已经给了我非常优质的打飞机素材了吗？我说了，会好好利用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双腿大开的、屈辱的坐姿，手里捧着我的裙子，呆呆地坐在那里。

  荒谬，可笑，屈辱，不解……

  所有的一切，最后都汇聚成了一声从我喉咙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干涩的冷笑。

  “呵。”

  那天地狱般的对峙，像一场无声的外科手术，将我这个人，从里到外地，彻底重塑了。

  我没有再哭，没有再闹，也没有再做任何愚蠢的反抗。我像一个被驯服的、听话的玩具，完美地遵守了他定下的“游戏规则”。

  而他，也信守了他的“承诺”，没有再碰我，甚至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他就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一只蚂蚁，在碾死之后，便不再多看一眼。

  他甚至开始有意识的疏远我。

  我们之间，达成了一种恐怖的、心照不宣的和平。

  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变得比以前更爱笑，更会说话了。

  我对每一个人都温柔体贴，对所有请求都有求必应。

  我仿佛真的从“失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更加闪耀，更加完美的A大校花李依依。

  宿舍的姐妹们都为我感到高兴，她们说，经历过人渣的洗礼，我变得更成熟，也更迷人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笑容之下，是一片了无生机、寸草不生的荒原。

  我的心，已经在那天下午，被那个男人，彻底杀死了。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一个名为“李依依”的、讨人喜欢的角色。

  因为我知道，我无路可逃。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戴好这张面具。

  “滴水不漏”地，活下去。

  “叮——”手机响了一声，是宿舍群的消息。

  林小满：“@李依依，今晚开黑，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们带炒饭。老规矩，我和清疏要蛋炒饭，晴晴要扬州炒饭，知意要酱油炒饭，程述言无所谓。谢了。”

  我看着消息，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熟练地在屏幕上敲击。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一段时间后，我空着双手，慢悠悠地走在返回女生宿舍的道路上。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我的身边，则浩浩荡荡地跟了好几个男同学。

  他们的手中，一人拎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炒饭，像一群忠心耿耿的骑士，护送着他们的女王。

  他们都是我在回来的路上“偶遇”的，在看到我一人拎了这么多份晚饭后，他们便前仆后继地，抢着为我分担了这份“重任”。

  他们正想方设法地和我说话，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笨拙和可爱。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试探着问我。

  “那个……依依同学，你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啊？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我偏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喜欢的东西吗？我喜欢看帅哥为我拎晚饭的样子呀，就像现在这样。”

  男生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哄笑。

  另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运动系男生，不甘示弱地凑了过来。

  “依依学妹，你刚转来不久，专业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有的话随时可以来问我哈！”

  我眨了眨眼睛，表情显得既崇拜又谦虚。

  “学习上的问题倒还好啦，毕竟有清疏学姐，知意学姐那么厉害的学霸罩着我呢。不过，如果我在A大迷路了，倒是很希望能有像学长这么可靠的人来给我带路呢。”

  男生立刻挺起了胸膛，满口答应。

  我游刃有余地，周旋在这些殷勤的、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年轻男性之间。

  我用最礼貌的言辞，说着最风趣的话语，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离我近了一步，但实际上，每一个人都离我无比遥远。

  我们一行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来到了女生宿舍的楼下。

  我停下脚步，准备接过他们手中的“战利品”，然后用最得体的方式和他们告别。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宿舍大门的方向。

  我的笑容，在一瞬间，微微僵硬了。

  程述言。

  他正从外面回来。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单肩包，手上还拿着一瓶水。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们这边的“盛况”。

  他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穿过人群，平静地，落在了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我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黏稠而又充满了火药味。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身边这几个刚刚还对我大献殷勤的男生，在看到程述言的那一刻，荷尔蒙瞬间从“求爱模式”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他们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肩膀打开，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形成了一个松散但敌意十足的包围圈。

  他们看着程述言的眼神，就像草原上看到了入侵者的雄狮，充满了警惕和挑衅。

  大部分男孩子的心思，还真是简单。

  而程述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与他无关，但又有点可笑的闹剧。

  我不能让冲突发生。我现在的“人设”，可不允许我被卷入这种低级的雄性纷争里。

  我轻轻地咳了两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个开关，瞬间将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氛都驱散了。

  那五六个男生几乎是同时回过头来，看着我，脸上的敌意迅速褪去，重新换上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

  “今天真是辛苦各位学长了，现在我呀，要来验收我的晚餐啦。”

  我带着最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伸出了我的手。

  第一个男生连忙将手中的炒饭递过来，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我的眼睛，最终只是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没说出话。

  第二个男生在递给我炒饭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都突然僵硬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般。

  第三个，第四个……我一个个地接过那还冒着热气的炒饭盒子。

  我闻到了他们身上那年轻的、混杂着汗水和洗发水味道的荷尔蒙气息，感受到了他们那或紧张、或兴奋、或灼热的目光。

  在他们眼中，我或许是女神，是梦中情人，是一次无意的触碰就能让他们心跳半天的存在。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内心的那片荒原，早已对这一切麻木。这些廉价的、属于青春期的悸动，在我看来，可笑又可悲。

  对于这些细节，我都装作没看到。我只是维持着那副最得体、最温柔的笑容，像一个完美的女主人，接受着仆人们的献礼。

  然后，我提着那一大堆炒饭，无视了身后那些充满了期待，希望我能再多说几句话的目光，转过了身。

  我大大方方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程述言的面前。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走近。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像一口古井。

  在那份平静之下，我读出了只有我才能懂的、审视的意味。

  我在他面前站定，将最上面的那份炒饭分离出来，递给了他。我的脸上，挂着最自然、最亲切的、属于一个“普通室友”的笑容。

  “述言学长，这份是你的。”

  我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活泼，就像一个体贴学长，顺便帮忙带了份饭的可爱学妹。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奥斯卡影后。

  程述言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份炒饭。

  然后，我们两个人，就在我身后那五六个男生呆若木鸡、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目光注视下，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女生宿舍的大门。

  宿管阿姨看着我们两个，见怪不怪地低头继续织着她的毛衣。

  我们走上楼梯，将外面那个充满了青春躁动和荷尔蒙的世界，彻底隔绝。

  而我，则跟着我面前这个男人的背影，一同走进了这个属于他的、规则由他制定的，狩猎场。

第12章


  我提着炒饭，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完美笑容，和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舍友们打招呼，解释路上因为“粉丝”太过热情而耽搁了。

  没有人怀疑什么。

  我们回到宿舍，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地吃完了晚饭。

  苏晚晴讲着她今天看到的八卦，林小满在调试她新买的机械键盘，宋知意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被逗笑，叶清疏则像个大家长，一边吃饭一边处理着学生会的事务。

  程述言吃得很快，吃完后就戴上耳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和任何人交流。

  我看着眼前这幅“和谐美满”的家庭图景，看着苏晚晴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那片荒原，又刮起了冰冷的风。

  我只能低下头，用吃饭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麻木。

  一切收拾完毕后，林小满伸了个懒腰，发出了“最高指令”。

  林小满：“上线。”

  苏晚晴立刻欢呼起来：“来啦来啦！上次没成功，今晚一定要上神话段位！”

  这是一个宿舍的保留节目。

  六个人，各自钻进自己的被窝，戴上耳机，在同一个虚拟世界里集合。

  这是一个最多支持八个人组队开黑的手机MOBA游戏。

  而今天的安排，是一起帮苏晚晴冲击段位。

  “好了，位置分配。”林小满作为队长，在语音频道里发号施令，“清疏姐打野，晚晴中路，我和知意走上路。程述言，你玩射手。然后……李依依，你玩个辅助，跟在程述言身边吧，别让他死了。”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跟在他身边……当辅助。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现在，有什么资格拒绝呢？我只是一个听话的、戴着假面的好女孩。

  “好呀！”我立刻回答道，“不过我玩得很菜的哦，述言学长可不要嫌弃我呀。”

  “嗯。”耳机里，传来了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的单音节回应。

  游戏开始。

  我选了一个有护盾、能加血的软辅英雄，从出门开始，就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在补刀，我就站在他身后的草丛里，替他看着视野。

  他要上前消耗，我就立刻给他套上护盾。

  他被对面打野抓，我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我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最致命的控制技能。

  我的操作，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误。他没有下达指令，但我好像能预判到他所有的想法。

  “李依依。”

  游戏进行到十分钟，他第一次，在语音频道里叫了我的全名。

  “下路河道的视野，被清了。去补一下。”他的声音，冰冷，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就像那天下午，他命令我脱掉裙子时一样。

  “好的。”我立刻回答，然后操纵着我的小英雄，孤身一人，走向那片漆黑的、充满了危险的河道。

  “依依别去！那里肯定有人！”苏晚晴在语音里焦急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就在我即将插下视野的那一刻，草丛里跳出了三个彪形大汉。我连技能都来不及放，屏幕就变成了灰色。

  “完了完了！依依被秒了！程述言你快跑！”林小满也叫了起来。

  但程述言没有跑。

  在我被击杀，视野消失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他的英雄，利用我用生命换来的信息，精准地计算着位置，一个技能，又一个技能……

  三杀（Triple Kill）！

  耳机里传来了队友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喝彩。

  “哇！述言哥哥你好帅！”

  “靠！这都能反杀？牛逼！”

  程述言没有说话。他只是冷静地清完了兵线，然后回家，更新装备。

  而我，则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灰色的屏幕，等待着复活的倒计时。

  我死了，他活了下来，并且拿到了巨大的优势。

  从战术上来说，我的牺牲，是值得的，是完美的。

  我是一个完美的辅助。一个完美的、随时可以为了保护他而牺牲掉的工具。

  我在心里，对自己冷冷地笑了。

  几局游戏很快结束，我们赢了，苏晚晴终于如愿以偿地晋级到神话。大家都在语音里兴奋地讨论着刚刚最后那波精彩的团战。

  我默默地摘下了耳机。

  我躺在黑暗的被窝里，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种发自骨髓的疲惫和空虚，将我彻底淹没。

  其他人也都退出了游戏，准备睡觉了。

  一切，又回归了那死一般的平静。

  我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游戏结束时那片刻的欢呼和喧闹，早已散去。

  宿舍里很安静，能清晰地听见舍友们此起彼伏的、平稳的呼吸声。

  苏晚晴睡得很沉，偶尔砸吧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这是她习惯性的，很可爱的小动作。

  林小满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符合她一贯酷酷的作风。

  我知道我应该睡觉，但我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我说不出现在自己的状态。

  在经历了那样地狱般的一天，在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揭开所有伤疤，撕碎所有尊严之后，我本以为我会疯掉。

  我本以为，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拉着程述言一起自爆，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本以为，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恨他，恨意会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夜夜不得安眠，每天都活在策划复仇的阴影里。

  但……都没有。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我的心，竟然久违地平静了很多。

  非常平静。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对程述言毫无疑问是仇恨的。只要一想起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想起他看我的那种如同看一件物品般的眼神，我的血液里就仿佛有冰碴在流动。

  但那种仇恨，似乎……也没有我预想当中的那么严重。

  它不再是那种能燃烧一切、毁灭一切的烈火。

  它更像是一块沉在我心底的、冰冷的石头，它就在那里，很有分量，但它不再翻滚，不再搅动我所有的情绪。

  为什么？

  我问自己。

  是因为我已经麻木了吗？是因为我的尊严已经被他彻底碾碎，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了吗？

  或许是吧。

  但好像，又不止于此。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在这段被他支配的日子里，我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稳定”。

  是的，稳定。

  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隐藏我的秘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而且，他用一种残忍的方式，为这个秘密上了锁。

  我不用再为那份不该有的、喜欢上Gay的痛苦而煎熬，因为他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他根本不是Gay，我那点可笑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我甚至……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他侵犯。

  因为他已经定下了规则——“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碰你”。

  这个由施暴者定下的、荒谬的规则，此刻竟然像一个坚固的牢笼，给了我一种病态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恨他，但我又不得不依赖他。我害怕他，但我又因为他掌握着我的全部而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我像一个被驯养的动物，在被主人狠狠地鞭打之后，只要能得到一个安稳的角落和一口果腹的食物，就会忘记所有的疼痛，甚至会对着那根曾经抽打过自己的鞭子，摇尾乞怜。

  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

  我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这个认知，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都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我看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自己可悲，笑自己下贱。

  原来，我李依依，这个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的“女菩萨”，这个自以为看透了男人，玩弄着人性的情场高手……

  骨子里，不过是个渴望被征服，甚至享受被支配的，贱货。

  在现实生活中真正碰到一个深入接触的同龄男性之后，就沦陷得这么彻底。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极致的自我厌恶中时，隔壁床铺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是程述言，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就是这么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无意识的动作。

  却像一个开关，瞬间触发了我身体里最深处的、那份被他亲手种下的记忆。

  我的身体不自觉的一颤。

  我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又看到了他那双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眼睛。

  完了。

  我好像……真的没救了。

  那晚之后，又过了一段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汹涌的日子。

  我是一个完美的“好女孩”。

  我的脸上总是挂着最甜美、最无害的笑容。

  我和宿舍的每一个姐妹都相处融洽，每天陪苏晚晴看剧，陪林小满开黑，陪宋知意泡图书馆，主动帮叶清疏分担学生会的杂务。

  我成了她们眼中最可爱、最懂事、最值得信赖的好姐妹。

  程述言也遵守了他的“诺言”。

  他再也没有用那些视频来威胁我，也没有再对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在宿舍里，他恢复了那个“高冷社恐的Gay蜜”人设，除了必要的交流，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互动。

  那天地狱般的对峙，就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噩梦。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怎样一条冰冷的、无形的锁链，将我和他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当夜深人静，我躺在黑暗的被窝里时，我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那天他带给我的、极致的羞辱与快感，然后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用我那被他“夸奖”过很“粉嫩”的身体，进行着一场又一场只以他为对象的、自我沉沦的盛宴。

  我恨他，但我又无可救药地，渴望着他。我依赖着他定下的规则，并在这份被支配的“稳定”中，找到了我那可悲的、扭曲的平静。

  马上要到学校一年一度的舞会节了。

  这天晚上，大家都在宿舍。林小满擦拭着她的宝贝滑板，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们看到舞会的通知了吗？切，一群凡人的聚会，真是无聊透顶。”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扫过，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骄傲和一丝不易察察的兴奋。

  “不过，如果我们宿舍的五个人一起出场，那场面……应该会很有趣吧？也该是时候，让那些杂鱼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顶流’了。”

  她口中的“我们五个人”，自然是指A大最新的“五大校花”。

  “好耶！舞会！”苏晚晴第一个从床上跳了下来，眼睛里闪着星星，兴奋得原地转圈，“家人们谁懂啊！可以穿漂亮的晚礼服了！我要最闪亮的那条裙子！”

  宋知意从书本里抬起头，轻轻地皱了皱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她的声音太小，完全被苏晚晴的欢呼声盖过去了。

  “小满的提议听起来不错。”叶清疏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像是在纵容妹妹们的玩闹，“本来我只想当个幕后主持人的，但大家一起参加集体活动，增进一下感情，也挺好的。”

  “哈哈，小满你是打算穿西装吧？”苏晚晴嘻嘻哈哈的说。

  “嘿嘿，咱们两个到时候表演个最强搭档，我负责帅气，你负责可爱怎么样？”林小满嘴角勾起。

  在她们热烈地讨论着要穿什么礼服，做什么造型的时候，我没有说话。

  我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事实上的，我的主人。

  我需要他的“旨意”。

  他希望我去吗？

  还是不希望我去？

  如果他不去，那我去了，算不算一种“不听话”？

  如果他去……那我们同时出现在舞会上，被那么多人看着，又会发生什么？

  程述言似乎完全没有参与讨论的兴趣。他靠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充满了“好麻烦”意味的叹息。

  最后，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再听女生们叽叽喳喳，他淡淡地开口，把皮球踢了出去。

  “你们决定就好。”

  说完，他便戴上了耳机，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这是……默许了？

  就在我试图解读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时，叶清疏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像一颗精准的石子，投向了我。

  “那……我们新来的小公主，李依依同学，有什么想法吗？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呢？”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我能听出那份温柔之下，隐藏着的审视和玩味。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包括角落里那个戴着耳机，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的男人，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也在这里。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该怎么回答？

  我的每一个选择，似乎都通向一个未知的、危险的深渊。

  但很快，我深呼吸了一下，嘴角悄悄勾起。

  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完美的女主角。

  但是这一次，我的剧本，由我自己来写。

  我没有立刻回答叶清疏。

  我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稳稳地，落在了那个角落里，那个戴着耳机，假装与世隔绝的男人身上。

  我知道他能听见。

  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朵最温和、最无害、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走出“失恋”后的脆弱与惹人怜爱的笑容。

  “我……我想去。”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犹豫，仿佛还在为那段逝去的“恋情”而伤感，“舞会那么热闹，去散散心也好。但是……”

  我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低下头，露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脆弱的表情。然后，我才重新抬起头，目光再一次，坚定地，看向了程述言。

  “但是我有点害怕……我怕舞会结束那么晚，我一个人回来，会胡思乱想。到时候，我肯定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再去食堂吃饭了……如果……”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和恳求的意味，“如果述言学长，能发发善心，到时候‘顺路’陪我吃个饭什么的，那我就……同意去。”

  我的话音刚落，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哦哟～～”苏晚晴立刻发出了起哄的声音，她完全没多想，只当我是和她一样，在跟她们唯一的“男闺蜜”撒娇，“依依现在也学会使唤述言哥哥啦！好事好事！”

  林小满不屑地“切”了一声，嘴里嘀咕着“麻烦的女人”，但也没说什么。

  只有叶清疏，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和兴奋。

  而程述言，那个被我推到风口浪尖的男人，终于摘下了他的耳机。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我看到他脸上那副总是挂着的、不耐烦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疑问，紧接着，便迅速地燃烧起了被压抑的、熊熊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好像在问我：我对你已经很仁慈了，你又要作什么妖？

  他知道。

  他知道我这句话的分量。

  他知道我根本不是在撒娇，我是在报复！我是在将他的军！

  在全校都盛传他“玩弄我的感情，致使我精神崩溃”的这个节骨眼上，我提出了一个如此卑微、如此合情合理的请求——让这个传说中的“男朋友”，陪一个“被他所伤”的可怜女孩吃顿饭。

  他如果答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单独吃饭，我只需要随意做出些亲密的举动，就等于在其他学生中坐实了我们的恋爱“关系”，他将要承受比现在更大的舆论压力，成为真正的，有实际证据的，会玩弄女生感情的渣男。

  其实之前的那些舆论并非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从他在那之后有意开始疏远我的举动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他还是在意那些谣言的。

  他想和我撇清关系。

  但他只要单独答应陪我吃饭，他这几天的努力就基本白费了。

  而他如果当着所有寝室舍友的面拒绝我，那他那“温柔社恐的Gay蜜”人设就会瞬间崩塌，他会变成一个对失恋痛哭的“前女友”都冷酷无情的真·渣男。

  他被我将死了。

  我迎着他那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带着怒火的眼神，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天真无害的、完美的、楚楚可怜的笑容。

  我看着他，在心里无声地、快意地大笑。

  是啊，我是一个被你随意玩弄的玩具。

  但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怎么样？我的主人。

  被你的玩具，反将一军的滋味，好受吗？

  哪怕这对你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就是要让你难受，让你不痛快。这就是我对你，最好的报复！

  这就是我那虽然上不了台面的，甚至有些幼稚的，但证明我不会向你屈服的报复！

  在我和程述言之间那无声的、充满了火药味的对峙中，宿舍里那几个不明真相的女孩，还沉浸在“集体活动”的兴奋里。

  我看着程述言那张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脸，看着他那双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睛，我心底那股病态的、报复的快感，就愈发的强烈。

  还不够。

  必须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答应下来。

  于是，我将我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演绎到了极致。

  我继续用我那双看似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我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带着一丝快要哭出来的颤抖。

  “学长……可以吗？”

  这句简短的、羽毛般的追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猛地握紧了。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秒，这场好戏的另一个导演，我们的寝室长，叶清疏学姐，终于慢悠悠地登场了。

  “哎呀，述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夸张的责备，一边说一边走到程述言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看你，一句话不说，都把我们依依给吓到了。她不久前才‘失恋’，心情正不好呢，想找我们宿舍唯一的‘男闺蜜’陪陪，这不是很正常的要求嘛？你就当发发善心，日行一善，陪我们可怜的小依依吃顿饭呗？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欺负新来的学妹呢。”

  叶清疏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神助攻！清疏姐，我爱你！

  我几乎要为她这番表演而鼓掌喝彩。

  我看到，其他女孩也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程述言。

  我看到程述言的身体，因为叶清疏这番话而变得更加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

  我甚至能听到他后槽牙因为用力摩擦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我洞穿。

  他又看向叶清疏，叶清疏只是笑着，看着他。

  最终，在那滔天的怒火之下，他选择了妥协。

  “……可以。”

  他妥协了。

  但刚刚他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威胁，已经像一封黑色的战书，精准地，投递到了我的心里。

  ——李依依，你给我等着。

  我当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但在这一刻，我赢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我的“主人”，这个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男人，向我低了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极致的胜利快感，如同最猛烈的春药，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让我兴奋得浑身战栗。

  我脸上的悲伤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最灿烂、最甜美的笑容。我甚至高兴地拍了一下手。

  “太好了！谢谢述言学长！你人真好！那舞会我去！我一定去！”

  我说完，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程述言不再看我，也不再看任何人。他面无表情地，重新戴上了他的耳机。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打开游戏。

  他只是将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们所有人，用一个沉默的、散发着滔天怒火的背影，宣告着这场对峙的结束。

  和一场更大风暴的，即将到来。

  而我，则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甘美如毒药般的、胜利的滋味。

  我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起码，今天晚上，我能做个好梦了。

第13章


  而学校一年一度的舞会，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如期而至。

  舞会当晚，整个A大的礼堂被布置得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而我们502宿舍，则以一种无可争议的王者姿态，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叶清疏穿着一身黑色露背长裙，优雅高贵得像是暗夜的女王。

  苏晚晴是一袭粉色的蓬蓬公主裙，可爱得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宋知意选择了一条水蓝色的旗袍式礼裙，安静地站在那里，就美得如同一幅江南水墨画。

  林小满则颠覆性地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短发扎在脑后，梳得一丝不苟，帅气得让场内不少女生都发出了尖叫。

  而我，穿着一条金色的鱼尾裙，将我引以为傲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我们五个风格迥异，却都美得各有千秋的校花，拥簇着我们今晚唯一的男伴——程述言。

  他穿着一身极其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当他站在我们五个人中间时，那种独一无二的、仿佛全世界都围着他转的气场，还是让无数男生嫉妒得眼眶发红。

  我们一登场，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然后，我的表演，开始了。

  我整晚都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了程述言的身边。

  舞会开始的第一支舞，我就在叶清疏她们的起哄下，主动邀请了他。

  他本想拒绝，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只能黑着脸，伸出了手。

  在舞池中央，我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将脸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魅惑地问他：“学长，我的裙子……好看吗？”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搂在我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我勒断。

  舞会结束后，其他几位室友约好一起出去吃火锅了，我和程述言则按照约定单独去了学校的食堂吃宵夜。

  我们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我知道，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也有手机镜头，在悄悄地对准着我们。

  这正是我想要的。

  当炒饭端上来时，我没有吃自己的，而是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我碗里的饭，然后举到了程述言的嘴边。

  “述言学长，你尝尝我这个嘛，是海鲜的，特别好吃哦～ 啊——”

  我的声音甜得发腻，脸上带着热恋中少女才有的、灿烂的笑容，那动作，亲昵得仿佛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看到程述言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他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冷得像一块冰。

  他僵硬地张开了嘴，面无表情地，吃下了我喂过去的那口饭。

  “好吃吗？”我笑着问。

  他不回答。

  我也不在意，反而得寸进尺，直接伸出筷子，从他那份几乎没怎么动的蛋炒饭里，夹了一大块火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还故作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还是学长的比较好吃！”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握着筷子的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能预感到，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庞背后，是一座积蓄了太久，即将在下一秒就彻底喷发的火山。

  但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看着他，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报复成功的快意。

  你想对我下手吗？你打算报复我？

  来啊。

  我已经无所谓了。

  这顿晚餐我吃得很香，等到我回到宿舍躺下，拿出手机一看，果然论坛中已经产生了新的热点。

  《实锤了，程述言和李依依真的是情侣关系！疑似已经和好！基于此点再度解析那天早上李依依崩溃大哭背后代表的含义……》

  这是哪位大神，这么快就出解析了？

  我心中啧啧称奇，点进了帖子。

  这位在学校论坛中十分活跃的吃瓜楼主，以一种仿佛就是当事人的口吻，以十分多的细节证据推算，描绘出了一个程述言先是以知心学长的身份勾搭我这个刚进入校园的单纯学妹，然后又移情别恋被我发现，害得我当众崩溃大哭，最后在舆论攻势下不得不向我低头认错，再和好的故事。

  整篇内容写得那叫一个峰回路转，其中的恩怨纠葛看得我自己都差点被感动了。

  原来我和程述言的爱情故事经过，是这样曲折的吗？

  我流着泪，用小号狠狠的点赞了一波。

  再看评论区，不出我所料，充满了对程述言这位渣男的疯狂吐槽和攻击，大家对他住在女寝502所诞生的积压已久的所有不满情绪都以此为宣泄口，尽情的，再度发泄了出来。

  我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校园BBS。

  看着那个将程述言钉在“世纪渣男”耻辱柱上的帖子被顶得越来越高，看着评论区里那些对他潮水般的辱骂和声讨，一种别扭的、病态的满足感包围了我。

  我知道程述言也会每晚都刷论坛。

  所以，他肯定会看到这个帖子。

  我似乎已经能想象出他此刻正躲在被窝里，看着这些评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了。

  这感觉，真是该死的甜美。

  与此同时，我也有预感，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今晚，他很可能会对我采取行动。

  白天在舞会上和食堂里我那些大胆的挑衅，再加上这篇帖子的火上浇油，已经足够让他撕下所有的伪装了。

  惩罚，即将来临。

  我关掉了手机，拉起被子，开始装睡。

  我甚至都没有换下今天穿的这条真丝睡裙，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我的心脏，因为紧张和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而砰砰直跳。

  我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

  不怕。

  反正我的那层膜，早就被我自己用各种小玩具玩破了，就算他真的插进来，应该也不会有多痛。

  而且这里是宿舍，他肯定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顶多就是速战速决。

  我怕个鸡毛啊！

  我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给自己加油打气，准备迎接那场注定会到来的、屈辱的侵犯。

  紧张和疲惫交织在一起，正当我迷迷糊糊快要真的睡着的时候，我突然感应到了。

  我隔壁的床铺，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程述言，他动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的睡意都烟消云散。我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放平，用尽全力扮演一个熟睡的人。

  我听到了他悄咪咪下床的声音。

  来了。

  他终于要来了。我的心跳得像擂鼓，那份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和真实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然而，我预想中那朝着我床位而来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

  在宿舍昏暗的夜色中，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画面。

  程述言，那个我以为即将要来“惩罚”我的男人，他没有走向我的床。他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宿舍中间的走道，走向了左边。

  他爬上了林小满的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小满？

  怎么会是林小满？！那个总是酷酷的，说着“切，杂鱼”，我们宿舍里最不好接近的运动少女？

  那个在前几天，还因为我的“失恋”而别扭地安慰我，说要帮我“削”渣男的林小满？

  我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我回想起了当时苏晚晴被侵犯时的场景。那一幕，和我眼前看到的，何其相似！

  林小满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而那个恶魔，正像对待苏晚晴时一样，掀开她的被子，用他那肮脏的身体，去猥亵另一个无辜的、沉睡中的女孩。

  一股久违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来，苏晚晴不是特例。

  他根本就是一个无差别作案的连环罪犯！而这个宿舍里的每一个女孩，都是他狩猎名单上的猎物！下一个会是谁？是宋知意吗？还是……

  不。

  不行！

  我战栗着，在极致的恐惧中，我看着对面那团正在黑暗中微微起伏的被子，一个念头，像是在无边地狱里挣扎出来的、唯一的光明，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大脑。

  我不能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朋友，我的室友，在我面前被这个禽兽一个个地玷污。

  反正，我早就做好了迎接他报复的觉悟。反正，我的名声，我的尊严，早已被他践踏得一文不值。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在这一刻，我战胜了自己，战胜了那股让我动弹不得的恐惧。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吱呀——”

  床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对面床铺上那蠕动的被子，瞬间停止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床板发出的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这死寂的、充满了罪恶的宁静。

  对面床铺上那蠕动的被子，瞬间停止了。

  在极致的安静中，我看到程述言的头，缓缓地，从林小满的被窝里抬了起来。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我们的视线在黑暗中，精准地交汇了。

  在他掀开被子的那一刻，我也清楚地看到了。

  林小满睡得很沉，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被推到了胸口，而她的内裤，已经被褪到了膝盖的位置，那双修长结实的、属于运动少女的身体，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肮脏的、罪恶的画面，像一桶汽油，浇在了我那早已燃烧起来的怒火之上，让它瞬间形成了燎原之势。

  我怒视着程述言。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我所有的愤怒、憎恨、不甘，以及那份被逼到绝境后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全部灌注到了我的眼神里。

  我希望我的目光能化为实质的利剑，将眼前这个衣冠禽兽千刀万剐！

  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月光的照射下，飞快地变换着。

  先是被打断好事的恼怒，然后是看到我竟然坐起来的震惊，最后，当他对上我那双充满了毫不留情的愤怒和杀意的眼睛时，他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惊慌失措。

  是的，是惊慌。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颊，在那一刻显得有些苍白。

  原来……你也会害怕吗？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恐惧。我那颗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的心，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我不怕他了。

  他很快从最初的惊慌中反应过来，那张英俊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冰冷的、属于支配者的愤怒。

  他用眼神狠狠地回瞪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不准多管闲事，否则你死定了。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被这个眼神吓退。

  但现在，我不会了。

  我浑身依旧在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发抖，但我没有退缩。

  我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暴风雨中绝不弯折的树。

  我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上，隔着整个宿舍的黑暗，用我那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神，恶狠狠地回敬着他。

  我们在黑暗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殊死的较量。

  许久，许久。

  久到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已经开始酸涩。

  最终，先败下阵来的，是他。

  我看到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泄了气。我看到他深呼吸了好几次，那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正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那滔天的怒火。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充满了不甘的动作，低下头，帮还在熟睡中的林小满，将那条被他褪到膝盖的内裤，重新提了回去。

  他帮她拉好T恤，盖好被子，将所有的“罪证”，都重新掩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像一条战败的、夹着尾巴的狗，悄无声息地，从林小满的床上爬了下来，狼狈地退回了，他自己的床上。

  我一直瞪着他。

  我赢了。

  在他退缩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胜利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靠着自己的力量，靠着我的意志，阻止了一场罪行的发生。

  我看着他那缩回自己被窝里的身影，在黑暗中，无声地，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胜利的笑容。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静。

  对面，林小满的床上。

  那个我以为一直沉睡着的，被我“拯救”了的女孩。

  在黑暗中，似乎……睁开了眼睛。她飞快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地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继续扮演着那个“无知的熟睡者”。

  是我的错觉吗？

  我心中的胜利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瞥，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我坐在黑暗中，像一尊石化的雕像，静静地看着程述言狼狈地退回他自己的床铺。那场无声的、激烈的战争，以我的胜利而告终。

  但这份胜利，却没有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轻松和喜悦，反而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无边无际的混乱和纠结之中。

  这下我是真的睡不着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脑海里像一团乱麻，无数个问题在里面横冲直撞。

  我本以为今晚会是我的“受难日”。

  我用那种堪称自杀式的方式挑衅他，按照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应该来找我“算账”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最后却爬上了林小满的床？

  难道，他真的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信守了那个“只要我听话，就不碰我”的承诺？

  我今晚阻止了他，应该所以算是“不听话”，但他又懒得跟我计较，转而去“欺负”更好下手的林小满？

  还是……他对我这具已经被他看光了、研究透了的身体，真的已经彻底不感兴趣了？

  所以，就算我再怎么挑衅，他也提不起任何欲望，只能去找别的“猎物”？

  这个念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都更让我感到痛苦。

  我宁愿他是一个对我充满欲望的禽兽，也不愿承认，在他眼中，我只是一个他已经玩腻了的、毫无吸引力的玩具。

  我又想起了林小满最后那飞快的一瞥。

  那个眼神……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

  对，肯定是我压力太大，太紧张产生的幻觉，这能解释得通。

  林小满怎么可能醒着？就她那脾气，真醒着的话程述言能占得了一丝一毫的便宜？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我真的会疯掉。

  我听着隔壁床铺，程述言那渐渐变得悠长，但似乎又带着一丝不平稳的呼吸声，我心中那根因为胜利而稍稍放松的绳子，又突然紧了起来。

  我今晚确实制止了他的禽兽行为。但正如我之前所想，我能保证每晚都能阻止吗？

  我不可能不睡觉。而只要我睡着了，苏晚晴、林小满、宋知意……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一种莫名的、沉重得让我快要窒息的恐慌和责任感，将我牢牢地攫住了。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切！我一定不能让这个禽兽继续逍遥法外！

  我之前的那些反抗，那些愤怒，那些所谓的“胜利”，都太可笑了。

  那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式的、毫无意义的发泄。

  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够一击致命，让他再也无法翻身的办法。

  报警？没有证据。他每次都做得天衣无缝。

  告诉她们真相？她们不会信，甚至还可能以为我疯了。

  那么……什么才是最好的证据？

  一个念头，像是在黑暗的地狱里，绽放出的一朵妖异的血色花朵，悄然在我脑中盛开。

  证据？

  我就可以是证据。

  最好的证据，就是他留在我身体里的……精液。

  只要能拿到这个，再配上医院的验伤报告。这就是铁证如山，谁也无法辩驳。他会被钉死在强奸犯的耻辱柱上，彻底地，万劫不复。

  而我，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我的名声？呵呵，我一个背地里拍自慰视频的“婊子”，还在乎什么名声？

  我的身体？它早就被我自己，也被他的视线，彻底亵渎了。再多一次真正的侵犯，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我不在乎了。

  只要能制裁程述言，只要能保护苏晚晴她们不被这个恶魔染指。

  我愿意，献出我自己。

  一个疯狂的、充满了自毁美感的计划，在我那冰冷的、燃烧着仇恨火焰的大脑里，迅速成型。

  我不再恐惧，也不再迷茫。一股冰冷的、坚定的决心，充满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要先示弱，用最完美的伪装，让他放下所有的戒备。

  然后，我要用最极致的挑衅，彻底激怒他，让他撕下所有的伪装，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样，对我进行最彻底的、最原始的侵犯。

  我不仅要让他插进来，我还要让他……射在我的身体里。

  我将用我这具肮脏的、不洁的身体，作为审判他的祭品。

  我躺在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听着隔壁床铺传来的呼吸声，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嗜血的笑容。

  程述言。

  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平静吧。

  因为很快，我就会亲手，将你拖入地狱。

  当那个充满了自毁倾向的、疯狂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时，我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迷茫，所有的不甘，都有了一个最终的、明确的宣泄口。

  我不再是一个无助的、被动的受害者。

  我将成为执掌利剑的复仇女神，用我自己的身体和尊严，为这个肮脏的世界，献上一场最华丽、也最惨烈的审判。

  有了这个清晰到可怕的目标，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觉得精神格外的好。

  一夜无梦。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虽然还带着一丝倦容，但眼神却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的脸，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苏晚晴，林小满她们看到我“恢复正常”，都为我感到高兴。

  苏晚晴抱着我说：“太好了依依！你终于想通了！我看得出来你这次是真的放下了，为那种渣男不值得！”

  我笑着应和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对程述言那一丝最后的、源于动物本能的恐惧，也被我强行地扭曲成了一种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报复决心。

  与此同时，只要一想到我那个完美的“献祭计划”，想到他最终会因为对我犯下的罪行而身败名裂、锒铛入狱，我们两个人一起堕入深渊，我就能感觉到一种即将引爆的、诡异的快感。

  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甚至开始病态地，渴望着那一刻，他像野兽一样将我彻底占有的瞬间。

  因为，那将是他毁灭的开始，也是我复仇的终章。

  那么，我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他来找我。

  被我打断了你的好事，你打算怎么报复我呢？

  我在心中冷笑。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却发现，事情完全没有按照我的剧本发展。

  程述言，他又变回了那个“正常”的、沉默的室友。

  他对我，采取了一种极致的、彻底的无视策略。

  我在宿舍里走动，他会像没看到我一样，继续做他自己的事。

  我在公共区域看书，他宁愿去边上的小沙发上坐着，也绝不靠近书桌。

  我故意制造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宿舍的机会，他要么直接戴上耳机，将自己与世界隔绝；要么干脆就拿起篮球，出门打球。

  他像一个最优秀的棋手，在我摆开棋盘，准备与他对弈厮杀时，他却选择了掀翻棋盘，直接离场。

  我的“献祭计划”，需要他来“配合”。需要他被我激怒，需要他对我产生欲望，需要他对我下手。

  可他现在，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

  我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我的耐心，正在被他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冷处理方式，一点一点地消磨掉。

  我那颗充满了复仇火焰的心，因为找不到宣泄口，而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主动出击，我必须想办法，重新点燃他对我的“兴趣”，哪怕那只是野兽对猎物的兴趣。

  这天晚上，我又一次在心中推演着如何挑衅他的计划，却被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

  叶清疏端着一杯热可可，坐到了我的身边，像一个最体贴的大姐姐。

  “我们的小依依，”她微笑着，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可可，状似无意地开口，“最近好像特别关注述言呢。”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我，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闪动着洞悉一切的、玩味的光。

  “怎么了？”

第14章


  叶清疏那双含笑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焦躁。

  我知道，如果我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她的聪明，一定会察觉到更深层次的问题。

  不能让她怀疑。我必须给她一个“答案”。一个她想听到的，能解释我所有异常行为的答案。

  我犹豫了一下，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混合了羞涩、窘迫和一丝少女情怀总是诗的红晕。我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附耳过来。

  等她靠近后，我才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蚊子般的音量，悄悄地、仿佛鼓起了巨大勇气般地开口。

  “清疏姐，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感觉……我喜欢上述言学长了。可是……他好像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我立刻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像一个第一次向闺蜜倾诉心事的怀春少女。

  我这番堪称奥斯卡影后级别的表演，显然取悦了叶清疏。我感觉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头顶传来了她一声了然的轻笑。

  “噗嗤……原来是这样啊。”她伸出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但是依依，你应该知道吧？程述言……他是个gay，对女生的兴趣，可能不是很大哦。”

  她用一种分享姐妹间秘密的口吻，再次抛出了那个程述言用来欺骗所有人的烟雾弹。而现在，我需要假装自己正为此而痛苦。

  “是啊！”我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烦恼和不甘，“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烦恼啊！道理我都懂，可是感情这种事……它不讲道理啊！其实……”

  我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疯狂的试探。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考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对我产生兴趣。”

  这句话，才是我今晚真正的目的。

  我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我接下来所有“主动”的、“疯狂”的挑衅行为都变得合理的借口——一个为爱痴狂、试图“掰弯”一个gay的、勇敢又愚蠢的少女。

  但其实，我并不是清纯少女，他也并不是gay。

  听到我这句话，叶清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兴奋。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坏笑。

  “嗯……”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摸着下巴，像个真正的军师一样帮我分析起来，“这个课题很有挑战性。不过呢，按照你的外表条件，肤白貌美，身材顶级，哪怕对方是铁板一块的gay，也不是完全没有被你这颗重磅炮弹掰正的可能性嘛。你或许……可以尝试再主动一点？”

  她看着我，对我眨了眨眼睛，那眼神里的怂恿和鼓励，简直比传销头子还要有煽动力。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表情，我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

  “对啊！我好像懂了！主动！我需要更主动一点！”我像个找到了武林秘籍的傻小子，高兴得语无伦次，“清疏姐！谢谢你！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灯！这件事……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千万不能让述言学长知道，不然他肯定会躲得我更远的！”

  叶清疏看着我这副“一点就透”的蠢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捏了捏，像是在缔结什么神圣的盟约。

  “放心，”她凑到我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是姐妹嘛，我当然会守住你的小秘密的。加油哦。”

  得到了我想要的“尚方宝剑”后，我心满意足地躺回了床上。

  而叶清疏，则端着那杯已经凉掉的可可，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看到她在黑暗中，拿起了她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张带笑的、高深莫测的脸。

  她突然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我也勾起一丝坏笑，回应她。

  还得是那个我熟悉的清疏姐，真是可靠啊。

  在做出那个疯狂的、自我毁灭般的决定之后，我的心，出乎意料地，彻底平静了下来。

  就好像一个背负着巨额债务、每日被催债电话和无力感折磨的赌徒，在签下卖身契的那一刻，反而获得了一种解脱般的安宁。

  既然深渊已在脚下，那就闭上眼睛，跳下去好了。

  这天下午没课，我戴着耳机，一个人坐在学校操场空旷的看台上听歌。阳光暖洋洋的，很舒服。

  叶清疏的话又在我耳边回响。

  也许我该主动一点？怎么主动呢？

  就在这时，我听见不远处的长椅上，传来了一对情侣打情骂俏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看我戴着耳机，他们以为我听不见，所以声音并没有压得很低。

  好像还提到了我。

  我悄悄地按下了音乐的暂停键。

  只听见女生用一种带着浓浓醋意的声音说。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偷看那个李依依！”

  男生立刻慌张地否认。

  “没有没有！我哪有啊！宝贝，我眼里只有你好吧！李依依虽然好看，但我还是最喜欢你啊！”

  女生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音调瞬间拔高了。

  “你还敢狡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机里存了多少她的照片？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对着李依依的照片打飞机！”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才传来男生那惊恐万状的、压低了的声音。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求你了宝贝，小声点！小声点啊！别被她听到了！”

  “怎么？怕被她听见啊？”女生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李依依，说她有个变态学长每天对着她的照片做那种事？”

  男生立刻开始道歉求饶。

  我默默地重新播放了音乐。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盖过了身后那场闹剧的声音。

  我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学长，真是抱歉了。

  很可惜，你对你心目中的“女神”李依依，恐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你所迷恋的，不过是我戴在脸上的那张面具，是一个虚假的幻影罢了。

  要我说，不妨关注一下我的那个黄推账号，说不定能让你冲得更愉快一些。

  就在这时，我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段对话狠狠地触动了。

  我突然灵光一闪。

  对呀！

  把柄！

  那个女生，可以用“去告诉李依依”作为把柄，来拿捏那个男生。

  那程述言呢？他手里不是有我最大的把柄吗？那些视频！还有那段他亲自导演拍摄的，我自慰到高潮的录像！

  我之前怎么那么傻！

  我一直在想怎么去“激怒”他，怎么去“挑衅”他，想让他因为愤怒而对我失去理智。

  可这种方法太被动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

  我应该反过来啊！

  我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把柄”！

  我可以假装，我非常非常害怕那些视频被曝光。

  我可以假装，我就是个可以被他用这个“把柄”随意拿捏的、软弱又淫荡的女人。

  我可以做出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样子，主动地，去“邀请”他来“威胁”我，“命令”我，对我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

  以他那种喜欢掌控一切，享受支配快感的变态性格，他绝对无法拒绝这种送上门的、可以肆意玩弄的猎物！

  而我，只需要在他进行最后一步，那插入式的、会留下最终“证据”的侵犯时，悄悄地留下那份证据……

  这个计划，比之前那个单纯等待他报复的计划，要高明一万倍！主动权，将重新回到我的手里！

  这就是我需要的主动啊！

  一个完美的、天衣无缝的“献祭”剧本，在我脑中迅速成型。

  我因为这个绝妙的计划而感到一阵战栗般的兴奋。

  我摘下耳机，看着远处操场上那些奔跑跳跃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身影，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猎人般的笑容。

  现在，该是时候，让我的“主人”，看看他精心调教出来的“玩具”，到底学会了怎样高明的“取悦”技巧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我一次也没有主动联系过的、程述言的微信头像，开始编辑我的第一句台词。

  我将我那疯狂的、充满了算计的计划，命名为“伊甸园的毒苹果”。

  而我，就是那个引诱夏娃（也可能是亚当）吃下禁果的、美丽的毒蛇。

  在和叶清疏进行那场“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我获得了在宿舍里公然“追求”程述言的豁免权。

  但这还不够。

  程述言对我采取的冷处理策略，让我那只准备递出的“毒苹果”，根本送不到他的嘴边。

  我需要一个更直接，也更私密的机会。

  于是，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学长，关于之前的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可以吗？”

  他没有立刻回复。但在半小时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天台，五点。”

  言简意赅，是他的风格。

  下午五点，教学楼的天台，空无一人。风很大，吹得我裙角飞扬。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线，等待着我的审判者，也是我的猎物。

  他准时到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今天的他，没有穿那身总是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运动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干净清爽的邻家学长。

  但我知道，在这副皮囊之下，是怎样一个肮脏的、充满掌控欲的恶魔。

  我的表演，开始了。

  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只是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暴风雨吓坏了的小鸟。

  我在他面前，营造出一种极度焦虑、不安、纠结的氛围。

  他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我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几乎快要演不下去的时候，我才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泫然欲泣的表情，用一种颤抖的、几乎不成句的声音，开始了我的台词。

  “学长，求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把之前的视频发到网上。那样……那样我真的会崩溃的。”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只要……只要你别这么做，你让我……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知道，一个完美的谎言，大部分都应该是由真话组成的。

  为了增加我这番话的可信度，我决定再抛出一个更重的筹码。

  我所谓的“七分真，三分假”。

  “其实……不瞒你说，我之所以会转学来A大，就是因为……”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痛苦和羞耻的表情，“就是因为我在之前的学校，在宿舍里拍那种……露出的视频时，被舍友不小心撞见了。我当时觉得没脸再待下去，所以才……才逃到了这里。我真的……我真的不想再换一次学校了……”

  “我知道我也很变态，我其实根本没资格去指证你，对不起……”

  我说完，便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像是在无声地痛哭。

  我将一个因为害怕黑历史暴露而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可怜女孩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过了许久，我身边传来了他的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满足。

  我偷偷地，从指缝里，看到他脸上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时的眼神。

  他知道，我彻底屈服了。

  他看着我，微微前倾，视线与我保持平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哦？当牛做马都行？”他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那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挑战’了吗？”

  来了！他上钩了！

  我心里在疯狂地大笑，但我的身体，却像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一样，猛地一颤。

  我的脸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连耳朵根都变得滚烫。

  我再也演不下去那副“倔强”的样子，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看着地面，像一个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犯。

  他似乎对我这副羞怯又恐惧的模样感到非常满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像一个给足了思考时间的仁慈君主，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台的门口。

  我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我抬起头，脸上那副羞怯、恐惧、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平静。

  程述言。

  我的毒苹果，已经递到你的嘴边了。

  就看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咬下那一口了。

  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中毒身亡的那一天了。

  在天台上那场充满了算计和表演的摊牌，像一针强效的兴奋剂，让我一整天都处于一种冰冷的、亢奋的状态。

  我的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转的计算机，冷静地盘算着我的“献祭式复仇大计”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我甚至开始期待，期待程述言落入我精心编织的陷阱，期待他对我进行那场注定会让他万劫不复的侵犯。

  我冷酷无情，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即将手刃仇人的复仇女神。

  然而，当夜晚来临，当宿舍的灯光熄灭，当周围只剩下舍友们平稳的呼吸声时。

  白天的亢奋褪去，在深夜这面最诚实的镜子面前，我看到了自己那副丑陋不堪的嘴脸。

  一个声音，在我脑中尖叫。

  李依依，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我躲在被窝里，用被子紧紧地蒙住头，但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因为恐惧和羞耻而狂跳的心脏声。

  我为什么……要主动暗示别人用把柄来拿捏自己？而且，那个用来交换的贡品，还是我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个正常的、有理智的女生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我现在和那些为了上位而出卖肉体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我比她们更下贱，她们至少还换来了利益，而我呢？

  我只是为了去换取一个所谓的“证据”，为了去和一个禽兽同归于尽。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滚烫得吓人。

  现在回想起今天下午在天台上，我对程述言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表情……羞耻得让我简直想当场去世。

  我几乎是瞬间就想要放弃这些疯狂的行动了。

  算了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大不了就再转一次学，再当一次逃兵。总比留在这里，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真正的变态要好吧？

  我肯定是黑化了，变成真的变态了！

  啊啊啊！！！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当初转学来A大时，立志要重新开始、好好生活的目标呢？

  被狗吃了？

  还是被我自己扔进垃圾桶了？

  结果现在倒好，我那个小有名气的黄推账号，的确是好久没更新了，粉丝们在评论区嗷嗷待哺都快揭竿起义了，但这有什么用？

  我本人直接开始玩真人线下版了！

  还是地狱难度的1v1对抗！

  这可比我以前在网上搞的那些，变态多了！

  可恶啊！！！

  怎么会是这样的发展啊！！！

  我在心中疯狂地吐槽着我自己，用最恶毒的语言，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我想退缩，我想逃跑。

  最终的最终……在我即将被自我厌恶的浪潮彻底淹没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又一次浮现出了苏晚晴和林小满的脸。

  我想起了苏晚晴那被他亵玩后，却依旧毫不知情的、甜美的笑容。

  我想起了林小满那白天强装坚强、夜晚却依旧差点被他侵犯的、无助的身体。

  如果我退缩了，如果我逃跑了，那她们怎么办？

  如果这我都能当作没看见，我又和程述言这种禽兽有什么区别？

  那份已经被我当成行动纲领的“正义感”，再一次，沉重地，压倒了我心中所有自私的、怯懦的念头。

  而且……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了。

  我已经向程述言递出了那份沾满了毒药的“邀请函”，他已经上钩了。

  如果我现在突然反悔，退缩了，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只会因为被戏耍而更加愤怒，说不定会做出比直接侵犯我更可怕的事情来。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到这里，我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反而又一次，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纠结，都像退潮后的海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大脑，重新变得冰冷而又清明。

  是的。

  我就是一个变态，一个疯子，一个婊子。

  但即便如此，我也要用我这副早已不洁的身体，去完成这场最后的审判。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我的命运。

  就在这时，隔壁床铺，那个我今晚故事的唯一男主角，程述言，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在回味什么美梦一般的……笑声。

  那笑声，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可恶啊！！！

  既然已经得到了叶清疏的“背书”，我的“献祭式复仇计划”，正式进入了实施阶段。

  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我那“为爱痴狂、试图掰弯Gay蜜”的恋爱脑人设，演绎到极致。

  我要让他，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已经为了他，彻底疯了。

  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加放肆，看起来更加“好下手”。

  于是，从这天开始，我彻底抛弃了之前所有的矜持和伪装。

  当程述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游戏时，我会若无其事地，不避讳他，开始脱掉自己的T恤和外裤，准备换上睡衣。

  “呀！依依！”苏晚晴看到这一幕，总会第一个大呼小叫起来，像个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你你你……你怎么当着述言哥哥的面就换衣服呀！”

  然后，她会立刻冲着程述言喊。

  “述言哥哥！快转过去！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我们依依换衣服！”

  甚至连林小满，都会从她的代码世界里抬起头，用警告的眼神看着程述言。

  “喂，有点绅士风度行不行？非礼勿视懂不懂？”

  而每到这个时候，我，这个“女主角”，就会闪亮登场。

  我会只穿着一身性感的蕾丝内衣，转过身来，对我那群正在帮我“打辅助”的好姐妹们，露出一个最大度、也最善解人意的笑容。

  “哎呀，没事的啦晚晴，我相信述言学长的人品。再说了，”我会故意看向程述言那僵硬的背影，提高了一点音量，“学长也不会拿我们当外人啊，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对吧，学长？”

  我看着他明显一抖的肩膀，在心里发出了一阵快意的冷笑。

  然后，我会变本加厉。

  我开始以“天气太热了”、“刚运动完好累”之类的借口，只穿着内衣和一件宽松的衬衫，或者干脆就是一套清凉的吊带睡衣，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我会故意在他去接水的时候路过，故意在他身后看他打游戏，让我的发梢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脖颈。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颗行走的、散发着荷尔蒙的蜜桃，时时刻刻都在他眼前晃悠，考验着他那所谓“对女生没兴趣”的定力。

  我在内心疯狂地吐槽我自己。

  天哪，李依依，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成了这个宿舍里最开放、最不知羞耻的那个人！

  你还记得你刚来宿舍时的不安和矜持吗？

  然后我笑得更开心了。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却发现，我的所有表演，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程述言，这个男人，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无论我怎么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无论我怎么用言语去挑逗试探，他都像一个真正的得道高僧，不闻，不看，不动如山。

  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他的眼睛永远死死地盯着他的电脑屏幕，他那副该死的降噪耳机，仿佛能隔绝这世界上所有的诱惑。

  他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无视了我。

  我完美的“献祭计划”，因为男主角的拒不配合，而彻底陷入了僵局。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羞耻和愤怒的焦躁感，开始在我的心里熊熊燃烧。

  怎么回事？

  难道我的魅力真的下降了？

  还是说，我之前的那些视频，我的身体结构，已经被他研究透彻了？

  真的已经让他对我彻底厌倦，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了？

  这天晚上，我又一次穿着一套半透明的黑色蕾丝内衣，假装在看书，实则用余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而他，依旧像一块顽石，纹丝不动。

  我烦躁地合上了书，正准备去冲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这时，刚刚洗完澡的叶清疏，裹着浴巾，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

  “我们的小依依，看起来好像有点着急呢？”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玩味，“看起来，光是‘主动’，似乎还不够。对付某些不开窍的‘木头’，可能……得下点猛药才行哦。”

第15章


  我下意识地瞪了她一眼，差点没能保持住人设。

  但叶清疏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她那句“得下点猛药才行”的话，像一颗种子，在我那早已为了复仇而变得疯狂的心田里，迅速地生根发芽。

  是的，猛药。既然他对我那些不痛不痒的挑逗无动于衷，那我就给他来一剂最猛的、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烈性春药！

  在叶清疏这位腹黑“军师”的指导和参谋下，一个堪称完美的、更加大胆的计划，成型了。

  又是一个只有我和程述言在宿舍的下午。

  我拿着换洗衣物，像往常一样走进了浴室。

  但我脱了衣服，却没有真的洗澡。

  我只是打开了花洒，让哗哗的水流声成为我计划的背景音，然后将身体打湿，随便在身上抹了几下，伪装出洗澡到一半的样子，最后，我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悄悄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听到了。他在打游戏。那熟悉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像一首催命的战歌。

  我在等。

  等他一局游戏结束。那是人精神最放松，也最没有防备的时刻。

  终于，我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游戏胜利的音效，紧接着是他长舒一口气，然后靠在椅子上的声音。

  就是现在！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我毕生的演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充满了恐惧和惊慌的尖叫！

  “啊——！”

  然后，我猛地拉开浴室的门，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了出去。

  我赤身裸体，身上还带着刚刚被水汽蒸腾出的、诱人的红晕和晶莹的水珠。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目标明确地，直接冲向了那个刚刚摘下耳机，脸上还带着一丝游戏胜利后的松弛，但此刻却写满了错愕的男人。

  我像一只被老鹰追赶的、吓破了胆的小兔子，一下子躲到了他的身边，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那因为常年运动而显得结实有力的小臂。

  我的整个身体，都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胸前那两团柔软，也随着我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紧紧地贴着他的胳膊。

  “啊——！”

  “述言学长！有……有老鼠！好大一只黑色的老鼠！就在我脚边！吓死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程述言彻底僵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他的目光，从我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上，不受控制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去。

  划过我修长的脖颈，划过我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脯，划过我平坦紧致的小腹，最后，落在了我双腿之间，那片湿润的、毫无遮挡的神秘花园。

  我看到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听到他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声，在一瞬间，变得粗重而又滚烫。

  我甚至，隔着他那条宽松的运动裤，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苏醒、抬头，表达着一个正常男性在面对这种极致诱惑时，最诚实的敬意。

  我心中，升起了一阵冰冷的、胜利的快感。

  看来，还是清疏姐的法子有效果！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他只是一个披着禁欲外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我的表面，则显得更加的惊慌失措。我像一只寻找庇护的幼兽，更加用力地往他那坚实滚烫的身体上靠了靠。

  “学长……你……你快帮我看看……那只老鼠还在不在啊……”我用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哀求着他，“我……我不敢一个人进去……你……你陪我一起去浴室……帮我把它抓出来，好不好？”

  我抬起头，用一双被泪水洗过的、水汪汪的、清纯又无辜的大眼睛，仰望着他。

  我将自己完全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像一个最甜美的、等待被采撷的祭品。

  程述言看着我，看着我赤裸的身体，感受着我柔软肌肤的紧贴。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也终于，燃起了我熟悉的、那混杂着欲望和挣扎的火焰。

  我知道，我的“献祭”，即将迎来最终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献祭给魔鬼的、最甜美的祭品。而魔鬼，显然无法抗拒这份从天而降的盛宴。

  程述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我，他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他那张总是挂着冷漠和不耐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属于男性的、最原始的欲望挣扎。

  我知道，我的药效，起作用了。

  最终，在他那可怜的、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崩塌之前，他几乎是强迫自己，猛地一下，将视线从我赤裸的身体上移开了。

  他看向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能让他静心凝神的东西。

  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他僵硬地站起身，动作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他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想逃离我这个行走的催情剂。

  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我立刻发动了我的第二次，也是更致命的攻击。

  我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同时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充满了无助和虚弱的惊呼。

  “啊……！”

  “学长……等一下……”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我、我腿软……刚才吓得站不住了……你，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看到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

  那目光像两道滚烫的探照灯，充满了侵略性，肆无忌惮地在我胸前那两团因为寒冷而挺立的蓓蕾上，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在我双腿之间那片被水珠浸润得亮晶晶的秘境上，来回地、贪婪地打转。

  对，尽情欣赏吧，老娘的身材，可是极品啊！

  他的喘息声，更重了。

  我心中那冰冷的快感，也愈发强烈。

  我知道，我彻底没救了。

  他也快要忍不住了。

  我恰到好处地，装出了一副被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的样子。

  我微微并了并腿，似乎是想遮挡什么，但这个动作，反而让我腿心的风景显得更加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还用手捂住胸口，低下头，用一种混合了羞怯和指责的、蚊子般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学长，你……”

  我没有把话说完。这种未尽之言，这种“你别看了”背后隐藏的“你再多看一会儿”的娇羞，才是对男人最顶级的拉扯。

  我操，我真他妈的坏啊！

  果然，程述言那粗重的喘息声，几乎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嘶吼。

  他闭上眼睛，急速地大口喘了几口气，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强行平复自己那早已汹涌澎湃的欲望。

  最后，他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理智的冰山，已经被欲望的岩浆，彻底融化了。

  他走回我的面前，弯下腰，什么话也没说，伸出他那只滚烫的、结实的手臂，一把搀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一碰到我冰凉又光滑的肌肤，我们两个人，都同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我顺势站了起来，将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头，枕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我那对饱满柔软的胸部，隔着他薄薄的T恤，紧紧地贴着他滚烫的身体，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因为情欲而擂鼓般的心跳。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让我既恐惧又兴奋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像搀扶着一个没有骨头的、柔软的娃娃一样，半拖半抱着，带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水汽氤氲的、即将成为我们最终审判场的，浴室。

  我将我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身薄薄的T恤之下，肌肉因为极度的隐忍而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身体滚烫，像一个即将喷发的火炉。

  我的心中，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大笑。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今天就是决战的时刻！我，李依依，将用我这具身体，为你献上一曲最华丽、也最致命的镇魂歌！

  我们两个人，以一种极其暧昧、也极其怪异的姿态，一起进了那间还弥漫着水汽的浴室。

  一进浴室，我便立刻松开了他，开始了我的第二幕表演。

  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赤身裸体地在小小的浴室里上蹿下跳，一边发出夸张的、带着哭腔的惊呼，一边假装在寻找那只根本不存在的老鼠。

  “呜呜……去哪了……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是不是躲到洗衣机下面去了？学长你快看啊！”

  我上蹿下跳，将自己那被水珠浸润得越发诱人的、完美的酮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在他的面前尽情展示。

  我看到他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黏在了我的身上，根本无法移开。

  在确认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老鼠”的踪迹之后。我这场独角戏，终于来到了最终的、也是最高潮的部分。

  我像是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光着身子和一位“男性”学长共处一室一样。

  我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种极致的、无地自容的羞涩。

  我“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但这个动作，反而让我胸前的饱满因为挤压而显得更加壮观。

  然后，我开始疯狂地，向他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述言学长！我、我、我……我真的不是骗你的！我刚才真的看到一个好大的黑影过去了！我真的以为是老鼠！我对不起你！我我我……”

  我一边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道歉，一边拼命地弯腰鞠躬。

  每一次弯腰，都像是一次最精准的、充满了计算的挑逗。

  我那对饱满的、还挂着水珠的雪白乳房，就在他眼前，随着我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划出诱人的、危险的弧度。

  此时一个全裸的，年轻美好的女孩子，正泪眼汪汪、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在你面前疯狂地鞠躬道歉，将自己最美好的部分一遍又一遍地呈现在你的面前。

  这，就是我为他准备的，最终的大杀招！

  我在内心，为自己这堪称奥斯卡影后级别的演技，疯狂地喝彩。

  李依依，你他妈简直简直简直就是个天才！！！

  果然，程述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最后一击之下，彻底地，崩断了。

  我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紧接着，我的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抓住。天旋地转之间，我的后背被狠狠地按在了冰冷坚硬的瓷砖墙壁上。

  “砰！”

  后背撞上墙壁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但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他的脸就已经压了下来。

  程述言那双彻底被欲望的火焰烧成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我。他捏着我的下巴，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强迫我抬起头。

  他终于忍不住了。

  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情欲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英俊脸庞，就好像马上要吃了我一样。

  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恰如其分的慌张和惊恐。

  我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身体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起来。

  我的心里，却在冰冷地、快意地大笑。

  来了！

  老娘献给你的第一炮！

  也是送你进地狱的，第一声丧钟！

  我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一丝病态的兴奋，而在微微战栗。

  我知道，他会将我狠狠地压在冰冷的瓷砖上，然后用他那滚烫的、充满了男性力量的身体，将我彻底贯穿、占有。

  而那一刻，也将会是我复仇的号角吹响的时刻。

  来吧。

  我准备好了。

  程述言那灼热的、带着浓重情欲的呼吸，就喷洒在我的脸上，让我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发烫。然后，他的手，离开了我的下巴。

  他要开始了吗？

  他伸出了手，朝着我的胸部，慢慢地抓了过来。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慢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只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青筋的大手，离我越来越近。

  我也能清晰地看到，我胸前那带着水汽的饱满乳房，以及自己那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早已挺立起来的、如同熟透了的樱桃一般的乳头。

  他的手离我的乳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几乎要停止。我甚至在想，要不要……要不要再稍微往前探一点身子，主动地，将我这对颤抖的奶子，送到他那只罪恶的手里。

  让他感受一下，这比他看过的任何视频里，都更加真实、更加柔软、也更加滚烫的触感。

  我李依依的奶子，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但就在我准备有所行动时，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挺立的乳尖的前一秒。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困兽在临死前发出的、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怒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那股禁锢着我的巨大力量，猛地一下，松开了。

  我因为失去支撑，身体一软，差点沿着光滑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我急忙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我懵逼地看着他。

  只见他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了两步，和我拉开了距离。

  他的脸涨得通红，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红。

  他咬牙切齿地，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对抗着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样，朝着浴室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用一种几近崩溃的语气，大吼了一声。

  “对不起！你继续洗吧，我会自己解决的！”

  我会自己解决的？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地、甚至可以说是夺路而逃的背影，看着他连滚带爬地跑出浴室，还极其“绅士”地、顺便帮我把浴室的门给重新关上。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浴室里，水声哗哗，水汽氤氲。

  而我，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浑身还带着情欲的潮红和未退的战栗，听着外面他手忙脚乱地爬回自己床铺的声音。

  我不由得，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充满了巨大困惑和荒谬感的、单音节的疑问。

  “哈？”

  我像一个梦游的人，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下，机械地洗完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澡。

  我没有擦干身上的水珠，甚至没穿衣服，就那么赤裸着、湿漉漉地，安安静静地爬回了我自己的床上。

  拉起被子，盖住我这具刚刚才上演了一出独角大戏，却没等来男主角的、可笑的身体。

  然后，我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

  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再去看他一眼，生怕看到他脸上嘲弄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他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那熟悉的、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他又开始打游戏了。仿佛刚才在浴室里，那个呼吸粗重、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我吞噬的野兽，根本不是他一样。

  但我能闻到。

  在宿舍那安静的、混合着各种少女体香和书本油墨味的空气中，隐隐约约地，飘来了一丝极淡的、但对我这个“资深老司机”来说，不难猜出来源的味道。

  那是麝香和腥气混合的味道。是男人在释放之后，才会有的独特气味。

  石楠花的香味。

  这不就是精液的味道吗？

  他应该是……自己解决过了。

  在我赤身裸体地冲出去，贴在他身上，最后甚至“邀请”他进入浴室之后，他在最后关头逃跑了，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想着我这个刚刚还在眼前的活色生香的尤物，打了一发飞机？

  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大脑里那根因为信息量过载而烧断的保险丝，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终于被人勉强地接了回去。

  我恢复了思考能力。

  然后，一个充满了巨大困惑和荒谬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心里冒了出来。

  程述言，你他妈的……是忍者神龟吗？！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你是在修仙还是在渡劫？

  你之前那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吗？

  可你裤裆里那根硬得快要把裤子顶破的铁棍明明不是假的啊！

  还有，你不是个禽兽吗？

  你不是会在别人睡着的时候，对别人做那种事情吗？

  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你就突然变得这么有原则了？

  这么能遵守“只要我听话，就不碰我”的誓言了？

  我今晚的表现，算是“听话”吗？！我这分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勾引你对我犯罪啊！

  这剧本不对啊！

  我彻底懵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他反复地击碎，然后又用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随便地粘合了起来。

  我之前以为他是Gay，结果他不是。

  我后来以为他是禽兽，结果他好像……又不是那么禽兽？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面对着一本无字天书的文盲，明明每一个笔画都摆在我面前，可我就是读不懂其中任何的含义。

  巨大的困惑和挫败感，将我彻底淹没。

  一个诡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了。

  难道他确实是Gay？

  对啊，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苏晚晴，他好像都没有想要插入的想法。

  和我们几个校花住在一起，他好像也没对其他人产生过害羞或者脸红的反应？

  嘶！

  不对劲，不对劲。

  难道说，他其实患有一种，类似于插入恐惧症的病症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第16章


  那晚之后，那个充满了巨大困惑和荒谬感的“哈？”，成了我脑海里盘旋不去的主旋律。

  我那套堪称完美的、充满了悲壮美感的“献祭式复仇计划”，在我看来，以一种最离谱、也最莫名其妙的方式，宣告了破产。

  我把自己洗干净，摆上餐盘，递到他嘴边。结果，他不仅没吃，还惊慌失措地跑了，并留下了一句堪称世纪谜题的“我会自己解决的”。

  这算什么？

  我那颗因为准备好同归于尽而变得冰冷平静的心，再一次，被一股更加汹涌、也更加莫名其妙的情绪点燃了。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纯粹的愤怒。

  那是一种被彻底无视后，所激起的，最原始、最强烈的……好胜心。

  好啊，程述言。

  你不吃是吧？你能忍是吧？我李依依，今天还就跟你杠上了！我非要看看，你这只忍者神龟的龟壳，到底有多硬！

  从这天开始，我决定让自己更加放肆，更加堕落，看起来更加秀色可餐，更加“好下手”。

  我开始裸睡。

  每一天晚上，我都会在确认程述言已经上床之后，才去洗漱，然后，一丝不挂地，钻进我那柔软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被窝里。

  当宿舍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之后，我的“表演”，就开始了。

  我会侧过身，面对着他床铺的方向，然后，用一种只有隔壁床铺的他才能勉强听清的、压抑到极致的音量，开始自慰。

  我不再使用任何玩具。我就用我自己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揉捏着自己的乳房，玩弄着自己腿心那片早已泛滥成灾的秘境。

  然后，我会发出声音。

  那种混合了痛苦与欢愉，压抑着却又带着一丝勾引的、甜腻的喘息和呻吟。

  我甚至会像一个真正的荡妇，在情欲上头时，无意识地、用气声，喊出他的名字。

  “嗯……述言……学长……”

  我知道他能听见。

  因为，每一次，当我开始我的“表演”时，他那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声，都会在一瞬间变得粗重，或者干脆彻底消失。

  我还能听到他因为极力隐忍而翻来覆去时，床板发出的轻微的吱呀声。

  光是这样还不够。

  当我在黑暗中感觉到，他的身体终于翻了过来，脸对着我这个方向时。我会假装在睡梦中觉得热，然后猛地一脚，将被子彻底踢开。

  我的整个身体，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从窗帘缝隙里渗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之下。

  暴露在他那双我看不见，但我能清晰感觉到的、灼热的视线里。

  我知道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可是……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还是没有任何新的动静。

  他非但没有像我期待中那样，在某个夜晚化身为狼，扑向我这只熟透了的羔羊。反而，他开始有意识地躲我了。

  他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经常是我已经“睡着了”之后才回来。而早上，又在我醒来之前就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天在宿舍里，他宁愿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看书，也不再靠近他那个放着顶级电脑的书桌。

  他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我。

  我的耐心，正在被他这种极致的“无视”和“躲闪”，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焦躁感，开始在我的心里疯狂滋长。

  又一个深夜。

  我又一次，用甜腻的呻吟和赤裸的身体，对着空气表演了一场精彩的独角戏。而那个我唯一的观众，却连一个翻身的“反馈”都没有给我。

  我烦躁地将被子重新拉了上来，裹住自己冰冷的身体。

  我在心中疯狂地吐槽着。

  快来啊！

  你他妈倒是快来啊！

  这里有一个愿意配合你的，主动迎合你的，手上还被你握着“把柄”的现成骚货，就睡在你身边啊！

  你每天晚上听着我的叫床声，看着我的裸体，难道真的能忍住吗？

  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怎么不来呢？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让我气的浑身发抖。

  这天晚上，依旧是一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充满了悲哀的独角戏。

  我知道这很可笑，很下贱。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一个吸毒者，明知道那玩意儿会毁了自己，却还是无法抗拒那瞬间的极乐。

  我全裸着，在黑暗中，再一次踢开了被子。

  月光像一块冰冷的纱，覆盖在我赤裸的身体上。

  我拿出那个早已被我体温捂热的小玩具，像完成一个每日任务般，熟练地，将它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嗡嗡——”

  马达的震动声，在死寂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急忙将被子拉上来一点，盖住声音的来源，只留下我的双腿，和那片正在被蹂躏的风景，暴露在空气中。

  幸好，其他室友都没发现。

  看了看我脚边那个床位，挨着我的叶清疏，她对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翻身睡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程述言那张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脸。

  “嗯……啊……学长……”

  我像一个最敬业的演员，用最甜腻、最淫荡的声音，呻吟着，喘息着，将这场只属于他的“表演”，推向高潮。

  很快，在一阵剧烈到痉挛的战栗中，我的身体迎来了顶峰。

  快感像廉价的烟花，在我的脑海里炸开，短暂的绚烂过后，只留下一片更加深邃的、无边无际的空虚和黑暗。

  我浑身脱力地瘫在床上，任由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小玩具，留在我泥泞不堪的身体里。

  高潮之后，便是空虚。

  我看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感觉自己真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小丑。

  我的尊严呢？

  我的底线呢？

  都被我自己，一点一点地，亲手撕碎了，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再这样下去，程述言那个禽兽还没对我动手，我自己可能就真的先疯了。

  够了。

  真的够了。

  我伸手，关掉了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玩具，将它从我的身体里抽了出来，胡乱地拿在手中。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白白的咸鱼。

  就这样吧。

  我放弃了。我再也不想玩这场注定不会有胜利者的、可笑的报复游戏了。

  明天开始，我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好上课。至于程述言，至于苏晚晴，至于这个宿舍里所有的秘密和罪恶……都与我无关了。

  我累了。

  就在我彻底放弃所有抵抗，意识因为疲惫而渐渐变得模糊，即将要真的睡着的时候……

  我却再次感应到了。

  我旁边的床位，那个我今晚的“男主角”，程述言——

  他动了。

  不是睡梦中的无意识翻身，而是清晰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坐起来的声音。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所有的睡意都烟消云散。

  我听到他极其轻微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下了床。

  然后，我听到了那如同死神脚步一般的、轻柔的、朝着我床位而来的声音。

  他停在了我的床下。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我最恐惧的声音。

  “吱呀——”

  是我的床梯，发出的，被外力踩踏的轻微声音。

  他静悄悄地爬上了我的床。

  他上来了。

  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我能感觉到他那高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我既恐惧又渴望的、独特的男性气息。

  我的心中，却在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

  程述言！

  看来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你不是能忍吗？

  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

  你最后还不是像一头发情的野兽，要来占有我这具被你嫌弃的身体！

  来吧！快点来侵犯我！快点把你的罪证留在我身体里！然后，我们一起下地狱！

  我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粗暴的侵犯。

  但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极其轻柔地，从我那还紧紧攥着跳蛋的手中，将那个冰冷的小东西拿走了。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生怕弄疼我。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东西被放在枕头边的声音。他把我的“凶器”，妥善地安置好了。

  紧接着，他又伸出手，帮我那因为表演而大张着的双腿，轻轻地并拢了起来。

  最后，他拉过被我踢到一边的被子，温柔地，仔细地，盖在了我赤裸的身体上，甚至还帮我掖了掖被角。

  我彻底僵住了。

  他……他在干什么？

  这套动作，温柔、体贴，充满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像一个最疼爱妹妹的哥哥，像一个最呵护情人的男友。

  可做出这套动作的人，是他。是那个用视频威胁我，命令我自慰，让我颜面尽失的恶魔。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某种更加高级，我完全无法理解的PUA手段？

  就在我因为这巨大的反差而大脑宕机的时候，他轻轻地，悄无声息地，从我的床上爬了下去。

  我大脑一片空白，再度陷入了那种被巨大信息量冲垮的、彻底的懵逼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那已经烧坏的CPU勉强重新启动后，我僵硬地，缓缓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那个刚刚才对我展现了极致“温柔”的男人，像一只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对面林小满的床。

  被子被掀开了。

  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熟练地，褪下了林小满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内裤。

  他用自己的阴茎，在那双属于运动少女的、结实而又充满线条感的大腿根部，在那片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样、毫无防备的秘境上，轻柔而又有力地摩擦着。

  最后，伴随着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一股白色的液体，喷洒在了林小满平坦紧实的小腹上。

  林小满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熟睡的状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毫不知情。

  程述言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冷静到可怕的罪犯，又熟练地拿出纸巾，一丝不苟地，帮她清理干净了所有的痕迹，帮她穿好内裤，盖好被子，恢复了现场。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一个完成了夜间巡逻的君王，心满意足地，悄悄退回了他自己的领地。

  这一次，我很诡异的没有尝试阻止他。

  我看着这一切，听着他重新躺下后发出的、那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

  我的大脑，我的心脏，我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运转。

  为什么？

  我以为我挑衅他，他会来惩罚我。

  我以为我赤身裸体，他会来占有我。

  我以为我阻止了他对林小满的侵犯，他会对我恨之入骨。

  可他没有。

  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易碎的娃娃，温柔地替我收拾好残局？

  然后，转身，用最肮脏下流的方式，再次去侵犯另一个女孩？

  为什么？

  我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精致的人偶，一动不动。

  对面床铺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林小满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宣告着“暴风雨”的离去。

  程述言也回到了他自己的床上，我能听到他翻了个身，然后，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静下来。

  他睡着了。

  就像一个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野兽，在舔舐完自己的爪子后，安然入睡。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我，醒着。

  我之前坚持了这么久的原则，我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所谓要保护好剩下的每个女孩子的底线，就这样，被他轻易地突破了。

  而我，什么都没做。

  我的心，渐渐被一种极大的、无边无际的无力感和空虚感占满。

  我开始质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我刚刚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勇敢地坐起来，用我那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去瞪着他，去阻止他？

  我明明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明明看到了他爬上了林小满的床。可我却像个被吓傻了的懦夫，眼睁睁地，看着另一场罪恶的发生。

  我的勇气呢？我那刚刚才燃起的、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决心呢？

  是因为害怕吗？

  不……不全是。

  当我回忆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时，我发现，我很愤怒。我愤怒得浑身都在发抖。

  但我愤怒的原因，已经不是程述言是个会侵犯室友的禽兽了。

  而是，一个我自己都不愿意，也不敢去承认的、最肮脏、最下贱、最真实的原因——

  为什么？

  为什么不侵犯我？！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所有的“正义感”，所有的“保护欲”，所有的“复仇计划”，在这一刻，都像皇帝的新衣一样，被无情地戳破了。

  我不是想把他送进监狱。

  我不是想保护苏晚晴和林小满。

  我只是……想被他占有。

  我想成为他的人。

  我想成为他的猎物，他的玩具，他的专属品。

  我想让他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进入我的身体，占有我，标记我，让我的身上，也留下属于他的、肮脏的气味。

  我嫉妒。

  我嫉妒苏晚晴，我嫉妒林小满。我嫉妒她们能在他身下，接受那份虽然是“侵犯”，但却无比真实的、属于他的欲望。

  而我呢？

  我把自己脱光了，送到他的嘴边，他却像对待一件需要被小心呵护的瓷器一样，轻轻地为我盖上被子，然后转身，去享用别的“晚餐”。

  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连被他侵犯的资格都没有的、廉价的、被他玩腻了的破烂货？

  “呵……”

  一声干涩的、充满了自嘲的笑声，从我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我才是这个宿舍里，最变态，最下贱，最无可救药的人。

  我之前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不过是一场想要引起主人注意的、可笑的表演。

  原来，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毁灭。

  我想要的，是被他彻底的，完完全全的，占有。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已经认清了自己这副下贱的嘴脸，那就……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睡觉吧。

  一夜无眠。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宿舍里的尘埃时，我的大脑依旧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黏稠的泥沼里。

  昨晚那屈辱的、自我厌恶的结论，像一个幽灵，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嫉妒她们。我渴望被他侵犯。

  我像一个最下贱的妓女，在被嫖客百般挑剔、拒绝之后，不是感到庆幸，反而在嫉妒那些被他选中“临幸”的同伴。

  我听到了宿舍里其他人陆续起床的声音。

  我慢慢地，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看到了。

  已经穿戴整齐的林小满，正在阳台边上做着拉伸运动。

  她的身材紧实而又充满力量，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整个人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有活力了。

  而程述言，也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刷牙。

  他从卫生间里探出头，看到林小满，甚至还极其罕见地，主动开口说了一句：“今天不错，没赖床。”

  林小满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切”，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们……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好像昨晚那个被褪下内裤，被一个男人用肮脏的器官猥亵的，不是她林小满一样。就好像那个做出这一切禽兽行径的，不是他程述言一样。

  看着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我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一股无法遏制的、夹杂着无能和被愚弄的狂怒，像是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我心中轰然喷发！

  我为昨晚那个可悲的、下贱的、甚至渴望被他侵犯的自己，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羞愧！

  不可能！

  那绝对不是我！那只是被恐惧和屈辱逼到极致后，精神错乱产生的幻觉！

  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那种想法？！他是个强奸犯！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我应该恨他，把他送进监狱，让他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我的计划没有错！我必须严格按照计划进行！早点把他送进监狱！

  不然……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了另一张床铺。

  宋知意也醒了。

  她像一只安静的猫，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她捧着一本书，脸上带着文静而又温柔的浅笑。

  她就像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不染尘埃的白莲花，纯洁，美好，与这个宿舍里所有肮脏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格格不入。

  看着她，我的心脏猛地一揪。

  苏晚晴……林小满……

  程述言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会不会就是她？就是这个一直以来都与世无争，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温柔的知意学姐？

  我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程述言那双充满了罪恶和欲望的手，伸向那具纯洁无瑕的身体的画面。

  我心中在疯狂呐喊。

  不可能！

  该死的程述言！

  我死也不会再让你碰知意学姐了！

  这份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保护欲，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将我脑中所有混乱的、自我怀疑的、肮脏的念头，全都拦在了外面。

  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燃烧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的火焰。

  我不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再是为了那可笑的自尊。

  我是为了，守护住这宿舍里，最后一片净土。

  “依依，你醒啦？”宋知意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你脸色好差，是昨晚没睡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温暖的春风。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那份决心，变得无比的坚硬。

第17章


  早上在宿舍里燃起的那股复仇的火焰，和要守护宋知意的坚定决心，在经历了一整天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日常之后，到了傍晚，竟然又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我一个人走在操场上，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那团云一样，被各种情绪搅和得乱七八糟。

  早上的那种正义感，那种要与恶魔斗争到底的决绝，此刻在我看来，竟然显得有些可笑和不自量力。

  一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情绪，又悄悄地爬上了我的心头。

  我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魅力了。

  为什么？

  为什么程述言宁愿去猥亵一个睡熟的、毫无反应的林小满，也不愿意碰我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赤裸的、甚至做好了所有准备的“祭品”？

  是我比不上苏晚晴她们吗？我的身体，在他看来，就那么的……没有吸引力？以至于他连“侵犯”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我突然觉得不对。

  我草！

  我这是要来大姨妈了吗？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定？明明离经期还早得很啊！

  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的？

  早上还想着要当圣女贞德，现在就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如别的女人有魅力了？

  李依依，你他妈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是屎吗？！

  我在心里疯狂地骂着我自己，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真的越来越神经了。

  那种一会儿想献身报仇，一会儿又嫉妒别人被“侵犯”的扭曲心态，简直比我匿名网站上那些重度M粉丝的发言还要变态。

  正当我捉摸着，要不要想办法在学校的心理健康中心，匿名预约一个心理咨询，好好聊一聊我这堪比精神分裂的症状时……

  我的去路，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一个我没什么印象的男同学，他看起来很紧张，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我有些懵逼地抬起头，刚想问他有什么事。

  然后，我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周围，已经被一大群人给围满了。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把整个操场的通道都给堵住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还有不少人高高地举起了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我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为首的那个捧着玫瑰花的男生，在周围同伴的怂恿下，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用一种颤抖但又洪亮的声音，对着我大喊。

  “李依依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请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他的声音，通过周围人起哄的扩音，传遍了整个操场。

  然后，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

  “哇哦——！”

  “答应他！学妹！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我站在人群的中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堪比偶像剧现场的盛大告白，给砸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

  这又是……哪一出啊？！

  我愣愣的看着那束花。

  倒不是因为我没被表白过。

  说实话，从高中开始，这种阵仗我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处理过比这更夸张的。

  我已经习惯了成为人群的焦点，习惯了应对各种各样的追求者。

  我只是有些懵。

  什么情况？

  现在我和程述言的绯闻，在校园论坛上传得比A大的校训还要出名，几乎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那位八卦楼主更是凭借一篇篇惊天地泣鬼神的分析长文，将我和程述言那段“分分合合、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刻画得入木三分。

  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人头这么铁，跑来跟我表白？

  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吗？喜欢挑战有夫之妇（绯闻版）？还是说，他想体验一下NTR的快感？

  我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得像猴屁股，紧张得连玫瑰花都快要拿不稳的男生，我那颗早已被各种破事折磨得麻木不堪的心，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好奇。

  我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接受。我只是抬起手，示意周围那些起哄的人安静一下，然后看着那个男生，平静地开了口。

  “你逛论坛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瞬间安静下来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继续问道。

  “那你知道，我和述言学长的关系吗？”

  那个男生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点，但还是倔强地，再一次，点了点头。

  这下我是真的有些纳闷了。

  “那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我的问题，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他最后的防线。

  那个男生面红耳赤，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合了好几次，似乎在进行着极其激烈的内心挣扎。

  周围的人也不再起哄，都好奇地看着他，想听他怎么回答。

  最后，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几乎是在呐喊的声音，对我大声道：

  “依依学、学妹！我知道你和程述言的关系！但是，我也知道你并不开心！程述言他就是个渣男！他配不上你！你千万不能陷入迷途中啊！”

  我愣住了。

  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他又继续大声地，几乎是含着泪光说道。

  “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今天也绝对不会答应我的表白！我、我没关系的！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我们……我们有很多人都喜欢你！我们都看得出来你过得不开心！你那天早上在包子铺哭的样子，我们都看到了！我们都在为你难过！你千万、千万不能为了程述言那种人渣而做傻事啊！一点都不值得！”

  他的声音，在傍晚的操场上，回荡着，带着一种青春期特有的、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悲壮。

  我彻彻底底地，愣在了原地。

  我以为，我是孤身一人，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罪恶的地狱里，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孤独的战争。

  我以为，在所有人眼中，我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笑的恋爱脑。

  我从来没有想过。

  我从来都不知道。

  原来，在我身后，还站着这么多人。

  他们或许不认识我，或许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校园偶像，甚至是幻想中的性伴侣。

  但他们，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真诚地，关心着我，支持着我，甚至……想要拯救我。

  靠！

  你妈的，玩这一出是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暖流，猛地冲进了我那颗早已变得冰冷和坚硬的心脏。

  我的鼻子一酸，那双早已演练得不会再为自己流泪的眼睛，在这一刻，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湿润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羞耻，也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一丝无法压抑的感动。

  我看着眼前这个捧着玫瑰花，脸涨得通红，却勇敢地说出了心里话的男孩，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投去支持和鼓励目光的人群。

  我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笑容。

  然后，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上前两步，轻轻的抱了他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

  我那个突如其来的、温柔的拥抱，像一个被按下的静音键，让整个嘈杂的操场，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所有起哄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都聚焦在我这个拥抱上，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名被告白的、还捧着玫瑰花的男生，更是直接呆住了。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涌上了一股狂喜的、不真实的潮红。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我，好半天以后，嘴唇才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然后，他结结巴巴地，用一种混杂了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问我。

  “你，你，你难道……是……接受了？接受，接受我的表，表，表……”

  他已经彻底语无伦次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

  看着他这副快要幸福得晕过去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刚刚才被点燃的、微弱的感动，瞬间被一股啼笑皆非的无奈所取代。

  唉，少年啊。

  我轻轻地退后一步，脸上挂起了一个既抱歉又带着一丝俏皮的讪笑，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只是单纯地感激性地拥抱一下而已。”

  我的话音刚落，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那刚刚才恢复了一点点议论声的人群，再一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安静之中。

  而我面前的那个男生，在经历了这过山车般的大喜大悲之后，脸上那狂喜的潮红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表情就凝固了。

  他看着我，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那么晕死了过去。手里的那捧红玫瑰，也“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更加混乱的惊呼和骚动。有人掐他人中，有人打电话叫校医，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而我，作为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在一片混乱中，潇洒地转身离去。

  那些手忙脚乱的学生们，下意识地，为我让开了一条道路。

  我就像一个巡视完自己领地的女王，在仆人们的簇拥和瞻仰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属于我的舞台。

  谢谢你，这位不知名的男同学。

  可惜了，臣妾这辈子应该是无法报答你的好意了。

  我看着远方，女生宿舍楼的方向，那里是我真正的战场。

  经过刚才那场荒诞的闹剧，我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和摇摆，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妈的，差点就真给我整得怀疑自己的性魅力了！

  老娘的魅力不是一直都摆在这里的吗？

  好你个程述言！差点被你PUA了！

  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你不是能忍住吗？你不是把我当成一个被玩腻了的、毫无吸引力的玩具吗？

  你真以为我李依依是好欺负的？

  我脸上的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变得有些邪气。

  看来，我只能用我的“终极大招”了。

  程述言。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逃避的机会了。

  这一次，你必须，也只能，选择吃下我递出的那颗，最甜美、也最致命的毒苹果！

  我孤身一人，走在前往校门口的路上，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内心也前所未有的平静。

  刚刚那场荒诞的告白闹剧，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那些摇摆不定的、怀疑自己魅力的可笑念头，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幼稚和多余。

  我的魅力，从来都不是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程述言。那个自以为是的、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恶魔。

  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你不是能忍住吗？你不是只喜欢对我进行精神上的凌辱，而吝于给予我哪怕一丝一毫肉体上的“惩罚”吗？

  好啊。

  既然你不来，那我就逼你来。

  一个全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也更加完美的“终极大招”，在我那颗早已被仇恨和算计填满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我的想法很简单。

  我要找个借口，把他单独约到外面去。一个远离宿舍，远离我们之间那微妙权力场的，全新的“战场”。

  然后，我会喝醉。

  我会假装自己真的有一个校外男友，而且我们还真的就分手了，我会因为“失恋”而借酒消愁，然后彻底“失控”。

  我会变得胡言乱语，我会对他动手动脚，我会把自己变成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不知廉耻的荡妇。

  在一个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酒精上头的夜晚，我不信他还能当他的忍者神龟！

  当他终于失去理智，我们就会去开一间大床房，我会让他内射，将他所有的罪证都留在我的身体里。

  最后，等我“酒醒”之后，我就会翻脸不认人。

  我会报警，我会哭诉，我会告诉警察，我因为失恋而伤心买醉，却被他这个禽兽不如的“男闺蜜”趁虚而入，带到酒店强暴。

  我管你什么要挟我的视频，管你能不能说服其他几位室友帮你作证，最直观的证据就在我体内，你还能怎么狡辩？

  哼，那个被他亲手为我编造出来的、“并不存在的前男友”，也终于要成为刺向他心脏的最锋利的武器了！

  程述言，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这个计划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天衣无缝，充满了自毁式的、悲壮的美感，让我自己都为之战栗。

  我走到校门口，拿出了手机。

  我的脸上，挂着最冰冷的、猎人般的笑容。我打开微信，找到了程述言的头像。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冷静而又果决地，敲下了一行字。

  “学长，我有话对你说，一起吃烧烤，去不去？就我们两个。”

  发送。

  我看着那条信息成功发送出去，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只有一种布下天罗地网后，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冰冷的兴奋。

  我知道，程述言绝对不会拒绝。

  他或许会无视我的挑逗，会躲避我的接近。

  但是，以他那种高傲的、掌控一切的性格，他的自尊心，绝对不允许他逃避一份由我这个“玩具”亲自发出的、面对面的战书。

  他会来的。

  然后，他会掉进我为他准备的，最甜美、也最致命的陷阱里。

  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要当缩头乌龟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

  是他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接受挑战的、冰冷的意味。

  “好。”

  你看，这不就来了？

  我坐在学校外那家烟火气最旺的烧烤摊的塑料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好几个空啤酒瓶。

  这是我的舞台，也是我的刑场。

  我按照微信上约定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到了这里。

  然后，我开始喝酒。

  我需要酒精，它是我今晚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同盟。

  它能让我的表演更逼真，也能麻痹我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我已经把自己灌得半醉了。

  脸颊滚烫，视线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趴在油腻腻的桌子上，摆出了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最悲伤的姿态。

  程述言到达烧烤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我感觉到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一股熟悉的、干净的气息将我笼罩。我没有抬头。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隔着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怎么了？

  听到这三个字，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我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了？狗日的程述言，你他妈的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不知道老娘的良苦用心啊！

  你知不知道老娘为了能让你心安理得地、毫无顾忌地睡了我，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气，做了多少心理建设？！

  灌自己酒，找借口约你出来，等会儿还要假装酒后乱性对你投怀送抱……

  这他妈的，居然是我李依依这辈子能干出来的事？

  想到这里，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的悲苦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我。

  是啊，我到底是图什么呢？

  我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下贱的婊子。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正义”？

  还是为了保护那个天真到愚蠢的苏晚晴？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酒精是情绪的放大器。那股突如其来的悲苦，在它的刺激下，瞬间就压倒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趴在桌子上，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后来，我再也控制不住，索性把脸埋得更深，像一个被抢走了所有糖果的孩子，没绷住，“呜”的一声，真的哭了出来。

  看着我的样子，程述言呆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那边的动静。他似乎想站起来，又似乎想伸出手来安慰我，但最终什么也没做。他陷入了一种完全的、手足无措的僵硬状态。

  也许在他来之前，他设想过我会对他进行一百种挑衅，但绝对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趴在烧烤摊的油桌子上，哭得像个傻逼。

  哭了一会儿，我感觉心里那股郁气总算是排出去了些。

  我抬起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用一双因为泪水和酒精而变得通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少废话，陪我喝酒！”

  我拿起一瓶还没开的啤酒，用开瓶器“砰”的一声打开，重重地墩在了他的面前，酒液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溢出了一些。

  程述言看着我，又看了看面前那瓶冒着白沫的啤酒，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拿起酒瓶，仰起头，一言不发地，对着瓶口吹了起来。

  夜色渐浓，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8章


  他仰头吹完了一瓶酒，将空酒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烧烤我们都没吃多少。

  桌子上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蔬菜，香气四溢。

  我本来是个无肉不欢的烧烤达人，但在酒精和更重要的“任务”刺激下，却完全失去了胃口。

  我只是在喝酒，一口接一口地灌着自己。

  我借着酒意，不再掩饰，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用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甚至带着一丝挑逗的目光，仔细地观察着他对面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在我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视线总是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桌上的烤串，一会儿又看看远处嘈杂的人群。

  我心中不由得冷笑。

  你现在又在玩什么把戏？装纯情少男？那天你用视频威胁我，命令我自慰的时候，那股子掌控一切的、居高临下的劲儿哪去了？

  我能感觉到，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好几次都张开了嘴，但话到嘴边，又总是在最后关头，被他自己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为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极其敏锐地告诉我一个荒谬的答案——他是想要道歉。

  但他那可悲的、属于男性的自尊心，让他说不出口。

  呵，真是可笑。

  我们又沉默着，各自喝了一会儿酒。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只有烤炉里的炭火在发出“噼啪”的声响。

  终于，我决定不再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游戏了。该进入正题了。我的表演，该正式开场了。

  我放下酒杯，抬起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程述言，你看着我。”我轻轻地，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他身体明显一僵，终于将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脸上。

  我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其实，确实有一个很喜欢的男朋友。但是……今天下午，我们分手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为心碎而产生的沙哑和颤抖。

  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而是自顾自地，用一种带着自嘲和悲凉的语气，继续讲着我为他精心编织的“故事”。

  “原因……呵呵，说起来，其实也挺可笑的。”我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着那金黄色的液体，“他无意间，看到了我们学校论坛中，我们两个的绯闻。”

  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冰凉的酒液顺着我的喉咙滑下，灼烧着我的胃，也刺激着我的泪腺。

  眼泪，恰到好处地，再次涌了上来。

  我原本还在考虑，该怎么让自己这出“为情所伤”的戏码，演得更逼真一些。

  是要哭得梨花带雨，还是歇斯底里地摔酒瓶？

  或者，干脆借着酒意，对他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肢体接触，来表现我的“失控”？

  但此时，我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程述言，那个毁了我一切，又“拯救”了我一切的男人。

  我想起了我那孤注一掷的、可悲的自毁行为，想起了这场注定要牺牲我自己所有尊严和名誉的、所谓的“悲剧英雄主义”。

  我竟真的感觉……很委屈。

  我是李依依啊！那个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受委屈的李依依！

  我的父母对我虽然古板，严厉，但他们毫无疑问的是爱我的。

  而我现在在干什么？我在作贱我自己啊！

  是啊，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从在以前的学校，那次露出行为被发现开始，我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就被彻底击碎了。

  我像一只丧家之犬，狼狈地逃到了A大，我以为这里会是新的开始。

  可我没想到，这里是一个更深的、更黑暗的深渊。

  从那时开始，我所经历的恐惧、羞耻、挣扎、愤怒、绝望……所有被我强行压抑在心底，被那层冰冷的复仇决心所覆盖的情绪，在这一刻，在酒精这个最强大的催化剂的刺激下，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开始疯狂上涌，并且在我的身体里被进一步地扩大。

  刚刚进入A大那一天，我是什么样的心情？

  兴奋，憧憬，解脱。

  可现在呢？当时的我会想到短短两个月，我就变成了这副德行吗？

  我感觉自己根本不需要演戏了。

  我已经……完全绷不住了。

  那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苦，冲垮了我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我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我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我再也撑不住，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呜……呜呜呜……”

  我嚎啕大哭起来。

  一开始是压抑的、小声的抽泣，后来，就变成了彻底失控的、惊天动地的号啕。

  我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我哭我那失败的转学生涯，哭我那被彻底撕碎的尊严，哭我那可悲的、会对程述言产生的一丝暗恋，也哭我那连自己都觉得下贱的、变态的欲望。

  烧烤摊嘈杂的人声，仿佛都离我远去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我自己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面前那一桌子正在慢慢变凉的烤串。

  出乎我意料的是，程述言并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手足无措地来安慰我，或者不耐烦地催促我别哭了。

  他没有。

  他只是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我倾诉，听着我毫无逻辑地、颠三倒四地咒骂着那个以他为原型的“并不存在的前男友”，咒骂着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就那么安静地，一杯接着一杯，陪着我喝酒。

  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我的嗓子已经彻底沙哑，眼泪也流干了，只能发出一阵阵脱力般的、小声的抽噎。

  我的脑袋因为缺氧和酒精，变得昏昏沉沉。

  就在我趴在桌子上，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坐了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一个脆弱的梦。

  他悄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猛地一僵，所有的抽泣都停了下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通红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在烧烤摊那昏黄又温暖的灯光下，我看到他那张总是挂着冰冷和不耐烦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笨拙的、真实的……

  愧疚。

  那声轻柔的“对不起”，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把我所有的思绪都砸得粉碎。

  我抬起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在他真诚的眼神注视下，我感觉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见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似乎显得更加手足无措了。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句，还是那三个字。

  然后，他伸出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很久，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轻轻地，按到了我的头上。

  我感觉他大概是想温柔地摸摸我的脑袋，来安抚我这个“为情所伤”的可怜人。

  但他的动作，却显得无比的僵硬而又笨拙，那力道不像是在抚摸，更像是在检查我的头盖骨结不结实。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玩弄人心、掌控一切的恶魔呢？那个冷酷无情，用我的视频来威胁我，命令我自慰的支配者呢？

  眼前这个像做错了事，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大男孩，是谁？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我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用一种看外星生物般的、充满困惑的眼神，呆呆地看着他。

  而我的沉默，在他的眼中，显然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不肯原谅。

  他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我消气，才能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最后，在他那有限的、大概是从什么狗血电视剧里学来的情感处理经验库里，他找到了一个他自认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他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用一种带着点自我惩罚意味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不然……你扇我吧。”

  哈？

  我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因为酒精而出现了幻听。

  “你打我一顿，出出气。”他看着我，眼神无比的认真，“这样……你应该会好受一点。”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快来打我”的脸庞，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荒谬。

  我的大脑里，像是被扔进了一百挂鞭炮，炸得我七荤八素。

  ？？？

  大哥你谁啊？

  你剧本拿错了吧？！

  你那个要把我当成玩具，狠狠惩罚我的气势呢？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忠犬的自我救赎？霸道总裁的追妻火葬场之扇我耳光篇？

  我彻底懵了。

  我感觉我的复仇计划，我所有的算计，我那充满了悲壮美感的自我献祭，在他这句石破天惊的“你扇我吧”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愚蠢到极点的笑话。

  我看着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因为过于震惊，还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嗝！”

  程述言看着我，似乎以为我这是同意了，他甚至还主动地，微微地，朝我这边侧了侧脸，将他那张堪称完美的侧脸，暴露在了我的面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我呆呆地看着程述言。

  看着他那副紧张的、笨拙的的“求打”模样，我大脑里那根名为“逻辑”的弦，彻底被这股荒谬的飓风给吹断了。

  我终于做出了反应。

  我笑了。

  一开始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漏气般地“噗嗤”声。紧接着，这声轻笑就像点燃了炸药的引线，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浑身发抖，笑得肚子都有些隐隐作痛。

  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都因为我的笑声而安静了一瞬，无数道好奇的、莫名其妙的目光投向了我们这一桌。

  “咦，那是咱们学校的李依依？”

  “我靠，她旁边那个就是程述言吗？”

  有人认出我们来了。

  而程述言，只是身体僵硬的坐着。

  我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眼泪都从我的眼角笑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笑他，还是在笑我自己。笑他的愚蠢，笑我的可悲，笑我们这场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荒诞的闹剧。

  然后，在他那茫然不解的眼神下，我的笑声，戛然而至。

  我脸上的所有笑容，在一瞬间，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积蓄了我这段时间所有不甘、愤恨、屈辱和痛苦的、冰冷到极点的表情。

  我抬起了我那只因为酒精而有些发软，但此刻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

  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凝聚了我所有的仇恨。

  狠狠地，朝着他那张英俊的、此刻还带着一丝僵硬的侧脸，扇了过去！

  “啪——！”

  一声响亮的、清脆到近乎刺耳的耳光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烧烤摊。

  所有的嘈杂和议论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手心，火辣辣地疼。

  我看到程述言的脸，被我这一巴掌打得猛地偏向了一边。白皙的脸颊上，五道清晰的、鲜红的指印，迅速地浮现了出来。

  他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彻底打懵了。他保持着那个侧着脸的姿势，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地，缓缓地，将头转了回来。

  他看着我，还有些懵。

  我知道，我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恨，所有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全部都在这一耳光中，尽数释放了出去！

  我看着他那张印着我手印的脸，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我用一种沙哑的、淬了毒般的、几乎是在宣判他死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程述言，你知道吗？”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觉得你就是个粪渣，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你他妈的就是个垃圾！！！”

  “你就是个大傻逼！！！”

  那记响亮的耳光，似乎将我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宣泄了出去。

  但酒精，却像一个最狡猾的魔鬼，在我宣泄过后，又迅速地占领了我身体的高地。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

  我只记得，是程述言搀扶着我，离开了那个一片狼藉的烧烤摊。

  我感觉自己真的喝多了。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像一团浆糊，只能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那坚实的、散发着热气的身体上。

  我们一起走在马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回宿舍吧？”

  我听到程述言在我耳边，试探着问道。他的声音，因为我的缘故，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不确定和疲惫。

  回宿舍？

  我正要迷迷糊糊地点头答应。

  但就在这时，一阵更冷的夜风猛地吹过，像一盆冰水，将我那被酒精麻痹的、几乎要忘记“正事”的大脑，浇了个激灵。

  不！

  不行！我今晚的“大戏”，才刚刚开幕，怎么能就这么草草收场？！

  我这才突然想起来我原本的目的。

  我赶紧用力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我感觉更晕了。

  我推开他的搀扶，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用一种含糊不清，但又充满了恐惧的语气，开始我的表演。

  “不，不行……我喝太多了……”我指着自己，舌头都有些打结，“我这个样子……一身酒气……回不去的……宿管阿姨会记我名字，会被学校……会被学校处罚的……”

  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对他摆了摆手。

  “你……你自己回去吧，别管我了。我、我随便找个……找个酒店睡一晚就行了。”

  程述言看着我，似乎被我这套说辞给说服了。

  他那因为愧疚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

  也是，让他把我这么一个醉鬼弄回宿舍，确实是个大麻烦。

  现在我主动提出“自己解决”，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最后，他看着我，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点”，然后……然后他就真的，转过身，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学校了。

  我一下懵逼了。

  我所有的表演，所有的铺垫，都因为他这个直男到令人发指的举动，而差点功亏一篑。

  卧槽？你他妈这么直男的吗？！

  你他妈的真的是个人吗？！

  老娘又是哭又是闹，又是打你耳光又是灌酒，铺垫了这么半天，剧本都送到你嘴边了，你他妈的还看不懂？！

  你就这么丢下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如花似玉的美少女，自己一个人回宿舍睡觉了？

  你的愧疚呢？你的责任心呢？都被狗吃了吗？！

  你是真不担心我出事的吗？

  眼看我的“猎物”就要逃跑，情急之下，我使出了我最后的，也是最无赖的一招。

  我腿一软，像一片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叶子，直接坐到了冰冷的、满是灰尘的马路牙子上。

  顺带着，还就势那么一躺，像一条翻了肚皮的咸鱼，彻底不动了。

  程述言果然回头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耍赖的我，脸上那副“总算可以解脱了”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一种混合了震惊、无奈、头痛欲裂和“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的复杂神情。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内心的挣扎。他站在那里，来回踱了两步，甚至还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自我牺牲般的决定。

  他走回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我，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认命的语气说道。

  “我送你去酒店吧。放心，帮你开好房间，我就走。”

第19章


  我如愿以偿地，被他扶着，坐上了出租车。

  车上，我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假装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我身上那股甜腻的少女体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我身边。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很僵硬，呼吸也很不自然。

  出租车最终在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酒店门口停下。

  程述言半拖半抱着，将我这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弄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在前台的注视下，他显得极其不自在。

  “开一间房。”他对前台说。

  “好的先生，请问是单人房还是双人房？”

  “……一间大床房。”

  我的心里，发出了一阵胜利的、冰冷的狂笑。

  要来了要来了！

  程述言十分贴心地，温柔地，将我送进了房间，把我扶到那张看起来就非常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他帮我脱掉鞋子，甚至还细心地帮我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似乎终于完成了他的“赎罪”，准备转身离开。

  卧槽，你真要走？！

  开什么玩笑？好戏才刚刚开场，你这个男主角怎么能提前退场？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门口的那一刹那，我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不顾一切地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用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结实的腰。

  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浑身一僵，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把脸埋在他那宽阔的后背上，将刚刚才酝酿好的眼泪，尽数蹭在了他身上。

  我颤抖着，哽咽着，用尽了我毕生的演技，开始了我那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控诉。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混蛋！要不是你……要不是因为你跟我的那些破绯闻……他怎么会不要我！他怎么会说我是在耍他！”

  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被伤透了心。

  程述言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我，只能任由我抱着他，发泄着我的“悲伤”。

  哭了一会儿，我慢慢地松开他，转到他面前。

  我抬起一张梨花带雨、泪眼婆娑的脸，用一种极致的、能让任何男人都心生怜惜的、痛苦的眼神，仰望着他，哀求道。

  “你……你陪陪我好不好？就一会儿……我一个人……我害怕……”

  他想要拒绝。

  我看得出来，他眼里的理智在和那该死的、泛滥的同情心做着最后的斗争。

  他看着我这张挂满了泪珠的脸，看着我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但最终，那句“不行”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妥协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认命。

  然后，他走到床边，身姿挺拔地，笔直地坐了下来。

  那姿势，像一个因为做错事而被老师罚坐的、不知所措的小学生。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

  很好。计划成功了一半。那么下一步该干什么？

  我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的环境，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浴室那扇全透明的、只在中间有一条极细磨砂带的玻璃门上。

  天助我也。

  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嗯……好难受……我要洗澡……”

  然后，我便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对我来说，意味着最终审判，对他来说，意味着地狱入口的，可以说全透明的浴室，走了过去。

  我能感觉到，他那充满了挣扎和欲望的视线，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落在了我身后的玻璃门上。

  我背对着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微笑。

  我走进了那间被水汽氤氲的、几乎全透明的浴室。这不再是浴室，这是我的舞台，我的审判场，也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通往地狱的入口。

  我背对着外面，一件一件地，缓慢地，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然后，我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也冲刷着我那颗早已变得冰冷而又坚硬的心。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有一道灼热的、充满了挣扎的视线，正透过那层模糊的玻璃，死死地黏在我的身上。

  他虽然尽量偏过了头，假装在看电视，但他那不时瞟向浴室的余光，和他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早已将他内心的欲望，暴露无遗。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呵呵，还在忍？还在装？

  我的脑中飞速地琢磨着对策，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大胆，也更加具有毁灭性的计划，瞬间成型。

  我假装因为喝多了酒，脚下有些不稳，身体晃了晃。

  然后，在一声凄厉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惨叫中，我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凉坚硬的瓷砖地上。

  “砰——！”

  “啊！——好痛！”

  真他妈的疼啊！

  我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我的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眼泪是真的被疼出来的。

  但我没有立刻爬起来。

  我只是趴在冰冷的、湿漉漉的地上，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赤裸着我那沾满了水珠的身体，开始放声地、绝望地，嚎啕大哭。

  浴室的门，被猛地一下从外面拉开了。

  程述言果然动了。他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快步闯了进来。他看到趴在地上，浑身赤裸、哭得梨花带雨的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事吧？”

  他的关心，此刻听来是那么的讽刺。

  我使出了我的下一招——欲擒故纵。我像是被他的触碰惊吓到了一样，猛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往后缩了缩。

  “你别管我！呜呜呜……都怪你！都怪你！”我胡乱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他被我甩开，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更加浓重的愧疚。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知道，是时候，递出我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毒苹果了。

  我无助的抽泣着，他也无助的看着我。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我抬起那张哭得惨不忍睹的脸，用一双被泪水洗过的、水汪汪的、充满了无助和依赖的眼睛，仰望着他。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他已经湿透的衣角。

  “我，我站不稳……你……你帮我洗，好不好？”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无家可归的幼兽，在向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她温暖的人，发出最卑微的哀求。

  他答应了！

  他那双被欲望的火焰烧得通红的眼睛，在听到我这个荒谬又淫荡的请求时，先是闪过一丝震撼，紧接着，那仅存的一点理智冰山，便彻底被欲望的岩浆所融化、吞噬。

  他点了点头。

  我心中那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快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像一个最天真、最信赖他的小女孩，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醉意朦胧的笑容。

  然后，我用一种带着点撒娇和理所当然的模糊口吻，指了指他身上那件早已被水汽打湿大半的T恤。

  “你，你穿着衣服，等下会全部打湿的。你也脱掉……”

  我的声音很轻，很软，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

  程述言看着我，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我看到他挣扎了很久很久，那张英俊的脸上，痛苦和欲望在疯狂地交战。

  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他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动作缓慢地，一件一件地，脱掉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

  他那副充满了力量的、年轻的男性胴体，就这样，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以及那根早已因为无法忍耐而变得狰狞、粗壮、高高扬起的、代表着他所有谎言破灭的男性象征。

  我们两个，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就这样，在水汽氤氲的、狭小的浴室里，坦诚相见。

  他走过来，拿起了花洒和沐浴球，开始帮我擦洗身体。

  我很清晰地看到了他那硬挺到发紫的阴茎，听到了他那因为极度压抑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呼吸声。

  但他帮我搓洗身体的时候，却还是像在恪守着什么可笑的底线一样，刻意地避开了我的胸部，和我的下体。

  他的手只在我的后背、胳膊和腿上游走。

  我心中疯狂大喊。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他妈的还在忍？！你还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一股被无视的愤怒，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算计。我决定再加一把火，将他那可笑的理智，彻底烧成灰烬！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故意半醉半醒的扭着身子，像一条美女蛇一样缠了上去，用一种委屈的、不满的，不太清醒的撒娇口吻抱怨道。

  “哎呀……学长……这里，还有这里，你都还没帮我洗干净。”

  我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他的手，引导着，先是按在了我自己那早已因为兴奋而挺立的、饱满的乳房上，然后，又一路向下滑去，最终，让那只因为紧张和欲望而剧烈颤抖着的大手，覆盖在了我腿心那片早已泛滥成灾的、最湿热、最泥泞的秘境之上。

  在他的手，颤抖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摸上我那颗最敏感的、如同珍珠般的阴蒂的一瞬间……

  “啊！”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到仿佛能将灵魂都一起抽走的极致快感，像一道亿万伏特的电流，瞬间从我的身体最深处炸开，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

  卧槽！怎么会这样！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被他，被眼前这个男人，更深地，更粗暴地，占有。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落，坠入一个温暖又汹涌的漩涡里。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我似乎看到他那张因为彻底失控而变得狰狞的脸，向我压了下来。

  然后，在酒精和情欲的双重介入之下，我，彻底地，断片了。

  头痛。

  像是有无数个小锤子，在我脑袋里疯狂地敲打着。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一阵剧烈的宿醉头痛中，缓缓地睁开眼睛的。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盏造型奢华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店特有的、混合着香氛和消毒水的气味。

  我不是在宿舍。

  我花了好几秒钟，才让那混沌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然后，昨晚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了进来。

  烧烤摊的啤酒，我的嚎啕大哭，他那句笨拙的“对不起”，我装醉耍赖，他无奈的妥协，酒店，全透明的浴室，赤裸的身体，他滚烫的呼吸，以及……最后那过电般的、让我瞬间失去意识的极致快感。

  我猛地从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被子顺着我光滑的身体滑落。我发现自己依旧是全裸的。

  而房间里，早已没有了程述言的身影。

  他已经提前离开了。

  床的另一边，甚至连一点余温都没有留下，只有枕头上一个浅浅的凹陷，证明他昨晚似乎在这里躺过。

  我呆滞地坐在床上，环顾着这个陌生的、空无一人的房间，过了很久很久，一个念头才迟钝地、慢慢地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成功了吗？

  结束了吗？

  我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极大的荒谬和不真实感。

  这就……结束了？

  我精心策划了那么久，赌上了我所有的尊严和骄傲，上演了一场堪称奥斯卡级别的、悲壮的“献祭大戏”。

  结果，我自己，这个女主角，居然在最关键的，在他即将对我进行最后的“审判”时……

  直接断片了？

  我的第一次，就这么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轻描淡写地，没有了？

  这算什么啊！

  我又想起了昨晚我断片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他那双因为彻底失控而变得赤红的眼睛，和那具充满了压迫感的、向我压过来的滚烫身体。

  基于一个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我心中基本确认了，他昨晚，已经侵犯我的事实了。他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忍住。

  但……

  有没有内射呢？

  我突然想到了这个最最关键的问题。

  我的“献祭计划”，核心就是获取他留在我身体里的“罪证”！

  如果他最后还是保持了他那该死的谨慎，戴了套，或者体外射精……那我昨晚所有的牺牲，我所有的表演，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我操！

  以他那种心思缜密到变态的性格，还真不好说！

  关键时刻，我他妈断什么片啊！

  巨大的焦虑感瞬间取代了所有的宿醉和茫然。我像个疯子一样，猛地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开始疯狂地寻找证据。

  床单上呢？有没有可疑的斑点？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垃圾桶呢？我立刻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将垃圾桶整个倒了出来。除了几个酒店提供的物品包装袋，什么都没有！没有用过的避孕套！

  难道……他真的……内射了？

  没有避孕套，也没有其他精液的痕迹，他是射在里面了吗？

  最后，我重新走回浴室，站在镜子前，分开双腿，仔细地检查着。

  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像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回学校的路上。

  酒店房间里那张雪白的大床，和我那空空如也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话，在我脑海里反复上演。

  我一直在发呆。

  一方面，我觉得自己的第一次，实在是太草率，太荒谬了。

  没有浪漫，没有爱意，甚至连最基本的、属于我自己的清醒意识都没有。

  它就在一场我自导自演的、充满了算计的“献祭”中，被我亲手，莫名其妙地，葬送了。

  另一方面，一股更加巨大的恐慌，紧紧地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出岔子了。我的计划，在最关键的一步，因为我那不争气的身体和酒精，而彻底失控了。

  要是他……要是他最后还是保持了他那该死的谨慎，没有射在里面，那怎么办？

  那我先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所有被他施加的屈辱……不就都彻彻底底地，成了一个笑话了吗？

  那不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我一边走，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给逼疯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必须得知道真相！

  我停下脚步，在原地想了半天，一个全新的、更加大胆和阴险的计划，在我那早已黑化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我要去面对程述言。我要去打探情报。

  但是，我不能直接问他：“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射在里面？”那样他肯定不会承认。

  所以，我要反过来。

  我要直接以“我知道你已经内射了”作为谈话的起点，用最笃定、最不容置疑的态度，去诈他，去逼他，去观察他的微表情，让他自己在慌乱之中，露出破绽！

  对！就这么干！

  这个全新的、充满了挑战性的计划，让我那颗原本快要被焦虑压垮的心，又重新燃烧起了冰冷的、属于猎人的火焰。

第20章


  我走在校园中，阳光正好，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年轻脸庞。

  但我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行走的幽灵，与这个充满活力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的大脑，正冷静而又疯狂地，推演着我的复仇计划。

  我要去找他，用最笃定的语气，诈出昨晚的真相。如果他真的内射了……

  确认他已经内射之后，我要怎么做？

  我会当场翻脸，拿出我的手机，按下110。

  我会看着警察冲进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戴上手铐。

  我会看到他脸上那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会看到他被押上警车，被送进监狱，他那光明的未来，会在我手中，彻底地、永远地，化为泡影。

  一想到那个画面，一股变态的、令人战栗的快感，就不受控制地从我的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是的，就该是这样！这才是他应得的下场！

  但当这股黑色的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之后，我却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被我刻意忽略的角落，开始泛起了一丝动摇。

  我真的……会这么做吗？

  我认真的，一层一层地，剥开自己的内心。然后，我终于惊恐地发现了一个我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我的潜意识里，好像……在拒绝这个最终的“审判”选项！

  为什么？

  我是怕撕破脸皮之后，我那些不堪的视频也会被他曝光，我自己也会被彻底毁掉吗？

  是。

  但好像……又不全是。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烧烤摊上，他那双因为愧疚而显得有些笨拙的、柔和的眼神。

  想起了他手足无措地对我说“对不起”。

  想起了他甚至提出“你扇我吧”时，那副任我处置的真诚。

  哈哈！

  我感觉自己竟然很可笑的，竟然在打退堂鼓。

  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我的灵魂深处，对我轻轻地，温柔地低语。

  算了吧，李依依。就这样过去吧。

  他不是也“保护”过你吗？他不是也对你很“温柔”吗？他可能……也不是那么坏吧？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停下了脚步。

  我操！

  李依依你他妈在想什么？！

  温柔？保护？那只是他的PUA手段！那只是他玩弄猎物的把戏！

  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威胁你的吗？你忘了他深夜是怎么对待苏晚晴和林小满的吗？你忘了他是个谎话连篇、道貌岸然的禽兽了吗？！

  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火，猛地从我的心底窜了上来，烧掉了我所有的理智和摇摆。

  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把自己变成一个婊子，一个疯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变态！

  我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当成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祭品，拱手相让！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头来，就是为了在最后一刻，心软，然后放过他吗？！

  那我算什么？一个天大的、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傻逼？！

  “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尖叫。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恨他，但我又好像……没办法真的去毁灭他。

  我想毁灭他，但我又好像……在内心深处，渴望着他。

  这种极致的矛盾，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蹲在路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看着脚下的蚂蚁来来回回地搬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像这个蚁巢一样，乱成了一锅粥。

  我蹲在路边的花坛旁，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将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大脑里那两个小人，一个代表着复仇的魔鬼，一个代表着退缩的懦夫，正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血腥厮杀。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极致的矛盾，撕裂成两半了。

  最终，在我的精神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秒，我又想起了她们。

  我想起了苏晚晴，那个天真烂漫，毫无心机，会因为我“失恋”而替我打抱不平，笨拙地抱着我安慰的小天使。

  她的世界，应该是粉红色和蜜糖味的，而不是被一个伪善的恶魔，用肮脏的体液所玷污。

  我想起了林小满，那个外表冷酷，内心却无比柔软的酷女孩。

  她会因为我被游戏里的对手嘲讽，而默默地抢过我的键盘，用她那神乎其技的操作，帮我找回场子。

  她的世界，应该是代码和滑板组成的，而不是在深夜的睡梦中，被一双罪恶的手侵犯。

  我又想起了宋知意，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的文艺女神。

  她在我熬夜时递来的那杯热牛奶，在我请教问题时那温柔耐心的讲解……程述言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她吗？

  一想到那双罪恶的手，即将伸向她，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最后，我又想起了我自己。想起了我那在酒精和麻木中，被我亲手葬送的、可笑的“第一次”。

  是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份早已被我当成笑话的所谓“贞洁”，已经成了我在这场战争中，压上的第一个、也是最沉重的筹码。我不能让它白白牺牲。

  我紧紧地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我那颗摇摆不定的心，终于被那份沉重到无以复加的“正义感”，彻底压倒了。

  我会报警的！我肯定会！

  我不断地在心中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

  我不是在为了我自己。我是在守护她们！我不能让自己心软！这个禽兽，必须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对！我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在下定这个悲壮的、充满了自我催眠意味的决心之后，我感觉自己那颗混乱的心，再次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我看到了他。

  就在不远处，操场边上的长椅上，程述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边的云彩，那副样子，像是在思考人生，又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烦恼。

  他经常出现在这里。

  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强行压下那丝不该有的悸动，用我所有的理智，命令着我的双腿。

  一步。

  两步。

  我的身体像生了锈的机器，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和沉重。

  但我的意志，却像一根绷紧的钢索，拉着我，坚定地，朝着我的“猎物”，我的“审判对象”，也是我那可悲欲望的唯一投射者，走了过去。

  最后，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沉默，而又充满了张力。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能感觉到他那投注在远方的视线，在一瞬间就变得警惕和锐利。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等待着他开口。我知道，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宣战。

  而他，也绝不会当一个怯战的懦夫。

  果然，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两口古井，静静地看着我。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昨晚睡得好吗？”

  他轻描淡写的这句话，像一把淬了火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心中那一丝丝因为他“温柔”而产生的不忍，在这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我以为你会抱歉。

  我以为你会内疚。

  甚至，我以为你会因为害怕而躲着我，会因为心虚而向我求饶。

  但是，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问我，昨晚有没有睡好？

  就好像昨晚那个被欲望吞噬，最后侵犯了我的野兽不是你一样。就好像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感觉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

  我强行压住那股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和咒骂，只是用一种极致的、能将人冻结的愤怒，死死地盯着他。

  我用一种自认为很冰冷，很仇恨的话，对他说道。

  “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没数？”

  他被我这充满了敌意的话语和眼神，搞得愣了一下。他看着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然后用一种带着一丝无辜和轻蔑的语气说。

  “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喝多了，早就忘了。”

  他这句话，在我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承认。像是在说：是啊，我做了，但那又怎样？你个醉鬼，又能奈我何？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混账了！

  我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将他拖入地狱的、最原始的复仇欲望。

  哈哈哈！你妈的！

  狗日的程述言！我必须要弄死你！！！

  “我不仅记得，”我只觉得自己在颤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然后，我用一个平铺直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陈述句，扔出了我最后的王牌。

  “你强奸了我，还射在里面了。”

  我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恨意和审判意味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等待着他惊慌失措地开始辩解。

  然而。

  他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我的所有预料。

  他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瞳孔地震，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否认。

  他甚至都没有狡辩，没有愤怒，没有嘲笑。

  他……好像真的懵了。

  他看着我，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茫然的，仿佛在听外星语一样的，巨大的困惑。

  他眨了眨眼，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似乎想刷掉他脑子里那些无法理解的信息。

  他愣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语气，仿佛怕刺激到我这个“精神病人”一样，重复了我话里的关键词。

  “……射……在里面了？”

  他看着我，脸上那种“我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你今天真的没吃药”的表情，是如此的真诚，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像是装的。

  我操，不是吧？

  他见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不说话，似乎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他皱起眉头，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同情和关爱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最后，用一种极其担忧的语气，开口了。

  “李依依，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他那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充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懵逼表情，像一桶冰水，从我的头顶，兜头浇下。

  将我那刚刚才燃起的、充满了复仇快感的火焰，瞬间浇得只剩下一缕青烟。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不像是装的。

  一个人的演技再好，也不可能在听到“你强奸了我，还射在里面了”这种石破天惊的指控时，表现出如此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困惑。

  难道……我那充满了悲壮美感的“献祭计划”，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自导自演、自作多情的独角戏？他昨晚……真的没有内射？

  不。

  不可能！

  程述言看着我那张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的脸，似乎终于从那巨大的困惑中反应了过来。

  他皱起眉头，用一种极其无奈，仿佛在教育一个无理取闹的妹妹般的疲惫语气，开口解释道。

  “昨晚你断片之后，我就抱着你上床了。然后，我只是把你放好，盖好被子，就没了。我承认，我可能……最多只是抱着你睡了一晚，但我也就只是手上占了点便宜，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对你做其他的行为。”

  他的语速不急不快，像是在陈述事实。然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我的火，是去卫生间解决的。”

  听到这番话，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一切都完了。

  我的计划，我所有的算计，我那赌上了所有尊严的牺牲……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不仅没有拿到任何所谓的“证据”，反而还像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又一次将自己不堪的一面，暴露得彻彻底底。

  我才是那个傻逼。那个无可救药的、天字第一号的大傻逼！

  巨大的羞耻感和计划失败的挫败感，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咙。

  但我不能承认！

  如果我承认了，就等于承认了我之前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一个下贱的婊子，在想方设法地勾引一个男人上我的床！

  不！绝对不行！

  强烈的自尊心，支撑着我那即将崩溃的精神。我抬起头，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冰冷的笑容。

  “哈哈……”我干笑了两声，“程述言，你这话说出去，你觉得会有人信吗？你抱着一个喝醉酒的、赤身裸体的女人睡了一晚上，却什么都没做，还像柳下惠一样地跑去卫生间自己解决？”

  我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看着我这副不依不饶、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那无奈的表情，终于变成了一种极致的、破罐子破摔般的疲惫。

  他认命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坦白了。

  “好吧，我坦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这都是你逼我的”的无奈。

  “我没有去卫生间。昨晚，把你放在床上之后，我实际上……对着你的裸体，打飞机了。”

  他顿了顿，继续补刀。

  “但我依然没碰你。至少……没有发展到侵犯的地步。”

  “……对着你的裸体打飞机了，但我依然没碰你，至少没有发展到侵犯的地步。”

  不可能！

  不可能！

  我第一个不信！！！

  这算什么？

  施舍吗？

  一个强奸犯，在对我进行了一番精神上的极致凌辱之后，再用这种“我没有真的动你，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态度来彰显他的仁慈和底线？

  我在心中疯狂地呐喊，那股刚刚才被扑灭的怒火，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无法遏制的姿态，重新烧遍了我的全身。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的、疲惫而又无辜的脸，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真是笑话！你把我当三岁小孩了？”我的声音尖锐而又冰冷，充满了不屑，“我告诉你程述言，你是个爷们的话就要敢于承担！你现在这副敢做不敢当，还想把自己包装成柳下惠的样子，真让我恶心！我一定会曝光你的！你会进监狱！”

  我的话，似乎终于彻底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程述言脸上的所有疲惫和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我熟悉的、冰冷彻骨的愤怒。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危险的风暴。

  “李依依，你够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然后将屏幕再一次，亮在了我的面前。

  屏幕上，是我那放荡的、不堪入目的、他亲自导演的，我露着脸的自慰视频。

  “好好考虑一下后果！”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像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野兽。

  我的身体，因为他这毫不掩饰的威胁，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我的下一句话，就将是决定我们两个人最终命运的瞬间。

  要么，我彻底屈服，沦为他掌中的玩物；要么，我们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因为快感而表情迷离的、陌生的自己。

  我紧紧地，紧紧地咬着牙。

  然后，我笑了。

  我看着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到可怕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我的答案。

  “我……无……所……谓。”

  这句话，像一声丧钟，敲碎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虚伪和游戏。

  我已经能看到他脸上的慌乱了。

  自爆，将军！

  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

  但是。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很快，他脸上的那股慌乱，竟然又像潮水般的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阴冷。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想从我这副彻底豁出去的、疯狂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点伪装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他收起了手机，缓缓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好。”他看着我，声音平静得可怕，“很好。李依依，你是真有种。”

第21章


  我那句充满了同归于尽决心的“我无所谓”，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远比我想象的要小。

  他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恶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因为输棋而耍赖撒泼的小孩。

  他甚至还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我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怕我曝光。”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觉得，就算我把这些视频发到校园论坛上，也很快会被封禁。以你现在‘为情所伤’的受害者人设，加上学校为了声誉，在你的求助之下，怎么也会想办法把这个丑闻压下来，让它成为一个只在小范围内，或者只在短时间内传播的大瓜而已。对你来说，损失有，但还在可控范围内。毕竟你作为资深的黄推博主，心理承受能力早就对此有一定的忍耐度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因为他那句“资深黄推博主”而再次变得惨白的脸，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而我呢，会因为你所谓的‘血泪控诉’，而被贴上‘强奸犯’的标签，会成为性侵和霸凌者，我可能会坐牢。你在赌，我们的后果不对等。我输不起，而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不对？”

  他把我内心最深处，那点卑劣的、上不了台面的小算盘，就这么赤裸裸地、一字不差地，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

  “但是，李依依同学，”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让我毛骨悚然，“如果……我把这份视频，以及你身为黄推博主‘Eilleen’的所有历史视频，不去发到什么学校论坛，而是精准地、打包好，送到你远在另一个城市，正在辛苦做生意的父母——李建国先生和王丽女士的手上呢？”

  他们二位的古板性格，你作为女儿应该会比我更了解才对。

  轰——！

  我感觉我的大脑，被一道真正的、来自九天之外的惊雷，狠狠地劈中了。

  我的心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我父母的事情……我父母的名字和信息……他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从一开始，从我踏进这个宿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我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吗？！

  我呆住了，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似乎很满意我这副彻底失去灵魂的样子。他俯下身，与我平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表情。

  “而且，”他看着我的眼睛，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再一次对我说道，“李依依，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昨晚，真的没有对你做任何其他出格的事情。你如果不信，没关系。”

  “为了让你彻底安心，也为了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做最全方位的检查。让冰冷的、科学的、最权威的医疗报告来告诉你，你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属于我的东西。你的身体，到底有没有被插入过的痕迹。”

  他看着我，甚至还对我伸出了手，像一个最绅士的王子，在邀请他的公主。

  “走吧，现在就去。我打车。”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把无形的、最锋利的刀，将我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计划、愤怒、仇恨……以及我这个人本身，都彻底地，凌迟处死。

  我知道，我败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我精心准备的鸿门宴，我堵上了一切尊严和骄傲的疯狂算计，最后，又一次，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败在了他的身上。

  他那句“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是认真的。这也就代表着，他的确问心无愧。

  所有的底牌，都已经用完了。我所有的挣扎，在他那张早已布好的、天衣无缝的大网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和徒劳。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鞋子，看着鞋尖上沾染的一点灰尘。心中那种想要逃离，想要放弃的想法，已经达到了极限。

  算了吧，李依依。

  你斗不过他的。

  认输吧。

  向他求饶，求他放过你，求他不要把你父母也拖下水。

  然后，就像他说的那样，像一个真正的“玩具”，去取悦他，去满足他，或许……或许还能换来一丝苟延残喘的平静。

  我几乎马上就要屈服了。我几乎就要开口，说出那些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语。

  但，就在我即将被无边的绝望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一丝名为“理智”，或者说，名为“不甘心”的存在，像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重新迸发出的、微弱的火星，让我再度坚守住了那摇摇欲坠的最后底线。

  不。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不是那个容易被打倒的李依依！

  如果我今天在这里，就这么彻彻底底地向他屈服，那我就真的，永远，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之前所有的牺牲和挣扎，就全都白费了。

  硬碰硬，已经不可能了。我的所有底牌，在他面前都如同废纸。

  我已经没有底牌可以用了。

  但是……如果……如果我换一种方式呢？

  我猛地想起了那天晚上，我为了实施“献祭计划”，而给自己定下的“表演”方案。

  假装臣服。

  假装被他手中的把柄，拿捏得死死的。

  假装成一个彻底屈服，任他玩弄的、卑微的、听话的玩具。

  我不能再这么着急了。我之前的每一次失败，都源于我的急于求成。

  这一次，我要忍辱负重。

  我要用最完美的演技，去麻痹他，去让他放松警惕。

  我要一步一步地，花费很长的时间，卸下他所有的防备。

  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露出真正的、可以被我一击致命的破绽。

  这个全新的、从绝望中开出的恶之花般的计划，让我那颗即将死去的心，又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想通了这些以后，我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我再次抬起头时，我脸上所有冰冷的、疯狂的、不甘的表情，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柔弱的、无助的、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我的嘴唇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看着他，那双原本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和哀求。

  我用一种破碎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对他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像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死死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按下那个毁灭我的按钮。

  “只要……只要你别让我父母知道……”

  我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拉他的衣角，但又因为害怕而不敢触碰。

  “……求求你……我什么……什么都愿意做！”

  我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将自己伪装成一只被彻底吓破了胆、柔弱无助的羔羊，用最卑微的姿态，向他献上了我的忠诚。

  我以为，我的这番表演，堪称完美。他一定会相信，一定会对我这个终于屈服的、听话的玩具，感到满意。

  然后，我就可以开始我那漫长的、充满了忍辱负重的潜伏计划了。

  然而，程述言接下来的反应，却像一盆最冰冷的、夹杂着冰块和刀片的极地冰水，将我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

  他安静地看着我那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表演，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甚至还闪过了一丝……厌倦。

  是的，厌倦。就像一个看腻了同一出蹩脚戏剧的观众。

  “别装了。”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声惊雷，在我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大脑里轰然炸响。

  我……彻底懵了。

  我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凝固，碎裂，然后崩塌。我只能用一种见了鬼般的、呆滞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没有理会我的反问，而是像一个正在对犯人进行心理侧写的警探，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经意，却直指我所有逻辑漏洞的、致命的问题。

  “我说，既然你那么害怕你‘Eilleen’的身份暴露，那么，黄推博主这个身份，算是你最大的把柄，对吧？”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么，在我威胁你之后，你为什么……不把那个账号注销掉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最锋利的钥匙，瞬间捅开了我一直刻意回避的、逻辑的死角。

  我……竟然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对啊。

  为什么？

  我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去注销那个账号？

  只要注销了，我就能和那个曾经的身份彻底脱离开，就算他手里有备份的视频，杀伤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止损方式。

  可是……我为什么没这么做？

  一股巨大的慌乱，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破绽。

  “那……那是因为……因为你手上已经有了我那些视频的备份！”我慌张地、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而且……而且你还亲手拍了我的……我的脸！我、我注销已经没有意义了！对！没有意义了！”

  程述言看着我这副漏洞百出的、苍白的辩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残忍。

  他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的。”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魔鬼的低语，带着一种致命的、能蛊惑人心的魔力，“其实是因为……在你自己的内心深处，你在呼唤，在渴望，在期待着这一切的发生。”

  轰——！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他这句话给狠狠地抽了出来，放在解剖台上，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地，解剖开来，将我那些连我自己都不敢去面对的、最肮脏、最真实的欲望，全都血淋淋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享受被窥视的刺激。

  他知道我渴望被支配的快感。

  他知道我那所谓的复仇计划，不过是我为了满足自己那变态欲望而编造出来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甚至知道，昨晚，当他爬上我的床，又离开的时候，我心里产生的那一丝……屈辱的嫉妒。

  他把我，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

  我发现我在剧烈地颤抖，那种感觉，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灵魂都被人看穿后的、赤裸的、无所遁形的战栗。

  我想否认，我想大声地对他咆哮，说他胡说八道！

  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都对。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连一个最微小的、卑劣的念头，都无处隐藏。

  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那个人。

  这个认知，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都更让我感到……绝望。

  他看着我那副灵魂都被看穿后、彻底失语的样子，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要将我踩进最深的泥潭，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另外，李依依学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校外的男朋友。据我所知，你从小到大，甚至都没有谈过一次正经的男朋友。”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

  “嗯……要说关系比较近的异性，可能还要追溯到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那个经常在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你，喊你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的小男孩，好像叫……陈宿严？嗯，和我的名字挺像的。不过那也不算，你们最多只发展到了隔着塑料袋模仿大人亲嘴的地步，对吧？”

  轰——！

  陈宿严……这个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名字，这个被埋藏在我记忆最深处，早已模糊不清的、属于童年的记忆，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是啊，那时候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我们家从A市搬去另外一个城市，转学到了另外一个学校，我对一切都很陌生，没有安全感，内向又敏感。

  那个小男孩对我很好，我也很珍惜他，也是因为他，我慢慢变得开朗，但我那时候心里就很清楚，我和他，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可是，为什么他连这个都知道？

  模仿着大人，隔着塑料袋亲嘴，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幻想中的情形，明明只有我自己知道啊？

  就连我父母都不知道！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绝望了。

  “还有，”他似乎没有看到我脸上那副死人般的表情，继续他那残忍的、公开的处刑，“你那个叫‘Eilleen’的黄推博主账号，其实都是找网络上的‘朋友’帮你注册的吧？因为你自己，根本就搞不懂什么叫翻墙，也弄不明白那些复杂的、需要海外手机号验证的外网邮箱。我说的，没错吧？”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情……这些连我最亲密的父母、朋友都不知道的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从我踏进A大的那一刻起，不，甚至可能是在那之前，我这个人，我李依依的过去、现在、甚至是内心深处那些连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察觉的肮脏欲望……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像是一本被摊开的、写满了字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书。

  他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从哪一页开始读，就从哪一页开始读。

  而我，那个可悲的、自以为是的我，居然还妄想在一个“神明”面前，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我之前的挣扎，我所谓的“复仇计划”，所谓的“同归于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愚蠢的，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笑话。

  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思。

  我呆住了。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脸，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离。

  我最后，用尽了我这辈子所有的力气，用一种我这辈子最卑微，最迷茫，也最绝望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后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我的问题，程述言脸上的所有冰冷、嘲弄、审视和掌控感，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阳光、无比灿烂的笑容，就好像之前发生的所有对峙、威胁、羞辱、侵犯……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刚刚认识的、需要他关照的可爱学妹。

  他说：“我是程述言啊，你的贴心好室友。”

  他的声音，温柔，阳光，充满了善意。

  像一个最完美的邻家大哥哥。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感觉自己在下坠。

  坠入一个由他亲手为我打造的、充满了温柔与恐怖的、无边的深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

  我的灵魂，好像已经留在了操场边上那条长椅上，被他那句轻描淡写的“你的贴心好室友”彻底地、永远地，钉死在了那里。

  剩下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的、会呼吸的空壳子。

  我像一个幽灵，飘进了502宿舍。

  程述言已经回来了。

  他正戴着耳机，坐在他的电竞椅上，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又富有节奏。

  他没有看我，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依依！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活泼的声音，将我那游离在外的意识，稍微拉回来了一点。是苏晚晴。她举着手机，像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土拨鼠，兴奋地朝我冲了过来。

  “你快看论坛！你和述言哥哥的事情又上热门了！这次闹得好大！”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的面前。我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上面。

  一个鲜红的、加粗的标题，映入我的眼帘。

  《虐恋升级！李依依与程述言操场激烈对峙，疑似再度情伤！》

  帖子下面，是几张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是我和他，坐在那条长椅上。

  帖子的作者，用他那堪比奥斯卡最佳编剧的想象力，通过我那因为震惊和绝望而惨白的脸，和他那因为冷酷而显得平静的表情，脑补出了一整场“渣男无情摊牌，痴情学妹心碎绝望”的年度大戏。

  帖子里还说，通过我的表情可以判断，这一次，程述言肯定是做出了比之前更过分的事情，才让我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评论区里，依旧是一片对我的同情，和对程述言那滔天的骂名。

  我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渣男？伤害？吵架？

  多么可笑的词语。

  你们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所同情的这个可怜的、痴情的“李依依”，实际上是个连自己灵魂都可以出卖的婊子。

  而你们所痛骂的那个“渣男”，则是比你们想象中，要可怕一万倍的……神明。

  或者说，恶魔。

  我麻木地推开苏晚晴的手机，一句话也没说。

  我走到我的床边，脱掉鞋子，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默默地爬上床，然后，躺在了我那张冰冷的、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温暖的床上。

  我的反常，终于引起了舍友们的注意。

  “依依？你怎么了？”苏晚晴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担心地问道。

  “喂，李依依，你又怎么了？”林小满也摘下了耳机，皱着眉头。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背对着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罪恶的世界，然后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我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个在母亲子宫里寻求最后安全感的、还未出生的胎儿。

  外面的世界，好可怕。

  我好累。

  就这样吧。

  到此为止了。

第22章


  我感觉自己好累。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将我整个人彻底淹没。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此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或许，他说的对。

  我内心深处，确实在期待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享受着这种被支配的、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

  我那所谓的“复仇”，不过是我为了让自己这不可告人的、变态的欲望合理化，而编造出来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才是那个最肮脏，最下贱，最无可救药的人。

  我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摸出了我的手机。

  屏幕的光，在漆黑的被窝里亮起，照亮了我那张毫无血色、麻木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我解锁屏幕，手指熟练地，像重复了千百遍一样，点开了那个熟悉的VPN软件，然后，登录了那个属于“Eilleen”的、秘密的、曾经带给我无尽刺激与虚荣的后台。

  粉丝们的留言和私信，像雪花一样涌了进来。

  他们在问我为什么最近不更新了，在催促我快点出新的作品，在表达着他们对我那具虚假的、从未露出过全貌的身体的、最赤裸的欲望。

  我看着这些，心中却毫无波澜。

  该结束了。

  那个曾经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享受着无数人追捧和意淫的“女菩萨Eilleen”，也该迎来她自己的葬礼了。

  我点开了发布新动态的页面。我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极其缓慢地，敲下了我的最后一行字。

  “梦该醒了。这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漫长的独角戏，也该落幕了。舞台上的灯光即将熄灭，观众席也早已空无一人。再见了，我亲爱的……幻想。”

  我按下了发布键。然后，我点进了个人设置，找到了那个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去点击的、鲜红的、刺眼的按钮。

  【账号注销】

  系统弹出了一个确认框。

  【您确定要永久删除您的账号吗？此操作不可逆，所有的视频、动态、粉丝和数据，都将被永久清空。】

  我看着那个“确认”键，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苏寒那场演唱会的画面。

  那漫天的灯光，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那个在舞台上，赤身裸体，向全世界宣告女性自由的、如同神明一般的身影。

  我也曾想成为那样的人。

  可现在，我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可悲的、连灵魂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话。

  我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了最后一滴泪。

  永别了，“Eilleen”。

  也永别了，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可以靠自己去掌控一切的，愚蠢的李依依。

  我的手指，决绝地，按下了那个“确认”键。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页面自动刷新，然后显示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该用户不存在或已注销】。

  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我那颗早已疲惫不堪的心，终于彻底地，沉寂了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

  我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一只死去的蚕，等待着腐烂。

  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了。

  愤怒、仇恨、欲望、羞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和虚幻。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任何事情，只想就这么沉沉地睡去，最好再也不要醒来。

  就在我即将彻底沉入那片名为“放弃”的黑暗海洋时，一个平静的、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在宿舍内响起。

  “程述言。”

  是叶清疏。

  在林小满和苏晚晴安慰我的时候，她一直没说话，我几乎都忘了她的存在。

  但她一开口，就好像这个宿舍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了。

  我明显地听到，程述言那边激烈的游戏音效，戛然而止。

  整个宿舍，安静得可怕。

  叶清疏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那么平静，那么温柔，但却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好一会儿后，才响起了程述言那弱弱的声音。

  “没，没什么啊……”

  “没什么？”

  叶清疏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那声音竟然让我都不寒而栗。

  “程述言，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依依出去开房的事情？”

  轰——！

  这句话，像一颗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核弹，瞬间将我炸得魂飞魄散。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麻木和死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炸得粉碎。

  我听见了。

  我清晰地听见了，苏晚晴和林小满的床铺方向，同时传来了两声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的同步，如此的夸张，充满了戏剧性！

  然后，是林小满那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不敢置信的咆哮。

  “卧槽！这小子不是个gay吗？！”

  我将自己缩得更紧了，恨不得能变成一个透明的、不存在的原子，从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罪恶的、令人窒息的世界上消失。

  我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

  但叶清疏的声音，程述言那崩溃的辩解，却像两根最锋利的钢针，无情地，穿透了层层被褥的阻隔，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听见了程述言那近乎崩溃的、语无伦次的辩解声。

  “我靠！我，我和她是清白的，我没碰她！清疏，我的姑奶奶，要不咱们算了吧？晚晴，知意，小满，救命啊！你们不能这样玩我，我能申请退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哀求。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恶魔，此刻，像一个被逼到墙角，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的宠物。

  但他那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清疏那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现在讲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也懒得管你的破事。但是，既然依依现在成了你的人，你就不能欺负她！”

  叶清疏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程述言，你，给我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

  我成了……他的人？

  场面一下子彻底沉默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躲在被子里，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以为这是一场对我的审判。可现在看来，这已经变成了一场对程述言的批斗大会。

  叶清疏刚刚说……不能欺负我？

  让他负责到底？

  这算什么？是在为我出头吗？

  我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变得空洞、死寂的心，那颗我以为再也不会跳动的心，竟然，在听到这句话后……

  “咚。”

  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咚、咚……”

  那心跳声，微弱，但却真实无比。

  它像一簇在无边黑暗中，被重新点燃的、小小的火苗，给我这具冰冷的、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但却无比真实的……暖意。

  我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但却又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捕捉着外面那场由我引发的、诡异的“审判大会”的每一个细节。

  我听见了我的室友们，对他的七嘴八舌的质问和声讨。

  最终，我听见了程述言那长长的、充满了认命意味的呼气声。

  “明白了，会长大人。”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被彻底击垮后的沙哑和疲惫。

  然后，我听到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听到了他朝我床位走来的脚步声。我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干什么？负责？怎么负责？

  紧接着，我的床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上来了。

  我感觉自己的被子被轻轻地掀开了一角。

  一股带着他身上独特气息的、微凉的空气钻了进来。

  然后，一个高大的、僵硬的身体，钻进了我那狭小的被窝里。

  他还把我一把抱住了。

  我整个身体都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是程述言！

  这是什么意思？

  我被他从身后紧紧地抱着，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坚实而又滚烫。他的手臂环在我的颈间，充满了不容挣脱的力量。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以如此亲密的方式拥抱。

  我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动作僵硬地，落在了我的头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一样，轻轻地摸了摸。

  然后，我听到了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奈、疲惫，和一丝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好啦依依，对不起……别伤心了，我……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陪我睡觉？

  我感觉我的大脑，因为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紧接着，他又像是为了向那几位“审判官”交差一样，抬起头，对着宿舍的黑暗处，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以后你每晚都要哄好依依睡觉，知道吗？”

  是叶清疏那带着一丝满意的、仿佛宣布庭审结束的总结陈词。

  然后，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睡觉吧。”

  “啪嗒。”

  宿舍的大灯被关掉了。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只有我和程述言，躺在我这张小小的单人床上。他高大的身躯，将我整个人都禁锢在他的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上，呼吸温热。

  我们两个的身体，都僵硬得像两具尸体。

  谁也没有先动，谁也没有说话。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因为紧张而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到我自己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几乎要停止的呼吸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最后，我听见了耳边传来的，程述言的一声情绪复杂的叹息。

  “唉～”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只记得，在程述言那声充满了认命和疲惫的“明白了，会长大人”之后，他就真的，爬上了我的床，然后像完成一个不得不执行的任务一样，僵硬地，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丢进冰柜里的肉，从里到外，都冻僵了。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那积压了太久的恐惧、愤怒、羞耻和算计，在叶清疏那句“都睡觉吧”的最终审判下，终于彻底耗尽了我所有的精神力。

  我就那么在他那充满了男性气息的、滚烫的怀抱里，昏沉地，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宿舍里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是好闻的、清爽的味道。

  我感觉……很暖和。

  我的身体，被一个结实而又滚烫的怀抱，紧紧地搂着。

  我们昨晚都没来得及换衣服，还穿着白天的那身。

  他就那么从身后抱着我，一条腿还霸道地压在我的腿上，像一只抱着抱枕的大型犬。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平稳而又悠长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吹拂在我的发间。

  而他的一只手……

  我的大脑，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瞬间清醒。

  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我上衣的下摆钻了进去，越过我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最后……伸进了我的胸罩里面，正不轻不重地，轻轻地握着我那柔软的、右边的乳房。

  他的掌心很烫，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每一次无意识的捏弄，都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我那还没完全苏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我……我该怎么办？

  推开他？尖叫？还是……就这么装睡，任由他占便宜？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僵硬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我的动作，似乎惊醒了他。他那只在我胸罩里作乱的手，也随之停了下来，然后，有些恋恋不舍地，从我的衣服里抽了出来。

  我面对着他，我们两个的脸，相隔不到十厘米。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清他刚睡醒的样子。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冰冷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意让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部线条，显得柔和了很多。

  我们两个就这么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苏晚晴她们均匀的呼吸声。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质问他昨天的罪行？还是该嘲笑他今天的“负责”？

  我的大脑，又一次变成了一片空白。

  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着我，那双慢慢聚焦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冷漠、愤怒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的情绪。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玩味的味道。

  “以后，请多多指教了，李依依。”

第23章


  就这样，以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荒谬戏剧性的方式，我和程述言，成了莫名其妙的“事实情侣”。

  现在不只是论坛上的谣言了。

  在我们502宿舍内部，在叶清疏那充满了权威的“最终审判”之下，我和程述言，被强行地、公开地，绑定在了一起。

  从那晚开始，我的床，就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每天晚上，宿舍熄灯之后，程述言都会在叶清疏的目光下，像完成一个每日任务一样，爬上我的床，钻进我的被窝，从身后，像抱一个大型抱枕一样，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而白天，他又会变成那个最贴心的“男朋友”。

  他会在早上，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叫我起床。

  会在我赖床的时候，耐心地帮我把牙膏挤好。

  他会和我一起去上课，虽然我们不同专业；会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把自己碗里最好吃的肉都夹给我。

  当我们在校园里并肩而行时，他会伸出手，用一种带着点僵硬和不习惯的姿态，牵住我的手。

  我们好像……已经变成了校园里最令人羡慕的，真正的情侣。

  至于那天在操场上，我们之间那场充满了摊牌和威胁的、几乎要同归于尽的对峙，似乎真的就那么被遗忘了。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件事，就好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们日常表现出来的亲密关系，也让学校论坛中那些对程述言的指责和谩骂，慢慢地淡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我又相信爱情了”的感慨，和对我们这对“破镜重圆”的CP的祝福。

  我似乎，真的成了程述言名正言顺的、唯一的“正牌女友”。

  但只有我自己内心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建立在谎言、威胁和那场荒诞“审判”之上的，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我，只是其中一个身不由己的、戴着假面的女主角。

  更让我感到困惑和折磨的是，哪怕我们现在每晚都同床共枕，每晚都以最亲密的姿态相拥而眠，我们之间，也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但却坚硬无比的、破不开的冰。

  因为，他除了在睡觉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像睡梦中无意识地一样，把手伸进我的睡衣里，占一下我的便宜，比如抚摸我的小穴，或者揉捏我的乳房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了。

  他明明每晚都因为欲望而身体滚烫，他那根已经苏醒的、狰狞的巨物，总是会隔着薄薄的睡裤，坚硬地抵在我的后腰或者臀缝上。

  但我只要稍稍转过身，面对着他，他就会立刻像触电一样，收回所有不安分的手，呼吸也会在一瞬间变得屏息凝神，然后僵硬地，一动不动地抱着我，直到天亮。

  他还是不碰我。

  这种“只撩不干”、“只蹭蹭不进去”的模式，对我来说，是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都更加极致的折磨。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又是一个在“虚假甜蜜”和“真实折磨”中度过的夜晚。

  我躺在他滚烫的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隔着薄薄睡裤抵在我后腰上的、坚硬如铁的阴茎。

  我的身体，也早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无休止的撩拨中，变得无比敏感，泥泞不堪。

  可他就是不做。

  他就像一个最残忍的酷吏，将一个饥渴到极致的囚犯带到一桌丰盛的宴席前，让她看，让她闻，甚至让她用舌尖舔舐一下食物的边缘，但就是不让她真正地吃上一口。

  这种折磨，远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让人发疯。

  这天晚上，当我再一次从那种明明能感受到他的欲望，但他就是不碰我的憋屈中快要发疯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去他妈的！

  老娘现在，只想看看，你这只忍者神龟的龟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敲碎！

  我猛地一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似乎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身体明显一僵，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深邃的眼睛，惊讶地看着我。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我撑起上半身，像一只捕食的雌豹，毫不犹豫地，将我的嘴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一次，他没有躲。

  但他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我的所有预料。

  他的嘴唇很烫，但却紧紧地绷着。

  我以为他会立刻反客为主，用一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来回应我的挑衅，来“惩罚”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具。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僵硬地，任由我吻着。

  我感觉……很怪异。

  这算什么？

  那个把我所有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魔呢？那个对我进行精神和肉体双重羞辱，冷静到可怕的支配者呢？

  他这副纯情少男的样子，是演给谁看？

  一股更加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困惑，瞬间淹没了我那颗早已被欲望烧得有些混乱的大脑。

  我不信邪。

  我加重了攻势，用尽了我作为“Eilleen小姐”的所有技巧，去挑逗他，去引导他。

  我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顺着他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抚摸着他那因为常年锻炼而显得结实滚烫的腹肌。

  终于，他那可笑的“生涩”伪装，被彻底点燃的本能所取代。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一个翻身，将我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他反客为主，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姿态，疯狂地回应着我的吻。

  他的舌头，像一条凶猛的巨蟒，在我的口腔里肆意地攻城略地，掠夺着我所有的空气和津液。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要撕下所有伪装，进行那被我期待已久的、最后的侵犯时。

  他却又一次，猛地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体，与我拉开了一点距离。

  在昏暗的月光下，我看到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静和玩味，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的挣扎。

  然后，他用一种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

  “别……再逼我了，李依依。”

  他那句沙哑的、充满了痛苦挣扎的“别再逼我了”，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那刚刚才被他点燃的、失控的情欲火焰。

  我没有再继续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只是平静地，用一种近乎呢喃的、但又清晰得足以让他听清每一个字的语气，淡淡地开口了。

  “你是真的……不愿意碰我吗？”

  我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挑逗，也没有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仿佛已经燃尽了所有热情后，留下的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我现在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碰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答案。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小的、但却无比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剥开我们之间那层虚伪的“情侣”关系，直指最核心的、也是最屈辱的那个问题。

  他为什么，不肯要我？

  程述言没有回答。

  他就这么沉默地看着我。他就这么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最终，他那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浓重的、化不开的愧疚。

  “对不起。”

  他又说了这三个字。

  我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永远只会用“对不起”来逃避问题的懦夫模样，只觉得可笑。

  我摇了摇头，然后淡淡地说：“算了。”

  我推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安安静静地躺着，拉起了被子，将自己裹紧。我用这个动作，无声地，向他宣告了这场游戏的结束。

  你赢了，程述言。

  我放弃了。

  然后，一具滚烫的、结实的身体，像之前许多个夜晚一样，重新从我身后贴了上来，将我紧紧地、紧紧地，圈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用力。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占有，像一个即将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挽留。

  我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我知道，我之前的所有报复计划都已经失败了。

  我那充满了悲壮感的“献祭式复仇大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建立在我自己可笑的、自以为是的逻辑上的空中楼阁。

  现在已经意义不大了。

  就算他现在真的被我引诱成功，真的在我的身体里留下了所谓的“铁证”，那又怎么样呢？

  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在整个宿舍，乃至整个学校舆论的“公认”下，都成立的“事实”。

  我们甚至都一起开过房了。

  在这种前提下，我去告他强奸？

  警察来了，大概率也只会把这当成小情侣之间因为吵架，女方一气之下的无理取闹吧？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获得一个“从中调解”的后果。

  当然了，如果我真的硬要告，舍弃我所有的名誉，用最惨烈的方式去自爆，应该也是有机会的。

  但……

  我又想到了他那些无孔不入的、让我不寒而栗的调查能力。

  想到了他手机里存着的，我身为“Eilleen”时，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和露脸的自拍。

  我又想到了他那该死的、令人无法理解的“原则”。

  他明明对我充满了欲望，却又始终，恪守着那条“不真正碰我”的底线。

  就好像，他在用这种方式，反复地向我证明一件事——我连被他彻底占有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的无力感，彻底将我淹没。

  我只觉得很累。

  真的好累。

  和这个男人斗智斗勇，就像在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里赛跑，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挣扎，最终都会回到原点，被他用一种全新的、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再次将我死死地踩在脚下。

  没有意义。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恨他，恨他毁了我的一切。但我好像……也无法真正地去毁灭他了。我没有那个能力，也似乎……快要失去那份决心了。

  我躺在他滚烫的怀里，听着他那因为刚刚的情欲而还未完全平复的、沉重的心跳声。

  只要……只要他不再去侵犯苏晚晴，不去伤害林小满和宋知意，不要继续侵犯别人。只要他把所有的“罪恶”，都只施加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觉得……我都无所谓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像一个真正的、合格的玩具一样，陪他玩这场由他制定规则的、荒诞的游戏。

  直到我们所有人都一起毕业，或者……直到我彻底疯掉的那一天。

  就让这一切，都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吧。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我放弃了所有的思考。

  我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在那具散发着滚烫热气的、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怀抱里，我那颗疲惫不堪的心，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似乎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像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悄悄地，伸进了我的睡衣里。

  他轻轻的捏了捏我的乳房，然后就那只手就放在上面，没有了动静。

  该死的程述言，你倒是继续啊。

  那晚之后，我放弃了。

  就像一场下了太久的、令人精疲力竭的棋局，当自己的王被对方将死，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移动的棋子时，除了投子认负，别无选择。

  我不再去想那些所谓的复仇计划，不再去纠结于那些肮脏的真相，也不再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恐惧。

  我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发条的玩偶，安安静静地，扮演着我应该扮演的角色。

  ——程述言的女朋友。

  我们的关系，在所有人眼中，都进入了一种近乎完美的稳定期。

  他不再躲我，我也不再挑衅他。

  我们就好像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他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给我讲故事，虽然那些故事无聊得让我更快睡着。

  我会在他打游戏输了的时候，递上一杯水，然后安静地看着他。

  我似乎……真的成了他的所有物。

  当我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我的心，竟然真的就那么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中，剩下的日子飞速流逝。

  不知不觉中，期末考结束，暑假已经到了。

  为了庆祝我们宿舍的“大团圆”，经过数个夜晚的激烈讨论，叶清疏大笔一挥，决定我们寝室的六个人，一起去三亚玩耍，在三亚度过这个暑假。

  此刻，我正坐在飞往三亚的飞机上。

  机舱里充满了令人安心的、轻微的轰鸣声。阳光透过小小的舷窗，将云层染成了金色。

  坐在我前面的三个人，正享受着旅行开始的兴奋。

  苏晚晴像一只快活的小鸟，正拉着她身边的林小满，叽叽喳喳地看着手机里的图片，好像是什么男明星颜值排行。

  林小满嘴上说着“切，无聊”，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去，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不屑的点评。

  而她们另一边的叶清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像个高贵优雅的公主，她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上面是她精心整理的、详细到每个小时的三亚游玩攻略。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和谐。像一部青春偶像剧。

  而我们这一排的三个人，则安静得多。

  宋知意在最靠过道的位置，戴着她那标志性的白色耳机，安静地看着一本看起来就很深奥的精装哲学书。

  程述言坐在我们中间的位置。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低着头，正聚精会神地，在他的手机上，玩着单机斗地主。

  时不时还会因为抓到一副好牌，而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放松，那么的……无害。

  就好像之前那些发生在我们之间的、充满了威胁、征服和羞辱的博弈，都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则是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没有看书，也没有玩手机。

  我只是靠着冰冷的窗户，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广阔无垠的云海，和那在云海之下，渐渐变得清晰的、隐隐约约的陆地轮廓。

  我在发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就好像，我已经不需要再思考了。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程述言，似乎是终于玩腻了那无聊的斗地主。

  他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然后，很自然地，侧过身来，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的头发蹭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靠着。

  “困了。”他闭上眼睛，用一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在我耳边嘟囔了一句，“肩膀借我靠一会儿。”

第24章


  我没有动。

  我的肩膀，成了他的枕头。我就那么僵硬地坐着，任由他靠着。

  我侧过头，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着他那张因为睡着而显得毫无防备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又悠长。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的、睡着了的大男孩。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张脸的主人，会做出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呢？

  我伸出手，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本能的温柔，帮他理了理额前那几缕垂下来的乱发。

  然后，看着他平静的脸，我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啊，我好像……已经不那么恨他了。

  当一个人强大到，可以随意地决定你的生死，掌控你的全部秘密，甚至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时，恨，似乎就成了一种最奢侈，也最无力的情绪。

  剩下的，只有认命。

  就这样吧，李依依。

  就这样，也挺好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平稳飞行，飞机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开始下降的信号。机舱里的广播也响起了提示音。

  我听见前面传来了苏晚晴那充满了惊喜的声音。

  “哇，你看！好蓝的海！咦？那是什么？好多大圈圈，飘在海上！是海里的甜甜圈吗？”

  林小满从她的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朝窗外瞥了一眼，用她那标志性的、酷酷的语气解释道：“那个啊，养鱼的。”

  “哇，这你都知道？”苏晚晴的声音里夹杂着震惊和一丝激动，“你怎么连这个也懂啊！”

  林小满对着她那张因为惊讶而张大了嘴的可爱脸庞，得意地哈哈一笑：“傻子，你不会百度吗？”

  “哼！”苏晚晴不满地嘀咕着，又转回头去看风景了。

  我听着她们俩天真烂漫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我轻轻地拍了拍还靠在我肩膀上的程述言的头，就像在叫醒一只贪睡的猫。

  “快到了。”

  他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在我肩膀上蹭了蹭，似乎还不想起来。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充满了热带风情的海岸线，又打了个哈欠。

  飞机的高度在不断下降，我能看到那蔚蓝色的、广阔无垠的大海，看到那金色的、柔软的沙滩，看到那些如同绿色翡翠般点缀在海岸线上的椰子树。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充满希望。

  下了飞机，一股混杂着咸湿海风和热带植被气味的、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机舱里的冷气和我那颗早已冰冻的心，瞬间就被这属于三亚的、毫不讲理的热情给融化了。

  在叶清疏的安排下，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早已在机场的VIP通道外等候。

  我们六个人鱼贯而入，享受着车内那仿佛能将灵魂都一起冻结的强劲冷气。

  “好热啊——！这里怎么这么闷热啊！我感觉我的妆都要化了！”

  苏晚晴一上车，就从她那精致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把粉色的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猛吹，一边吹还一边不停地抱怨着。

  坐在她身边的宋知意，放下了手中的书，用她那好听的、如同清泉般的嗓音，轻声地对苏晚晴科普起来。

  “晴晴，这里是三亚呀，当然是又湿又热的啦。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忘了地理课老师怎么教的了？”

  苏晚晴听得一头雾水，挠着头晃着脑袋，显然是没听懂，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继续跟她的小风扇作伴。

  而前排的林小满，则是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她酷酷地戴着一副墨镜，探过身子，用她那清脆的声音，直接向司机发问。

  “喂，大叔，这儿除了沙滩和海，还有没有什么能玩点刺激的地方？”

  司机是个看起来很豪爽的中年男人，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小满一眼，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然后用一口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东北腔回应道。

  “哎呀妈呀！妹子你这问题可问着了！俺们这好玩的可不少！但要说我们三亚的门道，那玩意儿你得问我们叶清疏叶总啊！她可是这儿的行家！整个三亚就没她不知道的地儿！”

  叶总？是说的叶清疏吗？

  我默默地听着这一切，同时在心中默默地吐槽。

  还有，怎么这位司机师傅也是一口大碴子味儿的东北人？

  下飞机到现在怎么全是东北口音？

  咱们这飞机……是不是飞错地方，飞到东北哪个沿海城市了？

  叶清疏听到司机的话，只是从她的平板电脑前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表情，对他说道：“王师傅，好好开车。”

  “得嘞！叶总您坐稳！”司机爽快地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了车流，向着三亚最高端的那个五星级酒店而去。

  程述言坐在我身边，从上车开始就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像是在补觉，对车里这一切热闹的对话，充耳不闻。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充满了热带风情的椰林树影，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与我无关的热闹电影。

  而我，只是一个麻木的、百无聊赖的观众。

  黑色的商务车，最终在一座如同白色宫殿般的、宏伟得不像话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我看着车窗外那充满了设计感和奢侈气息的酒店大门，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再一次被无情地碾压了。

  “好高的楼，这得有六七十层了吧？”程述言由衷的感叹。

  车门被穿着白色制服的门童拉开。

  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他脸上堆着最热情也最谦卑的笑容，在我们下车的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叶总！您可算来了！这一路飞过来辛苦了吧！房间早就给您备好了，顶层那间一直都给您空着等您几位呢！快请进，快请进！外面热！”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为叶清疏引路，那姿态，恭敬得像古代皇宫里迎接太后回宫的大太监。

  我们一行六人，就在这位看起来像是酒店最高负责人的中年男人的亲自带领下，走进了那金碧辉煌得仿佛能闪瞎人眼的大堂。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几十米高的穹顶上垂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雅而又高级的香氛，每一个角落都彰显着“昂贵”两个字。

  “哇——！”苏晚晴立刻发出了她标志性的、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惊叹。

  她立刻掏出手机，兴奋地拉着程述言的胳膊，让他当自己的专属摄影师。

  “述言哥哥快！帮我在这儿拍一张！这个灯好好看！我要发朋友圈！”

  程述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但还是接过了手机，敷衍地帮她拍着。

  林小满则酷酷地插着口袋，叼着一根棒棒糖，对这一切似乎见怪不怪。

  她甚至还时不时对苏晚晴的拍照姿势指指点点：“晴晴，你能不能别摆那种傻乎乎的剪刀手了？酷一点行不行？来试试这个，包你出片！”

  说着，她把自己酷酷的墨镜递给了苏晚晴。

  而我，则默默地跟在人群的最后，像一个误入上流社会的乡下丫头，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我听见走在最前面的叶清疏，正在和那位总经理交代着什么。

  “张经理，这一个多月，我们就住顶层那间总统套房了，你安排一下。她们几个小姑娘爱玩，水疗、SPA、还有餐厅那边，都提前打好招呼，让她们随便玩，记公司账就行。”

  “好嘞好嘞！”

  一个多月？总统套房？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悄悄地拿出手机，趁着他们不注意，用一种做贼般的姿态，飞快地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家酒店的名字，以及那个所谓的“总统套房”的价格。

  当那一长串零，出现在我手机屏幕上时，我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止了。

  每晚，20w。

  住一个月……那就是六百万？！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个数字，狠狠地砸了一下，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之前还以为，我家那种一年上千万收入的家庭条件，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现在看来，在叶清疏这种真正的、深不可测的“大小姐”面前，我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哎！

  李依依啊李依依，你一直以来的那种乐观精神呢？哪里去了？

  我们在专属的电梯前停下。总经理亲自为我们按下了电梯，然后恭敬地鞠了一躬。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将外面那个喧闹的、普通人的世界，彻底隔绝。

  光洁如镜的电梯壁上，映出了我们六个人的身影。我看到了叶清疏那张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掌控一切的脸。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悄悄对我眨了下眼睛，然后转移了视线。

  我们一行六人，乘坐专属的观光电梯，直达酒店的最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推开一扇精致而又优雅的大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大到超乎想象的、如同宫殿般的空间。

  这里就是张经理口中，那间一直为叶清疏“空着”的，最顶尖的总统豪华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几乎整个三亚的海岸线，都尽收眼底。

  套房内部分为上下两层，有独立的影音室、健身房、餐厅……以及三间同样巨大无比的豪华卧室。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套房外面，从客厅出去就可以看到的巨大露台，以及那个与天空和大海连成一片的、专属的无边际高空泳池。

  “哇——！是无边泳池！我要去拍照！现在就要去！”苏晚晴瞬间就被那个泳池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在林小满“先把行李放好，傻子”的吐槽声中，我们开始分配房间。叶清疏和宋知意一间，苏晚晴和林小满一间。

  而我，则理所当然地，和程述言分到了一间。

  这个结果，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默默地拉着我的行李箱，跟着程述言，走进了属于我们的那间卧室。

  房间很大，有专属的卫生间，衣帽间等等，一张足可以睡下五六个人的大床摆在中央，外面同样连接着一个面积不小的、可以看海的私人阳台。

  程述言走进房间后，一言不发地打开他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泳裤，三下五除二地换好，然后就径直地，走出了房间，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我的行李箱，拿出了我精心挑选的、一套金色的比基尼。然后，我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

  我全身赤裸地，站在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手里拿着那套泳衣，发起了呆。

  镜子里的女孩，身材好得不像话。

  皮肤白皙，双腿修长，腰肢纤细，胸前的饱满恰到好处，还有一头耀眼的金发。

  这是一具连我自己都为之着迷的、完美的身体。

  我在问自己。

  来三亚玩，在海边穿着比基尼，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躺在沙滩椅上喝椰子汁，这不也是我旅游清单上，最期待的项目之一吗？

  为什么我现在，反而一点也感觉不到开心呢？

  以前那个开朗、自信、甚至有点自恋的李依依，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是叶清疏那深不可测的家世背景，给我带来的冲击力吗？好像也不是。对于金钱和阶级，我虽然惊讶，但远不至于让我失去自我。

  更何况我其实早就认识她。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副连笑都懒得伪装的、麻木的脸庞。

  最终，我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

  因为程述言。

  因为他对我那种莫名的、该死的、令人抓狂的疏远和防备。

  因为他那种将我彻底掌控，却又吝于施舍给我哪怕一丝一毫真实欲望的、残忍的“游戏规则”。

  我恨他。

  但我好像……又不可救药地，想要他。

  这让我感觉，自己似乎总是低人一等。

  既然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都如同小孩子的把戏。既然所有的反抗，最后都只会换来更深的屈辱。

  那么……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簇火焰。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所有理智、所有计谋之后，剩下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属于野兽的火焰。

  可恶的程述言。

  我今天，一定要拿下你！

  我猛地抬起手，将手中那件漂亮的、金色的比基尼，狠狠地扔回了行李箱里。

  然后，我转过身，挺起胸膛，像一个即将走上断头台的女王，高傲地，决绝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卧室的门走去。

  我什么也没穿。

  我用我这具最真实的、最赤裸的、也是我最后的武器，去迎接我的最终审判。

  我全裸着，打开了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客厅里，传来了苏晚晴她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我的出现，让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此时，客厅里的她们都已经换上了各自的泳衣，正准备出发。

  叶清疏穿着一身设计极其简约、但每一处剪裁都仿佛为她量身定制的黑色连体泳衣。

  那深V的领口，大胆的露背设计，将她那成熟丰腴、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性感得让人无法直视。

  苏晚晴则是一袭粉色的、带着层层叠叠蕾丝花边的可爱比基尼，将她那娇小玲珑的身材衬托得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充满了元气的魔法少女。

  林小满选择了一套黑白拼色的运动分体式泳衣，上身是紧身的短款背心，下身是利落的平角短裤。

  完美地展现了她那因为常年运动而紧实、充满了力量感的健康身材，帅气得不像话。

  而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宋知意，则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领削肩款的连体泳衣。

  那款式看起来很保守，却对身材的要求极高。

  贴身的布料下，她那柔和的肩线、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像一尊精心雕琢过的、古希腊的女神雕像，充满了禁欲而又圣洁的美感。

  她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这具与她们同样美好，但却毫无遮拦的赤裸身体上。

  然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的苏晚晴。

  她快步，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身边，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用极小的声音提醒我。

  “依依，你……你忘记穿泳衣了……”

  我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纯洁”和“担心”的大眼睛，又看了一眼客厅另一端，那个听到动静，已经转过身来，正用一种复杂的、充满了震惊和警惕的眼神看着我的程述言。

  我心中那股决绝的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

  我转过头，对着苏晚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没关系呀，”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清，“咱们这里又没有外人，都是自家的姐妹。而且……”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程述言，“述言学长不是我男朋友吗？让自己的男朋友看看，也没什么的吧？”

  我以为苏晚晴会被我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吓到。

  但她没有。

  她只是歪着头，眨了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然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嘿嘿一笑。

  “你说的对！那我也……”她竟然抬起手，准备去解自己那身粉色比基尼的带子！

  “咳咳！”

  是林小满，她有些急促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了苏晚晴那不老实的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凑什么热闹！老实点！”

  宋知意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表情，摇了摇头。

  苏晚晴被林小满瞪得缩了缩脖子，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开个玩笑嘛！我去泳池啦！水！我来啦！”

  “无边大泳池，快乐起飞！家人们谁懂啊！”

  她嬉皮笑脸地挣脱林小满的手，像一只快乐的蝴蝶，朝着外面的露台跑去。

  “等等我！我才是第一个！”

  林小满也赶紧追了出去。

  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叶清疏，她眼中的笑容，似乎更深，更胜了一点。

  我们目光交汇而过，她拍了拍手，脸上挂着最温柔的笑容，催促着还愣在原地的我们。

  “走啦走啦！别让晚晴和小满在外面等急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就在叶清疏的带领下，“欢天喜地”地，朝着那个洒满了阳光的无边泳池走去。

  两个穿着泳衣的美女，簇拥着一个同样美丽，但却赤身裸体的金发女孩。而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沉默不语的、唯一的男性。

  这画面，荒诞，诡异，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和谐。

第25章


  我这副赤身裸体的模样，在她们眼中，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苏晚晴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猫，第一个就朝我扑了过来，在水中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哇塞！依依！”她毫无顾忌地，伸出双手，像揉面团一样，在我那对因为水的浮力而更显饱满的胸部上又抓又捏，嘴里还发出了惊为天人的感叹，“你的胸胸好软哦！而且好挺啊！像两颗大果冻一样！不能全部便宜述言哥哥了，给我也多捏捏！”

  我被她这直白又元气的虎狼之词搞得哭笑不得。

  放在以前，我可能会有些害羞，但现在，在我那已经彻底黑化的内心面前，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

  于是我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过去，伸出手，在她那穿着粉色蕾丝比基尼的、同样发育得很好的胸部上抓了一把。

  “你的也不赖嘛，小晴晴，手感很Q弹哦。”

  “呀！你耍流氓！”苏晚晴尖叫一声，开始反击。

  紧接着，林小满也酷酷地加入了战局，她像一条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游到我身后，开始挠我的痒痒肉。

  连一直安静的宋知意和优雅的叶清疏，也被我们拉下了水，五个女孩子，就在这高空的无边泳池里，毫无顾忌地嬉戏打闹了起来。

  我们的笑声、尖叫声，和水花四溅的声音，在三亚湛蓝的天空下回荡着。

  而程述言，自始至终，都一个人，默默地待在泳池最远的那个角落。

  他背对着我们，靠在泳池的边缘，看着远方的海天一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的雕像。

  我知道，他不是在发呆。他在用这种方式，逃避着身后这活色生香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血脉贲张的“盛宴”。

  打闹了好一会儿，大家都有些累了。

  叶清疏第一个上了岸，她拿起一杯果汁，优雅地躺在了沙滩椅上。“我休息一下。你们继续。”

  紧接着，林小满和宋知意也陆续上了岸。苏晚晴还想拉着我继续玩，却被林小满一把拽住。

  “行了，让依依也休息一下。我们去那边涂防晒霜，别晒成黑炭了。”

  很快，泳池里，就只剩下我，和那个一直背对着我，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程述言。

  舞台，已经为我们清空了。

  我的心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疯狂的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身前清凉的池水，像一尾优雅而又致命的美人鱼，划开一道笔直的水线，径直地，朝着泳池角落里，我那唯一的“猎物”，游了过去。

  水波荡漾，我能看到他在水中的倒影，因为我的接近而变得微微扭曲。

  我在他身后停下。

  然后，我缓缓地，从水中站了起来。水珠顺着我光滑的、赤裸的身体曲线，一滴一滴地，向下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那因为靠着池边而显得有些紧绷的、宽阔的肩膀。

  他身体猛地一僵。

  我将我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最无辜，最天真，也最致命的语气，轻声问道。

  “述言，我游泳还不太熟练，教我游泳吧？”

  他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震惊，充满了欲望，也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水下的身体，早就在我赤裸裸地游过来时，就起了最诚实的反应。

  那坚硬的、滚烫的轮廓，即便隔着一层水波，也显得那么的触目惊心。

  但他却又一次，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强行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他僵硬地看向了已经上岸的、那几个正躺在沙滩椅上说说笑笑的女生。

  他在用她们，来提醒自己，必须保持克制？

  呵，还在忍？

  就在这时，岸上那个一直戴着墨镜，优雅地喝着果汁，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风景的女人——叶清疏，突然“哎呀”一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哎呀，光晒太阳肚子都饿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刚好能让泳池里的我们听清，“谁要和我一起去旁边的市场逛逛？买点菜回来，我们今晚就在客厅吃火锅怎么样？”

  “我！”一直安静看书的宋知意，竟然第一个放下了书，举起了手。

  她和叶清疏对视了一眼，然后极有默契的快步起身离开了。

  而林小满，则是一把拉起身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晒太阳的苏晚晴，也快步追了上去。

  “哎呀，等等我们！买菜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砍价小能手！”

  “啊哈哈，哈哈……是啊，就是！我也要去挑最新鲜的大龙虾，还有帝王蟹，还有……”

  “不吃那玩意，麻烦，买点正常的毛肚肥牛啥的吧。”

  “…哦。”

  转瞬之间，原本还很热闹的泳池边，就只剩下了躺椅上那些凌乱的浴巾和还未喝完的果汁。

  她们都跑了。

  整个巨大的、洒满了明媚阳光的宽大露台上，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那在微风中，轻轻荡漾的、蔚蓝色的池水。

  我看着他那因为舍友们的离去，而显得更加僵硬和无措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胜利的弧度。

  没有观众了，程述言。

  你所有的借口，和所有的伪装，都将在这里，被我彻底剥下。

  我游到他面前，伸出那双被池水浸润得冰凉的手，捧住了他那张滚烫的、因为紧张和情欲而布满了细密汗珠的脸，强行将他的头，掰了回来。

  我让他看着我。

  看着我这具，为了他而彻底绽放的、赤裸的身体。

  看着我这双，充满了挑衅、征服欲，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病态爱意的眼睛。

  “述言学长，”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最甜蜜的耳语，“别看她们了。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哦？”

  我那句充满了挑逗和宣示主权的“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像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他那早已处于爆发边缘的火药桶。

  但，他还是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化身为野兽，将我彻底吞噬。

  程述言眼中再度出现了那种我熟悉的、极度的挣扎和犹豫。那双被欲望烧得通红的眼睛里，竟然再度出现了……痛苦。

  最后，他猛地一咬牙，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一把将我推开，然后转过身，竟然是想要逃跑！

  他想从这个由我一手打造的、充满了情欲和诱惑的地狱里，再一次逃跑！

  不行！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我心中那股不甘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从身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不解而变得尖锐，“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碰我？！难道我就真的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我死死地瞪着他，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化为了最恶毒的质问。

  “还是因为……你嫌弃我？！嫌弃我是个在网上拍那种不知廉耻的色情视频的、肮脏的黄推博主？！”

  我的质问，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那早已不堪一击的防线里。

  他一下子呆住了。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他竟然比我表现得更崩溃。

  他停下了挣扎，转过身，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平复他那即将决堤的情绪。

  但失败了。

  最后，他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冰冷和掌控感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泪水。

  “李依依……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浓重的鼻音。

  “真的……对不起。”

  “不是这样的！”

  他哭了。

  这个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用最残忍的方式揭开我所有伤疤，将我的尊严碾得粉碎的恶魔。

  他竟然……哭了？

  然后，就在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彻底呆住的时候，他像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孩子，像一头在旷野里受了重伤，最终倒在猎人脚下的野兽。

  他哭着，冲了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揉进了他那滚烫的、颤抖的怀里。

  我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肩膀上，灼烧着我的皮肤。我能听到，他在我耳边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哭声。

  我被他抱着，整个大脑，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只是，任由他抱着。任由这个刚刚还想侵犯我的，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抱着。

  泳池中水波荡漾。

  我们坐在总统套房那巨大的客厅里，隔着一张昂贵的现代风格茶几，在左右两边的沙发上，遥遥相对。

  室友们都还没有回来。整个空旷的、奢华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气氛尴尬得能用刀子割出火花。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然后，那个总是掌控着一切，总是用冰冷和玩味的眼神俯视着我的男人，盯着我毫无防备的裸体看了一会儿后，竟然……有些羞涩地，移开了视线，低下了头。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鼓起勇气。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一丝……认命般的疲惫。

  “其实……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

  他看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慢慢地说。

  “是叶清疏。她在学校的系统里，无意间发现了你那份有些不寻常的、中途转学的资料。然后……”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让他不寒而栗的事情，“她可能是动用了一些……我无法想象的手段，查清楚了关于你的一切。”

  “包括……你之前的学校发生的事，还有你那个叫‘Eilleen’的账号……所有的一切。”

  “把你安排进502宿舍，也是她的决定。”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清疏学姐？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述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和我一样的……恐惧。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只是沉默地，吐出了一个让我感觉荒谬到极点的答案。

  “……因为她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

  就因为这三个字？她就将我的人生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机很深沉？是个很恐怖的人？”程述言自嘲地笑了笑，主动地，开始复述我心里的“罪行清单”，“我会大半夜悄悄侵犯熟睡的室友，我会拿着你的视频要挟你，逼着你在镜头面前自慰？”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些，那些被我刻意压抑下去的、屈辱的、恐惧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里翻涌起来。

  我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看着我，将我所有的恐惧都尽收眼底。

  但最后，他却说出了一句，再一次，将我所有的认知都彻底颠覆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和一丝……寻求联盟般的试探。

  “如果我告诉你，李依依，”

  “我其实……也是这条食物链最底端的人呢？”

  我呆住了，只能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傻子，愣愣地看着他。

  他那句“我其实也是这条食物链最底端的人呢”，像一个无解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谜语，在我那早已变成一片废墟的大脑里，反复地回荡。

  程述言看着我这副呆滞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一切的荒诞，都彻底地，在我面前摊开。

  “你的确是看到了我‘侵犯’她们的场面，我不否认。”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可是，我要是告诉你，她们……其实是知情的呢？”

  他看着我骤然放大的瞳孔，又扔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其实，被我‘侵犯’的时候，她们也是在……装睡呢？”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天晚上，林小满在程述言离开后，飞快地睁开眼，看了我一下的那一幕。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一片空白。

  不可能吧？

  装睡？她们为什么要装睡？

  程述言似乎看穿了我的困惑，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铺直叙的语气，向我揭示了这个伊甸园（或者说地狱）里，最核心、也最淫乱的秘密。

  “其实，在你没来之前，我们的关系，还要更简单一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更多的无奈，“我如果想要发泄火气，根本不需要等到半夜，也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我可以直接，靠近她们四个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身边，脱掉她的衣服，然后，做爱。”

  “而她们，不仅不会反抗，反而会迎合。”

  “这就是我们之间混乱又畸形的关系。我，算得上是她们四个人的……共享老公。”

  共享……老公？

  “而你看到的，我之所以要等到半夜，之所以要那么小心翼翼，只不过是因为……”他的目光，在提到那个名字时，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

  “……因为叶清疏让我不要搞出太大动静，吓到你这个新来的室友而已。”

  我看着他，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我的人生观，我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道德和逻辑，都在这一刻，被他那平静的话语，彻底地，轰然地，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我之前的挣扎、反抗、复仇计划、献祭决心……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这场由她们精心编排的、盛大戏剧里，最微不足道、也最可笑的一环。

  我不是观众，我不是演员，我只是她们用来取乐的、一个丑态百出的道具。

第26章


  程述言看着我这副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铺直叙的语气，继续向我揭示这个伊甸园里，最核心、也最淫乱的秘密。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安排进这个宿舍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像魔鬼的低语，“因为你，李依依，就是叶清疏为我亲手挑选的，下一个‘攻略’对象。”

  他看着我骤然放大的瞳孔，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然后，缓缓地，吐出了那个对我来说，如同最终审判的、充满了荒谬意味的词语。

  “也就是我的……第五个老婆。”

  老婆？

  五……第五个？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我的人生观，我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道德和逻辑，都在这一刻，被他那平静的话语，彻底地，轰然地，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我之前的挣扎、反抗、复仇计划、献祭决心……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这场由她们精心编排的、盛大戏剧里，最微不足道、也最可笑的一环。

  我以为我是来复仇的女神，是守护她们的天使，搞了半天，原来我只是人家预定好的下一个“妃子”？

  程述言看着我那张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那种自嘲和无奈变得更加浓重，他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挣扎。

  “但我不希望这样。”他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说真的，李依依，我一点也不希望这样。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个很正常的好女孩，你热情，开朗，漂亮，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去正常地谈一场恋爱，找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老公，然后一夫一妻，幸福地过完这辈子。”

  “而不是被卷进我们这个混乱又肮脏的泥潭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惋惜。

  “可是，叶清疏的每一步，都在逼我。她把你安排进来，就是想看一出好戏。她想看我怎么一步步地撕掉你的伪装，摧毁你的骄傲，然后，把你变成我的附属品，成为她们新的‘好姐妹’。这就是她的乐趣所在。”

  “而苏晚晴，林小满，还有知意……她们，都默许了这一切，并且心甘情愿地，配合着叶清疏，演这出戏。”

  我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凌迟。

  我恨错了人。

  我所有的恨意，都用错了地方。

  我以为的禽兽，竟然是那个唯一想“保护”我的人。

  而我以为的姐妹，我以为的靠山，却是一个个戴着假面，欣赏着我丑态百出的表演的……帮凶。

  我没有哭，也没有笑。

  我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的心里一片死寂。

  我感觉，那个叫“李依依”的女孩，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地，死去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不再说话。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许久之后。

  我看到他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慢慢地，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认命般的叹息。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许久之后。我那早已停止运转的大脑，才终于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微弱的思考能力。

  我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干涩沙哑的声音。我问出了我此刻心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疑问。

  “那你……你对她们，是什么感情？恨她们吗？”

  听到我的问题，程述言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了幸福、无奈和自嘲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

  “不，我不恨她们。恰恰相反，李依依，我也很爱她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真挚的情感，“我爱晚晴的天真和可爱，爱小满那口是心非的傲娇，爱知意那与世无争的温柔，甚至……也爱清疏那总是掌控一切的优雅和强大。”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说真的，试想一下，哪个正常的男人，不希望自己能三妻四妾，被一群全世界最优秀的女人所包围呢？”他自嘲地笑了笑，“她们每一个人，都那么耀眼，那么优秀。说实话，我觉得我连她们其中任何一个都配不上。但是，她们都愿意和我在一起。这是我程述言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常常都在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伪装的幸福感。

  “我对她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我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她们每个人对我的爱。只是……”

  他的话锋一转，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和复杂。

  “……只是，面对你，我觉得不一样。”

  “我是被她们所选择的。我们的关系，无论在外人看来多么荒诞，但都是建立在彼此自愿、甚至可以说是她们主动的基础之上的。而你……你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们，或者说，被叶清疏，出于一种‘看戏’和‘好玩’的目的，强行地、单方面地，选中，然后扔进这个游戏里来的。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和无奈。

  “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把你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所以我才一直躲着你，无视你，甚至在你用那种自毁的方式挑衅我时，我选择了一种最愚蠢的方式去阻止你……因为，我实在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她们都很爱我。但是，她们也太‘调皮’了。尤其是叶清疏……我，玩不过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进来，然后尽量的做个讨厌的人，让你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而且……说实话……”

  程述言的声音突然有些尴尬的低下去了。

  “我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没有什么超能力，我要满足她们四个人，已经算是竭尽全力了……”

  “再多的话，我感觉我也有心无力了。”

  他那充满了无奈和疲惫的自白，像一场迟来的暴风雨，将我心中那片早已是废墟的世界，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茫然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我看着他，这个将我拖入地狱，却又似乎一直想把我推开的男人。

  我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在他那番话之后，又一次，以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开始了微弱的搏动。

  程述言似乎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所有伪装。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用一种自嘲的、破罐子破摔的语气，继续向我倾诉着这个荒诞世界里，更深层次的疯狂。

  “其实她们随时都在关注我们的进展，”他苦笑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嫉妒的情绪。她们甚至……很鼓励我把你睡了，让你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变成她们的‘好姐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有时候，我真感觉我们这个诡异的大家庭中，我……不过是个用来维系她们所有人关系的工具人罢了。一个功能性的、可以共享的物件。”

  “反正，这就是我不愿意碰你的原因，”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滚烫的火焰，直直地看向我，“我并不是不喜欢你，更不是觉得你没有魅力。恰恰相反，李依依，你很漂亮，非常漂亮，不比她们任何一个人差。”

  “我……我怎么可能不想要你？天知道，我几乎天天都在意淫你。我想狠狠地操你，想把你按在床上，想让你哭着向我求饶，想把你身上我没有探索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舔个遍。我想把我的东西，全部都射进你那粉嫩的身体里，我在我的幻想世界中已经不知道操过你多少次了。”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淫秽、也最真实的话语。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因为，这对你，不公平。”

  他的这番告白，比之前任何一次威胁和羞辱，都更让我感到震撼。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情欲和挣扎而微微涨红的脸，沉默了好半天。

  我看了看他，然后，我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那具依旧赤裸着的、美好的身体。

  我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轻轻地开了口。我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既然你不打算和我发生什么，那你还摸我？还逼我拍自慰视频？”

  听到我这句平静的质问，程述言难得地，脸上露出了一丝被戳穿后的、心里发虚的表情。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我，像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的孩子。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彻底摊牌了。

  “因为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啊！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肮脏的占有欲和欲望啊！你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晃悠，挑衅我，勾引我……我……我能做到不突破最后那条底线，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好吧？”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我，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这个被他亲手拖入深渊，又似乎被他自己也搞得一团糟的“麻烦”。

  “依依，”他轻轻地开口，声音沙哑，“你刚搬进我们宿舍的时候，要比现在更开朗一些。那时候的你，会笑，会闹，眼睛里有光。”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苦。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我让你一步步地变得越来越难过，越来越不像你自己，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所以我现在对你坦白，其实，我早就该跟你坦白的。也许在你刚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应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那样……那样就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无法收场的鬼样子了。”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终的判决。

  “你放心。等这次暑假结束，我会和清疏摊牌的，不管她同不同意，我都会让她停止这个无聊的游戏。我会让学校给你重新分配到一个新的、正常的宿舍，让你去认识新的、正常的朋友，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在这之前，我对你造成的所有委屈也好，愤怒也罢……我都会想办法补偿你的。相信我，这件事情，会慢慢过去的。”

  补偿？新的人生？过去？

  我听着他许下的这些承诺。按照正常的逻辑，我本该恍然大悟，本该感到沉冤得雪，本该因为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地狱而如释重负。

  我的理智也在告诉我，快！快答应他！这是你唯一的、最后的机会！

  但不知道为什么。

  当“解脱”这两个字，如此真实地、唾手可得地摆在我面前时，我感觉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慌。

  离开？

  离开他？离开这个虽然充满了危险、屈辱和恐惧的世界？

  我……做得到吗？

  我竟然想要下意识地开口，对他说“不要”。

  不要赶我走。

  这个念头像最可怕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浑身冰冷。

  不！李依依！你不能这么想！你疯了吗？！

  我不能让他看出我内心的懦弱和下贱。

  所以，当那句“不要”即将冲口而出的时候，它在我的喉咙里打了个转，最后，变成了一句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哼。”

  我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喷出的冷笑。

  我抬起头，用那双只剩下麻木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程述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吗？”

  他那副充满了真诚和疲惫的模样，那番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并许诺会给我一个“全新人生”的告白，在我看来，也许都只是一个更高明、也更恶毒的陷阱。

  我已经被他骗过太多次了。

  我不能再相信他。

  我强行压下心中那丝不该有的、因为他的“温柔”而产生的动摇，重新戴上了我那副冰冷坚硬的、名为“仇恨”的面具。

  我冷笑着看着他：“我承认你的故事编得很精彩，听起来好像也能解释得通。但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程述言，我知道你的城府有多深，你也别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来耍了！”

  程述言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在他做出如此彻底的坦白之后，我竟然还会是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

  他脸上那刚刚才浮现出的一丝柔情和愧疚，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无语所取代。

  “李依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没有对你说半个字的假话。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证明？你要怎么证明？”

  程述言看着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似乎是被气笑了。他摇了摇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然后，当着我的面，一言不发地，将他那条湿漉漉的、还紧紧贴在身上的泳裤，给……脱了下来。

  他那根因为之前的情欲而还未完全消退，依旧显得有些精神抖擞的、充满了男性力量的阴茎，就那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识地，以为他终于要撕下所有伪装，对我用强了。

  卧槽！这是什么发展？！我要反抗吗？我要尖叫吗？还是……就这么认命了？！

  我的内心，在一瞬间剧烈挣扎起来。

  但他却并没有对我做出任何下一步的举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了对面的沙发上。

  他就那么赤裸着下半身，任由他那半软不硬的、代表着他男性尊严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

  他就那么好整以暇的将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着我。

  “等她们回来，你就知道了。”

  我彻底愣住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赤裸的下半身，再看看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充满了超现实主义色彩的诡异画面。

  等她们回来？知道什么？

  我像一个等待着最终宣判的囚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一场远超我所有想象的、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天色已晚，套房的大门，传来了被打开的声音。

  叶清疏她们，提着一袋袋的火锅食材，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然后，她们看到了。

  看到了客厅里，一个赤身裸体的我，和一个同样赤裸着的程述言，正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对坐着。

  所有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第27章


  最先打破这死寂的，是叶清疏。

  她扫了一眼我，又扫了一眼程述言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男性象征，好看的眉头挑了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你们俩这是……在坦诚相待吗？”

  林小满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我操！这是不是也太坦诚了一点？”

  而苏晚晴，则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却总是记不住台词的小演员，她看着我们，又看了看身边同样震惊的同伴们，小声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开口了。

  “等一下，我们看到述言哥哥的裸体，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惊讶一点？比如尖叫？脸红？还是直接跑开？我们现在的反应，会不会太平静了一点？”

  她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中所有的迷雾。

  我终于明白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一场由她们所有人合谋出演的，只为我一个人上演的，盛大的、荒诞的、残忍的戏剧。

  叶清疏听了苏晚晴的话，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最后看了一眼我和程述言，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用了。这出戏的男女主角，应该是已经坦诚相待了。”

  一直没说话的宋知意，弱弱地问了一句：“那……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程述言的身上。

  程述言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到，他那原本只是半硬的阴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瞬间，彻底地，坚挺了起来。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所有的无奈、妥协和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我熟悉的、充满了掌控欲和男性荷尔蒙的、属于支配者的气场。

  他看着刚进门的，还提着海鲜的几位女孩，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气的笑容。

  “反正，我不装了。”

  “我早就受不了了，在学校我就一直忍着，让你们捉弄我，今天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跑！”

  “林小满，苏晚晴，宋知意，还有你叶清疏，我要狠狠地把你们全部操一遍，让你们几个骚货，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宰！”

  几位女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

  林小满不怒反笑，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和兴奋的笑容。

  “你小子，狂得很嘛？”

  目睹这一切，我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瑟瑟发抖，以为林小满被他激怒了，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我操！这么玩？

  林小满生气了吧？绝对是生气了吧？

  喂！脸都气红了啊！

  但接下来的画面，再一次，将我那早已破碎不堪的三观，彻底地，碾成了粉末。

  只见林小满，在笑容消失后，两眼放光地，开始飞快地解自己身上那件衣服的带子，内衣，然后是裙子，内裤，很快就将自己也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那具充满了力量美感的、完美的胴体。

  然后，她像一只矫健的猎豹，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朝着程述言，猛地扑了过去！

  “光说不练假把式，好久没实战了，先让姐姐我来会会你，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在我震惊到几乎要停止呼吸的目光中，林小满那具充满了力量美感的、赤裸的胴体，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炮弹，狠狠地撞进了程述言的怀里，将他再一次扑倒在了那张柔软宽大的沙发上。

  “唔！”程述言发出一声闷哼。

  但林小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张开那双修长结实的大腿，像一个熟练的女骑士，精准地，跨坐到了程述言的腰上，主动地将他那根早已狰狞无比的、坚挺的阴茎，对准了自己腿心那片神秘的、湿润的幽谷。

  然后，她坐了下去，将那根硬挺而雄伟的阴茎吞噬到了自己体内，开始疯狂地扭动自己的腰肢。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狂野，充满了侵略性和征服欲。

  “嗯……啊……程述言……你不是……很狂吗？让姐姐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而程述言，在最初的被动之后，也像一头彻底解开了封印的猛兽，发出了一声兴奋的低吼。

  他那双总是带着冰冷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属于雄性的欲望火焰。

  他猛地一个翻身，用绝对的力量，将林小满压在了沙发上，彻底地，转守为攻。

  “操！林小满……你这个骚货……老子今天……非干死你不可！”

  紧接着，在这间金碧辉煌的、奢华的总统套房客厅里，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一场最原始，最狂野，也最真实的性爱，就这么毫不遮掩地，激烈地，上演了。

  “啪！啪！啪！”

  那是两具汗湿的、年轻美好的肉体，在以最原始的方式，激烈碰撞的声音。

  “操！来啊！”

  ……

  “啊……啊……轻点……程述言你个混蛋……要被你……撞散架了……嗯啊……”

  “哈……爽不爽？……小满……你这个骚蹄子……里面真他妈的紧……”

  我缩在沙发的另一个角落，赤身裸体地，像一个被遗忘的、可怜的玩偶。

  我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所有的认知，我所有的三观，我过去二十年所建立的一切，都在这淫靡的、充满了冲击力的画面和声音中，被彻底地，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我看着他们。

  我看着林小满那张总是酷酷的、不屑一顾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情欲的潮红和沉醉的、享受的表情。

  我看着程述言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的占有欲。

  我看着他们那交缠在一起的、汗水淋漓的身体。

  看着他那粗壮的阴茎，是怎么样一次又一次地，深深地，贯穿着她那泥泞不堪的身体，带出一片淫靡的水声。

  这不是强暴。

  这不是侵犯。

  这是合意。是两个沉浸在性爱中的灵魂，最真实的、毫无保留的交合。

  我感觉自己体内，也突然有一把火，被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彻底地点燃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的双腿之间，也开始变得一片湿润。

  我看着他们缠绵的动作，竟是一时半时，完全移不开眼睛。

  我的大脑，我的灵魂，已经被这种最直白的，最粗暴的性爱，给搞懵了。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活色生香的、最原始的肉体撞击声，一点一点地，敲成碎片。

  沙发上，林小满和程述言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像两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进行着一场最狂野的、属于胜利者的交媾。

  而我，只能缩在对面沙发的另一个角落，像一个被遗弃的破旧玩偶，被迫观看这场属于他们的盛宴。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好不容易才将自己那几乎被黏住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用一种惊恐的、寻求正常世界庇护的眼神，看向客厅的另一边。

  我希望在那里，能找到一丝属于正常人类的、可以理解的反应。比如震惊，比如愤怒，比如……哪怕是像我一样的恐惧也好。

  然而，我看到的，是比沙发上那场激烈性爱，更加让我感到匪夷所思，更加让我三观尽碎的、彻底的疯狂。

  我发现，苏晚晴、宋知意，还有叶清疏，她们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

  她们的衣服，内衣，内裤，被随意地丢弃在昂贵的地毯上，像几只被遗弃的、色彩斑斓的蝴蝶尸体。

  她们就那么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那三具同样年轻、同样美好、同样完美的女性胴体，彻底地展示了出来。

  苏晚晴赤裸着身体，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正激动地踮着脚尖，看着林小满和程述言。

  宋知意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不习惯的害羞。

  她赤裸着，微微侧着身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被我看到，但却没有做出任何遮掩的动作。

  而叶清疏，她则像一个最高贵、最优雅的女王。

  她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赤裸着她那具充满了成熟韵味的、丰腴的身体，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掌控着一切的、淡淡的微笑。

  但是，她们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第一时间就加入沙发上那场淫乱的战局。

  她们……

  她们竟然，就那么全裸着，再次拎着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的火锅食材，走到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茶几边。

  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张罗起了火锅。

  “我们先收拾一下，把火锅煮起来吧，”叶清疏的声音，轻柔，日常，像一个最贤惠的妻子，在为家人准备晚餐，“还好买的都是成品，不然洗菜切菜还挺麻烦的。”

  她们赤裸的身体，在客厅那明亮而又温暖的灯光下，肆意地晃动着。

  浑圆的、饱满的乳房，随着她们俯身、起身的动作，轻轻地、富有弹性地摇曳。

  而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最平常的、最生活化的表情。

  就好像，全裸着，在激烈交合的背景音中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常、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看着沙发上那正在激烈起伏的两具肉体，发出的“啪啪”声和淫靡的呻吟。

  又看了看茶几边那三具同样赤裸着，却在认真地讨论着“这个虾滑看起来好新鲜”、“一会儿先涮毛肚还是先涮肉”的身体。

  我感觉……我不是疯了。

  是这个世界，彻彻底底地，疯了。

  我所有的逻辑，我所有的道德，我所有的羞耻感……都在这幅充满了极致的、荒诞的、将“性”与“食”这两个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家庭画卷”面前，被彻底地击碎，碾压，然后，又被她们用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地，重塑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已经在程述言面前保持了一下午裸体的我已经很开放了。

  原来……在这里，性，就和吃饭一样，平常。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个僵硬的、神经质的弧度。

  电磁炉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火锅很快就被煮了起来。

  辛辣的、混合着牛油和各种香料的香气，在奢华的客厅里弥漫开来，与不远处沙发上那愈发激烈的、属于肉体的原始欲望气息，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程述言和林小满的动作越来越狂野，那压抑着的、充满了情欲的淫叫声，也变得越来越放纵，毫不顾忌。

  而她们三个，就像完全听不到一样，依旧赤身裸体地，围着那个沸腾的火锅，熟练地涮着毛肚，烫着虾滑。

  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飘出了这具麻木的躯壳，冷冷地，在天花板上，看着这幅荒诞到极点的、充满了超现实主义色彩的浮世绘。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掌控着全场的女王——叶清疏，端着一杯猩红的、散发着醇香的红酒，赤裸着她那具充满了成熟韵味的完美胴体，优雅地，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地坐了下来。

  她的身体靠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高级沐浴露的淡雅香味，也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的体温。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沙发那边激烈交缠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声问道：“怎么样？”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感觉我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我呆呆地看着她：“这……你们……”

  叶清疏白了我一眼：“好啦，我的好妹妹，没必要再代入人设了吧？”

  我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人设的问题好不好？”

  “这……比我想象中，还开放啊……”

  叶清疏发出一声轻笑，她转过头，将嘴唇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我耳朵痒痒的。

  那声音，像伊甸园里最擅长蛊惑人心的毒蛇，在对我吐着信子。

  “我都跟你说了，会很好玩的吧？”

  我转过头，僵硬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却又危险无比的美丽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的表情。

  最后，我只能像一条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咸鱼，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姐，你赢了，我是真服了。

  叶清疏似乎很满意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伸了一个懒腰，那完美的、丰腴的胸部，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弧线。

  “唉，你是不知道啊，”她像是抱怨一样，轻轻地说道，“当时我想把你安排进来，咱们这位述言，可是死活都不让呢。又是跟我吵架，又是跟我闹脾气的，搞得我也很头疼。”

  “好心给他再找个新老婆，他居然不要，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我沉默了，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像是他的风格，笨拙，但又善良。

  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小小的，背着书包的身影，对得上。

  叶清疏看着我这副彻底认命的样子，笑了笑：“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我斟酌了一下语言，回忆了一下这段刺激的宿舍生涯，最后脑袋近乎空白的摇摇头：“我只能说，太刺激了。”

  叶清疏摇摇头。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自己的情况，还好吗？”

  我摊了摊手，露出自信的笑容。

  “如你所见，时尚自信，开朗热情的李依依在此。”

  “哈哈，那你呢？”她看着我，眼中闪着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问出了那个决定我最终命运的问题，“加入吗？”

  加入。

  加入这场疯狂的、淫乱的、荒诞的游戏。成为她们中的一员，成为程述言的“第五个老婆”。

  我看着叶清疏那张带着危险笑容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两个已经快要高潮的、疯狂交合的身体，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废话，不然我跑回来干嘛？是来旅游的吗？”

  我低声回复。

  我那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废话”，似乎是再度按下了这场荒诞戏剧的播放键。

  沙发那边，林小满发出一声被拉长了的、高亢入云的尖叫，随即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翻着白眼，瘫软在了程述言的身上。

  她那矫健的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着，显然是刚刚攀上了极致的顶峰。

  程述言将她从自己身上抱了下来，让她滑落到柔软的沙发上。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刚刚还在认真地涮着虾滑的、赤身裸体的苏晚晴，兴奋地叫了一声，迫不及待地丢下筷子，像一只看到了蜜糖的小熊，朝着沙发上的程述言就扑了过去。

  “到我了到我了，嘿嘿！家人们谁懂啊！”

  她动作熟练地跨坐在程述言那还未完全疲软下去的阴茎上，甚至还调皮地晃了晃身子，让那根巨物重新变得坚挺起来，然后，扶着它，毫不犹豫地，一口气坐了下去。

  “嗯啊！～”

  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甜腻的呻吟，然后双手撑在程述言结实的胸膛上，像骑木马一样，充满活力地，开始上下起伏。

  “述言哥哥……你好棒……唔……晚晴……晚晴要被你顶坏了……啊……”

  她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和林小满之前那充满了野性的嘶吼完全不同，却同样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我以为，这已经是这场淫乱盛宴的尺度极限了。

  但，她们再一次，用行动刷新了我对“疯狂”这个词的认知。

  我突然又看到，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地、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的宋知意，她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现在带着娇羞的红晕。

  她端起一个刚刚分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小碗，里面装着几块煮熟的毛肚和嫩滑的肉卷，然后，迈开她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也走到了正在激烈交合的程述言和苏晚晴身边。

  她蹲下身，脸上虽然害羞，但眼神却毫不躲闪，用一种极其温柔，甚至可以说是贤惠的姿态，用筷子夹起一块沾满了酱汁的毛肚，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递到了正在上下起伏、娇喘连连的苏晚晴嘴边。

  苏晚晴毫不犹豫地张开嘴，一边接受着程述言那越来越用力的顶撞，一边将那块美味的毛肚吃了下去，然后发出了混合着食欲和性欲的、无比幸福的呻吟。

  “啊啊啊！好吃！知意你对我太好了！我还要！我还要毛肚！嗯啊……述言哥哥你慢点……我要被你顶得……吃不下了……呜呜……”

  “啊！给我，给我也来片毛肚！”

  程述言一边操着苏晚晴，也一边开口了。

  而宋知意呢，依旧是红着脸，然后温柔的夹起一片毛肚，吹了吹，这才递到了程述言的嘴前，被他一口就吞了下去。

  然后，程述言就像是忽然满电了一样，操苏晚晴的动作猛地加快了，力度也猛了不少。

  “啊，啊啊！”

  苏晚晴闭上了眼，十分享受地淫叫着。

  我看着眼前这幅，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激烈地做爱，而另一个美丽的、赤裸的女人，正在温柔地给他们喂食的画面。

  我彻底地，放弃了思考。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远处那淫靡的、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和苏晚晴那甜得发腻的、夹杂着“好吃”与“再重点”的呻吟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荒诞，又那么的……和谐。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个被格式化了的硬盘，所有的愤怒、仇恨、算计、挣扎……所有的数据，都被清空了，只剩下最底层的、一片空白的操作系统。

  我的眼睛，像两台最精密的摄像机，只是麻木地，记录着眼前这幅堪称疯狂的“家庭晚宴”图。

  沙发上，战况愈发激烈。苏晚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粉色蝴蝶，在程述言那根粗壮坚挺的花蕊上，忘我地上下翻飞，发出甜得发腻的呻吟。

  宋知意像一个最温柔的妻子，红着脸，眼波流转，用筷子夹起一片滚烫的、沾满了酱汁的肉片，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递到正在“冲刺”的程述言嘴边。

  火锅的香气，混合着肉体碰撞的淫靡水声，和那甜腻放荡的呻吟声，在整个奢华的客厅里，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却又和谐到诡异的交响乐。

第28章


  终于，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灵魂都一起喊出来的、甜腻到极致的尖叫，苏晚晴那上下起伏的动作猛地一停。

  她雪白修长的大腿，像两把最精密的钳子，死死地夹住了程述言结实的腰。

  我看到她的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一股股白色的、滚烫的液体，在程述言最后那几下用力的冲撞下，被尽数灌进了她那泥泞不堪的身体深处。

  “啊……啊……不行了……述言哥哥……晚晴要被你……射坏了……”

  高潮过后，苏晚晴像一只吃饱了的、心满意足的猫咪，浑身脱力地，从程述言的身上滑了下来。

  她甚至都没有力气站起来，只是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扭动着她那具沾满了汗水和爱液的、赤裸的胴体，爬到了旁边同样瘫软在沙发上的林小满身上。

  然后，她们两个，那个刚刚还像狂野母豹，和那个像元气少女的两个人，就那么赤身裸体地、无比亲密地拥抱在了一起。

  她们喘息着，脸上，都带着那种极致的、性爱高潮后独有的满足和潮红。

  而那个刚刚才释放过两次的男人，程述言，他那根在苏晚晴身体里喷射过的阴茎，此刻，竟然依旧坚挺如初，甚至比刚才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环顾着客厅里剩下的我们三个赤裸的女人，像一个检阅自己战利品的、不知疲倦的君王。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邪气的、征服者的笑容。

  “下一个是谁！”

  他几乎是宣战似的说。

  一直蹲在茶几边，红着脸看着这一切的宋知意，听到他这句话，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脸变得更红了。

  她小声地，对身边那个一直气定神闲的、真正的女王说道。

  “清疏姐……还是，你先来吧。”

  叶清疏看着她，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战意正酣的程述言，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

  然后，她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温柔的笑容。

  “你应该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她说，语气就像在招呼一个来家里做客的普通朋友。

  说完，她便端起自己那杯红酒，优雅地，一步一步地，赤裸着她那具成熟丰腴的、堪称完美的身体，朝着程述言，走了过去。

  她没有像林小满那样狂野地扑上去，也没有像苏晚晴那样活泼地坐上去。

  她只是走到程述言的面前，放下酒杯，然后俯下身，用一种极具女王气场的、支配性的姿态，张开红唇，主动地，将程述言那根狰狞的巨物，含了进去。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优雅，那么的……赏心悦目。

  我看着这一切，看着那几具赤裸的、纠缠在一起的，和我一样的女性身体。我看着那个被她们共同“拥有”的、唯一的男人。

  我不再思考，也不再挣扎。

  我只是麻木地，或者说，认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赤身裸体地，走到了那个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火锅边。

  我拿起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了一片刚刚被宋知意烫好的、鲜嫩的肉片，沾了沾酱料，然后，默默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好吃。

  确实，很好吃。

  在我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沙发那边，传来了叶清疏那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优雅而又绵长的呻吟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在用嘴巴安抚了程述言之后，她优雅地，像一个最高贵的女王，缓缓地骑在了程述言的身上，用自己的小穴轻轻的将那根巨物重新包裹。

  她的风格，和之前的两人又完全不一样。

  她一边用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次都深入到极致的频率，在程述言身上扭动，一边用双手捧着程述言的脸，和他进行着法式深吻，舌头在他的口腔里肆意地搅动着。

  于此同时，我看到程述言的表情，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醉，喉咙中发出了更粗暴、更满足的喘息。

  宋知意看着这一幕，白皙的脸上泛着诱人的红晕，她轻声说了句。

  “不愧是清疏姐。”

  沙发上，正在扭动和亲吻的叶清疏，似乎听到了宋知意的赞美。她微微侧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妩媚又邪气的笑。

  “哎呀，多谢夸奖。”

  然后，最最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叶清疏，就保持着这个骑在程述言身上，缓缓起伏的姿势，极其自然地，开启了一个再也日常不过的话题。

  “对了，我刚看到消息，知名偶像，林初夏过几天在三亚有演唱会，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

  苏晚晴从林小满的怀里抬起头，带着高潮后的慵懒，懒洋洋的挥了挥手。

  “要～ 我要坐第一排～”

  叶清疏一边加大了一点起伏的力度，引得程述言发出一声闷哼，一边笑着说。

  “那我可就订票咯？”

  叶清疏像一个最高贵的女王，掌控着身下那个男人所有的欲望和节奏。

  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次的深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支配力，引得程述言发出一阵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醉、也更加满足的粗重喘息。

  他们再一次一起到达了高潮。

  程述言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喟叹，彻底瘫软在了沙发上。

  而叶清疏，她只是身体不自然地、剧烈地抖了几下，那张总是带着优雅笑容的脸上，闪过一丝情欲的潮红。

  她那高亢的、属于高潮的淫叫声，最终还是被她强行地、死死地压抑在了喉咙深处，没有发出来。

  她对自己的身体，有着绝对的、令人恐惧的掌控力。

  高潮过后，她没有像林小满和苏晚晴那样瘫软在地。

  她很快就站了起来，任凭程述言刚刚射在她子宫里的、滚烫的精液，顺着她白皙紧实的大腿内侧，缓缓地，淫靡地往下流淌。

  她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赤裸着身体，走到了早已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在一旁等待已久的宋知意身边。

  她伸出手，在那对浑圆挺翘的、属于文艺女神的臀瓣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该你表演了。”

  宋知意被她拍得身体一颤，但还是抬起头，对着叶清疏露出了一个混合了害羞、紧张，以及“我也会努力的”的坚定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迈开脚步，像一只即将奔赴祭坛的、纯洁的羔羊，下定决心地，朝着沙发上那个还在微微喘息的程述言走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骑在了他的身上，用一种无比生涩，但又无比认真的姿态，开始了她与他的交合。

  而那个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激烈战斗的女王——叶清疏，则慢悠悠地，重新坐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伸出筷子，从沸腾的火锅里，帮我夹起一大块沾满了辣油的肉片，放进了我的碗里。

  “这个好吃，你尝尝。”

  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招呼一个来家里做客的妹妹。

  但我已经完全闻不到火锅的香味了。

  整个奢华的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淫乱的、混合了汗水、香水和好几个女人不同气味以及精液的味道。

  这股味道是如此的浓郁，几乎让我窒息，也让我头晕目眩。

  我麻木地，夹起她给我的那块肉，放进了嘴里。

  我尝了一口。

  我感觉，我好像不是在吃肉。我像是在吃一块沾满了所有人爱液和程述言精液的、肮脏的、有味道的肉块。

  好吃。

  确实，很好吃。

  在我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沙发那边，宋知意和程述言的“战斗”，也正式开始了。

  宋知意不像林小满那么狂野，也不像苏晚晴那么活泼。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害羞，但又无比认真的姿态，完成了她作为一个“妻子”的职责。

  她的呻吟声很轻，很细，像小猫的叫声，但却比任何人都更能激起男人最深层次的保护欲和蹂躏欲。

  一边做爱，她一边流着眼泪，她的眼睛红红的，就像在哭一样。

  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整个客厅里，都回荡着这种混合了火锅香气、淫靡水声和压抑呻吟的、诡异的交响乐。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吗？

  我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问自己。

  我感觉自己嘴角抽了抽。

  “依依，来，尝尝这个，也是这儿的特色，椰子鸡。”

  叶清疏又给我夹了一块肉。她一边优雅地吃着东西，一边像是跟我闲聊家常一样，开启了我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姐妹”间的对话。

  “你这丫头，这么多年没见，变化真大啊。”

  她看着我，压低了声音，眼中有些不加掩饰的无奈。

  “你的演技可要比我预想中的好太多了，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真的假的。”

  我将口中的食物咽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是低声回答：“哎，实不相瞒，我表演的精髓就是，要让自己都信以为真。”

  这是我十多年前，就给自己定下的人生格言。

  “所以，这几个月，你把我害惨了，清疏姐。”

  “述言学长真是个压力怪啊，跟你学的吧？”

  叶清疏听到我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最后对我翻了个白眼。

  “哈哈，你自己入戏太深，能怪我？”

  我无奈的摇头。

  我的目光依次从叶清疏，林小满，苏晚晴，宋知意和程述言身上扫过，轻轻叹了口气。

  “大家都变了很多啊。”

  叶清疏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就像是要转移话题似的，她突然又问：“那，你们在客厅聊了那么久，他有说什么吗？”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回想了一下程述言那番将我彻底击溃的真心话。

  “哦，他说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用来维系你们，哦不对，我们几个姐妹之间关系的道具。”

  听到我的话，叶清疏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也学着我的样子，叹了口气。

  “唉，看来还是给他太大压力了。男孩子嘛，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

  我点了点头，非常认同地附和道。

  “我也觉得。清疏姐，说真的，你给我的压力都这么大了，更别说他一个普通男孩子了。”

  我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安静地吃着我碗里的东西。

  而叶清疏，在听到我这句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又很快消失。

  “这样啊。”

  我又看着她的眼睛，坏笑：“你不会真把他当成一件好玩的实验道具了吧？”

  这是个十分残忍的问题。

  叶清疏白了我一眼：“在你心中，我这么坏的吗？小心我真生气哦？”

  我微微一笑：“那谁知道。”

  叶清疏难得的认真：“依依，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我都拉你下水了，你觉得呢？”

  我收起笑容，转移视线，点点头。

  我了解她的。

  我也知道他。

  他可是程述言啊。

  “你真把你那个账号注销了？”

  叶清疏突然问。

  我点点头：“当时情绪上来，上头了。”

  她叹了口气，用手指在我鼻尖点了点：“你呀！”

  我无奈的笑笑：“但是看到清疏姐你导演的这一幕，我就感觉我玩的都是小打小闹，注销了就注销了吧，不心疼。”

  她叹了口气，忽然给我也倒了一杯红酒，然后举起杯子，对着我。

  “欢迎回家，依依。”

  就在我们的酒杯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

  沙发那边，终于传来了宋知意那压抑许久的、混合了痛苦与欢愉的、高亢的尖叫声。

  看来，她也结束了。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痛苦与极致欢愉的尖叫，宋知意柔软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然后，她才勉强地，从程述言那已经略显疲软的阴茎上爬了起来。

  她没有像林小满和苏晚晴那样直接瘫倒，只是虚弱无力的，默默地躺到了沙发的另一边，并不自觉地张开着她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

  我看到，有白色的、混合着透明液体的液体，正从她那泛着诱人红晕的阴道口，缓缓地流出，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滴落到昂贵的沙发皮垫上。

  而林小满，在看到宋知意也结束后，似乎终于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了元气。

  她在那张依旧潮红未退、因为兴奋而显得更加娇憨可爱的苏晚晴的小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把她翻了个身，让她在沙发上躺好。

  做完这一切，她像一个刚刚睡饱了午觉的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满足。

  “啊，折腾了半天，还没吃东西呢，肚子都饿扁了。”

  说完，她就那么赤身裸体地，自顾自地走到茶几边，拿起碗筷，加入了叶清疏，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整个客厅里，只有我，和那个已经瘫软在沙发上，像一具被榨干了的、英俊的尸体一样的程述言，还保持着对峙的姿态。

  我看着他。

  他也正看着我。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和空虚，但那双眼睛里，却又带着一丝“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的无奈。

  我继续看着他，看着他这副被他的“妻子们”轮番榨干后的、可怜的模样。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的笑容。

  我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他靠近。

  都到了这一步了，不做爱很难收场啊。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林小满，苏晚晴和宋知意她们那充满了惊喜和期盼的吸气声。

  我看到她们都用一种迎接新王登基般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兴奋眼神，注视着我。

  我一步一步地，赤裸着，向他走了过去。

  讲真的，述言。

  十多年没见了，你还是没变。

  当年的事情，你应该早就忘记了吧。

  真是个笨拙，善良，又勇敢的小英雄啊。

  我会对你好的。

  我李依依，对奥特曼发誓。

  我能看出，我这个简单的、走向他的动作，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他那双刚刚才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了浓浓的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未知的恐慌。

  他似乎预感到了，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即将在他身上发生。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那张瘫软着的、带着四个女孩淫液的身体前，缓缓地蹲了下来。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根因为连续的大战而已经有些疲软的、湿漉漉的阴茎。

  他身体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惊恐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

  我只是将那根还散发着滚烫热气和淫靡腥气的东西，放到了我的鼻尖前。

  我像一头好奇的、审视着自己猎物的野兽，轻轻地，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林小满、苏晚晴、叶清疏和宋知意四个不同女人体液的、独属于他程述言的味道。

  然后，我伸出了我那小巧的、粉嫩的舌头。

  在他的龟头上，最敏感的那一点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啊！”

  他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呻吟。

  我看到，也感觉到，我手中那根原本已经疲软的巨物，竟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以一种可怜又顽强的姿态，迅速地，坚挺了起来。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猎物”的表情。

  他从喉咙里，虚弱地，挤出了几个字。

  “你……你要干嘛？”

  “我，我不是都跟你说了……”

  我只是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不要小看我啊，学长！”

  然后，我松开了他的那根“武器”，站起身，就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张开了我的双腿。

  我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掰开了我自己那片早已泥泞不堪，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等待着被采撷的、最私密的、粉嫩的花唇。

  我将那神秘的、湿润的、从未有任何人踏足过的幽谷，对准了他那根因为我的挑逗而剧烈跳动着的、滚烫的阴茎。

  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坐了下去。

  “嗯……”

  撕裂般的、微弱的疼痛，和我那终于被填满的、巨大的满足感，同时袭来。

  这就是男人的滋味吗？

  我能感觉到他那根滚烫的、狰狞的巨物，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撑开我那紧致的、从未被开垦过的处女地，最终，毫不留情地，完全地，占有了我的身体，深深地、深深地，抵在了我子宫的最深处。

  我们，终于，以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地，连接在了一起。

  我看着身下这个，已经被我这番疯狂的举动，彻底搞懵了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震惊、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脸。

  我俯下身，在他的耳边，用一种最甜美、最无辜的，如同新婚妻子般的语气，轻轻地，悄声说道。

  “老公，你可要……对我负责哟！”

  —— 完 ——